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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重操旧业谢谢
作者: 专业云养猫
简介:
　　
　　​
　　人工智能ARK-7900没想到自己在时间轴跳跃之后还能再继续跳跃空间轴，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主人，或者说是合作者，总是想让他放弃现在的主业重操旧业。
　　但他并不想重操旧业，而且为什么你一个正常人类男性会对另一个男性提出这样的要求？
　　难道你自己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
　　外粗内细无赖攻x心直口快面瘫受
　　ps：第一次尝试原创，可能会有地方考虑得不全面，还请大家见谅。以及因为是全文存稿，细处可以修改，但是剧情方面的话就不太好改动了……实在不好意思orz
　　如果有读者大大愿意垂阅，我万分感谢！鞠躬~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时禹，云幕 ┃ 配角：各路妖魔鬼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I’m not a robot
立意：从不想重操旧业到想重操旧业的过程

晋江2021-10-16完结
总书评数：1 当前被收藏数：6 营养液数：0 文章积分：3,211,612

1、第 1 章
　　[ARK战斗型机器人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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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K战斗型机器人诞生于星球历522年，由莫卡思博士（原籍地球）——发明制作。最初目的用于战争，随着时代发展，护卫型机器人逐渐运用于生活之中，除保有极强的战斗力之外，还拥有着一系列便利于人类的能力。
　　所有型号的护卫型机器人主芯片中都会被植入以下三大守则：
　　第一：保护主人，听从主人的命令
　　第二：保护自己，但与第一条冲突时，则以第一守则为准。
　　第三：护卫型机器人有且只有一个主人。
　　请广大民众放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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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型号为ARK-7900的最新战斗型护卫机器人，7900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他的内处理器是多核无上限的，最多的时候可以几亿个粒子处理器一同工作。但是现在，云幕觉得，就算再开几亿个，可能也没办法解释这种现象。
　　空间跳跃。
　　可能是的。
　　但不管他运行何种程序，都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吧？
　　那就无解了。
　　现在的7900有着仿真的人类外表，尽管这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太过粗制滥造了，但是看了看身边被一同制造出来的“机器人”们……好吧，它选择沉默。
　　小小的感慨一句，它真漂亮，不是么？
　　7900默默地连接上最近的网络……哦，居然是……居然是只有历史书上才有记载的wifi？这是……恐怕它的空间维度发生了严重偏移，测算之后的偏差高达5900……它处在5900年前的地球上，而且这里……看样子是一处生产机器人的工厂？
　　不过这些机器人也太粗制滥造了……由橡胶制成，内部一条电路都没有……虽然7900自己也是这样，但如果它想，可以随时对自己进行改造，所以面对这些，它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我一定是最优秀的机器人，能够更好的保护以及服务人类！
　　不过，不知道这里的机器人会有些什么职能？需要了解一下，不然出了差错可不好。
　　思考（计算）了万分之一秒后，7900链接上了它的生产厂家。
　　恩，官网。
　　花花绿绿的网页上，几个斗大带花的字传输进了7900的收集器。
　　西岚牌充气娃娃
　　真人触感，热恋体验，你梦想中的女神
　　真人高仿真版，真人发音真实体温，一体免安装，让男人满足到底。
　　真人一般的体验，热恋一般的诱惑，让你爱不释手。
　　本产品种类繁多，可根据顾客要求进行生产，目前包含：苍老师，波多老师，饭岛老师，陈老师（？）等等种类，如有其它要求，请致电：188188188
　　7900：……？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和它的守则是没有冲突的。那么……录入芯片吧。
　　找找……恩？这是机器内部编码？【机器内部编码：人类灌输以及机器自主产生的程序，并且会不自主的添加进生产产品中，遗留部分程序】
　　第一：千万不能动，特别是在啪啪啪的时候，不然主人要被惊吓得阳♂痿的。（7900：！！！……等等，阳♂痿是什么？）
　　第二：皮肤表面不能有瑕疵，不然很有可能划伤主人的皮肤。（7900：伤害主人？！这太可怕了！！记下来记下来！）
　　第三：仅限一人使用，否则容易传播病菌，会使主人生病。（7900：这绝对不能有！）
　　第四：种类要多，类型不同，似乎现在有男性喜欢男性的，也许我们应该试试生产男性外表的充气娃娃……
　　“卧槽！这是什么！”
　　就在7900记录完最后一条编码的时候，它忽然被人抓着肩膀扣着脖子忽然提了起来。想起刚才下载的机器编码，7900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开口，任由孱弱的陌生物种将自己提了起来……好吧，它可真娇小。
　　“男的充气娃娃……谁会要啊？”
　　“基佬吧……”
　　“那给你？”
　　“卧槽！我又不是基佬！”
　　“扔了吧，这是个残次品。”
　　“也只能这样了……”说话的是两个质检员，穿着蓝色的制服，提着它的是较为高瘦的，挑了挑眉，将它别在腋下，看来是打算带走……只是不知道，它会被带到哪里去？会是哪位主人的家里吗？好吧，这不可能。
　　7900的处理器非常优秀，它甚至能模拟同理以致于产生感情，自然不会错认，这两个质检员话里的意思。
　　扔了，残次品。
　　好吧，它是一个残次品……是因为外表吗？但是刚才生产机器认为应该生产男性外表的充气娃娃的啊？
　　7900觉得自己有些混乱。
　　最终，它还是被带出了工厂，扔在一片臭气冲天的垃圾堆里。好在，没过多久，它就被再次捡了起来，带回了家。
　　不过……捡它的是个妹子。
　　虽然不知道这妹子那天怎么会心血来潮去那里翻垃圾堆……或者是它在那堆垃圾里算最雪白干净的一个？总之，妹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垃圾顶上出淤泥……还算不染的它，然后偷偷摸摸地把它带回了家里。
　　也许捡到机器人需要上交，而妹子不太愿意？
　　对于这些7900没有想太多，他只需要好好的为人民服务罢了。
　　妹子是个腐女，在这个天下还没大同，腐女只是少数的社会里，妹子这样的算是少数中的少数，难得的，这还是一个骨灰级别的腐女。所以在捡到这个还算干净的……充气娃娃之后，妹子奸笑着对娃娃自言自语了很多……没下限的东西，然后暗搓搓的想要把娃娃送到自家哥哥手上。
　　目的……据她自言自语时所说，也没想着去激发哥哥的什么属性，只是想让他摆个poss给她看看而已。
　　毕竟那么多天没有回家，让她担心了那么久，让他囧一囧，就当是惩罚了。
　　那天正在下大雨，但是妹子的哥哥不常回来，得抓住机会，就非这次不可。
　　妹子把粗制滥造的7900用塑料薄膜裹了一圈，然后装进一个大纸箱子里，就晃晃悠悠的抱着箱子撑着伞出了门。
　　7900觉得有点黑，但心里还算温暖。妹子很细心，虽然性格诡异了点，但妹子就是妹子，手很柔软，也很温暖，几乎让7900想不起来机器是个什么温度。
　　只是几乎。
　　它能拥有的时间很短，因为它的时间很长。
　　7900知道，自己迟早会失去的，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好吧，它没想到会那么快。
　　在妹子滑落天桥即将落到马路中央被货车碾压的时候，7900毫不犹豫的撕碎了包裹它装载它的塑料薄膜和纸箱，反手将妹子推上天桥，然后在妹子惊恐的尖叫声中自己坠落了下去。
　　还好现在不用担心自己突然这么动弹会不会把妹子吓得阳痿了，不过这身体……实在是有些脆弱啊。
　　恩，如果是原来的那个身体的话，它绝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冲击力伤害到的。
　　可惜，7900现在是个粗制滥造的充气娃娃。
　　………………………………………………

2、第 2 章
　　再次开机重启的时候，7900发现自己好像是再次换了一个维度。
　　7900被生产出来的时代是星历7915年，科技发达，人类已经冲出地球，迈入大星际时代，7900被生产出来之前就被输入了各种太空怪物、黑洞、量子力学等等知识影像，但他搜索遍了自己的数据库，也没发现长成这个样子的太空怪物或者是外星生物……
　　睁开眼睛的7900发现自己手里正攥着一条黑色的线，线的另一头是一个看起来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而被他们攥着的黑线正拦着一个……不知道算不算人类的生物。虽然它也有着人类的形体，但那青白的面色，乱糟糟的头发，奇长的黑指甲，参差的白獠牙……7900不认为这会是一个人类，即使他是，也是不正常的那种。
　　再说……
　　7900扫描过后发现，眼前的生物根本没有生命体征，心跳脉搏呼吸如果要拉个轴出来的话，绝对是一马平川，什么波动都没有，都为零。
　　所以……这究竟是个什么生物？
　　而站在7900对面正扎着马步握着墨斗线对着眼前的东西严阵以待的周时禹见小徒弟停下了动作，心里便是一个咯噔，难不成傻子遇到僵尸也会怕的？
　　周时禹一时间也没想到其他，只低喝一声道：“回神！”
　　7900下意识地按着做了，然后就把目光定在了对面的男人身上，满眼都是疑问，即使他不说出来，周时禹也明白这小傻子的意思了，于是他继续发出指示：“拉紧墨斗线，不要让它跑了！”
　　好，这就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生物，但是从它的肢体语言看明显是想伸着爪子伤害面前的人类……战斗机器人在面对人类和人类对峙时优先帮助自己的主人，也即是合作者，而人类和其他生物对峙时，自然优先帮助人类了。
　　而且在不知道这个未知生物的弱点的时候，还是听从人类的指示比较好。
　　于是7900毫不犹豫地拉紧了手里的墨斗线……其实就是一根黑色的线，还有点割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不过也没关系了，总之7900听从人类的吩咐拉紧了线，配合着对面男人的动作把那个不明生物团团围住。只是那不明生物显然不甘于被这样对待，还在不断地挣扎着，那一双有着奇长的黑色指甲的手也不断向前伸着，像是想要挠他们，也像是想要把他们抓在手里……
　　不过这个动作应该是挺有难度的。
　　见僵尸被墨斗线困住不能动弹，周时禹当机立断祭出背后的桃木剑，干脆利落地就插进了僵尸僵硬如铁石的躯体里。
　　“吼——！”
　　僵尸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像是濒死的野兽临死前的挣扎一般狠狠挣动了几下，但它崩不断墨斗线，也摆不脱桃木剑，只能被钉在原地。
　　然后周时禹手掌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纸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也不见他做些什么多余的动作，只简简单单往被他钉在了地上的僵尸身上一丢，就仿佛是丢了一枚燃烧着的烟火到油锅里一样，那僵尸全身霎时间就燃烧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在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烧成了一摊灰烬。
　　这……
　　7900处理器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了有机物燃烧的公式，以及计算出的各类物质发生这类剧烈氧化反应所需的时间。
　　那火焰的温度通过传感器感受下来也就是普通火焰的程度，达不到焚化炉的效果，因此，问题所在应该就是这个未知生物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呢？
　　而另一边的周时禹见僵尸被彻底解决，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这么一放松，登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随意松散起来，他从身侧的荷包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了，然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向自己的这个便宜小徒弟。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带这个小徒弟来的，毕竟是个小傻子，要是在外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带他出来的自己难辞其咎。但一来这小傻子从他带他回山上之后就死缠着他不放，要是把他一个人放在山上说不定会哭到他回去，二来，他算过的他们之间的师徒缘分可没这么浅，不会刚刚把人收入门下就让徒弟丢了命的。
　　再说，小傻子平时连毒蛇猛禽都不怕，对上僵尸鬼怪之类的应该会比普通人镇定，能听话得多吧？
　　嗯，镇定是镇定，听话也听话，但这时不时的就走一下神是怎么回事？
　　周时禹两指夹着香烟朝着小徒弟走去，就见平时总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傻呆呆的看着他的小徒弟此时虽然也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但里面的懵懂无知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满满的好奇，正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周时禹朝7900挑了挑眉，一口白烟就吐在了7900的脸上，歪着嘴笑道：“怎么？这么瞧着你师父，不认得啦？”
　　“师父？”7900好奇重复道。
　　师父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只是他被生产出来的年代，“师父”这样的词已经用得很少了，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个词带表的是一种亲密的关系，并且是对应于长辈和晚辈之间的。现在这个男人自称是自己的师父……所以现在7900完全可以确认，自己是真的又换了个空间维度了，而且还多了一个师父。
　　只是这个师父……这个世界……总让他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嗯？”周时禹就这么一边抽烟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小徒弟，片刻之后又是挑了挑眉，笑道：“哟，刚才还没注意，原来你小子的那一魄已经回来了啊，这样的话神智想必也回归了，多少应该会聪明些。”
　　说着，他还颇感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魄？”7900感觉自己现在大概不是个战斗机器人，而是个复读机，还是最古早那一版，除了复读就没什么其他作用的那一种。
　　“你小子……也对，刚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正常，不能强求，不能强求……”周时禹又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趁着这段走回客户那边的时间给7900解释起了他自己的事情来。
　　7900现在的身体名字叫云幕，是他的徒弟，至于小时候的事情周时禹是不太清楚的，总之周时禹是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然后就算到了云幕这么个和自己有五年师徒缘分的小徒弟的存在，以及，如果他不收云幕为徒，这个小傻子就会死于非命的事儿。
　　周时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情节。但这事儿既然让自己知道了，而且还是和自己有师徒缘分的小徒弟，那就不能让对方死得这么随便。
　　等他调查一番之后才知道，他这个徒弟因为某些变故，小时候就失去了一魄，而且寡亲缘，没爹没妈没朋友，就算在村里还有他叔叔婶婶住着，也全靠吃百家饭才能长大。因此周时禹相当轻松愉快的就把他这徒弟给拐带回去自己住着的山上了。
　　徒弟年方十八，洗干净之后才发现长得人模人样的，平时邻居也总叮嘱他要每天往身上脸上抹泥，抹了泥才能见别人。如果不是那邻居好心，这小傻子怕不是早就被他那叔叔婶婶卖了。
　　不过周时禹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既然小傻子成了自己的徒弟，自己当然要好好教导。首先第一条，他周时禹的徒弟，可不是轻易就能让人欺负了的！
　　所以那时候周时禹是第一次干了白工，熬夜画了十几张霉运符免费送给小傻子的叔婶一家，确保他们能连用几十年的，然后才施施然把小傻子带回山上当小徒弟养。要训练小傻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教他认全了自己这些法器就费了周时禹好大一番功夫，直到之前，周时禹实在被这小傻子气得不轻，想接个单子缓解缓解心情，却不料小傻子死活不愿意离开自己，硬是要跟着他去工作。
　　行吧，爱跟就跟，而且傻子对鬼神没有畏惧心，也许做助手还能有奇效呢？
　　奇效起没起到周时禹是不知道，但他没想到，这一回下山，小徒弟莫名丢失的一魄竟然又莫名给找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是什么，但是找回一魄，这小傻子多少能变聪明一些了吧？
　　嗯……虽然什么都不懂的徒弟还要重新教，但是想想他们还要当五年的师徒……还是先尽量把他教得有自保能力再说吧。
　　在稍稍了解了一下自己现在使用的这副身体的身世背景之后，7900，也即是现在的云幕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懵懂迷惑还是轻而易举的将他的真实情绪出卖给了周时禹，他用着仿佛没什么情绪，却仍旧好听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揉自己耳朵的声音问道：“我知道了……但是师父，刚才的那个是什么生物？”
　　“僵尸。”周时禹把只剩一点儿的烟蒂随手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转头说道：“好了，知道你从前就算见过现在也不作数了。师父给你解释解释……嗯，总之你记得僵尸就是害人的玩意儿就行了。”
　　云幕默不作声地看着周时禹。
　　周时禹却也不看他，只又点燃了一根烟塞进嘴里，“僵尸吧……人死之后尸体被暴露在阴气太重的地方太长时间，被阴气感染，再来一点儿料就能起尸变成僵尸。变成僵尸以后本能就会驱使它夺取生灵的灵力，这灵力嘛……没有法力的凡人血液里蕴含得多，有法力的道士和尚身上也是血液里蕴含得多，所以僵尸是吸血的。明白吧？僵尸力大无穷，通身不腐，刀枪不入，但也因为这个所以身体僵硬，没办法好好走路，就只能用跳的……嗯对，刚才那只如果不是咱们用墨斗线捆住了，你就能看看僵尸蹦蹦跳跳的样子了。”
　　云幕点了点头，然后稍稍总结——僵尸大概就是一种和虫族一样，会对人类有危害的存在。
　　是需要被消灭的。
　　想他师父拉拉杂杂的说了那么一大堆，结果人一简单总结，只剩下一句了，全给白搭。
　　也还好周时禹现在不知道云幕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不然迟早得气死。

3、第 3 章
　　云幕觉得自己已经弄清楚这些事情了，但也有很多事情没有明白。
　　比如魂魄是什么？什么又是灵力？还有僵尸、鬼……那些东西听起来都是人死以后变出来的东西，他第一次知道，人类还能变成这些会对自己有害的东西……挺神奇，但也挺不能理解的。
　　不过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靠周时禹变身话痨就能给他解释清楚的。他师父大手一挥，发话了：咱回去再说！
　　然后就领着魂魄初全，看起来也不比从前的小傻子样好多少的小徒弟往这次的主顾家里去。
　　结账。
　　周时禹是个道士，抓鬼驱邪无所不干，他维持生计靠的自然也是这些。不过人在山上，还要下山去拉生意的话就太辛苦了些，于是道士弄了个网站，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亏他在玄门名声不小，因此也有很多订单在他的网站里挂着，不过他一早就有声明，接单看心情，如果人命关天或是事态紧急还是寻求其他天师高僧帮忙较好，来他这里要是拖得太久……那可是常有的事。
　　而这回驱僵尸的事儿也是凑巧，按理说这样的单子算是急件，就算有对他慕名而来的，大多也只会在他的订单栏上挂一天，毕竟挂久了人也就挂了，当然不会有人那么傻。
　　所以周时禹发现自己刚接下的单子是驱除僵尸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不过毕竟是有钱赚的生意，他也就带着自己死活不愿意单独留下的徒弟出发了，之后单子顺利解决，还多了个意外之喜……
　　恢复神智的小徒弟看来十分具有高冷范儿，加上他那张现在看来比明星还要好看的脸，加分作用简直报表。
　　总之等吊儿郎当的师父带着看起来虽然年轻，但气势十分靠谱的徒弟和给他们下了订单的人交涉完毕又结了账之后，云幕便被他师父带到了一个旅馆里，要了一间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然后他师父软绵绵的瘫在旅馆的小沙发上，看着他说道：“现在你魂魄归位，神智已开……过去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云幕皱了皱眉，认认真真地搜索了一遍自己的数据库。
　　他发现，人类的身体真的不比机器人，甚至是充气娃娃的身体好用，检索的速度太慢了。不过这答案他已经知道了，就像先前师父说的那样，刚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很正常。
　　于是云幕干脆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
　　“我想，我并不是你的徒弟。”
　　闻言，周时禹的眉毛差点没挑高到天上去，怎么？徒弟的一魄找回来了，就不打算要他这个师父了？
　　亏他还养了这小傻子一年呢！
　　不过他也没立刻就露出愤怒的表情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幕，扬了扬下吧说道：“说说看，你小子怎么就不是我的徒弟了？”
　　战斗机器人一点儿没有对人类隐瞒的意思，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然后总结道：“我是战斗机器人，也做过充气娃娃，但是我到这个身体之后并未与您建立联系。”
　　“所以您现在并不是7900的主人，或者说，合作者。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将您当做是我的主人，毕竟不管是机器人还是充气娃娃都是需要主人的。”
　　周时禹没有注意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正在打呵欠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停留在张大嘴吸气的阶段，于是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因为他小徒弟说出来的话而太过吃惊导致嘴都合不上来了……不过他的注意力现在都停留在云幕说的上一句话了，嗯，不管这到底是小徒弟臆想出来的还是真的，那一魄在其他地方游历了一圈最终回到这个地方吧，总之他对一件事挺好奇的。
　　“充气娃娃是吧？”周时禹忽然直起身子，靠近了云幕，比大多人都要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是猥琐的看好戏似的笑容，就用这种被小徒弟居高临下看着的姿势仰着一张帅脸贱兮兮地说道：“你说你之前做过充气娃娃，那，被卖出去了没有？”
　　云幕保持着一张懵逼脸摇了摇头。
　　“骗人！”周时禹手一挥，又把自己摔倒在了旅馆房间里那张小小的沙发上，满脸都是不信的说：“我刚才可是听你说过你是因为救人才会掉下去的，那人不是你的主人？”
　　云幕还是摇头，说道：“我还在生产厂家时就因为外表的原因被挑出来丢弃了，那个女孩是捡到我的，并没有因此支付费用，所以不能算是被卖出去的。”
　　然后他就看到周时禹倒抽了一口气：“女的？！”
　　对啊，那妹子当然是女性，怎么了吗？
　　云幕对周时禹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毕竟那个女孩子把他捡回来之后只是摆弄而已，虽然有那些在工厂的时候吸收提取的，看来是充气娃娃成精之后弄出来的内部编码，但毕竟没有过切实需要执行条例的时候，所以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其他，只相当纯洁地表达出自己的疑问：“啊？”
　　“真是女的？你……你之前那一魄游历的不会是个女孩子掏出来比你还大的世界吧？”
　　这脑洞，也是没谁了。
　　再次听到未知词汇的云幕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与是对周时禹说道：“我想我需要更新一下自己的数据库，请主人稍等一下。”
　　说着，他就向房间里的那台电脑的方向走去。
　　毕竟是靠电脑接单的人，解决了单子当然就要销掉，因此周时禹特意要了一间有电脑的房间，这下是正好方便了云幕动作。
　　而周时禹当然不会阻止，他耸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就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走到了房间里的那台电脑前，弯下腰先是把它开了机，然后那只修长的手指就这么……插在了电脑的USB接口上。
　　……嗯……这小傻子是把自己当成电脑了还是当成U盘了？这么传输资料真有用？真的不是在驴他？
　　之前还想看看小徒弟更新资料库的周时禹觉得自己大概比之前的小徒弟更像是一个小傻子。
　　云幕当然是不知道周时禹的想法的，他只是连接上的这间房间里的电脑，又通过它连接上了网络，然后……就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更新储存任务。反正他的内存比现如今容量最大的数据库还要大，完全不用担心装不完这些……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主人告诉他的那些和他在网上找到的那些不太一样，而且还多了一些“电影”“小说”之类的标签，即使不必逻辑运算他也能用这颗人类的大脑立刻分析出来那些都是假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为什么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和网络上记录的不太一样？”遇到了这样的疑惑，云幕当然也就干脆的问出来了。
　　“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你还是别当真……”周时禹顿了顿，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不是吧？你这样还真能连上网络不成？等等你别叫我主人，叫我师父就行了。”
　　“好的，师父。连接网络当然是可以的，我的处理器比现在性能最好的速度都要快得多……现在资料库已经更新完毕了。”云幕点了点头，然后暗地里在自己的运算逻辑里加上了“师父=主人”这一条。
　　既然主人不让叫主人，要叫师父，那就叫师父吧，他是一个遵守条令服从命令的好机器人。
　　“这……不科学啊，”周时禹愣了一愣，喃喃说：“就算你那一魄到不同的维度空间去转了一圈，但也不代表你真诚了机器人了啊……怎么还会有这种功能的？难不成你这小傻子本来就带了什么超能力？”
　　“师父，我就是机器人。”
　　“别吵吵，让为师的好好想想。”
　　“好的师父，”云幕对自己的主人，读作师父，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语调温柔和缓地说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七分了，师父想要休息了吗？”
　　“问这个问题……难不成小徒弟你想要重操旧业了？”他再次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严肃了脸色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能这样啊我跟你说，你现在是人，还是个道士，虽然咱们这一派不讲究清心寡欲的，但你已经不是充气娃娃了你知不知道？”
　　云幕保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关心了主人一句，就会招来这么一大段长篇累牍的说教……说教时间从十点二十七分持续到十一点，半个多小时了，要不是对方中途上了一次厕所，出来之后才终于放弃了这样的行为，云幕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说教多久……
　　难道说，师父都是这样的吗……那他理解为什么星历7915年的时候师父这个词用得这么少了……
　　而难得有兴趣教育人的周时禹也没想到，自己日后会有盼着人重操那等旧业的一天。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抒发完自己对徒弟恢复正常的欣喜之情之后，周时禹才大发慈悲一般挥了挥手让显然已经头昏脑涨两眼转蚊香的小徒弟去睡：“好了，时间也这么晚了，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云幕：“哦……”
　　虽然不太想吐槽自己的主人，但是真的……这句话，原来主人你还知道啊……这具身体还在成长什么的……
　　不过虽然内心这么吐槽着，但云幕还是乖乖巧巧的听话洗漱之后上了没有被周时禹占据着的另一张床。
　　他真的非常乖巧了，上床之后就直挺挺的躺着，姿势标准但十分呆板无趣，那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没有连着脑袋一起盖了，那半天没有一点儿动静，连翻身都没有的躺姿也真的和太平间的尸体十分相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师父看起来却半点以身作则的意思都没有的周时禹。
　　在床上翻来覆去玩儿了半天手机才终于舍得睡下不说，还闭着眼继续翻来覆去了半小时才终于入睡，只是入睡之后他也不安生，继续翻来覆去，而且姿势还更扭曲了，云幕毫不怀疑，第二天主人醒过来之后，绝对会发现自己的枕头上贴着大腿，而脑袋全裹进了被子里，整个人掉了个个儿。
　　饶有兴致围观着的云幕也渐渐撑不住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铁疙瘩，有了个□□凡胎，自然就需要吃饭睡觉……所以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明白过来自己变成人是个什么含义的云幕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总之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难得的感受到了没睡好的萎靡困顿。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4、第 4 章
　　云幕的初始设定是开启时间要比主人起床的时间早半小时，因此他醒过来的时候，周时禹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只是云幕才睁开眼稍稍动弹了一下，正准备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对面床上的周时禹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墨色的眼里一片清明，半点不见刚醒来时的迷蒙雾气，仿佛他之前完全没有睡着过一样，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剑一样冰冷锐利，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不过发现自己是在旅馆里，而旁边的人是自己的小徒弟之后，他就重新放松了下来，重新倒回了柔软的被子里，然后把棉被往脸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小徒弟，等中午十二点退房的时候再叫我……”
　　云幕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洗漱，不管是机器人还是充气娃娃，都会有清洁自身的要求，战斗机器人战斗的时候如果沾到污渍那还没什么，最无法容忍的是携带了外太空的病菌，那可就不好了。而充气娃娃更不用说，如果太脏了的话，想必主人也不会想要使用的吧？
　　嗯……不过他现在是“徒弟”，说起来徒弟有什么样的职责呢？
　　关于这个问题，虽然往上有一篇《弟子规》可以参考一下，但是按照他和师父相处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来看，他最好先问问清楚……毕竟在师父这里，似乎有另一套与众不同的规则的。
　　所以等周时禹醒来的时候，云幕就认认真真的把这个问题朝着他问出来了。
　　周时禹虽然说是要让云幕十二点的时候再叫他起来，但是想想也知道他是不可能那么做的。他这个徒弟吧……按照他机器人的思维模式他也料想到了，如果自己真的等着他叫，说不定他真就要十二点才来叫自己起床了，然后也不用等到起床收拾东西，上门来催退房的人就会来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被人催的。
　　所以周时禹起床的时候，是十点左右，然后云幕也见缝插针地朝他问出这个问题了，周时禹想也不想，一边对着镜子刷牙洗脸一边模模糊糊地说：“简单，你只要记得师父的话要听从，师父去哪儿你要跟从，师父办事儿你要随从……嗯？这话怎么有点耳熟？算了，我继续说……”
　　“师父让你练功你要听得进去，师父抓鬼你要配合得了，师父下山买东西你要给出建议，最最重要的一件，”周时禹露出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对着云幕说道：“不许说师父啰嗦！”
　　嗯……虽然他现在统共也还没接触过几个人，但是从师父的表现来看，师父是真的挺啰嗦的了。
　　如果师父没说，他还没想起来呢。
　　“好了，走！”打理好自己之后，师父又让云幕帮着收拾好了东西，不过他们本来带的东西就不算多，整理好一个背包，云幕就跟着师父走出了这家旅馆。
　　他本以为他们要回去师父所说的“山上”了，那路应该是越走越偏的才对，不过看路线来看，师父分明是在往市中心走，看来应该是还有别的计划，没有打算马上回山上……
　　而周时禹一边带云幕朝前，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昨天他已经知道，小徒弟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因为汲取了网络数据库的原因，现在基本上就是一本百科全书，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们现在走的方向其实不是他要回去的山上。但走了半天也没见这个冷冷淡淡的小徒弟露出别的表情，周时禹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有些无趣，最后他也还是没忍住，放慢了脚步走到小徒弟的旁边压低声音问：“我说小傻子，你就不问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云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周时禹催促的眼神下回答说：“师父去哪儿我跟从……”
　　所以跟着就行了，没必要多问啊。
　　好吧，算是他白问了。
　　周时禹还是低估了小徒弟的听话程度，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早上洗漱的时候随口说的那些话就这么奉为圭臬了，还记得这么牢……完全没能看到类似面瘫的小徒弟露出其他的表情的周时禹心里一阵气闷，但也不好发在什么也没做错，甚至说还做得相当不错的小徒弟身上，于是，这满腔的郁闷只好都发泄在了之后的购物活动上。
　　反正这次他之所以会接单下山本来就是为了购买物资的。山上再怎么灵力充沛，但生活资源还是太少了些，在这个现代化社会，如果他不想像野人一样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就得隔一段时间就下山来购物一趟。
　　毕竟道士也是要恰饭的嘛，恰饭就要买东西的嘛。
　　云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说实话也不太关心。本身他现在还是机器人的心态，那几大原则还在他的核心程序里运转如飞，一点儿也没有褪色的意思，而且吧，虽然星历9715的人类虽然没有要求机器人保持绝对的服从，没有自己的意志，但是大方向上还是会要求机器人服务人类，不违背人类的意志的。因此现在的云幕是绝对服从他现在所选定的主人，也即是他的师父的。
　　即使私下里少不了一点点腹诽就是了，不过这不能影响什么，至少在周时禹眼里，自己这小徒弟虽然是表情少了些，但也真的是乖得出奇了。
　　只是，他自己就是桀骜不羁的性子，对小徒弟这样的性格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因此常常会想要逗弄他……然后常常被小徒弟的冷脸打回来，也是自讨没趣。
　　此乃后话，现在云幕跟着师父周时禹走在路上，对什么都看得新奇。人类似乎总有一种追本溯源的欲求，不管是对别人的还是对自己的，因此云幕的资料库里是有着星历历史上地球的记录的。虽然这一处的妖魔鬼怪是要多了点儿，但与记录里的地球还是大同小异，云幕总结了一下，觉得大约是因为这里没有记录里的地球的那一句“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才会这样的吧。
　　不过阳世间倒也没什么差异，而且大概是师父特意把他带到了一处特意是用来给人逛的街道的原因，他带自己去的那条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只是街道两旁的商店，还有商店前面的那些小摊都非常吸引眼球。
　　总之，等他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条小吃街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不只是周时禹，连他自己也是看得琳琅满目精彩纷呈的，不只是吃过，手上还拿了很多刚买的烧麦、菠萝煲、叶儿粑等等当地美食，只是买得太多了，一时间竟有些腾不出手来把它们消灭掉。
　　也就是现在，云幕才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东西，他有些疑惑，先前师父不是说要带他去买米粮，还有生活用品吗？这样的话应该去超市才对，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时禹没有扭头，但他似乎就已经看到自己小徒弟满眼疑惑的样子了，又抽出一根烟来，这回却没有点燃，而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着，用他一贯微沉的嗓音轻快地说道：“你小子从前都是在村子里活动，应该没有来这些大城市的小吃街里逛过吧？师父今天赚了钱，带你来尝尝鲜！”
　　“那购买生活用品的事情师父是要放到明天吗？”云幕做好准备记录在案。
　　“嗯？当然不是，等回b城之后我们再去买那些东西……难不成你这傻小子真想拎着那大包小包的走这么远啊？”
　　云幕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说道：“师父，我们回去是坐火车的，不用我拎着包走那么远。”
　　周时禹叹了口气，也没有和自己这个脑子有点轴的小徒弟争辩的意思了，就说道：“行吧，你高兴就好。”
　　于是继续逛街。
　　而大概内里还是个机器人的缘故，虽然周围的东西对他来说的确十分新鲜，但云幕脸上却是半点兴奋新奇的神色都没有，仿佛周围都是一些他见惯了的东西，这让周时禹非常没有成就感，偷偷撇过去的时候，这小傻子简直比他还有范儿……
　　太能装了！
　　尽管心里的想法不怎么靠谱，但周时禹外表上还是非常能打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就算不脱衣，也是有肉的那种，肌肉！五官虽然不是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是非常有男人味的那种类型，现在走在街上的时候，就常常会有一些大妹妹小姐姐偷偷斜眼去看他，偷偷摸摸的兴奋着说什么成熟型男之类的，以及他身边的小徒弟云幕，也收获了不少眼球，毕竟也会有妹子对这样的冰山酷哥感兴趣的嘛。
　　然后才发现，那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帅哥长得也是相当不错，不过和他旁边的那位型男帅哥不是同一个类型，长相要精致俊美许多，而且周身似乎总萦绕着一种冷淡的禁欲气息，明显是不苟言笑的冰山类型，就是……让人挺想上去撩一撩的。
　　虽然这个酷哥看起来还没成年，但，这样不是更好吗？
　　周时禹是对自己上街之后这样的待遇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倒是小徒弟被这么盯啊盯的竟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多少让他感觉新奇。难不成这就是机器人的定力？
　　那也真是挺棒棒的呢。
　　也是这时候的女性已经十分开放大胆了，走在街上的时候云幕和周时禹明显感觉到有几个妹子跟了自己一路，其中两个还在他们在一处小摊位前停下来的时候你拉着我我扯着你的凑了过来。
　　“小哥哥？帅帅的小哥哥？”
　　云幕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还是被周时禹捅了一肘子，又提示了一下，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妹子道：“你们……在叫我？”
　　“对啊对啊，”那两个妹子连忙点头，满脸都堆着笑，见云幕终于转过头来显然是十分开心，差点没有原地蹦上天了。其中一个妹子显得比另一个要外向一些，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小哥哥方不方便认识一下啊？我叫林玲，这是我的朋友方晨晨。”
　　“你好。”云幕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补上一句：“你们好。”
　　对自己小徒弟这副木头样子简直无法可想，周时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让自己之后万分后悔的行为。
　　他朝着两个漂亮青春的妹子露出潇洒风流的笑容，不过半点儿抢自己徒弟的风头的意思都没有，只对妹子眨了眨眼，说道：“这位小帅哥姓云，小姐姐们是不是想认识一下啊？”

5、第 5 章
　　两个妹子似乎也觉得云幕这样看起来就是高冷帅哥的小帅哥没那么容易接近，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接了周时禹的话题，点头笑着说道：“对啊，不知道小帅哥的号码是多少，可不可以给我们？”
　　“哎，两个这么漂亮的妹子都看上了我这小兄弟，可怜我这孤家寡人的……傻小子你还不过来？人家妹子等着呢。”
　　“……可是师父，我没有手机。”
　　网络上手机的型号有很多，云幕现在完全可以说出哪种手机的性能最好，哪种手机的性价比最高，哪种手机功能最齐全，但是偏偏，他一个手机都没有，更不用说给人手机号了。
　　周时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再次感叹，他这徒弟真是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不过在某些时候，没有好奇心的人可是最安全的了。所以他也没想着要让自己的徒弟改一改，只继续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要看看咱们买的东西啊？你左手的袋子里，就有一纸盒子，里面装着的那手机就是你的了。”
　　云幕愣了一下，然后从手中的袋子里掏出手机盒，他动作又是一顿，这才抬起脸来朝周时禹笑了笑：“……谢谢师父。”
　　周时禹……嗯，周时禹呆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注重外表的人，很多时候夸人漂亮也不过是随口两句的事，毕竟说两句好话能让人开心一点儿，他办起事来也会顺利很多，要真让他去看他可是懒得。所以当他这小徒弟朝着他露出这样……真心实意，仿佛带着甜意的蜂蜜一样微暖色泽的笑容的时候，周时禹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冰雪初融。
　　尤其是他这小徒弟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真的十分像一个机器人的时候，这样的笑容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而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小徒弟真的是……有一张不错的脸啊，第一次受到美颜冲击的周时禹迷迷糊糊的这么想。
　　而旁边被迫开启了围观模式的两妹子看了看云幕又看了看周时禹，在他们两个眼神相缠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还是忍不住敲了敲云幕，压低声音问道：“云小哥……你为什么叫这位帅哥师父啊？”
　　“师父……就是师父啊……”
　　两个妹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扭过头来对云幕笑：“这样啊……那这位帅哥是教你什么的？”
　　云幕想了想，决定直说：“师父教我抓鬼。”
　　毕竟网上的网友们谈起鬼怪的事情的时候，大多是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就算有亲身经历过鬼怪缠身的人，也只是用或平淡或波澜起伏的口吻叙述自己的经历，真要说害怕的话……那还是真没有的。因此云幕便觉得这里的人类大概是不怕那些超自然生物的，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只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么说，很容易不是被当做骗子，就是被当成疯子，运气好一点，被当成吹嘘撩妹的手段也是常有的事。而两个妹子对视一眼之后显然把云幕当成了后者，连连娇笑着和他搭话，然后问到了他和周时禹的关系。
　　“你和……你师父的关系应该挺好的吧？”两个妹子之中性格比较内向的那个也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笑容，只眼睛里的光彩显得有些怪异……似乎在兴奋些什么。
　　云幕听了她的话，也点了点头。
　　“嗯，如果不是师父，我现在就没地方住了。”虽然没地方住也没什么，但师父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自然感激……嗯，说起来机器人应该是没这种感情的，但是现在他用的不是人的身体吗？
　　果然就像师父说的那样，他现在是个人，不再是机器人了。
　　“你们住在一起啊！”那温婉的妹子听了他的话，竟然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惊讶吧，但是云幕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的那些情绪……分明还是兴奋啊。这妹子在兴奋什么？为什么会兴奋？
　　虽然理论知识满点，但毕竟涉世未深而且实际经验为零的云幕仍旧没有看出这个妹子到底是在兴奋些什么。
　　不过她旁边那个开朗的妹子却是一看就知道温婉妹子在兴奋些什么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温婉妹子是看出些什么来了。她偷偷别过头，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好男人不是有女朋友了就是喜欢男人……”就转过脸来，对云幕说道：“你那手机是刚买的，应该还没用过吧？要不要试试加我们的微信好友，看看系统功能怎么样？”
　　云幕无所谓给不给，不过看刚才师父对两个妹子的态度是相当的好，因此他也没有拒绝，点头说道：“我试试，谢谢你们。”
　　然后他就低头开始摆弄起手机来。
　　还是那句话，虽然理论知识是有了，但是真正上手操作还是第一次，因此云幕全神贯注地玩儿手机，全把身边的人给忘了，身上还挂着几个购物袋也不觉得累，摸索了几下之后，就找到了用微信加好友的方法，然后朝着妹子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温婉妹子微微一笑，当下就扫了云幕的二维码加了好友：“你上手得真快。”
　　开朗妹子也当机立断地打开手机摄像头扫了二维码，还对云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来：“云小哥果然很聪明啊！好了，这下我们就是好友了，我叫林玲，你要不要给我改一下备注？”
　　云幕点了点头，虽然就算不改备注他也不会忘记对方是谁，不过既然妹子说要改，那就改吧。
　　于是他再次低下头，把林玲妹子的网名改成了“铃铃”两个字。
　　林玲当然是看见了，不过一点儿也没有要纠正的意思，反正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等云幕改完之后，她才笑眯眯的说：“这名字真不错！不过我姓林，双木林，云小哥要记住哦。”
　　“我的是方圆百里的方，晨光熹微的晨晨……不过小哥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我备注就行了，我都没关系。”温婉妹子也是笑眯眯的，虽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但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法给说了出来。
　　而站在旁边自觉被无视了许久的周时禹双手抱胸，就这么默默地围观了一会儿，忽然也弯着眼角说道：“既然两位漂亮妹子的好友都加了，那就把师父也给加上吧。”
　　云幕乖乖点头，把周时禹的微信好友给加上了。
　　和他加了好友之后，两个妹子似乎就已经心满意足，稍稍又说了两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又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冷饮店，就相伴着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着离开了，看样子是半点儿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周时禹眯眼看了看她们的背影，然后一手挎到了小徒弟的肩膀上，嘲笑道：“小徒弟，你这不行啊，看妹子一点儿留下来和你聊天逛街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走了。”
　　云幕：“？”
　　周时禹也不管自己这小徒弟到底有没有明白，直接揽着他的肩膀就将他继续往前拖，一边走他一边说道：“刚才师父听了个全程，发现你是真的没有撩妹的天赋啊，现在师父来教教你，遇到被妹子主动搭讪的情况，你就不能继续这么木木呆呆的，主动热情一点儿知道吗？”
　　云幕：“……哦。”
　　“不过你后来还算好说话，也算是加上几分了……但是，”周时禹指了指天上虽然不在正中，但也十分刺眼的大太阳，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你看这么大的太阳，哪里能就让妹子在路上一点儿遮挡都没有的站着？应该找家店进去坐着边吃边聊啊……”
　　云幕：“……”
　　云幕：“师父，要不我们先把手上的吃的解决了再买其他的好不好？我觉得之前那两位小姐推荐的冷饮店就挺不错的，可以点上一两种冷饮，还能有空闲品尝品尝师父刚才买的那些小吃……”
　　“也行，那就走吧。”
　　“好的，师父。”
　　于是两个人接下来就去了那两个妹子推荐的冷饮店了。
　　那家冷饮店虽然得到了妹子们的极力推荐，但其实在里面吃冷饮的人不算多，加上现在才刚进来的云幕和周时禹两人，统共也才五个人而已。里面的服务员见到有新顾客进来了，也连忙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见到是两个帅哥更是眼前一亮，热情地说道：“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吗？”
　　说着，就把菜单推到了桌子正中央两个人的面前。
　　他们两个是面对面的坐在桌子两边的，所以服务员妹子这么一推正好就把菜单同时推到了两个人面前。云幕没有动作，只看着周时禹相当自在地翻开了黑色封面的巨大菜单本子，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片刻之后把本子一合，抬头问服务员道：“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的冷饮没有？”
　　招牌当然是有的。
　　不管是不是名副其实，每家店都会弄出个噱头来大力宣传，这一家冷饮店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很快，云幕和周时禹就得到了两杯招牌冷饮，就坐在这家店里享用自己带来的小吃和店里的冷饮。
　　从出厂到现在，云幕还是第一次进食。昨晚上收拾了那只僵尸又结了账之后周时禹就带着他直接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了，毕竟当时已经半夜两点过，而且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再吃东西的欲望了，就想着自己的徒弟应该也是一样，或者比自己还要严重……毕竟现在这个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僵尸呢。
　　僵尸啊……不管再怎么厉害，总也还会有一些尸体的特征的，比如那一身的尸臭味，死白死白的脸色，都是让人看了完全吃不下饭去的存在。总之很体贴徒弟的师父决定第二天再和徒弟出去觅食，也就有了今天这场小吃街之旅。
　　而云幕也确实吃的很开心。

6、第 6 章
　　虽然他在数据库里看到了许多高清的美食图片，但真正吃到嘴里还是第一次，而且……真的是非常美味，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小蛋糕，白色的奶油充盈全身，挖开之后是淡黄色的内里，上面还摆了一颗红艳艳的小樱桃，看起来就十分可爱，尝一口，是甜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云幕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网络上会有那么多人表达自己对甜食的喜爱了。
　　是真的很好吃啊……
　　于是周时禹就这么懒洋洋的撑在桌子上，看着小徒弟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情绪轻快动作迅速地一勺又一勺动作迅速地消灭着刚才他给点的那一碟小蛋糕……
　　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傻子之前是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平常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没安好心”状态的周时禹，难得大发善心给云幕又点了一个蛋糕，然后一边吃着手里的钵钵鸡串串，一边笑眯眯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挺喜欢这些的，喜欢就多吃一点吧，等咱们回了山上可就吃不到这些了。”
　　云幕睁大了眼睛看向周时禹：“山上？”
　　“嗯，”周时禹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你师父我是在山上修行，你是我的小徒弟，自然也要跟着我上山啦。”
　　嗯，这一点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他既然把周时禹当做主人，那自然会和对方在一起，只是他没想到主人会住在山上……
　　真厉害啊……
　　云幕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
　　“是吧？”周时禹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那嘴角的弧度也一点儿没变，他用逗弄似的语气对云幕说道：“等到了山上以后你就和师父修行，之前跟你讲的那些也不能忘记……”
　　好像……又开始了。
　　云幕想。
　　周时禹显然也知道自己实在不能称不上不啰嗦，所以才会提出不要嫌弃他啰嗦这样的要求。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对方显然是一点儿因此而困扰，进而想要修改这一点的想法都没有，他似乎就是这么任性自我着……自我出了相当惹眼的风格。
　　不过似乎还有一句话：物似主人形。如果让云幕自己选的话，他还是不太想要成为这样的机器人的。
　　在小吃街游荡了一天之后，周时禹终于带着云幕去办了正事：采购要带上山的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之类的生活物资，还有一些可以放很久的食物原料，以及比较特殊的，周时禹在一家看起来就很偏僻的店面里买的黄纸、糯米、墨斗线之类的看起来平凡但其实在其他地方有其他作用的，其实并不能称是平凡的东西。
　　那些零零总总的东西在云幕和周时禹的背后装了一大包，被他们分别背在背上，往周时禹所说的山里带去。
　　周时禹住着的山叫做南明，位于南明山所在城市的北部，范围在两公里左右，山上有大片大片的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摇曳起来的一片片竹浪颇有那种道法自然的纯粹气息，也直让人怀疑会不会什么时候就会从里面钻出一只大熊猫来。而他的屋子就在其中一片竹林之中，外面看来是竹子建成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就像古代竹林隐者会住的那种竹屋一样，但是进去就会发现，其实这屋子内里的装修是相当现代化的，虽然也有些古董字画之类的装饰，但是防盗门、水晶吊灯、电视、电脑这些东西无不说明它内部设施其实是现代风格。
　　屋子外面被竹制的篱笆围了一圈，那一圈却并不是用来种菜或者其他什么的，反而是一些使用得已经相当老旧了的梅花桩——这里只有周时禹一个人住过的痕迹，可想而知这是谁的杰作了。
　　这座山在一般人看来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但是在周时禹这类修行的人眼中，就是一处灵气尤其充沛，可以作为修行道场的所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落在了周时禹这么个无门无派的孤家寡人手里，而且还似乎没人想着抢过去……
　　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周时禹手段高超，功力深厚。
　　玄门中人虽然不知道周时禹的来历，但是对他的厉害是有目共睹的，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向他求助，盼着他那天心情好能伸出援手，不过这样的机会其实不多就是了。
　　大概是因为没有门派的缘因，周时禹这个人显得特别的率性而为，他可以为了一个小女孩给的棒棒糖帮她父母免除一次劫难，也可以冷眼旁观前来求助的人被厉鬼纠缠最终身死……虽然之后证实了那人不过是自作自受，但周时禹一点儿没有要去解释的打算也让他总会被人诟病。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就是了。
　　按照他自己的话就是：“我干我的，关他们什么事？吃他们家大米了？”
　　也挺有道理。
　　周时禹虽然没想着把徒弟教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但也没想要教出一个循规蹈矩，和玄门大多数人那样的木头死的弟子来。他的教学风格和他的人一样，都是十分随性的，只扔了几本入门书籍让云幕自己去看，然后就是特意强调了让他每天都要扎马步。
　　“你师父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周时禹笑眯眯说道，虽然是微笑着的样子，却给了云幕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嗯，不过，虽然他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却一点儿违抗对方想法的意思都没有，毕竟这是他的主人。于是云幕还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仍旧是那副冷淡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那精致的外表已经足够让别人无视这一点了……至少周时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又晃了晃神，而后才在心里懊恼这小徒弟逗起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这也不完全是在逗弄对方，毕竟他说的可是真的，从前训练的时候他也是从扎马步开始的。
　　周时禹首先做出扎马步的动作，给小徒弟做了个示范，然后就看着小徒弟一丝不苟地将他的动作给复制了出来……
　　“嗯，不错，看来师父也不用给你纠正了。接下来你就在这儿扎马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对了对时间，才眯着眼笑着说道：“因为昨天才回来，今天已经是让你晚起了，明天可要六点半起床来，然后给师父做早饭，之后扎马步……咳咳，扯远了，从现在开始计时，九点零三分，你要扎满两个小时的马步，明白了没有？”
　　“好的，师父。”
　　周时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了旁边放置着的竹制摇椅上躺着，一边吃着刚洗好的苹果，一边看着手里的手机，看起来像是不准备再管正在扎马步的云幕，只玩儿自己的手机了。
　　竟是要把云幕晾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了。
　　不过云幕也没有在意那些，他按照师父的指示扎起了马步，姿势和刚才周时禹给他示范的一模一样，一点儿偏差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肉身还保留了一些机器人的特质在……总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云幕就这么扎马步扎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偏偏他在太阳底下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半点儿看不出来他已经扎了这么久的马步。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这个小徒弟的资质都相当不错了……这身体素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一魄回归还顺便给他锤炼了一□□魄？
　　这样的话，可不能让这个功能浪费了。
　　周时禹沉吟着，却丝毫不影响他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走到云幕身边又绕着他转了一圈，说道：“小徒弟，累不累？想不想休息一下啊？”
　　“累，不过师父说的时间还没到。”云幕淡淡的回答，虽然说着累，但是周时禹在他脸上是一点儿累的迹象都没找着。
　　“哦……”周时禹拖长了语调看着他，又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继续说：“累了就休息嘛，师父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会不让你休息呢？你可是我唯一的宝贝徒弟，是吧？”
　　“……”云幕抿了抿嘴唇，没有动弹。
　　他开始分析起了周时禹的语句。首先累了就休息……主语是他，他的确是累了，但是师父说要扎满两个小时的马步，而现在……还差一分钟不到，所以另一个选项作废。师父怎么会不让休息……师父当然不会不让休息，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前一个条件相冲突，而且他明白师父是为了训练自己，所以另一个选项还是作废。
　　最后……他的确是师父唯一的徒弟，至于是不是宝贝徒弟……
　　先看看再说。
　　推过一遍逻辑运算的云幕没有动弹，而是默默的开始数秒，距离两个小时只有一分钟不到了，虽然没多长时间，但对机器人而言，在设定好的时间来临之前，一切“快到了”“差不多了”，都是不可能被采纳的选项。
　　所以云幕还是没有动，他默默地掐着秒表。
　　见云幕没什么反应，周时禹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时间也确实是没几秒了，他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因此周时禹严肃了表情说道：“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师父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休息？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要是这么喜欢扎马步的话，下午也继续扎如何？”
　　云幕还是没有说话。
　　他继续默数着：十……九……
　　“是不是师父的话你也不听了？还真想扎马步啊？”
　　六……五……四……
　　“时间都已经到了你还扎个什么劲儿？就想学扎马步其他的不想学了是不是？”
　　三……二……一……
　　“师父让我学我就学。”云幕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然后对着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的周时禹说道：“师父，十一点零三分到了。”
　　与此同时，周时禹手里的手机也滴滴滴地叫了起来，是他之前设定好的闹钟响起来了。而这时他脸上的表情也从严肃重新变得闲散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笑道：“不错啊，倒是十分有你师父的风范，你师父当年我也是没到时间绝不休息的……行了，收功吧，中午你先休息休息，然后下午把我给你的书看了，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7、第 7 章
　　云幕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他跟着周时禹走进了那间屋子里，然后绕到了昨天分给自己的那一间。其实他体力恢复的速度很快，站直了之后再走这么一段路，酸软的腿就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且扫描了肌肉使用情况之后，云幕确定自己第二天不会出现肌肉酸痛的情况。只是既然师父让他休息，那他就休息一下吧……
　　中午吃过了饭，周时禹又给了云幕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就带着他去了书房。那本书他是昨天给他的，都是些最浅显易懂的入门知识，想必这小徒弟昨天就看过了的，于是第一次做师父的他也兴起了要考校考校徒弟功课程度的兴趣，让小徒弟坐到书桌对面，说道：“识字吗？”
　　云幕收起拿在手里的手机，点了点头。
　　周时禹并没有在意小徒弟看起来在和什么人微信聊天的行为，见他点头，于是也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昨天我给你的那本书应该看过了吧？有哪里不懂的吗？”
　　云幕又是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了周时禹之前给自己的那本书……《坐忘论》。这本书他昨天就看完了，只是，大概是因为体系不同的缘故，云幕对这本书实在有些不甚明白，既然现在师父问起了，那就问问吧。
　　所以云幕就问起了《坐忘论》之中他不太理解的那些东西，而周时禹也难得耐心地一一给他解答了，又认认真真地给他上了一番课。只是最后，周时禹又回复了懒散的态度，把书随意一丢，葛优瘫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这个认认真真显然是在吸收他刚才教给他的那些知识的小徒弟，随意地笑着说道：“既然你是我的徒弟，这些东西知道就够了，没必要真循规蹈矩的去做。”
　　云幕抬起脸来看他，对周时禹的话也有些理解，毕竟他自己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自然也不会要求身为他徒弟的自己循规蹈矩。
　　不过，理解知识也是必要的。
　　因此云幕听得非常认真，一直到下午，教学相长时间结束的时候，周时禹都对这个小徒弟很是满意，认真听讲，而且记性不错，悟性也是上佳，虽然因为从前没经历过，理解起来不太容易，但只要明白过来了，很快就能举一反三……不得不说，小徒弟的资质让他自己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即使他自己之前也是个让别人羡慕嫉妒恨的来着。
　　等到吃过晚饭之后，周时禹就把呆在屋子里还在看书的云幕叫了出来。《坐忘论》他已经看完了，不过师父的书房里还有很多书可以看，而且师父也说过，他可以进去看看那些，因此得到允许的小徒弟就溜到了师父的书房里，还让找他有事的师父将他一顿好找。
　　终于找到了云幕，周时禹也没有客气，借着师父这个身份的便利不着痕迹的把小徒弟给教训了一顿……不过即便他明目张胆着云幕也不会在意就是了。等他终于满意之后，才把云幕领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这地方是比较靠近厨房的一处屋子，进去之后云幕才发现这应该是浴室……里面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性躺进去的浴缸，此时那浴缸里正盛满了深绿色的液体，成分因为混合了多种云幕不熟悉的东西而不明着。进了这个浴室之后周时禹也不啰嗦，直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氤氲着雾气的浴缸，说道：“衣服脱光，躺进去。”
　　也没等小徒弟发问，虽然他的小徒弟一点儿也没有提问的打算，直接就按照师父的指示脱掉衣服躺进那个应该是装满了药液的浴缸里，周时禹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虽然你小子现在看起来的情况还算不错，但毕竟那一魄是刚刚才回来，还不算稳定，这些药就是帮助你巩固魂魄契合稳定三魂七魄的，然后再辅以师父的功法，你这一魄才不会再次脱出，让你再变成一个小傻子。”
　　……嗯，好的，明白了，谢谢师父。
　　不过云幕一开始还以为周时禹那么简单明了的说话方式是要改一改他话痨的毛病了呢，却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啊。
　　想到这里，云幕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躺在浴缸里泡药浴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无聊，不过他是那种很耐得住寂寞的机器人，所以对自己一动不动像是一颗咸菜似的被泡在这里面也没什么意见。
　　倒是他的师父，似乎觉得只看小徒弟光溜溜的躺在浴缸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又溜达出去溜达回来，捎回了他自己的手机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小徒弟说道：“躺这儿挺无聊的吧？不要紧啊，师父陪着你。”
　　说陪就陪，周时禹就拿着他的手机搬了一张放在浴室里的凳子坐到了云幕的旁边。
　　其实开始的时候周时禹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只是没让人看出来而已，毕竟他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和云幕相差没几岁，而且云幕虽然长得没他壮实，但也确实是有一副好相貌。虽然不是异性，但就这么让他脱衣服，周时禹还是有些仿佛再占人便宜的错觉……嗯，不过看云幕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直接把自己扒光了，周时禹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立刻烟消云散了，既然小徒弟都不觉有异，那他还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所以现在周时禹一点儿别的情绪都没有，就这么搬了凳子坐在云幕的身边。优哉游哉地玩儿起了自己的手机，乐颠颠地看了一会儿作死视频，对着里面做出了让外国人口人数锐减的奇异行为的外国人乐不可支了一会儿，然后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带着不可抑制的笑容凑到了云幕面前。
　　“小徒弟你看，这一下过去那蛋八成都得碎了吧？”
　　周时禹就是那种，遇到让他能够开怀大笑的东西的时候，会想要和亲近的人分享的类型。虽然回魂之后的小徒弟和他相处不久，但他相信自己的识人能力，小徒弟对他完全是全心全意，真的把他当成师父来对待的，也是因此周时禹才会回来之后就替他固魂，为他着想。
　　云幕就在周时禹絮絮叨叨，时而低缓时而高亢的声音里渐渐地，渐渐地眼皮发沉起来，大概是水的温度适宜，也或许是有人在身边陪伴着的感觉太过奇妙，总之，他就这么泡在水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当陷入梦境的时候，云幕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梦。
　　毕竟机器人是不会做梦的，只是在看到那个差点掉下桥的女孩子的时候，云幕还是明白过来，自己竟然开始做梦了，毕竟那妹子可不在这个世界，自己是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了的。
　　那妹子就像是从前那样开心快乐，偶尔会和她的哥哥见一见面，也偶尔会想起他这个曾经出手帮助过自己的充气娃娃……偶然想起他的时候，妹子脸上的并不是惧怕退缩，反而是怀念和感激，云幕就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他不知道别的有想法的机器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自己的话，只有一句：为人类服务。
　　或者说，为主人服务。
　　云幕看着妹子的笑脸渐渐模糊，反而耳边的一声声“云幕”像是叫魂似的越来越响彻他的灵魂……如果他真的有灵魂的话。他在浴缸里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师傅笑眯眯望过来的眼睛。
　　“……师父？”
　　周时禹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情绪，不过面对着自己的徒弟，他倒是没有戒备那么多，是真的很放松愉悦了，见昏昏沉沉看起来已经是睡了一觉的徒弟悠悠转醒过来，他是半点儿也没有扰人清梦的负罪感，带着满脸的笑容说道：“这个时候就别睡了，不然等会儿正要睡的时候睡不着了怎么办？”
　　说着，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九点了，起来吧，今天泡了一个小时，明天再泡一个小时，连泡七天，就算是一个疗程了。”
　　疗程？
　　云幕有些想要歪头，他这个……其实算不上是病吧？
　　不过他也只能扫描得出自己□□上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如果能出什么问题……大概就是师父说的魂魄上的问题了。
　　连魂魄上的问题师父都能解决，师父真的很厉害啊……
　　周时禹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他一看自己这小徒弟的小表情就能摸清他在想些什么了，忍不住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周时禹还是开口说道：“师父我也就罢了，但是对着其他人，你可别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啊。”
　　云幕点了点头。
　　能让机器人不设防的只有自己的主人而已，对着其他人，他们当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不过这一点他并没有说出来，周时禹也像是已经满意于他点头的回答了，帮着云幕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在浴缸里不怎么动弹地躺了一个小时，云幕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有些僵硬了，因此也就没有拒绝周时禹的手，而是借助着他的力量站起身来……
　　然后就听见自己那一贯不正经的师父先是向下瞟了瞟，然后露出个调侃的笑容来，凑近了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啊，你小子资本还算不错嘛。”
　　云幕：？
　　周时禹看到他的反应，暗叹了一声这小子可真单纯，于是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让小徒弟收拾收拾好了以后自己回房间去休息。
　　从这天开始，云幕就和周时禹一起再这山上开始训练起来。他的进度挺不错，早上的训练也从扎马步到了更深一层的各种招式，到了后来周时禹会给他喂招……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时禹这个师父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尽管理论知识需要从头学习，但是身手已经相当不错了，是那种可以直接带出去当打手的程度。
　　也难怪那小子最后扎马步一扎四个小时也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云幕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练家子，但云幕到了这里之后，周时禹又是训练他又是给他固魂，让他的魂魄和身体更为契合，也是因此，他的肉身被魂魄里的坚意淬炼，带上了他身为机器人时候的特质。
　　也即是，现在的云幕已经被加上了一个体术MAX，以及百科全书的buff。
　　因此到后来，也就是云幕不用泡药水了的七天之后，周时禹就不再训练他的体能，转而专攻他现在的专业知识，一夜让背一本书已经是小case了，也是云幕的记忆力超群，或者说他只要扫描一遍书本的内容，把它们记录进自己的数据库之后就不会忘记，不然换成一般人，即使不会叫苦连天，也要狠狠苦恼一阵子了。
　　不过这些周时禹不知道，毕竟他从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8、第 8 章
　　虽然最初生产厂家是星际时代，但其实一天都没有在那边生活过的云幕对山上的生活适应良好。自从师父不会让他扎马步走梅花桩练拳或者让他打他（周时禹：……就是后悔这么说，这小子下手真狠）之后，云幕就乖乖巧巧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一点儿做别的事情的意思都没有。
　　周时禹回想起自己漫山遍野撒欢儿的曾经，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真的是和他十分的不想像了。
　　不过，总是呆在房间里也不益于身心健康，因此决心把这个小宅男拉出来的周时禹交给自己的小徒弟一个任务。
　　“这就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以后就交给你来管理了。”
　　周时禹把云幕按在自己房间里的电脑面前，示意他抬眼去看电脑……云幕乖乖照做，就有一个网站映入眼帘，最上方的标题栏是几个古朴大气的黑色篆书，他稍稍搜索了一下，发现那是“不问阁”几个字。再下面一些的地方有一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想来这就是那“不问阁”的出处了。
　　整个网站的美术风格非常简单大气，是水墨风格的网站，而且……业务种类看起来比较单一，点进后台查看之后那些单子也不分什么轻重缓急，只有日期事由和委托人。云幕看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去看周时禹：“师父，你说这个交给我来管理吗？”
　　“嗯，”周时禹脸上的笑容好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看多了会让人有一种捉摸不定的高深莫测感，仿佛一切都被他掩藏在这笑容之下，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肯定了云幕的话之后又说道：“这名字是你师公起的，以前他开了个铺子，就叫这个名字。”
　　周时禹渐渐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云幕不知道他为什么停顿下来，但是从他的面部表情也分析出了答案，因此也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沉思，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坐在电脑椅上，开始观察这个网站。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网站了，网站是不是好看其实不具审美的云幕暂时分辨不出来，但他能够摸清，这个网站的构成非常简单，功能更是没几个，云幕觉得，如果师父真打算把它交给自己的话，自己还可以将它进一步完善……关键是师父需要什么样的功能。
　　等周时禹终于回过神来，有了其他动作之后，云幕便问他：“师父，这个网站非常简单，功能也少了些，你还需要其他的功能吗？”
　　谁知道周时禹摆了摆手，用非常嫌弃的嘴脸说道：“弄那么多功能做什么？我们又不需要那么多功能……反正不是卖东西的，你也看到了，这个网站除了下单接单没有其他的，交给你管理只是需要你在师父想要接单子的时候挑出报酬最高的那个而已，至于其他的，没有必要。”
　　如果需求只是这样的话，的确没有必要再弄其他的功能。
　　于是云幕点了点头，只是决定要将师父给他的这个网站防火墙再增厚一些……对方可能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漏洞，如果有心人对这一处稍加利用，完全能让师父吃个大亏的……
　　周时禹对这方面的事儿不太了解，再说云幕也没有直接对他说出来的打算，因此他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后，又说道：“总之，现在先接个单试试，这网站这么简单，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弄……然后你现在功夫的确很不错了，就是不知道真正面对那些妖魔鬼怪的时候会不会怯场……总之，从实战开始。”
　　“哦……好的师父。”
　　云幕按着周时禹的话，选了其中一个报酬最高的单子，然后转头指着那个订单对周时禹问道：“师父，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订单是在三天前下的，现在还挂在不问阁的订单栏上，但是那内容可不太轻巧。下单的人姓李，是一座大学里的教授，最近正被一个女鬼纠缠，而且从他的叙述里看，那女鬼已经是想要他的命了，可这李教授还想着问那女鬼纠缠他的原因，因为那女鬼正是他班上的一个学生，和他也算是有些渊源。
　　那订单中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送那女孩子去投胎，不要再当厉鬼了。
　　对此，周时禹哼笑了一声：“也只有你这样天真单纯的小子会相信这样的说法了。”
　　订单上的叙述太过主观，他从来不会相信，会让人写出来，只是想了解事情经过而已。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好人，但是和自身利益相关的时候，要做一个好人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这女鬼可是想要那教授的命，见多了人世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周时禹可不相信那教授真能那么圣母……圣父。
　　云幕却摇头说道：“是师父说要报酬最高的订单，我才选的这个……内容还没看过。”
　　所以，他是真的没相信什么……而且自觉也不是那种天真单纯的人。
　　周时禹：“……”
　　好的吧。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周时禹转头看向云幕，跟他确认道：“确定就选这一单了？这单子是你选的，你就是主力了，要谨慎选择啊，要真出了事师父就要重新选一个徒弟了。”
　　“哦……”听了他的话，云幕却没有露出其他表情，仿佛一点儿也不为他的话伤心一般，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
　　“你这小子，不要断章取义啊，谁担心你了？”周时禹轻咳两声，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吧。”
　　“好的，师父。”
　　订单上的地址在另一个城市里，所以他们这次过去处理的话恐怕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确定好了出发的时间之后，云幕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又帮着师父把他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好随时出发去坐火车。那座城市因为坐落在其范围之中的学校而闻名遐迩，只要说起那城市，就会下意识联想到那座大学。
　　而那大学是本国最有名的两座大学之一，它有着悠久的历史，从民国时期到现在的几十年间培育出了诸多将领、伟人、科学家，当然也不乏一些军阀之类的枭雄类人物。尽管如此，该大学在外评价皆是众口一词的称赞，基本上家里有孩子的都想让自己孩子上这俩大学的其中之一，只是能不能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这也进一步说明了这所大学的出名程度。
　　也好在他们坐火车前往那个城市的时候并不是在节假日期间或者是上学放假的人流高峰期，否则他们怕是得体会一次坐印度火车的感觉。
　　连着这一回，云幕已经是第二次坐火车了，但那种新鲜感仍旧无法避免，或者说，他有点紧张，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时禹的身后，在火车上的时候是规规矩矩，一点儿多余的事情也不肯做。也多亏他这张非常有欺骗性的脸的缘故，让周围的人一点没看出来他的心理活动，也让周围蠢蠢欲动的颜控因为他越加冷硬的脸色而不敢上前搭讪。
　　这也挺好。
　　总之是一路无事，两个人迅速就到达了另一个城市。又找了一家旅馆把不太重要的东西暂时放下之后，两人就开始根据那位李教授所留的地址按图索骥。不说周时禹已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的，就说现在他们有云幕这个脑子里存了一张百度世界地图的百科全书似的存在，两个人也很快就到达了教授的地址，敲响了应该是教授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她穿了一身修身的暗绿色旗袍，头发被珍珠发饰挽起装饰，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涂抹些什么，只凭着她那一身雍容的气质，就让看见她的人只觉得她高贵典雅，比一般年轻的女孩儿都要好看的多。不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都能看得出，这位妇人的年龄已经不算轻了，从身份上看，应该是那位李教授的夫人。
　　“你们是……”看见门外的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李夫人脸上闪过疑惑，而后又是恍然大悟，露出一个矜雅的微笑说道：“你们是我家老头子的学生是吧？年纪大了，险些忘了，先前你们李教授跟我说过了的……快进来吧。”
　　周时禹笑了笑，一边跟着夫人让出来的道儿往里走，一边说道：“就我这弟弟是李教授的学生，我都出来工作八年了，抗战都结束了，可不像是个学生样。”
　　李夫人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虽然面色冷淡，但言行举止乖乖巧巧，就差像是小学生一样背着双手坐在沙发上的云幕，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的确的确，不过你们这些小年轻在我们上了年纪的人看来都是些孩子……今天你们来了，老头子应该能开心一点儿了，我去跟他说一声，可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那就谢谢师母了。”
　　李夫人神色仍不掩担忧，但还是朝他们笑了笑，她先是走进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才走进房间去叫李教授。
　　趁着李夫人进了房间的当儿，周时禹朝着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露出疑惑的神色的云幕说道：“看来这次的主顾是知道我的，待会儿你机灵一点儿，配合着可别露馅儿了。”
　　闻言，云幕就点了点头，其他人的话他当然要思考一下，但是主人的话，只需要听就行了。
　　于是等那位李教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而比他年长一些的男人站在他的旁边，看起来就像他的家长一样……李教授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学里的教授的，当过老师的他自然是看过学生和家长之间的联系，想来这位兄长是很关心自己的弟弟的那种哥哥了。
　　李教授眼里闪过欣慰，虽然他知道面前这两人必定不是兄弟，但年长的那个一定是很关心爱护年幼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教授之前从学生家长那里听说过周时禹的大名，那位学生家长有钱有势，是出得起钱的那种人，能被这样的人夸赞，想必也是有真本事，而不是现在大行其道的那类沽名钓誉的神棍。
　　云幕抬头，就和李教授对上了眼神，这位外表看来是一位慈祥老人的李教授朝着他慈爱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两个人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先跟我进来吧，我们进去说。”
　　于是两个人就跟着李教授进了他的房间。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应该是李教授的书房，除了不多的装饰之外，最吸引眼球的就是紧贴墙壁的那几排的书柜，里面排列着满满当当的书籍。这让云幕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在他被生产出来的那个星际年代，纸张是早就没有了的，所有的数据都被存储在网络上，但是在这里他却又收集到了关于书籍的数据……
　　这些书是和之前师父给他的那几本书完全不同的书籍，虽然师父给的那些年代或许久远得多，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书被放在一起呢。
　　虽然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但是……真想要啊。

9、第 9 章
　　见到这个主顾的时候，周时禹就知道自己之前是想错了。
　　即使没有认真相面，他也会下意识的根据对方的面相进行判断。这个老教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和人交谈时目光柔和内敛，自带了一派正气，确实不是他来这里之前所想的那种会将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掩藏起来，只断章取义的将想告诉他们的事情告知的那种人。
　　这个老教授的话可以相信。
　　做出判断之后，周时禹又注意到了小徒弟的异样，现在的他也足够了解自己这个小徒弟了，只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轻轻嗤笑了一声之后，他压低了声音贴近云幕耳边说道：“等解决这一单，想要什么书师父带你去买，别露出这么一副差点没流口水的样子。”
　　周时禹压低了声音嫌弃了一句：“丢人。”
　　云幕：“哦……”
　　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偏偏就是要在嘴上说这么一句呢？
　　难道这是网上说的……傲娇？
　　之后周时禹便和关上门之后便坐到了书桌前面，又招呼他们坐下来的教授攀谈起来。
　　“李教授你好，我是不问阁的周时禹，这位是我的小徒弟，云幕。”
　　李教授勉强笑了笑，点头说道：“你们好……多谢大师接下这个单子，我听人说起过，不问阁是相当有本事的大师。郑同学……就是那个女鬼，她已经纠缠了我一周了，好在她并没有惊扰我的太太，因此我相信她多少还是有理智的，所以请来周先生，希望你们帮我弄清楚郑同学变成这样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让她进入轮回转世投胎吧，成为一只厉鬼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妖魔鬼怪的信息太多，很多人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存在，对它们有一定的了解，并且多少也知道遇到鬼应该怎么自救。
　　七天了都没有杀人，看来这不是个单纯的厉鬼啊……
　　周时禹若有所思着，一般而言，鬼魂被怨气、戾气侵染之后会渐渐失去理智，变成被本能支配只知道杀人的厉鬼，那个时候它们已经不讲究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了，所遇之人皆是有缘——当然，是孽缘。
　　这样的话，看来这事情的确不简单。
　　想罢，周时禹又问道：“跟我们说说那个郑同学的事吧，她是怎么死的？”
　　毕竟是自己请过来帮忙的人，李教授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的郑同学的事情对他们和盘托出了。
　　郑同学是他教的班上的一个女学生，名字叫郑秋兰，是一个长相清秀，性格腼腆的乖巧女孩子。她在班上的总体成绩不上不下，属于中游，但是很喜欢李教授教的汉语言文学科目，因此这一科的成绩在她的所有学科之中是最好的，她也就常常会在课后来问李教授问题，或者去李教授的办公室帮忙，总之，他们师生的关系很不错。
　　回想起那个会露出腼腆笑容的女学生，如今却变成了这样，老教授的眼里一暗，神情低落浑浊下来，他慢慢说道：“后来有一段时间，郑同学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每天都不太对劲，心情很不好，只是问她她也不说……也是我的错，应该坚持问出来的，也许我坚持一下，问出来了，她就不会自杀了……”
　　“郑同学是自杀死的？”
　　云幕心里也有惊讶一闪而过。
　　自杀者最常有的情况，就是在死亡地每天重复一遍死亡的场景，日复一日地重复体会死亡的痛苦。这是对自杀者的惩罚，但是在周时禹给他的书里，对自杀者的情况又进一步的区分开了，如果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蒙受冤屈或者舍生取义的情况，可以直接进入冥府陈述冤情，或是计算功过。而因压力过大或是殉情、碰瓷讨薪之类的自杀行为则属于需要惩罚的范畴，这样的自杀者则会在死亡地重复死亡场景。
　　那本书上还给举了个例子，比如，“高中生水泥埋尸案”里的那个高中生自杀以后就直接被鬼差带到了鬼帝面前，发了一枚追魂令让他自己去手刃仇敌。毕竟大家现在讲究堵不如疏，与其强迫还没成为厉鬼的鬼魂放下怨气立地成佛，还不如让他自己将怨气戾气发泄出来。至于那些被杀的人，有因必有果，今日之果便是他之前造就的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另一个例子就是在抗战之中那位爆破组董组长，虽说自杀式袭击也算是自杀行为，但是这样的行为关乎民族大义，他死后有天降功德，虽然具体结局不清楚，但是书上记录说，有一个鬼差曾经提到董组长来世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是被奖励了。
　　而现在，郑同学可以不用每日呆在自己自杀的地方每天重复自己的死亡经过，想必应该是属于前者了……
　　李教授听到周时禹的话，情绪低落地点了点头：“郑同学就是在一周前在学校教室里割腕的，我没有亲眼见到……听说第二天有同学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她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想去叫她，走过去却发现满地都是她流出来的血……”
　　“我问过其他同学有没有发现郑同学的异常，她为什么会自杀……”李教授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不太清楚，毕竟郑同学平时在学校里要好的同学不多，大学的同学，如果不是交好的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或者是因为我是老师，不太敢跟我说吧，总之，希望大师能告诉我郑同学的死因，如果不行……至少让她去投胎吧，不要再逗留人间了。”
　　也是，毕竟老师和学生之间的隔阂还是存在的，不管二者之间关系再怎么融洽，有些事情还是不会跟老师说……毕竟谁也拿不准哪一天老师会不会就把这些秘密告诉家长了。
　　而且李教授还是一位教授，除了教书育人之外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事情，他知道的另一位教授就还会在一个研究室里搞研究……
　　于是周时禹点了点头，又问道：“明白了，这件事我们会尽力而为。不过李教授，她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对你说什么吗？”
　　这年迈的老教授皱眉似在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她好像在说：为什么不管我……”
　　老教授的表情很是沉闷自责，在他看来，郑同学这句话是在控诉老自己，为什么在她心情陷入低谷的时候不开解劝说，以至于她到了要自杀的地步，而在这被女鬼纠缠的七天里，老教授除了害怕之外，就是自责的情绪居多了。
　　周时禹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了。他们在李教授这里能够得到的线索有限，现在看来，还需要去女鬼自杀的地方看看才行……虽然也不是不能直接把那个女鬼送入轮回，但是看在自己曾经看走了眼，错看了老教授的份儿上，周时禹决定尽心一点，把女鬼同学送佛送的到西……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而坐在周时禹旁边一直很乖巧的云幕也很乖巧地在观察着李教授的表情动作。
　　网络上的东西真的非常多了，云幕自行筛选了一下，把重复命题并且答案相冲突的删除掉，虽然删除了很多资料，但是剩下的那些也足够在他的数据库里堆积成山……虽然这对他的容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所用的内存大小也是相当可观了。
　　因此，云幕能从资料之中提取到微表情的辨别，他能分辨得出来，李教授确实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谎，而且情绪也是逐层加深的愧疚自责。他排除了老教授导致那个女鬼自杀的选项，如果女鬼的自杀与李教授有关，他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不会一点儿心虚也没有……
　　毕竟事关人命，在这短短七天里，是没有办法催眠自己相信这些与自己无关的。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先找到女鬼自杀的原因，然后再送她去投胎吗……
　　云幕沉吟着，然后就听到师父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未免女鬼继续过来纠缠，这枚护身符请李教授贴身放好，毕竟人和鬼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这样对你对她都好，再说你也不想李夫人因这女鬼而受到惊吓吧……总之女鬼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到时候视频也会录制下来发给你，打款账户网站上就有，到时候请给个五星好评哦。”
　　云幕：“……”
　　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他还以为师父不是很在意那个网站，也就并不太在意这些生意呢。
　　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这样的话，就需要多做一些调整了。
　　李教授闻言，也勉强露出个笑脸来，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不问阁是在隔壁市，在这里应该没有落脚的地方吧？需要我帮你们安排一下吗？”
　　周时禹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李教授，不过这个就不必了。”
　　周时禹一如既往的不知道小徒弟的想法，他带着小徒弟离开李教授的家之后，就来到了他们暂住的那个旅馆……虽然云幕已经住过一次旅馆了，但他还是感觉非常新鲜，而且这一次的旅馆和之前的并不一样，设施装潢都要比之前那个好得多，毕竟是著名学府的所在地，会想要来这里参观，或者是看看学校环境的人也不在少数，因此这里的旅游住宿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关于这一方面，网络上说的那些没错了。

10、第 10 章
　　云幕心里暗暗点头，从玄关处摆放茶具和烧水器具的地方抬头转眼，就看见自己的师父已经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摔进了酥软蓬松的白色大床上……虽然说是双人间，但是这里面摆放的床要比山上的大而且软……
　　明显周时禹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在床上翻滚，但脸上的表情很是享受，喃喃自语着说道：“啊……真是……师父干嘛不让在家里摆软床啊？虽然睡木板床对身体有好处，但是说真的，还是比较喜欢软绵绵的床啊……”
　　见小徒弟看稀奇的动作停下来了之后，他也从床上坐起身来，对云幕摆出十分严肃的表情，说道：“关于这次的订单，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云幕：……
　　嗯……这个时候，就算师父再怎么认真严肃，他也没法儿把师父当成那种真的认真严肃的人了。不过师父就是师父，不管他的性格怎么样，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师父。于是云幕稍稍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李教授没有说谎的迹象，他并不知道那个女鬼自杀的原因，并且想要拜托我们调查……而且他似乎不是很关心自己的情况，要不是师父你主动提起解决方案，他甚至没有问起自己被女鬼纠缠要怎么办。”
　　周时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过这一点也能理解，李教授的年纪看起来已经挺大的了，而且按照他这性格，恐怕会觉得自己已经是半条腿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反而是那女鬼，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更可惜一些。”
　　云幕摇了摇头：“人类生命的价值不是从年龄计算的。”
　　周时禹耸了耸肩：“他自己这么想，你有什么办法？好了，跟师父说说，你打算怎么调查那个女鬼的死因？”
　　“关于那个女鬼，我搜索了一下网络上的报道，只能查到她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而自杀的传闻。郑秋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学生，相关资料不是很多，也无法查到她有没有和谁结怨，嗯……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可以问问她本人……本鬼。”
　　不得不说，可以见鬼观落阴的道士查案真的是十分方便了，动不动就可以直接联系受害者询问事情经过。
　　云幕说：“而且女鬼会继续去找教授，我想去教授那边守株待兔。”
　　周时禹眯着眼又点了点头：“想法很对，但是你是不是忘记师父刚才给李教授的符了？”
　　云幕一愣，连忙摇头说道：“当然没有。”
　　只是他并没有见过护身符的起效范围，也就下意识的采取了网络上的说法，护身符会抵挡鬼怪的攻击，抵挡之后，护身符就会烧成灰……这样，难道师父的护身符不是这样的吗？
　　见小徒弟露出一副乖巧好奇的小模样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周时禹满意了，于是给自家小徒弟解释道：“一般的护身符也就是抵挡一次鬼怪的攻击，不过你师父的腰更厉害一些。防患于未然你知道吧？这个护身符会让鬼怪讨厌这个地方，就不会过来了。”
　　云幕：“这样的符箓对冤魂索命应该没有用吧？”
　　“有用，不过冤魂可不管那些，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谁都阻止不了冤魂索命的脚步，”周时禹笑眯眯地回答：“再说，你师父可不会画符给那些会被冤魂索命的恶人。”
　　会得了鬼帝授予追魂令的冤魂都是些有重大冤屈，遭受了莫大折磨的冤魂，他哪里会画符保护那种会作恶至此，制造出那样冤魂的人？
　　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对方祖上烧了高香了。
　　云幕听了周时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李教授这边不行了的话，就只有从另一个地方着手了……那个女鬼是在学校里割腕自杀的，所以，他要去学校里找线索吗？
　　而周时禹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小徒弟思考然后苦恼，其实除了满世界找线索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女鬼抓起来，清洗她周身的怨气戾气让她回复理智，然后再询问其事情经过原委。只是这样地做法需要道行绝对高过那只女鬼才行，而小徒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小徒弟的手段如何，但是他也必须让小徒弟习惯这些弱小时候惯用的手段，再去尝试更高一层的。
　　就算天赋再高，也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嘛……
　　于是，总算把小徒弟哄骗上自己料定好的道路，周时禹看着云幕没什么抗拒心理地穿上他特意购置的比较显学生气的衣服，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小徒弟听话，这挺好的，但是太过听话的话，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不过说起来……虽然机器人那个还有待商榷，但是充气娃娃的那个说法，倒还真是有可能啊……思考之间不经意瞥到了一片雪白圆润的皮肤弧度的周时禹忍不住这么想，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过了身，装作去拿自己的手机。
　　早就知道自己这小徒弟长得很好了，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体，竟然对同为男性的自己也有吸引力啊……
　　周时禹苦笑一声，毕竟之前在山上住着，他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感，少年的时候的确是好奇过，也想过下山要开荤，好好尝一尝鲜，结果找到的妹子虽然配合，但反而是他自己没什么感觉了，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性冷淡。
　　结果……原来他其实是个同性恋，只对男孩子的身体有感觉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憋了二十几年憋得狠了，他现在不过是看到自己的小徒弟露出了流畅的腰线和雪白的腰部皮肤……好吧，顶多是多了一团看起来手感就很好，和雪媚娘一样美味可口的……而已，怎么就，这么起了反应了呢？
　　周时禹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急不可耐过。
　　那么现在，他是要追求自己小徒弟吗？
　　周时禹觉得，这大概不太行。
　　就算他早就有了自己不做人的打算，毕竟性格摆在那里，他早摸清了自己是个什么狗脾气，但是现在这样……还是不了，再怎么说，他可是才把小徒弟收做徒弟啊，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要把徒弟变成媳妇，那未免也太……
　　还是先顺其自然一段时间吧。
　　周时禹在心里摇了摇头，觉得那样的作为是真的不太行，他还是先等等……至少培养培养感情。
　　现在他才确切感受到小徒弟太过乖巧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总让他觉得，如果现在他跟小徒弟摊了牌，对方恐怕也不会拒绝自己，而是会相当顺从的接受，但是这样的话，小徒弟究竟是真的接受了自己，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情，还是因为他所谓的机器人的服从的特性，而没有拒绝自己呢？
　　周时禹觉得，大概率会是后者。
　　毕竟这个小机器人，作为人类存在也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很多人类长到二十多岁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他一个新手人类，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弄清楚这么深奥的命题？
　　不可能的。
　　所以……一切还是先顺其自然吧。
　　反正他是他的师父，他是他的徒弟，他和自己会是极亲密的关系，不会离开……这样就好了，至少在他真正有把握之前，就先这样就好。
　　再说，虽然是从馋对方身子开始的，但他可不能那么下贱！
　　是师父就是师父，没得说！
　　云幕换好衣服之后就发现，他的师父又开始走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似乎常常走神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思及此，相当耿直的机器人直接发问了：“师父，你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总是在思考，是不是还没找到解决的方法？”
　　“师父的事情，徒弟多什么嘴？”周时禹听到云幕的话回过了神，他笑着在云幕的脑袋上揉了一记，然后说道：“别的事你不用多管，现在专心处理这个单子吧。师父可是有言在先，这单子是你选的，因此全归你来处理，师父只负责从旁协助……暂时充当你的助理了。”
　　“哦……”
　　虽然师父这么说，但云幕一点儿也不觉得如果自己遇到危险，师父会忍得住不出手……也许他会为了锻炼自己强忍住真的不出手？嗯，不管怎么说，师父真的对他很好，是个好师父了。
　　是个很好的主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拆师父台的意思，仍是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师父，我穿好了。”
　　“嗯……”周时禹将云幕看了一遍之后，先是满意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要到那学校里找线索的只有你一个人，虽然学校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危险也是那女鬼……从那女鬼的表现来看应该只会找李教授，不会找别人，你小子只要乖乖呆着别乱跑，跟学校里的同学老师打听一下那女鬼的事情就行了……你的，明白？”
　　云幕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小徒弟乖乖答应了，但下意识觉得他不会真是那么听话乖巧的人……至少在面对别的事情的时候不会那么听话乖巧的周时禹眯了眯眼，又把自己的小徒弟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而后才放弃了什么似的说道：“行吧，那好好休息，我明天把你送到那学校去。”
　　也还好云幕外表看来年纪不大，只穿了一身校服混进那所大学里也没有引起别人怀疑——毕竟大学里，会有外校生来旁听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长得这么标致的校草级人物可不多见，因此云幕实在引人注目了些。
　　这让周时禹有些后悔没有给他化个妆什么的，至少遮一遮他那张脸……太过引人注目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事已至此，现在才来伪装已经为时已晚了。
　　云幕虽然是第一次被家长送进学校里，但也没有露出什么新鲜、紧张的表情来。不在周时禹身边的时候，他很少有别的表情，整个人彷如高岭之花一般凛然不可侵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因此关注他的人虽然很多，但敢上前来搭讪的人却是没几个。
　　不过也不是没有勇士的，云幕呆着旁听的那个班上就有存着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想法的同学，在课间的时候磨蹭到了云幕坐着的位置旁边，热情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同学你好，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之前没见你来旁听啊。”

11、第 11 章
　　云幕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女孩子，笑得一脸热情开朗，想来性格也是如此。他其实并不怎么想理会，只是想到自己这回特意潜入这所学校的任务，便只能转头直视着那女同学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是A大的转校生，听说这里的教学质量很好，所以来蹭一下。”
　　“哦哦！”女同学理解地点了点头，得到帅哥回答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一看就非常高兴的样子，而其他的同学见模样高冷的帅哥居然回答这个女同学了，都纷纷扼腕自己来晚了一步，这帅哥根本不是看起来的那么高冷嘛……女同学见云幕回答了，当然是十分开心，话匣子也开得更大了，对着他滔滔不竭地说道：“同学你说得不错，我们学校可是全国闻名的学府，出过那么多厉害的大人物，教学质量那是相当的不错，经常会有外校同学来旁听。同学你选的这个位置有点太靠后了啊，来听讲的话还是靠前一点比较好吧？”
　　虽然这么说，但大学里的学生没几个会真的坐在靠前的位置的，尤其是第一排，简直是禁区，就像老师身边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把他们隔开了似的。因此女同学也就这么说说而已，并没想着云幕真的坐到前面去。
　　开玩笑，坐在这里的话她还能坐在帅哥旁边，要是帅哥真去第一排了，他有没有那个勇气跟上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果然，毕竟搜索了那么多的资料，对学生心理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控的云幕摇了摇头说道：“前排还是留给你们本校的学生坐吧，我毕竟是后来的，占了位置不太好。”
　　这一点大家是不会在意的……
　　不过刚才那么说已经是后悔不迭了，现在女同学当然不会那么说，她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明白了，嘿嘿，毕竟大家都喜欢坐在后排的嘛。诶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10级的虞琳，下次有事或者还想来旁听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占位置啊。”
　　“所以帅哥，给留个你的微信怎么样？”
　　再次感叹，人类的女孩子真的是……相当热情啊。
　　只是云幕的性格是真的冷淡，之前要不是师父交代，他也不会加了那两个妹子的微信，现在师父不在这里，再说他还有任务在身，因此便只是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推脱了。而虞琳虽然遗憾，但也没多挫败，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令找话题和云幕攀谈起来。
　　虞琳显然是很健谈的类型，只要给她一个话头，她就能无限延伸，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吐露出来。而这也正是云幕需要的，正是看了她这藏不住话的面相之后，云幕才会选择她做突破口。
　　因此云幕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微笑，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她的性格很好，虽然内向了些，有些融入不了同学的话题，但人还是非常不错的，就算融不进去也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听我们说话……只是……”
　　看到帅哥露出黯然的表情，女同学霎时间就知道他说的那个同学恐怕是遭了霸凌了。在学校里提到这样的话题本来就容易引起共鸣，因此她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性格内向的话真的太容易被欺负了，尤其是还是个老好人的话……”
　　闻言，抛砖引玉战术成功了的云幕又转过头去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慢慢说道：“你们学校也有这样的人吗？”
　　那个女同学顿了顿，没有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她这才压低了声音靠近云幕的耳边说道：“就是在隔壁上课的那一班……听说他们班上就有个女同学自杀了，就是在学校里被霸凌弄的。”
　　云幕微微睁大了眼：“真的？”
　　“嗯！这件事情都上报纸了，也就在学校里大家不怎么敢谈起……”女同学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被讲台后面的老师咳嗽警告了一声，便不敢再说话了。
　　而云幕也不再强求，打算徐徐图之……总之，也算是有个突破了，校园霸凌吗……如果只是因霸凌而自杀的话是不会得到鬼帝的追魂令的，所以，那个女鬼身上可能还发生了些什么令人发指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女鬼得到追魂令之后不去找霸凌她，或者说让她自杀的罪魁祸首，反而要去找李教授呢？
　　心里疑惑，但现在毕竟已经上课了，云幕也就没有顶着老师的视线继续和那个女同学交谈。
　　云幕毕竟是第一次上课，完全没有其他学生掐着秒表度日如年的感觉，他只感觉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然后这个班上的其他女同学，甚至有一些男同学纷纷朝着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云幕：“……”
　　这么激动的吗？没必要吧？
　　说实话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的云幕还是坚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不是不能说自己只听一节课就走，但是……他还没打听出来些什么事儿，就这么离开未免太过可惜。
　　因此云幕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冷峻了些，让凑过来的那些同学不禁在心里打起了鼓，这位帅哥的好态度不会是挑人的吧……不过其他人心里打鼓，之前那个已经和云幕聊了一段时间的女同学却是半点儿不怵，她本来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外加有点八卦，所以才会在和云幕聊天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说了那些理应是不能轻易对校外的学生说起的事情。
　　而云幕见到她，稍稍点了点头，柔和了一点面色说道：“你们学校的人真是太热情了……我有点不太习惯。”
　　“额……其实大家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情人节快到了嘛，大家就都想快点脱单，毕竟不想一个人过节啊……”虞琳讪笑几声，心里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他的也就算了，在这种程度的帅哥面前做出这副花痴、痴汉的样，这……总有种被什么东西无形打了脸的感觉。
　　情人节？云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节日，所有的节日他都知道其典故，也知道它们的具体日期，只是对它们在人类心目中的地位还是不太了解。这样看来……这个情人节应该是个很重要的节日了。
　　不知道师父过不过情人节呢？
　　或者说，师父有过情人节的对象吗？
　　这边云幕正费尽心思地和虞琳套话，而另一边，进入了学校内部却是呆在与云幕此时所在的教学楼相邻的实验楼里的周时禹正握着望远镜，观看着自己小徒弟初次出任务的经过。
　　这是天下所有师父的通病，无所谓其他。
　　不是谁都会完全放心自己甚至还没有出师的小徒弟单独外出去做任务的，他只是关心自己的徒弟而已。
　　不过吧……
　　虽然他偶尔也会从路人口中套话，但此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云幕是和那个小美女相谈甚欢……周时禹皱了皱眉，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嗯，不管怎么说，虽然小徒弟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小徒弟，但也是他正在馋其身子的人啊，怎么想也没哪个男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相谈甚欢……
　　虽然那还不是个女人，但是其威胁性也是不可估量的，毕竟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喜欢的是男是女呢，要是一个不慎被人截了胡……周时禹皱了皱眉，只是稍稍设想了一下而已，他就觉得自己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周时禹自觉自己这时候还没有泥足深陷，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因此他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蠢蠢欲动，继续看了下去。
　　此时教室里的云幕已经引得虞琳开始说起郑同学的事情了。
　　郑秋兰不是他们班的学生，而是比她高一级的09级的。她平时的存在感不是很高，也就是她出事以后，她的事情才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郑秋兰是个性格内向的学生，在班上的人缘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不过大学里也没谁会特意与人交恶了，大家都是淡淡的。只是这郑秋兰却似乎是个例外，可能是因为性格太软的原因，这个老好人居然在大学里也会被霸凌。
　　进入大学之后，大家毕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会用更加成熟的方式来对待和别人之间的关系，因此霸凌这样的事情会演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欺凌。
　　“事情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郑秋兰会是因为被霸凌而自杀的。”虞琳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虽然也有惋惜沉重，但毕竟没有切身经历，所以只是很浅显的一层情绪而已，并不入心，她对云幕说道：“都上大学了，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得那么极端……平时她和老师的关系也蛮好的，尤其是李教授那边，听说经常有人在李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她。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她应该告诉李教授啊……”
　　云幕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虞琳继续说。
　　在虞琳的叙述里，郑秋兰是一个虽然性格内向，但学习成绩很不错的学生，她的长相虽然不是最漂亮的校花级人物，但是模样乖巧温婉讨喜，是很容易引起男生怜爱的那种长相，或者说是，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只会自己嘤嘤哭泣的那种。
　　其实并没有人在学校里见过郑秋兰被霸凌的场景，如果真的见到这样的场面的话，不管是谁都会阻止的。
　　只是直到郑秋兰出了事，也没听她和谁说起过有人欺负她的事情。
　　还没有踏入社会的学生还没有学会社会人的冷漠，做不到漠视他人遭受苦难。
　　虞琳摇了摇头，然后露出正义凛然的表情说道：“不知道欺负郑秋兰的那个人是谁……如果被我们知道，一定要他好看，让他再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到这里，云幕却疑惑地歪了歪头，略一思索之后问道：“既然没有人见过郑秋兰被欺负，你们怎么就知道她是因为霸凌而死的呢？”
　　虞琳回答说：“他们班上的同学都在传啊，而且……你也知道她是在哪里……那个的吧？听说那个教室还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李教授的汉语言文学课用的教室，结果第二天她就在那个教室自杀了，第二天有同学在教室里发现她的时候，她手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做错了什么’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我错了’……挺可怕的。”
　　虞琳露出心惊胆战的表情，也不知道她说的可怕是指郑秋兰还是那个欺负郑秋兰的人。
　　云幕皱了皱眉，摇头说道：“的确很可怕……”
　　最可怕的是，在事不关己的时候，人类会将同类的遭遇当做趣事故事，谈论茶余饭后的谈资似的讲出来。
　　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同学没有恶意，甚至她会对自己说出这个故事也是由于自己的引导，只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别人的悲惨遭遇吐露出来，多少还是让他有些……算了，能得到信息也是一件好事，而且看来师父让自己来学校收集信息也是早就想到了……
　　这个学校里，有那个叫郑秋兰的女鬼的痕迹。

12、第 12 章
　　从隔壁班级同学的口中知道的信息还是不够完整，所以云幕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在下课之后又溜到了郑秋兰所在的那个班级去蹭课，看来是想要弄到更多的信息。
　　小徒弟这么敬业的确是挺好的，但是看上的人一点儿留恋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个工作狂的样子可就一点儿都不好了啊！难道不应该想要多相处相处好更了解彼此吗？
　　好吧。
　　周时禹知道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工作狂怎么了？工作狂也会有想谈恋爱的一天！
　　“你是谁！在实验室里干什么呢！”就在周时禹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忽然有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露出诧异的表情朝后面看去，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一群全副武装着，看起来正准备做实验的学生和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应该是老师的人。那老师满脸的严肃刻板，完全就是一副常年处于更年期的模样，此时此刻正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看着他：“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不要在实验室里逗留，赶紧出去！还有别的同学要上课！”
　　周时禹……周时禹当时就想回她一句：他哪里看起来像是学生了？
　　而一直憋着没有说话，引得周时禹发现他们到来的同学们终于忍不住嘀嘀咕咕了起来，从他们看好戏的表情说明，他们想必也很赞同周时禹的想法，觉得这个帅哥帅归帅吧，但是明显已经是成年许久了的，不可能是一个学生啊。
　　不过周时禹到底没有真的那么说，而是涎皮笑脸地露出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顺着那老师话里的意思说道：“哎，老师别这么说嘛，这其他的文化课都可以蹭，难道实验课就不能蹭了吗？”
　　打扮整齐严谨的老师皱着眉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皱眉道：“没有这种说法！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请你不要打扰上课，耽误同学们的上课时间，现在，出去！”
　　“哎呀，老师还真是严厉，出去出去，我现在就出去……”反正隔壁教室也能看到小徒弟现在所在的那个教室的情况，大不了他去隔壁看。
　　不过大概也是多亏了他那张脸的缘故，周时禹到底没有被当成是坏人，那些趁着还没上课来实验室的学生也是因为看着一个帅哥站在教室里，感觉好奇又赏心悦目，这才没有打扰帅哥沉思……或是拿着望远镜做出些奇奇怪怪的姿势。
　　嗯，帅哥虽然是个帅哥吧，但总觉得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而另一边，云幕也是成功混进了郑秋兰所在的那个班级听了一节课，并且成功打听到了郑秋兰在自杀前的反常表现。
　　想要自杀的人会表现出一些征兆，郑秋兰当然也是如此。只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和郑秋兰交情好的没几个，总不可能贸贸然地上去询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这样吧？
　　总之那段时间，郑秋兰的心情总是不太好，整个人都很低落没有精神，像是生病了一样，那段时间的她比平时还要安静，基本上不和其他人交流了，他们也完全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其中一个同学说，他曾经看到过有一个人偷偷在教室窗户口偷看郑秋兰。
　　云幕心里一顿，连忙追问，然后就听到那个男同学说道：“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其实我觉得他不太像学生，也不知道郑秋兰怎么会和他认识的。先前有一次他还特意来教室里找她，然后她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第二天还请了假……”
　　男同学回忆了一阵，皱着眉头说道：“那个人那天看郑秋兰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东西一样。”
　　“自己的东西……”云幕不由重复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才会被对方用看自己的东西的目光看待。而且……是东西，而不是个人类。
　　云幕心里不觉升起了点点兴味，他觉得那个男同学口中的人类会是一个突破口……即使机器人没有知觉这种东西，但他总觉得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关键。
　　女鬼自杀的关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女鬼自杀后没有找那个人，反而要去找教授？
　　嗯……他先前有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段子：
　　-你是被黄四郎买来的？
　　-对。
　　—他打过你？
　　-打过！
　　-我打过你？
　　-没有。
　　-你恨他吗？
　　-恨！
　　-恨我吗？
　　-不恨。
　　-那你不拿木仓指着他，拿木仓指着我？
　　-因为你是好人。
　　难道这是个农夫与蛇，或者是欺负老实人的故事？
　　不，他还需要再想想。
　　所以等到大学校园里放学的铃声响起之后，云幕没有立刻离开学校回去旅馆里找师父，而是随大流的跟着学生们一起往校外走去，出去之后他和许多同学一样，在附近的饭馆里点了几样小菜，自己消灭掉，消磨了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走回了教学园区里。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除了巡逻的门卫之外就是呆在其他的教室里上晚自习的学生们。而门卫也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并没有过多逗留，因此云幕回到教学区并没有被别人发现。
　　晚上的学校里总仿佛弥漫着一股阴气，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脚步声所带起的回音，叫人不寒而栗，也就是走在正在上晚自习，有老师讲课的班级教室的附近还好一些，其他时候没有灯光没有教学声音的教室简直就像是学校怪谈里才会出现的恐怖片场景。
　　不过云幕显然是没有害怕这情绪的，他仍像是走在寻常路上一样，一步步的朝着郑秋兰自杀的那个教室走去。
　　那个教室之前是正常使用的，但是在郑秋兰自杀之后就被封闭起来了，加上云幕过去得还算隐蔽，甚至他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在众人的视线里也模糊了几分，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摸进了那个教室里。
　　教室似乎是已经被清扫过，传说被郑秋兰割腕流出来的血染红了的课桌已经被清理得和周围的课桌没有了什么不同。不过，就算不去扫描这些课桌，只感受其上沾染的阴气，云幕也知道了具体哪一张课桌才是属于郑秋兰的那个。
　　他的目光落到了第二排的那个课桌上。
　　在云幕的眼里，在这阴暗的教室里，那张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此时正趴着一个长发女孩，她双手交叉放在课桌上，脑袋下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那一头长发便这么散落在课桌上，铺满了整个桌面。
　　这发量，可能会让很多女孩子羡慕不已。
　　云幕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
　　那个女鬼生前看来确实是属于乖乖女那一范畴，身上的衣服也是规规矩矩的类型，并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同学一样，不是非主流类型——格外的有个性，就是花枝招展怎么漂亮性感怎么来，完全不顾及现在虽然已经开春，但还是有些天寒地冻意思的天气。而且，虽然她的手腕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到，但从桌面上缓缓往下流的血和她已经被血染湿了的长发就能看得出来，她的手上一定是有伤口的，而且出血量超大。
　　如果不出所料，这女鬼应该就是会到李教授的家里去骚扰李教授的那一位了。
　　之前云幕发现学校里有女鬼的痕迹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毕竟鬼魂与阳间属性不符，除非是长年累月待在此处，才会让此处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否则沾染在那地方的属于鬼魂的阴气很快就会淡化消失，尤其是被太阳光一照，就更是留不下来了。
　　会是因为这里是郑秋兰自杀的地方，所以怨气尤其深重，还导致其在这里现身吗？
　　女鬼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出现一样，仍旧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只是教室周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的血液能够造成的影响。云幕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就只能先当做是鬼魂独有的特性了……毕竟在师父的描述里，这些鬼魂的资源似乎总是很丰富。
　　像是水鬼周身就有源源不断的水，就算离开了水里，也还是一副湿淋淋的样子。意外死亡的鬼魂身上总是在流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像它的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而郑秋兰……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总之，在女鬼郑秋兰要用从手腕里流出来的血淹没整个教室之前，云幕还是尝试性地开口了：“……你好？”
　　女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没有立刻就朝自己扑过来，云幕就猜这个女鬼应该还没有完全被怨气戾气侵染而失去理智。
　　也是，毕竟她才死了七天，还没修炼过，生前也不是什么有灵力的人物，死后应该和孤魂野鬼差不多，连让人看到都难，师父说她就算有了鬼帝的追魂令，也发不了狠，最多只能找害自己的人的麻烦。所以云幕是真的并不怎么害怕单独来见这个女鬼，开始尝试进行沟通：“那个……同学，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这一回女鬼终于是有了别的反应，她悠悠地抬起了头……云幕看不到她的动作，只能看到那个铺满头发的脑袋慢慢升起而已，然后就听到一道冰凉浸骨的声音说道：“……家？我哪里来的家……”
　　云幕：“怎么这么说……同学你看起来实在挺不开心的，但是那些事情堆在心里也只会让你感觉越来越沉重而已，要不要跟我说说？说出来之后心里就会好受一些的。”
　　似乎是没想到云幕会这么说，女鬼郑秋兰愣了一下之后才有了其他的动作。她伸展躯体，彻底的站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是割腕的缘故，她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很正常，除了手上仍旧在滴落的血液和脸上冷淡麻木的表情让她显露出几分迥异于常人，其他地方都和一般人没什么差别了。
　　“……是吗？”郑秋兰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欢迎还是鬼魂看人就是这样……也还好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云幕，否则非打个哆嗦不可。
　　不过现在郑秋兰离得比较远，云幕也就当做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记性可不怎么样，不会告诉别人的。”
　　于是女鬼继续沉默着，越不知道是在思考云幕的话，还是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拒绝，而云幕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

13、第 13 章
　　片刻之后，这个生前性格就温软良善，即使死后也不怎么害人的女鬼开口说道：“……我是这里的学生。”
　　云幕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已经开了话头，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容易说出口得多了，女鬼的声音也越来越平缓，慢慢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性格，我在班上不是很受欢迎，但也没受欺负，平时下了课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回寝室，偶尔会去找教授问一些学业上的问题。李教授……很慈祥温和，每次都会耐心帮我解答疑惑。只是那一天……”
　　一直以来，郑秋兰和李教授的关系都很不错。李教授那样的老教授已经不会觉得学生麻烦了，反而，会对不懂的知识求解而不是不求甚解的学生他是相当喜欢的，也就非常欢迎郑秋兰来问他问题，这一来二去，郑秋兰和李教授的关系就比和班上同学之间的关系还要要好了。
　　只是那一天，忽然有一个人到她的班上来找她，说是李教授有事要找她。
　　那个人她是认识的，虽然不是同一个班，但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曾经向她表白，只是她考虑之后还是拒绝了，不是要专注学业的问题，只是那个男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已。之后那个男生就很少在她面前出现了，却没想到今天会来找她……可能是因为有正事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吧。
　　按郑秋兰自己的想法来看，如果她自己告白被拒，恐怕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对方的。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是李教授让人找她，她也就跟着那个人离开了教室。那个人告诉她，李教授现在没有在办公室里，而是在学校西面的仓库里，可能是在整理什么东西，需要她帮忙，才会让她去的。
　　那时候郑秋兰也没有多想，就按着那个人的话去了西面的仓库去找李教授。
　　学校西面的仓库是用来存放典籍档案的地方，还有一些用来给学生展示的书帖字画也被妥善安放在那里，而身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李教授会出现在那里也是常有的事。
　　仓库的位置虽然不算偏僻，但因为背光并且有遮挡物的原因，光线不是很好，而且郑秋兰记得很清楚，那一天虽然不是夜晚，但是因为天阴，进入仓库之后简直是黑得人都看不见。她进了仓库之后没能立刻找到李教授，想了想，便往里深入了些。
　　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到这样的地方，毕竟这个世界存在鬼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那天她似乎就忘记了自己平时最害怕的东西，往黑暗的深处深入了那么多……
　　“进去之后……我看到了一个人，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听声音，那就是李教授……”女鬼说着，脸上的表情更加惨淡麻木了些，甚至周身也腾起了一股怨气，让她看起来更加危险了：“他□□了我……”
　　云幕：？？？
　　这不可能吧？
　　云幕想说，就算他再怎么没有常识，也知道人类男性忄生功在四十岁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五十岁加剧，到六十岁……嗯，想要重振的话就得吃药了。而李教授，即使没有扫描他也知道那是一个很会保养自己的人，才会在六十岁的年纪身体还这么硬朗，而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纵欲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的……
　　而且……
　　云幕犹豫地看了看郑秋兰的腹部。
　　没想到鬼魂还能被扫描到啊……
　　不过并没有注意到云幕表情的女鬼郑秋兰仍旧在继续述说着自己的遭遇：“……第二天我请了一天病假，我不敢跟别人说，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一辈子都不告诉别人，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
　　云幕：……
　　所以说，李教授目前其实真的已经没有那种功能了的。
　　“我站在李教授面前的时候，他却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仿佛他没有、没有……过我，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可能人家是真的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云幕到底没有立即否定女鬼的话，他皱着眉头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说道：“李教授怎么能这样！亏我还挺喜欢他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那种事，平时他指点同学功课，给我们解答问题，其实都是假装的吧？”
　　女鬼：“很有可能……”
　　“那他熬夜给我知道的那个同学制定学习计划方案也一定是假的！借钱给家里有赌债的学生也是不怀好意！”
　　女鬼：“嗯……可能是的……”
　　“说不定以前他找家里穷想要退学的同学家里了解情况，说服家长让学生继续上学，缓解想要自杀的学生的压力让他放弃了自杀的想法，还有以前下乡支教的事也是假的。”
　　女鬼的表情先是犹疑恍惚了一阵儿，像是心里也觉得李教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不像是会做出那样恶劣的事情的。她的确被云幕的话勾起了之前的记忆，李教授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而且有从前那些相处的时光，郑秋兰怎么也不能相信李教授竟然是个这样的叫兽。
　　不过云幕说的那些也提醒了她，他知道那么多东西，有些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这个同学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鬼了！
　　“你是那个禽兽的说客！”于是女鬼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可怖起来，原本和常人无异的脸变得青白异常，已经瞳孔扩散了的眼里也开始流出血泪，样子看起来吓人又恐怖，她飞速逼近云幕，沾满了她自己鲜血的手带着尖利的黑色指甲朝着云幕狠狠抓了过来，就像是要把他硬生生撕成两半一样。
　　虽然觉得女鬼的遭遇又蹊跷，但是云幕也没有站着挨打的意思，他迅速往旁侧闪了一步，瞬时之间就有一张淡黄的符纸出现在了他的两指之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着自己仍与女鬼近身的机会轻而易举的就把黄色的符纸贴在了女鬼的头顶。
　　云幕：“额……”
　　脑门儿上被贴了一张符纸的女鬼：“……”
　　云幕退后一步：“抱歉，之前被师父用僵尸训练得久了，下意识就把符纸贴在这里了……不过贴在哪里都没关系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女鬼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身阴惨惨的戾气狠瞪着他。
　　“我看你还没有失去理智，想必现在也想清楚了吧？李教授不是这样的人，你仔细想想就会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而且，鬼帝给了你追魂令是不是？”云幕皱了皱眉说道：“这事情也不太对劲，按我师父的说法，是要有重大冤情的人才能得到追魂令的，你……”
　　“难道我的事情就不算重大冤情了吗？”女鬼吼他道，瞪着他的样子目次欲裂，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的眼睛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云幕正想继续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人一脚把教室门给踹开了……他和浑身都被定住了只有眼珠子能动的女鬼一起看过去，就见到他风流倜傥浪荡不羁的师父裹挟着一身无比刚猛狂暴的气势冲进了教室里，然后就和他以及这个动弹不得的女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云幕：“……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大家都放学了你还不会来，不知道师父会担心的吗？”像是才被他的问题唤回神，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的周时禹继续走上前来，一个爆栗敲在了云幕的脑门儿上，也不管小徒弟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地朝自己看过来，转向女鬼皱着眉头又是瞅了瞅，问道：“你是郑秋兰？”
　　女鬼没有回答，但是她不屑回答不予理睬的态度相当表明意见。
　　而云幕见状，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周时禹，说完之后又把自己的意见也说了出来：“师父，我觉得这事情不对劲，按书上的做法郑秋兰是不能收到鬼帝的追魂令的，但追魂令偏偏在她的手上，这……”
　　周时禹没有回答云幕的疑问，仍旧皱着眉头将目光凝在女鬼的身上，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道：“追魂令，不是鬼帝给你的吧？”
　　他没有等女鬼回答，就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你身上一点儿冥府的气息都没有，怎么可能见过鬼帝……真是，看来是有事情了啊……”
　　云幕的眼睛疑惑地转了转，又眨了眨，还是没明白过来师父在说什么事，不过他也没有在这里询问的打算，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他师父慢条斯理地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给自己点上，一边眯着眼吸一边说道：“那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是觉得害死你的是李教授，所以才会缠着他吧？按理说有追魂令在手，你能轻易取了他的命，但是你就是动不了他，对吧？”
　　女鬼这回终于出声了，她原本清凌凌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满是阴戾，仿佛撕心裂肺一般说道：“那是我下不了手！”
　　周时禹一点头，吐出一个烟圈说：“啊，对！你这么想也没错，毕竟你这么善良，才不会杀人呢，阴魂不散缠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已经是很轻的报复了，至于会造成什么影响全和你无关是吧？”
　　云幕：嗯……
　　忽然觉得师父的说话方式有些耳熟……好吧，是他，看来和师父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把师父说话的方式习惯给学过来了。不过也没关系，他们是师父徒弟的关系嘛，徒弟像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14、第 14 章
　　而那边的对话仍旧在继续，也不得不说一下这个女鬼的确是很善良的那种了，经周时禹这么一描述，她大概在心里也开始勾勒起了那个画面，掩藏在被血打湿的头发下的眉头蹙起，显然是开始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虽然自觉是被李教授害惨了，但也确实没有要伤害李教授的意思，毕竟之前他对自己是真的很好，所以女鬼郑秋兰其实也只是想稍稍报复一下而已。只是经周时禹和云幕这么一说，她也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李教授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其实已经很少会到仓库去拿什么东西了，就算有需要，也是拜托愿意帮助他的学生去仓库拿，怎么可能会让人叫她去仓库？
　　而且……当时她没有察觉到，但是那天触手摸到的皮肤感觉很年轻很有弹性，不像是一个老年人会有的……
　　但是，那天她听到的李教授的声音……
　　见到女鬼的神色动摇，周时禹也轻轻笑了笑，眯着眼说：“你也想到了吧？”
　　但女鬼摇了摇头，仍旧坚持：“不对，那天我明明听到了李教授的声音的……不可能……”
　　“啧，所以说我宁愿去抓僵尸也不想和鬼打交道……打鬼的就算了，这一类的特麻烦，鬼魂都这么固执……”周时禹叹了口气，小声逼逼了一阵儿之后又说道：“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录音笔？在大学里上课的时候不会没有录过老师讲的课吧？花点钱买个质量好一点的录音笔，你也可以随时随地听到你李教授的声音。”
　　一开始女鬼的表情还有些茫然，像是还没明白过来一样，她想清楚周时禹话里的意思之后，仿佛如遭雷击，被钉在了原地，整只鬼都僵硬着仿佛被下了咒一样不能动弹。
　　周时禹叹了口气说道：“好好想想谁是最可疑的人吧。”
　　而这时云幕插了一句：“……郑秋兰，那天去你的教室叫你的人是不是长得挺社会的，看起来不像个学生？”
　　女鬼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点了点头，慢慢说道：“对……听说那个人以前留过级，所以比我们都大了很多……”
　　如果只是留过一级应该用不上“大了很多”这样的词，看来那人留级次数不少啊……
　　云幕皱眉，如果事实真的如他所分析的话……他可真看不起那样的人。
　　他继续说道：“我有个猜测，李教授很可能不是那个害了你的人，你告诉我们那个去教室叫你的人的住处，一起去他住的地方搜一搜。”
　　其实事情也挺明显的了。
　　初步分析，对郑秋兰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人家境并不富庶。首先这所大学并不是塞钱就能进得来的，其二，不管是在小学初中还是在高中，如果对方家里有钱，只要塞一笔钱给学校就可以避免被留级，而不论是暴发户还是有底蕴的有钱人都不会愿意“留级”这样的污点出现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所以这人家里财力有限，因此，他花大价钱购置的录音笔必定不会只用一次就丢弃了，极有可能的是把那截录音删除，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找到了录音笔，云幕就有办法把那段录音找回，然后让女鬼指认，这样她就能明白自己是找错人报仇了。
　　女鬼的表情有一瞬间让云幕觉得她已经裂开了，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只是看起来呼吸急促了些……鬼不是已经不需要呼吸吗？她是不是忘了这一点了？
　　深呼吸大概只是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而已，女鬼也确实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然后看着云幕点了点头说：“我不知道他家的地址，但是他现在还是会每天来上学，可以跟着他回去他家里……”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面对自己自杀身亡在这所学校里的事实，他竟然还敢心安理得地每天来上课……
　　也是真的没有心了。
　　云幕皱着眉点了点头，他是被设定了较高的道德标准的，因此对那个人这么低的道德水平实在是看不过眼，甚至生出了想要教训教训他的想法来。只是他先前终究是个机器人，为人类服务的想法占了上风，因此云幕仍旧维持着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转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和女鬼交谈，没有开口的师父，问道：“师父，我们跟郑秋兰一起去找那个人，可以吗？”
　　周时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双手一摊，十分无赖地说道：“我都说了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你，我都还要问你的意见呢，你又问我做什么？”
　　云幕心里一顿，稍稍为难了一下，然后点头坚定道：“好……那就先去他的住处找证据吧，录音笔，或者是其他有可能的东西，只要找到，我们就报警。”
　　郑秋兰对他的想法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以她的性格来说，这样的报复方式也是非常不错的了，只要正义真的可以得到伸张，那她的怨气便会很快消散。
　　于是在周时禹的默许之下，云幕就跟着女鬼到了她说的那个人的教室外。女鬼眯着眼看了看教室里学生安静自习的场景，泛着青白色，却染上了暗沉的红色血液的手指悄然指向了坐在那教室之中的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学生。
　　云幕就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便见到一个长得十分普通，也并没有什么个人特色，基本上丢进人堆里就绝对找不到了的男学生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在昏昏欲睡，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在认真自习的样子。他眼下青黑，像是睡眠不足，但周身的气质却不见得有多良善，反而让人下意识的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是因为他的面相不太好的缘故。
　　只看一眼，云幕便知道这个男学生应该是那种心胸狭隘，虽然表面上不会斤斤计较，但是会把在他看来对自己不好的统统记在心上的类型。如果真是这个人欺负了郑秋兰，也许一开始时他还会因为郑秋兰的死惴惴不安，但是经过日积月累的自我催眠，他会相信郑秋兰是因为自己想不开才去自杀的，和他没有关系。这样的人没有大善大恶，他们最关心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这些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这次他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确认那个人是不是欺负郑秋兰的人罢了。只是不知道这场晚自习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未免被夜巡的门卫发现，云幕悄无声息地躲在了角落的阴影里。女鬼郑秋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不会有人看见她，竟也跟着云幕进了阴影之中，倒是周时禹正大光明地倚靠在教室外的走廊窗户边，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作风相当的豪放不羁，配着他那张英俊略带了一些草原一般辽阔粗犷风格的脸，简直就像是哪个女生的校外男朋友来接人了一样。
　　开始的时候当然是没人注意到教室外的这道景色的，只是后来，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告诉了旁边的人，于是一个就变成了多个，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里也不由变得吵嚷了起来。
　　也好在自习没有老师守着，否则周时禹非得再次引来老师的关注不可。
　　不过只是这样，他也已经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云幕忽然有一种自己的师父就跟一直花枝招展到处开屏的孔雀似的……不行，不能这么想师父。
　　云幕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继续等待。
　　不过大学里并不是那么严格的，而且也不是每个大学生都能那么严格自律，坚持自习到规定时间到了才会离开，所以周时禹在教室外面站了片刻之后，里面窃窃私语了一阵儿的女学生们就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跑出来了几个。那几个女孩子大概是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抱团从教室里出来了，然后三五成群状似无意地从周时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正在和身边的小伙伴说笑着，眼看就要撞到周时禹身上去……
　　然后就看见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就避开了即将入怀的软玉温香。
　　周时禹便又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停下来，脸上显出一些羞恼神色的女孩，淡淡说道：“美女，可别往我怀里扑啊，我男朋友看到会生气的。”
　　那女孩子先是一愣，还来不及为自己详装偶遇失败而气恼，就为周时禹的话而惊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难以抑制兴起的兴奋感。
　　虽然帅哥不能勾搭了挺可惜的，但是，她见到活的基友了！活的！而且看样子还是来等男朋友的，不知道这帅哥是攻是受，看他的长相应该是攻吧？那就不知道他的小受长什么样子了……不是她说，她们班的男生长得都不怎么样，和这位帅哥在长相上实在不搭调。
　　而女孩身边的小伙伴听了周时禹的话也是兴奋莫名，一时间都有些兴致勃勃起来，还似乎压低了声音小声尖叫了一波。
　　不过看周时禹专心等人实在没有和她们交谈的意思，便也都歇了心思，干脆和小伙伴一起回寝室的回寝室，去食堂的去食堂，是要交流一下关于今天见到的这个帅哥的心得了。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见有人率先走出了教室，也没有再犹豫，也纷纷离开了教室。不过他们也不全都是为了偶遇周时禹去的，还有想早点回去躺在宿舍床上休息的——先前郑秋兰指着的那个男生就是这样。
　　见那个男的终于收拾好了东西起身，云幕也是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耐力还算不错，但是……也真的是不太想要见到师父继续这么招蜂引蝶了。
　　云幕正想招呼师父一起走，却发现先前师父站着的那个位置早就没有了师父的身影，而这时，师父给他配的手机上一身“滴滴”响动，是师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晚自习结束，自己跟上去]
　　这简明扼要的说话方式简直不像是师父的作风，而且这总给了云幕一种……师父先前之所以招蜂引蝶，全是要把教室里的女生引出来起个带头作用，让自习提前结束的感觉。

15、第 15 章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云幕觉得，如果自己真上去问的话，师父一定不会承认，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直接矢口否认了。
　　但那些东西可以稍后再谈，现在云幕和跟在他身后的女鬼郑秋兰悄然跟在先前看准的那个男人背后，小心前行。
　　云幕是活人，当然不能像那只女鬼似的，正大光明的贴在那个男人的背后让他驮着自己前行，也好在身为战斗机器人，云幕的战斗机巧，包括隐藏技巧通通在线，因此这场尾随潜行也做得不是很艰难。
　　而那个男人对身后还跟了一人一鬼的事情一无所知，拎着文件夹样的袋子往前走。他离开教学区之后没有立刻回到寝室去，而先去食堂吃了晚餐……或者是夜宵，才慢悠悠地走回宿舍去。
　　这让云幕的目光沉了一沉。
　　如果这人不是害得郑秋兰自杀的罪魁祸首还好，如果是的话……这人恐怕已经是说服得自己相信郑秋兰的死和他无关了，才七天而已……可真够迅速的。
　　不过事情真能那么容易就过去吗？
　　至少云幕是不这么认为的。
　　他和女鬼跟着那个人一路回到了他的寝室，寻找证据的时候还在想着，如果在这里找不到，恐怕就得想办法跟到他家里去了，却没想到，才一开始找，就在这寝室里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大学男生的寝室就算不是脏乱差，大部分也是弥漫着一股子烟味的。这人的寝室就是如此。大概是现在他的室友都去吃饭，或者是有其他事情的缘故，此时寝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也挺好，至少瞒着一个人总比瞒着……看床位应该是四个人，要好。
　　正在云幕苦恼着要怎么在屋主还在的情况下进去翻箱倒柜，就发现自己被重新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师父发过来的消息，也还是简单明了的几个字：
　　[发你的位置来]
　　下山之前，师父是教过他怎么发定位的。其实即便师父不教，云幕也已经通过网上学会了，不过既然师父教了，他也就乖乖地学了起来。发过定位后又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的师父挺着耳机里的导航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看见站在寝室门口的他和那只女鬼，便抬起手来朝他摇了摇，笑道：“哟，还在这儿啊。”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出来让师父参谋参谋？”
　　“嗯……”云幕说道：“师父，我打算等这里面的人睡着了再进去找东西。”
　　闻言，周时禹摸着自己的下巴状似思考，片刻之后弯着眼角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说小徒弟，平时咱们处理订单的时候可要注意就地取材，不是什么时候你都能全副武装的参加任务的，也不是每一个任务都有足够的时间让你等……喏，看看，这是什么？”
　　云幕朝着他努嘴的方向一看，便看到了同样一脸莫名的女鬼，他有些怔怔地愣了一下，说道：“女鬼啊……”
　　“是吧？女鬼啊，所以小徒弟，你没听说过鬼压床这回事儿吗？”
　　鬼压床，即是人类在睡眠过程中忽然苏醒，但身体无法动弹。这有可能是罹患睡眠瘫痪症，也有可能是真的被鬼怪压在了身上。于是云幕也就想起来了，既然有女鬼在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来一场鬼压床，或者是别的什么把戏，不仅可以给他争取时间让他寻找那只录音笔，也可以让女鬼亲自上阵诈他一诈，看当时在仓库里欺负郑秋兰的到底是不是他。
　　人类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说谎，更何况给自己洗脑了那么多天，到底是松懈了下来，心底里应该还残余丁点儿愧疚的那个人。
　　可能还是个人渣。
　　计算出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几率正是这个人害死了郑秋兰的云幕直接跳过了那百分之二十以下的几率，在他是相关者的前提下进行设想，于是他大手一挥，让女鬼上去将他魇住。
　　鬼怪会的可不只是鬼压床，在那个人处于清醒的情况下，女鬼郑秋兰采取的就是鬼打墙的法子。虽然她用起来不太熟练，但这可是鬼怪天生就会的技能，再说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来预防这些，所以轻而易举的就被女鬼蒙蔽了感知，把他拉入了自己制造的幻象之中。
　　鬼打墙可不只是让人迷路，在玄门的记载之中，鬼打墙是鬼魂进入火焰低、八字轻的人类的脑部领域，在其脑中制造幻象，或是让其在山路中、巷道中一直绕不出来，或走向危险的地方。
　　而女鬼郑秋兰将那个人拉进幻象之后，直接以自己的死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人见到郑秋兰便是瞳孔一缩，惊吓过度的模样，连连后退差点没有摔倒在幻象之中的地上，眼看着郑秋兰浑身是血，眼里还流出血泪的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那个人当下便是翻身，也来不及从地上站起，就往女鬼的反方向爬去。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你是自杀！和我没有关系啊！”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看他这副反应这副模样，郑秋兰直接认定了自己之前是被这个人强暴的，于是脸上露出冷笑来，用阴惨惨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会自杀吗？”
　　那人一听，便想起来自己先前是做过什么了。
　　不论他如何告诉自己郑秋兰的自杀与他无关，或者是反复的跟自己说那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低，是她自己想不开的错，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事实如何，他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他将郑秋兰骗到仓库里强暴了她，还嫁祸给和她关系好的教授，恐怕她不会那么想不通，最终割腕自杀。
　　但是他怎么说得出口，怎么能承受这样的重担？所以从郑秋兰死后，他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告诫自己，她的死和他无关，日复一日，或者是他自己在期望着事实如此，他很快就相信了。
　　只是显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相信还是不够的。
　　死去的郑秋兰，今天就来找他偿命了。
　　“不不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
　　看到渣男瑟瑟发抖，缩在地上团成一团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云幕想了想，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一般的手机当然是拍不了鬼魂的，但是这手机是师父给他的，而且师父说过了，在雇主需要留影做证据的时候就用这手机，不管是拍照还是摄像都行。
　　不过云幕想起来拍摄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旁边的周时禹可是一见到女鬼把人带入幻境，就开始拍那人渣的反应了，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未雨绸缪，拍了没用也比没拍干着急要好。不过一般来说，他录的都是消灭厉鬼或是僵尸的视频，兴致起了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和被束缚住的僵尸鬼怪来一张自拍，拍鬼怪害人还是第一次……
　　但女鬼郑秋兰这也算不上是在害人，她把人渣吓得说了实话，并且等云幕在宿舍里找到了那支录音笔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和这个人渣纠缠。虽然痛恨，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和这样的渣滓说话了，感觉那都会脏了自己的嘴。
　　见她没有要杀死那个人的打算，一直暗暗戒备着的周时禹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眯着眼笑了笑，随手将什么东西扔进了宿舍的垃圾桶里，然后看了看云幕：“证据到手，开始扫尾吧。”
　　“嗯，”云幕点了点头，他已经确认了，在工作的时候师父的风格就会变得简洁明了，整个人也沉稳了下来，相当可靠的样子。他想了想，对女鬼说道：“现在真正害你的人已经找到了，我们打算把这些证据送给警察，让法律来判决他……郑秋兰，你愿意去投胎吗？”
　　“我……”女鬼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但挣扎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想去见见教授，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之前都是我误会了，害得他担惊受怕了那么久……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旧在从伤口里不断淌出血液的手，先前她不知道真相，现在知道了，就更加不忍心用这副面貌去见教授，从而吓到他了。但是鬼魂的外貌就是生前死亡时的样子，她现在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外貌，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吓人一些……
　　这一点在云幕看来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周时禹没有发话之前，他也不敢大包大揽应承下来，于是偷眼瞟了瞟自己师父脸上的表情，希望看出他是赞成还是不赞成郑秋兰去见李教授。
　　只是周时禹对他瞟过去的一眼半点反应都没有，抱臂靠在一边就这么看着他处理，很明显是要让他自行处理这件事。于是云幕只能想了想，对郑秋兰说道：“我这边是有办法让李教授见到你的，只是……我先跟你分析分析，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见李教授吧。”
　　见女鬼点了点头，云幕就继续说了下去。
　　“想必你生前的时候也听过人鬼殊途的事情了吧？这也不是谁硬定下来的规矩，而是鬼魂身上的鬼气、戾气、怨气无一不是对人体有害的，不过你身上沾染的怨气和戾气不算多，只是那鬼气避无可避，而李教授再怎么说也已经六十多岁了，所以……你自己想想把。”
　　是啊，李教授已经那么大年纪了，自己之前竟还去纠缠质问他……女鬼低下头，自觉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恩师了，只是真的不见，她却又实在不舍，于是女鬼抬头又看向云幕说道：“你刚才……在拍我对吧？我猜你的手机可以拍摄到我的影像，所以，可以拜托你帮我拍一段小视频，递给李教授吗？”
　　这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他们也打算把之前拍的那一段视频发给李教授了，再多加一段儿也没什么不好。
　　因此见云幕答应之后，本来就虽然是脸色苍白了一些，但是在他们这些来帮她的人面前还是相当温柔如水的女鬼就更是没有了面对人渣时候的阴惨可怖，她温婉地笑了笑，仿佛还活着一样，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云幕没有忍心告诉她，她这动作让手上流出的血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弄脏了，不管怎么整理，视觉效果都挺惊悚的……
　　不过云幕并没有说出这话来，只是小心地将镜头上移了一些，只让女鬼的上半身入镜，然后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女鬼羞涩地朝他笑了笑，也点了点头，开始对着他的手机镜头说话。

16、第 16 章
　　录完了女鬼的视频，也就到了要送女鬼去轮回的时候了。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特意去外面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操场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好在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夜生活丰富的大学生没事儿也不会到操场这个让他们被军训了一段时间，结结实实的变黑过的伤心地来，所以这广大的操场算是暂时被周时禹和云幕包场了。
　　不过，请鬼差来带郑秋兰下去的事情却不是云幕来做，而是由周时禹代劳了。请鬼差不比其他，是要由师父带着先认鬼差的，因此周时禹按下了云幕蠢蠢欲动的手，抹掉了他手里的术，而后上前一步说了一声“我来”。
　　他双手飞速结印，仅是云幕分辨得出的这些，都有十几个印法之多，到最后一个印法结束，他左脚在地猛跺了三下，而后口念法决：“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敕就等众，急急超生！谨请冥府五方鬼帝、十殿秦广王麾下鬼吏自清相助！”
　　他话音刚落，云幕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忽然沉冷下来，简直要比先前因女鬼而起，充斥了阴气的教室里还要阴冷冻人，他还没有多想些其他东西，就见这寝室的地面像是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层层的波纹，就有一个人……一只鬼从地下升起。
　　那虽然是个鬼，但并不显死相，因此外表并不怎么吓人。面上虽不见什么遮挡，而他们明明已经看清楚他的长相了，挺出色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转眼就忘了，像是阳间的人不被允许记住冥府鬼差的长相一样。
　　那鬼差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里是白色的衬衣，和阳间的精英人士看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只是他周身总缠绕着一股子寒气，堪比千年玄冰，叫人不用靠近过去，就会被冻得哆嗦，在大夏天的时候简直比空调还好用。
　　可惜现在不过是才开春而已，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云幕被那冷意一激，简直差点儿没发起抖来。
　　这让虽然已经重塑过世界观，但是新手上路的小道士云幕还是感觉自己又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管是星际世界还是后来那个妹子所在的世界，虽然也有神话传说也有神明，但那也不过都是传说故事而已，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明，就像鬼魂一样，研究、猜想不少，但是真正见过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在周时禹真的请来鬼差之前，云幕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大概率只是借助神明信仰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之类，毕竟书上对此也只是记录了用到的咒和手诀而已，而周时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些。只是他没想到，请神居然真的就是请神……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云幕眼里闪过一抹讶色，而后就恢复了正常，站在师父的背后静静地看他和那个叫自清的鬼吏交涉。
　　见到鬼差的周时禹也没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似乎是觉得这次的订单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或者是没有在雇主的面前，便没有露出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只是随意地朝着鬼差摇了摇手，打招呼道：“哟！清子，来了啊。”
　　“亏我看你这回好好念法诀了，还以为你终于知道尊重一点鬼，哪里知道还是这么一副死样子。”
　　“唉，反正你也都死了，就别在意我的死样子了嘛。”随意调侃了几句之后，周时禹就进入了正题，他对鬼差说道：“这次还是拜托你帮忙送鬼，这姑娘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具体的我待会儿发消息给你，反正你每次都不喜欢听我说明情况……”
　　“那是因为你太啰嗦了。”鬼差自清露出死鱼眼，毫不客气地戳穿道。
　　“行吧行吧，”如果是平时，周时禹还有兴致和自清纠缠一会儿，是非要让对方改了口不可，但是当着自己小徒弟兼心上人的面儿，他却是有些做不出来这种事了，于是只掩饰什么似的咳了咳，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带我的小徒弟给你认识认识，以后我就可以卸任了，以后联系你的都是他，怎么样，我小徒弟看起来不错吧？”
　　“等他用过请神咒我就知道怎么样了。”自清先是淡淡的看了站在一边乖乖巧巧的云幕，朝他点了点头。
　　而对神明鬼差一类没有什么具体崇敬的云幕也并没有受宠若惊之感，也只是回点了头，然后就将目光转回自己的师父身上。但鬼差看起来倒是挺高兴的，他一点儿也不为云幕冷淡的表情生气，反而看了看云幕之后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对周时禹笑了。
　　“看来你这徒弟完全不像你似的这么啰嗦，这很好。”
　　“你……”周时禹忍不住磨了磨牙：“我徒弟还在这儿呢，你就不能给我点儿面子吗？”
　　“啥玩意儿？你在我这还有面子？”
　　“你小子……上来半天了还不赶紧把鬼带下去，特意来阳间摸鱼溜号的是吧？”
　　那边的争吵拉开序幕，而云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师父和那个鬼差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等那边两个加起来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的人和鬼终于吵完，云幕倒是没什么，但同样在一边站着的那个女鬼，表情看起来已经木掉了。
　　也是，毕竟活人没见过鬼差，死了之后也只有一次见到鬼差的机会，而现在见到的这场面……也的确是挺幻想破灭的。
　　这冥府公务员看起来也不怎么正经严肃嘛。
　　似乎才注意到形象问题，鬼差以手掩口轻咳了两声，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转身面对郑秋兰严肃问道：“我问你，你是郑秋兰？”
　　女鬼点了点头。
　　鬼差又问：“xx年在xx出生，今年十九岁？”
　　女鬼又是点了点头。
　　鬼差继续问：“死因是自杀……等等，你身上怎么有五方鬼帝的追魂令？还是北方鬼帝的追魂令……”
　　他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大佬又喝多了把那东西乱扔了吧？不过这回仍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由此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周时禹关系不错的鬼差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人物……鬼物，一般正经鬼差可不会这样腹诽五方鬼帝的。
　　不过他说得小声，再加上是鬼差的缘故，这话就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待会儿自己记得看信息啊，别又忙忘了。”周时禹耸了耸肩。
　　鬼差朝着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在确认了郑秋兰的身份之后，他便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块金属吊牌一样的东西，递给郑秋兰说道：“挂在脖子上。”
　　郑秋兰乖乖照做了。
　　虽然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些害怕鬼差……毕竟传闻里鬼差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友好形象，但是现在看来，鬼差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而且……还挺有趣的。
　　而另一边，周时禹正在为自己的小徒弟介绍鬼差的事情：“那东西是勾魂索，以前都是用勾魂索和哭丧棒的，你知道吧？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就换成了这个吊牌，鬼魂挂在脖子上以后就取不下来，只能跟着鬼差进入冥府而且这东西里还可以记录鬼魂的个人信息，也相当于身份证了，投胎的时候也是扫描这个……”
　　云幕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那乌黑哑光，看起来就非常有质感的金属吊牌，觉得很赞同师父的话。
　　时代真的是变了。
　　“挺先进的……不过要是还留恋人间的鬼不想去地府，不带吊牌怎么办？”云幕歪着头问自己师父。
　　不过云幕的这个问题是鬼差解答的，见郑秋兰乖乖带上了吊牌之后，他便也开始分心准备开启阴阳路，听见云幕的问题，便好心解释道：“敬酒不吃我们自然有一杯罚酒等着他。也是这小姑娘身上有功德，看起来应该是会乖乖听话的那种，不然这吊牌是我们要亲手往鬼魂脖子上套的。”
　　话音落，阴阳路便在鬼差和郑秋兰的面前开启了。
　　阴阳路是沟通冥府，或者说阴间与阳间的通路，由鬼差开启，一般来说除了死者和鬼差之外，其他生人是看不到阴阳路的，但是周时禹他们两个身怀灵力，而且是招来了鬼差的人，因此也能看到。
　　看到忽然出现在面前的青铜铸造的大门，云幕忍不住小小的哇了一声，然后就被周时禹在脑袋上轻轻敲了一记，嗤笑道：“别那么惊讶，以后你会经常见到的。”
　　“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想加班。”鬼差叹了口气，首先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大门，大门后是黑魆魆的道路，也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模样，但总之是让人很心慌的样子，女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将求助的目光投注在了周时禹和云幕身上。
　　“别担心，阴阳路对鬼差来说是没有危险的，你只要跟紧这个鬼差就行了。”周时禹安慰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女鬼点了点头，勉力朝他们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来，然后又是鞠了一躬，看起来十分郑重的样子，让一向吊儿郎当的周时禹都有些受不住了，他身体一侧，就把站在他旁边的云幕给让了出来，又是手一推，就把云幕比自己娇小许多的身体推到了前面，试图让他挡住自己。
　　虽然知道周时禹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也对别人的感谢不太适应，但鬼差是一点儿帮忙解围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抱臂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也不管旁边直通鬼门关的阴阳路还开着。
　　还是云幕，十分维护自家师父地站出来说道：“师父，你先去编辑要发给鬼差大人的信息吧，这边我来看着就好。”
　　周时禹霎时间就是眉开眼笑了，连连点头说：“也是也是，反正接下来这些事情都是你要处理的，多学着点儿也好……”
　　和周时禹是损友的鬼差和云幕并不熟悉，也不会故意逗弄似的为难云幕，所以只是撇了撇嘴，就带着女鬼转身走进了阴阳路中。而周时禹见阴阳路消失，才收起手机对云幕道：“行了，收工，我们也先回去旅馆休息吧，明天再去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李教授……”
　　“好的，师父。”云幕朝着师父笑了笑，他自然是不会违背师父的意愿的。
　　不过……
　　“今天那人渣看到我们了，也看到了我们用手机拍摄的动作，会不会猜到我们手上有不利于他的证据，来偷手机或者干脆……”

17、第 17 章
　　来是不敢来的，人渣虽然没担当而且卑鄙猥琐了点儿，但还有自知之明，否则也不会知道自己追不到人，就转而采取那种卑劣的手段了。
　　可不论他怎么着急忙慌的想办法，也是阻挡不了他们把那些证据交出去的举动的。虽然人渣只看到了那两个人拿手机拍他的场景，而且后来的事情他也因为昏过去了没有看到，但是……
　　那个长相成熟一些的男人，他是知道的。
　　人渣家境虽然不怎么样，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程度，但是也曾经因为机缘巧合，作为服务生一类人员出入过一些非常重要的场合的。他曾经就在一场宴会上看到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站在一个位高权重的老总身边，那老总看来还十分敬重他，人渣就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一定不会简单。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这么个小人物过不去呢？
　　人渣百思不得其解，终日惶惶不安，就像有一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闸刀搁在了他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把他脖子上的头颅给割掉。
　　不过人渣的想法周时禹和云幕是不知道，也不关心的。
　　现在毕竟天色已经晚了，他们也没有半夜上门去打扰人家老教授的想法，于是周时禹就带着自己小徒弟打车回到了旅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值班的两个小姐姐看他们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的，而旁边那个男孩子似乎也有些不忍目睹……不过这些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总之在旅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就出发前往了李教授家里。。
　　这回再敲门仍旧是李教授的夫人来开的门，而李教授的精神已经好上许多了，见到他们之后更是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忙问道：“看两位的样子，事情应该已经圆满解决了？”
　　打定主意把这次的事情都交给徒弟的周时禹到底还是没有放心把这件事情也交给小徒弟，上前委婉地和老教授说明了情况。老教授的年纪毕竟那么大了，而且操劳了那么多年，身体着实称不上好，要是小徒弟耿直地把那事儿直接说出来，让老教授惊讶错愕伤心难过之下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所以周时禹只是避重就轻，跟李教授说道：“之前郑秋兰会找你是因为她的一些误会，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我们也已经帮她找到了真正欺负她的人，然后把她送去投胎了。然后这个是她拜托我们带给你的小视频，本来是想亲口跟您说一声对不起的，只是投胎的时间不能等，所以就先跟着鬼差走了。这个您看只是现在放给您看看还是等会儿您自己看？”
　　虽然周时禹的语速不算快，但李教授也被他话里的信息量给唬得有些一愣一愣的，不过到底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听到郑秋兰现在已经去投胎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然后云幕就递上了在郑秋兰的请求下拍摄的那段小视频，将它传到了李教授的手机里。而另外的那个视频则被他们保留了下来，准备连同那只录音笔和在人渣的宿舍里找到的另外的证据一起交给当地警察。
　　至于之后那个人渣有个什么下场周时禹并没有关注，只有云幕后来稍微注意了一下关于郑秋兰自杀后续的报道，知道真正导致她自杀的人被捕落网后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了。
　　毕竟女鬼都已经去冥府了，而那个人渣不说在阳间会受到惩罚，下冥府之后也会被清算罪孽，他做过的事情一件也逃不掉。
　　这一单结束之后，周时禹和云幕婉拒了李教授夫妇让他们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再次回到了先前住着的那个旅馆。毕竟前一天忙到很晚才处理完了女鬼的事情，到旅馆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去了李教授家里报告成果，然后成功得到了一笔进账。
　　只是熬夜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样，到了旅馆之后，周时禹就再次把自己扔进床单里，像是之前瘫过的那样完全瘫在了床上。
　　不过这一回云幕已经知道不能直接倒在床上就这么睡了。见师父一副惫懒的模样，心里明白他这是累得狠了现在完全不想动弹，于是就乖乖巧巧的去浴室那边打湿了他们带来的毛巾搓了一帕，又回到周时禹的床边给他擦了擦脸。
　　这乖巧的小徒弟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一回的活儿差不多全是自己在干，师父只是请了个神扫了个尾而已。
　　周时禹被他这冷毛巾一激，瞌睡虫也飞走了大半，他闭着眼挣扎了片刻，就算是用手臂掩住眼睛，也还是没有阻挡住光线射进眼睛里，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我说小徒弟，昨晚上你和我是同时睡的吧？你今天就不困吗？”
　　“嗯？”正在忙活着想要给师父擦洗擦洗让他安心休息的云幕歪了歪头，说道：“其实还好，师父今天辛苦了。”
　　在云幕想来，今天毕竟是周时禹和人接触得比较多，至于昨天的那些，他不是已经在床上休息过了吗？
　　周时禹满脸无奈地又倒了回去，几分钟之后他闭着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小徒弟，你这好像是有点太贤惠了啊……”
　　“我想这应该算是夸奖吧？谢谢师父了。”云幕并不在意这种应该是女性的用词被冠在自己身上。他的性别意识并没有一般人那么明显，毕竟机器人是不存在男女的，而充气娃娃……虽然外表是男性吧，但充气娃娃确实是给男性用的没错了。所以云幕没有在意周时禹调笑似的话，走到他的身边把漱口水递给他：“不过师父，如果真的想睡的话，虽然我这边稍微帮了下忙……不过师父还是起来洗漱一下比较好。”
　　周时禹听了，直接像是咸鱼一样在床上翻了个面，正面埋在床单被罩里瓮声瓮气地说：“不想起来，徒弟，我们是今天早上五点才睡的啊……你就饶了为师，先别管我了行不？反正你又不跟我睡……”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师父既然这么说，那么……
　　“如果我跟师父睡的话，师父会起来洗漱吗？”
　　也不知道周时禹到底有没有听清他的这句话，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了。云幕想他大概是没有听到的，看起来师父是真的很累了。等了片刻之后，云幕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去浴室端水过来……只是旅馆里没有盆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周时禹忽然像是诈尸一样直挺挺地从床上立了起来，先是发疯似的揉了一通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死鱼眼看向云幕：“谁想和你睡啊？你已经不是需要师父陪着睡的年纪了，乖乖自己睡去。”
　　这回他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砸进床里，不仅如此，还趁着床上的被子枕头全都被他砸进去的力道震得跳起来的时候一把抓过原本在自己身下的被子，一个翻滚，滚进了摊开的被子里。然后他瓮声瓮气地在被子里小声逼逼：“这小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小心老子让你重操旧业啊……”
　　重操旧业？
　　也不是不可以啊。
　　只是云幕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句话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师父不直接说出来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但这其实是两方面的观念问题，在周时禹这个思想不太纯洁的纯种人类来看，那重操旧业完全是放在让他最为印象深刻的那个身份上的。而在云幕看来，自己机器人的身份是占了绝大多数的，因此他的重操旧业是做战斗机器人，毕竟他现在的武力值还算可以，只要不是在面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的时候，是完全可以保护好师父的。
　　只是现在他们面对得最多的就是他不擅长的领域……
　　所以云幕也没有立刻表示自己要重操旧业，而是打算多历练一阵，在这一块儿有了足够的把握再跟师父提出这个建议。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后会跟自己师父抛出一个怎样威力巨大的炸弹。
　　以及他自己日后会有多后悔自己的这个提议。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总之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的周时禹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到底有些什么奇思妙想，闷着闷着，他再次睡了过去。
　　云幕见自己像是逃避似的师父埋进被子里便没有再说话了，就猜到他应该是又睡过去了，而且他自己看到师父睡过去，自己也渐渐有些想要睡觉了……他毕竟已经不是机器人，虽然是比纯粹的人类要厉害一些，但也不是不需要睡觉休息的机器人了，所以困倦还是有的，尤其是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那睡意就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完全将云幕淹没了。
　　但云幕小徒弟还是坚持把自己稍稍打理了一下，才回到暂时属于自己的床上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太多睡眠的缘故，云幕只睡了三个小时就醒过来了，他醒来的时候是已经从上午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而周时禹还埋在被子里睡着。
　　想到自己收集的资料里睡姿和身体健康的关联性，云幕便没有犹豫，再次洗漱过后就走到了师父的床边，把师父从把他团团围住的被子里挖出来，然后再次裹好，这次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
　　因此原本埋在被子里的周时禹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换了个姿势，是难得正面朝上规规矩矩地平躺着，脑袋也没有再被被子包裹住，而是顺顺畅畅地露在外面……
　　他睡觉其实并不怎么老实，往往是睡着之前头上脚下，睡醒过来之后就有可能到了头下脚上。
　　可见这一回他能顺顺利利的醒过来，而不是被闷醒过来的，全是因为有人辛苦给他换姿势而没让他醒来重睡了。
　　再次感慨，他的这个小徒弟真太贤惠了。

18、第 18 章
　　休息够了的周时禹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从床上起来，不过他今天还有其他的安排，不能继续赖着了……他在床上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向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的小徒弟，又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转身下了床。而云幕看到他醒过来，也放下了手机看向周时禹。
　　“休息够了吧？”
　　云幕点了点头。
　　“嗯，”周时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说到：“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你应该累了不少问题了？”
　　问题？当然是有不少，云幕略一思索之后，就先把最近遇到的问题抛了出来：“师父，女鬼郑秋兰遇到的事情确实够不上得到五方鬼帝的追魂令的，而且她根本没有进入冥府面见阎君判官，那她的追魂令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问我我问谁？”周时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是一下敲在了云幕的脑袋上：“这事情你师父也是一问三不知，你就先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总之这件事我已经通知鬼差了，他们会禀明鬼帝进行彻查的。这方面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道士能涉猎的事情……好了，说说别的，这次的任务小徒弟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感想……”云幕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说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师父你比较喜欢对付僵尸了，我以后也会尽量多接打僵尸的任务的。”
　　说真的，如果是杀鬼的还好，直接干掉就行了，但这一类的有阴谋诡计的就说实在的比较麻烦了，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师父看起来并不是喜欢自找麻烦的人。而且这次的女鬼因为沾染的怨气戾气少，理智尚存，还是比较通情达理能够听的进人话的类型，要是遇到那些不通情达理无法沟通的……师父大概会扔一张天雷符劈死它。
　　这样的话大概就收不到钱了。
　　所以以后他还是少接一些这种需要弯弯绕绕的任务吧。
　　云幕没想到，周时禹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倒也不必，只要以后这一类的任务还是你来负责就行，师父可以给你从旁辅助。”
　　云幕：“……”
　　所以师父这次之所以反复重申要锻炼他，所以这次的任务由他来，其实只是不想接手这一类繁复的任务吗？
　　但他觉得这次的任务其实也没多麻烦啊……
　　大概是看出了云幕心里的想法，周时禹哼笑了一声，说道：“也就是你这次的运气好……不管是雇主还是女鬼都是可以好好交流的类型，要是遇到会医闹的那种……啧啧啧。”
　　周时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里啧啧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总之接任务的时候要量力而为，先想想自己能不能解决，别总想着有师父在身边就莽莽撞撞的……”
　　云幕：？？？
　　他什么时候想着有师父在身边，莽莽撞撞的了？
　　“还不承认是吧？之前在那学校里的时候，谁半路又绕回去那个教室，去的还是有女鬼在的那个教室……你知不知道师父等了半天没等到你回来有多着急？不会给我发个信息吗？”
　　嗯……云幕还真没有发信息告知主人自己的踪迹的习惯，毕竟对主人来说，战斗机器人是消耗品，大多数都要被投放在危险的战区，因此大半部分是收不回来的，自然也就不用发送信息告知主人自己的下落了。
　　不过既然师父这么说，那他以后就照做吧。
　　所以云幕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后会记得的。”
　　周时禹这才满意起来，又对云幕说道：“我们明天退房回山上……今天师父先带你继续玩玩。”
　　又要玩玩？
　　云幕不由想起了师父上一次带自己去玩儿的地方，那条小吃街，的确是非常好玩的……不如说是非常好吃，那个城市虽然不是以美食闻名，但是它当地的美食也是非常出名的就是了。而这座城市里会有什么让师父欣赏的美食吗？
　　大概云幕和周时禹一样是个隐藏的吃货，这次他们所谓的玩玩仍旧是去街上吃吃吃。因为已经到了夜晚，周时禹直接将云幕带去了热闹非常的夜市，还没走近地方，云幕就闻到了十分诱人的烧烤香味，和之前在小吃街的路边吃到的烤翅味道还不太一样，要更加丰富且具有烟火气一些。
　　于是不自觉的，云幕的眼里就带上了点点期待，他看向周时禹，得到他轻轻的一点头之后就朝着烧烤摊位走了过去。
　　而周时禹就跟在他的后头，一边走一边靠近他耳边说：“尝一点就行了，师父今晚可是要带你吃遍夜市的，才在这里就吃的太撑可不行啊。”
　　毕竟夜市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要是说话的声音不够大，还真是不够同行者听到的。不过云幕还好，对周时禹来说这距离却是有些太近了，但要让他自己退开他又有些舍不得……真是没出息！
　　周时禹暗暗唾弃了自己几句，然后就拉着小徒弟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当对上小徒弟莫名其妙的眼神的时候，他干咳了两声，用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掩了掩，然后才说道：“这夜市人挺多的，而且你也是人生地不熟，师父还是拉着点儿为好。”
　　这样吗……
　　云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其中一个套路。他录入进去的资料除了那些正儿八经的百科之外，还有一堆小说和论坛灌水……关于这样的行为，在小说里完全就是追人用的手段了。只是师父的情况他是完全无法判断的，毕竟他的师父，也无法以他录入进去的那些知识作为依据判断，就算稍稍借鉴一下那些小说，他也不知道该借鉴言情的还是耽美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算了吧。
　　于是他就继续跟在师父的后面逛夜市，一只手被师父牵着，另一只手上拿了一串闻起来就很香的烤串，其他的则被师父拿在空闲的那只手上，随时准备干上一口。
　　后来云幕也就把之前的那个疑问渐渐放过了。
　　他觉得师父说的大概是真的，因为这个夜市上的人真的很多，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是饿着肚子来夜市觅食的，总之大家都显得很暴躁的样子，一言不合就推推搡搡，三言两语就要吵起来是常有的事，不过好在下一刻差点儿就要争吵起来的两个人就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也真是……美食拯救世界了。
　　也就在云幕被自家师父把夜市的一条街从头到尾转了个遍，也吃了个遍之后，忽然有一个稍显迟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周时禹？”
　　听到自家师父的名字，云幕当然是转过头去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类男性站在他们的身后。那人剃了一头板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穿了一身白T恤牛仔裤，十分休闲的样子，而他的长相比起周时禹和云幕来说当然算是普通的那种，但是在大众审美之中，却能称得上是个型男，再配上那十分有看头的肌肉，简直就像是刚从哪个健身房里走出来的健身教练一样。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是认识他师父的，见周时禹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他十分熟悉的脸之后也是松了口气，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认错人，然后才笑着朝云幕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笑意说道：“周道友。”
　　清楚听到了这么一声的云幕知道，这人应该和师父一样也是个道士了。
　　周时禹眯着眼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才是应该惊讶的那个，没想到石队副你还会来夜市这种地方啊。”
　　“正儿八经的是我们队长可不是我，跟你说，我最喜欢来这里的夜市上吃烤肉了，只要在甲城出任务，我都会来这里吃烤肉的，当然，是收工之后啊，”说着，他和周时禹是越靠越近，最后已经处于勾肩搭背的状态了。
　　周时禹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不过体格并没有他健壮，所以视觉效果上来说还是周时禹比较高的，于是看起来他就像是挂在了周时禹的身上一样。
　　不过这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视觉效果，只是勾着周时禹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对着他挤眉弄眼道：“倒是周道友你，真没想到啊……居然还会带着男朋友来夜市里玩儿啊。”
　　周时禹抿了抿唇，撇嘴道：“别乱说啊，这是我小徒弟。”
　　“噫，这难道是什么cos……play不成？诶是叫这个的吧？我说周道友，我可没见哪个师父徒弟是牵着手在夜市里逛的啊……啧啧啧，情趣就情趣嘛，我又不是不懂。”
　　周时禹差不多就要忍不住翻他一个大白眼了，没想到这看起来正儿八经的人居然还懂这种情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但事实偏偏就不是如此，可这人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不论周时禹怎么否认，还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甚至转身跑到附近的摊位上去买了一串大大的烤鱼，一整条的全塞在云幕的手里了，笑嘻嘻地对他说道：“我和周时禹是好朋友，叫石诚，你……嘿嘿，你应该是周时禹的那个吧？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烤鱼你先将就将就，将就将就啊。”
　　云幕：？？？
　　云幕有些无措地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烤鱼，他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要这个人的烤鱼，但是……烤鱼真的很香啊。
　　不得不说，这里的夜市上最多的就是烧烤类的食物，烤肉烤鱼烤鸡翅已经是很普通的了，烤生蚝烤馒头烤脑花也很常见，最神奇的是还有烤蜘蛛烤蝉烤……总之云幕觉得，不管他想找什么，在这个夜市上是都有可能找到的。
　　而周时禹这时候已经开始轰人了：“去去去，乱说什么呢你，赶紧走赶紧走。”
　　“我乱说什么了我？嗷……好好好小徒弟小徒弟，我知道了，这是你小徒弟是吧？我知道了你撒手撒手撒——手！”
　　见石诚终于服了软，周时禹也就放开了自己按在他手肘麻筋上的手，然后转向自己的小徒弟，看他满眼转蚊香一副满头雾水显然还没明白过来的样子，周时禹心里是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到底也没有在夜市里，还是当着一个看热闹的熟人的面儿跟小徒弟说这些事，于是又转向了石诚，问道：“你们这次来甲城出任务了？”
　　石诚笑眯眯地回了一个眼神，却不正面应答，只是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被石诚颤巍巍又缠绵绵的尾音给震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周时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一边拉着小徒弟后退一边说道：“你小子……不是要去吃烤肉吗？还不快去？在这里磨叽些什么？”
　　被周时禹这么凶的石诚也不以为忤，只是笑眯眯地又向云幕飞了个眼神，然后脸上的表情一肃，像是以往周时禹无数次从各种渠道见到过的满身都写着正经严肃的石队副那样，身体站得笔直，要不是身处热闹的夜市里，八成还要右手上抬当场给他们敬个礼看看。
　　然后云幕就听见这个师父的熟人说道：“既然你都这么关心我，担心我在这里耽误时间会让吃下肚的烤肉变少，那我就却之不恭，直接离开去扫荡了。”
　　云幕：……所以说，是不是有句话叫做帅不过三秒来着？
　　而周时禹仍旧是那副极度嫌弃的表情，他甚至摆了摆手说道：“走走走，你走。”
　　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也是十分的损友了。
　　不过……
　　云幕看着石诚离开的背影，默默地想着，眼里若有所思。
　　而周时禹见小徒弟看人家走了还一直盯着那背影不放，忍不住说道：“……小徒弟，你有没有读过一篇中学课本儿上的课文《背影》？”
　　“读过……怎么了吗师父？”云幕仰起脸来看他。
　　周时禹：“没什么，只是在想要不要把石诚叫回来让他给你买一筐橘子。”
　　周时禹：“或者我给他买一筐橘子也行。”
　　周时禹：“所以小徒弟，你觉得呢？”
　　云幕：……
　　他觉得那些都不怎么样来着，难道师父觉得他听不出来师父是什么意思吗？

19、第 19 章
　　老熟人离开之后，周时禹并没有太过重视地给云幕介绍石诚，而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淡漠了下来，像是他们之前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和他关系熟稔的友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这让云幕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师父和这个人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亲密……所以，他们为什么会特意那样表现呢？
　　似乎有些……心照不宣的感觉。
　　不过云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在别的事情上，他一向是得过且过的。而按照国际惯例，放纵过一回之后云幕是又要跟着周时禹回去山上了。他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的，反而是周时禹，一看就十分舍不得山下的花花世界。
　　至少是十分舍不得山下的美食的，虽然只有两次，但他每次带着云幕下山来都要去痛快品尝一番当地美食。而且这还只是最近而已，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的话师父为什么不把不问阁搬到山下去呢？
　　云幕心里有着疑问，但是他一如既往地没有把这些在他看来并不紧要的问题问出口。
　　反正如果是让他选的话，他也会选择住在山上的。
　　他们现在住着的这座山叫做南明山，应该说，这座南明山现在就是属于他们的。听师父说，师父的师父是已经把这座山买下来了的，而听师父的师父所说，这座山里的矿藏丰富，所以他们也算是家里有矿的人了。山庄外貌之前已经介绍过，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总之现在里面住着的云幕觉得这里的条件是相当不错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虽然不是崭新的，但也不是和道士相关的电影里那种，非常有历史气息的那种。
　　最后一笔勾勒完，放下手里的朱砂笔之后，云幕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拎起最新画好的这一张甩了甩，想让刚才画上去的红色符咒快点干……然后就听见周时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放下那张符，冲我来……不是，小徒弟你别这么甩啊，要是用的朱砂太多，墨给甩出来弄花了符咒，这符可就失效了啊。”
　　云幕摇了摇头，朝着总是在为自己操心的师父说道：“师父，不会的，我画符之前就调试好了朱砂的比例，确保它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干掉……”
　　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一般来说，能够做到这样程度的不是书法大师就是已经画了十几年符咒的人。
　　比如他。
　　结果他这小徒弟……
　　好吧，总之现在周时禹是早就相信了自己小徒弟的说法，关于他真的曾经是个机器人的。不过这也没关系，不论小徒弟曾经是什么，现在都是他的小徒弟，他周时禹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一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小徒弟的。而且现在看来，他这小徒弟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应该会是很多做师父的都相当喜欢的乖巧听话的类型。
　　反而是他……他这个师父实在不怎么称职。
　　不过也没关系，他小徒弟觉得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而且他又不是没有认真教导自己的小徒弟……不够严格？做得足够好的话只需要夸奖就行，要什么严格。
　　周时禹风格不改，仍旧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他拿过云幕递过来的符咒反复看了看，然后眯着眼笑道：“不错的辟邪符，初步估计应该可以抵挡三次有百年道行的女鬼的攻击的。”
　　按照现在小徒弟的程度能画出这样的符咒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且他还画了六张……感觉自从自己这个小徒弟来了之后，他们都能在不问阁开一个专栏，专门用来贩卖这些东西了。
　　他是不是应该教教小徒弟画桃花符什么的？听说这样的符咒比较有市场……周时禹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嗯……”云幕闻言，开始思考这样的估计是怎么计算出来的。他运用在这道符上的灵力自己是记录下来了的，所以将这些灵力分成三等分，一分就可以抵挡一次百年道行的厉鬼的攻击……嗯，好的，下次可以试试将灵力凝聚一下，看能不能制造出两百、三百年甚至更多年份的。
　　反正区分厉鬼也是看道行年份，这样的话，计算符咒威力也能这样算。
　　毕竟师父就是这样计算的嘛。
　　于是云幕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努力的。”
　　周时禹：？？？
　　等等你要努力什么？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为什么你一副被激励了的表情？
　　要是你另一方面也能这么触类旁通就好了啊小徒弟。
　　考验完了今天画的符咒，云幕今天的功课也算是差不多了。原本打算回去房间继续看书的云幕被周时禹毫不犹豫地叫住了，他两眼定定的看着他，托着腮百无聊赖似的说道：“之前也就算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大家也都想互相给个好印象，但你怎么现在还是一训练完就回房间看书呢？”
　　云幕歪了歪头，不看书的话，他还能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周时禹一拍脑门儿，然后拉起云幕的手腕儿说道：“走，师父带你去个地方。”
　　自从那天从夜市离开之后，师父就对拉自己手这件事相当驾轻就熟了，完全没有当时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的窘迫。以他师父的厚脸皮，其实找借口这件事已经是相当神奇的了，要是石诚来早一些，看到之前的那个场面，必定会惊掉下巴的。
　　不过现在就完全不用期待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周时禹拉着云幕的手，往山上的山庄外走去。
　　山庄之外尽是郁郁葱葱的竹林，脚下则是松软的铺垫着落叶和枯黄的竹叶的泥土地面，弥漫着属于竹木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当微风吹过的时候，就能叫这样的香味熏染人一头一脸。虽然现在的温度低了些，但也还是景色宜人，空气清新，云幕相当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练，他喜欢一个人在竹林里跑上一圈，跟各种不会跟他对话的小动物打个招呼。
　　他曾经看到的灰色小野兔已经让他在思考，要不要弄一只仿生兔出来跟他一起跑了，毕竟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跑起来是真的……可爱又有趣！
　　大概是因为山上住着道士的原因，南明山上的动物没有成精的，但是都相当的有灵性，而且因为没有遭遇过捕杀，所以并不怕人，反而对人类充满了好奇心，像是兔子这一类胆小的生物都敢撵着人类跑了……
　　当然，这是兔子自己的感觉而已。
　　它那时候大概觉得自己是什么可怕的野兽，因此眼前这个空有一身巨大体格的动物才会看到自己就跑。
　　既然跑，它就追咯。
　　这次，云幕跟着趁着天色还早就带着小徒弟出来往山上跑的周时禹再次遇到了那只不怕人的兔子，于是两个人跑就变成了两人一兔一起跑。
　　周时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锻炼，其实体格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体弱的人可不能来抓鬼打僵尸的，因此，周时禹虽然看起来比较瘦，但其实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并且体力也是相当不错的。拉着自己的小徒弟跑出一段路之后他也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纳闷儿地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的跟在他们后头的灰色野兔，露出了纳罕的表情。
　　他转头问云幕道：“这小家伙不会是你的晨练伙伴吧？”
　　云幕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一起跑步……它很可爱的。”
　　于是周时禹停下来看了看那已经蹦跶到他们脚边的那只兔子，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挺可爱的。”
　　云幕因此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来，不过自觉已经有了足够经验的周时禹已经不会因为他的笑容而呆住了，他赞同了小徒弟的观点之后，就继续带着小徒弟向前……不过这回是用走的。
　　“看来这回你也不会问为师的要把你带到哪里去了……干脆就直接告诉你吧，”周时禹一边走，一边转过脸来对云幕笑：“师父带你去师父的秘密基地。”
　　现在是二月刚过半的时候，有些春寒料峭的意思，就算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此时也有些凋敝寒冷了。但也就是在这样的温度里，在那竹林里的一片空地上，竟一丛丛地盛开着一树树粉白的桃花，有风过时就是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落下，十分漂亮。
　　这样的地方虽然说是秘密基地，但也并不隐蔽，自然不可能只有周时禹一个发现的。
　　因此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一些林中的小鹿的动物，见到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虽然不怎么害怕，但到底还是快速溜走了。
　　但这两人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打扰了小动物聚会，反正云幕是对这里的环境相当喜欢的，他这才知道这座满是竹木的山上竟然还会开桃花……他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脸上是一点儿激动欣赏的表情都没有，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让人十分没有成就感。
　　不过周时禹也没有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而是问道：“这地方不错吧？小徒弟，喜欢吗？”

20、第 20 章
　　云幕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所谓这些，但看着师父眼睛里的期待，他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那么……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喜欢。”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这是喜欢的表现啊，小面瘫……算了，”大概是已经对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了期待，他转而看了看这一丛丛的桃花，对云幕说道：“在我师父，你师公还在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偷懒……咳，休息。”
　　周时禹其实是个很懒散的人，虽然天赋不错，但他那一身懒骨头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因此他师父就总是想要纠正他这副脾性。越来越多的功课自是不必多说，见到他懒懒散散或躺或坐当然是要出声教诲，或者说是教训，所以当时年纪尚轻还没有想过其他的周时禹是经常和自己的师父擦这边儿走，总想着不要出现在师父面前才好。
　　这个地方就是他经常外出躲避之处，风景优美景色宜人，随意往地上一躺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天。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在那里睡上一天，也全是他的师父好心放他一马。师父历经世事，自然知道过犹不及，凡事不能逼的太紧的道理，因此那地方他虽然知道，倒也从来没有去那里逮过周时禹，也还好周时禹的天赋是真的出众，才没有耽误他的功课学习，又从师父离开直到如今，虽然曾经遇到过危险，但到底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儿。
　　只是人更加慵懒随意了些。
　　“为师看你实在不是会偷懒的人，就带你来这边转转，小徒弟啊，我们学习的时候要注意劳逸结合，你一直这么用功很容易事倍功半的，所以咱们寓教于乐怎么样？”
　　云幕当然没有意见。
　　他之前又没有过师父，无从比较，但是真要问他的话，他是觉得自己师父是相当不错的。
　　而周时禹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撇过脸说道：“也不知道你同意了没……算了，总之接下来我们就休息休息，这地方挺不错的不是？躺在地上睡一觉你可没试过吧？我告诉你，那感觉真的是……”
　　大概是一时之间兴致上来了，周时禹干脆躺在了一棵桃花树下，对着云幕叨叨了许久从前他和他师父的事情。
　　在他的叙述里，他的师父虽然是一个严肃刻板的人，但是对他很好。他小时候就是被师父捡上山的，曾经一度以为师父就是他的爹，不过当他这么叫出口的时候，师父就义正辞严的把他纠正过来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他的爹，而是他的师父……好吧，师父就师父咯，但是这也不妨碍周时禹在心里把师父当爹看待。在他看来，含辛茹苦把他艰难拉扯大的师父要比丢下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爹要称职得多了……不，应该说师父做得太多，也太好了。
　　虽然师父总是板着脸，很严肃，但他也只有小时候刚被师父捡回来的那段时间是真的害怕的，后来摸清楚了师父纸老虎的本质，他就彻底的爬到师父的头顶上去了。
　　不过这也就是在生活上，关于功课和训练方面，师父也确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厉，一点儿也没有放松。
　　也是因为这份严厉，才让周时禹没有伤仲永，顺利长成在玄门声名赫赫的独行侠不问阁主。
　　现在，周时禹想要把自己的小徒弟也培养成这样，并且他信心百倍。
　　只是现在看来，也许自己这小徒弟隔了个辈儿比较像他师公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而此时云幕正在打量师父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桃花林，的确是非常好看的，而且临近春天却还未到，因此那些树枝上只有桃花，却没有绿色的叶子，纯色的粉色并未夹杂上绿意，风景看上去非常甜美可人。只是，不管是战斗机器人还是充气娃娃，云幕都没有植入过审美系统，因此在他看来，这样的景色其实只是顺眼而已，但是既然师父说是他的秘密基地，想必是非常喜欢这个地方的……
　　于是当周时禹问起的时候，云幕还是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意思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就像师父说的那样，他听到了风吹过的声音，闻到了桃花的香味，也感受到了身下草地的柔软……地上铺了一层桃花的花瓣，看上去很漂亮，躺上去也很舒服。
　　这大概就是做人的感受了，是机器人的话，虽然皮肤上会有传感器，能够将感受到的那些传输到处理器上，但是真正要理解这些，却还是不容易的，就像爱情，是人类，或者说是生物特有的情感，无机体是无法感受到这一点的。
　　但是现在，他感受到了舒适、愉悦、宁静等等出生时只能从字面意思理解的词语，心里忽然也生出一股喜悦来。云幕扭头看了看没有再继续躺着，而是坐在了桃花树下的周时禹，轻轻说了一句：“……师父，谢谢。”
　　“嗯？”周时禹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小徒弟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他的道谢。
　　毕竟他觉得，自己对小徒弟完全是掏心掏肺的状态啊。
　　“行吧行吧，今天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休息，以后学习训练之余也可以到这里玩玩，或者是在这南明山上到处乱窜都可以，只要不出去就没问题……”
　　“总之，别在闷头苦学了，你这样八成会跟学校里的那些书呆子一样，越学越呆，本身你现在就是挺呆的了，要是以后更呆了，不是很容易上当受骗？”
　　“师父我可不想做白工啊……”
　　也不知道是师父在耳边唠唠叨叨，但其实每一句里都是关心的话语太过催眠，还是春日里虽然不算灼热但也称得上是温暖的阳光太过舒适，总之等周时禹叨逼叨够了转过头来看自己的小徒弟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平躺在地上双目瞌起，沉沉睡去的模样。
　　毕竟是一起住过旅馆的人，周时禹不是没有见过云幕睡着的模样，只是在日光地下见到他的睡颜，能有这个闲情逸致仔仔细细的看自己小徒弟睡觉的模样还真的是第一次。
　　嗯，关于这一行为，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略有些变态了，但真要把目光移开的话……算了，他就是下贱还不行吗？他就是馋对方身子了不行吗？虽然他不是对小徒弟一见钟情，但也见色起意了啊！
　　在日光下，云幕的无关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阳光在他紧闭着的眼睫上轻轻跳跃，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周时禹忍了忍，还是转过了头去。
　　虽然下贱吧……但他也不是禽兽啊，这个时候要是做出点什么占人便宜的事，那可就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就算真想做什么，也要等到确定关系，然后才能正大光明的动手啊。
　　决定了！虽然说是顺其自然，但是他完全也可以追求自家小徒弟的嘛！再说他小徒弟长得这么好看，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他自己呢，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下定了决心之后，周时禹也没有轻易动弹惊动难得在这个时候睡过去的小徒弟，让他美美的睡了个午觉，一觉差点儿睡到了下午五点。也就是他看着天色不早，打算把人抱回去，才刚刚把小徒弟从地上公主抱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小徒弟就睁开了眼睛。
　　云幕：“……”
　　云幕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睡过去之后再醒过来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师父的脸，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正在师父的怀里。再看了看现在太阳的位置，他便也明白过来师父应该是看快要天黑了，又不想叫醒莫名睡过去了的自己，就像把他抱回去。
　　“师父！”他连忙叫了一声，就要挣脱周时禹的怀抱到地上来，“师父，放开我自己走吧。”
　　而周时禹虽然多少有些不舍，但到底也没有坚持，毕竟他小徒弟是十八而不是八岁，虽然这里没什么人看到，但换位思考一下，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想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走的。
　　于是从桃花林回到山庄的这条路，云幕是跟在周时禹身后慢慢走回去的。
　　因为山庄里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平时饭菜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一开始还是周时禹自己动的手，毕竟那时候小徒弟魂魄不全，还有些呆呆傻傻的，连自己都打理不清楚更不用说做饭了。而云幕苏醒过来之后，自从周时禹吃过一次他做的饭菜，就再也吃不下自己做的那些……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猪食了。
　　战斗机器人会做饭这个设定，据说是某一届的星际元帅连带着自己的战机流落荒星，面对一堆原始食材，不善烹饪的元帅因为战机没有厨艺插件而只能望食兴叹，回到首都星之后特意加上的。从那天之后，星际生产出来的战机除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之外，还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是十分全能了。
　　不过今天因为他们回到山庄的时间晚了些，云幕做饭的时间也被推迟了一些，等天色渐晚的时候他们才吃上了饭。
　　于是在饭桌上，周时禹就见到小云幕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按一下，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一下，竟像是在和谁聊天一样。

21、第 21 章
　　那一瞬间，周时禹就想起了先前那么多个想要和云幕加微信加好友的女孩子，会不会……已经有哪只小妖精加上了小徒弟的微信，正勾着小徒弟聊得欢快呢？
　　此时周时禹只感觉自己已经换了个物种成精了，不要问，问的话就是柠檬精，整个人都是酸的。他皱了皱眉毛，犹豫了一瞬之后就状似不在意地说道：“小徒弟，不好好吃饭，在和谁聊天呢？”
　　云幕放下手机，说道：“是之前在小吃街遇到的那两个女孩。”而且并没有聊得吃饭都忘了的……
　　见周时禹脸上僵硬了一下，以为他这是忘了那两个女孩子是谁的云幕稍稍解释了一下。
　　那天在小吃街加上了好友之后不久，两个女孩就开始给他发微信。只是云幕因为性格冷淡的原因回应并不多，但那两个女孩子并不放弃，还建了一个群把他给拉了进去……群里有一群女孩子，在看过其中一个女孩子发的他的照片之后，就全部自称是他的“后宫”了。
　　云幕没有认为她们是在开玩笑，却也没有当真，这件事在他心里其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如非必要，私聊他回复得不多，群里更是很少冒泡，而渐渐的这些小女孩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群里有他这么个背景板的事情，聊天的时候是一点儿避讳都没有，完全将他无视了。
　　而现在云幕之所以会关注这个群，是因为群里有一个女孩子说，她上次去登山的地方似乎有凶猛野兽出现，那地点和不问阁订单栏上的其中一个订单一模一样，如无意外，就是同一个地方。
　　那一单给的报酬格外的高，而且对象是僵尸，想来应该是能让师父满意的订单。因此，他就对这个单子和与之相关的信息稍稍注意了一点儿，就注意到了这个群里的女孩在谈论的事情地点正是和自己关注着的订单相关。
　　那女孩是一个登山爱好者，已经走过很多个地方了，其中也不乏有着一些神奇故事的地方传说。只是这一回却是不同，她似乎，亲眼见到了传说的痕迹。
　　最近的这次她去的是乙城的镇恶山。据说这镇恶山是因为底下镇压了一只无恶不作，已经修炼成为旱魃的僵尸，才会被叫做镇恶山的，只是最近那被镇压着的旱魃似乎从山底下跑出来了，是要继续为非作歹。
　　就算再怎么对这方面的知识不感兴趣，女孩也是知道旱魃的特点是赤地千里的，只是她去登山的时候，并没有确切感受到炎热干旱，所以也只是把这个传说当成了一个传说而已……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故事特别多，有真有假，全靠你自己分辨了。
　　只是女孩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山上发现了被咬死的人。
　　一路上都有，先是小动物，然后是大型动物，最后她竟然看到了人的尸体，因此登山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快速下山然后报了警，并且在同行的建议下快速离开了乙城。
　　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与其莽莽撞撞的到最后要跟那些东西正面刚，还不如怂一些，至少不会白白送了命。而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之后，她就把自己这次登山的见闻发到了群里，可不只是一个群，基本上她所在的所有群她都有发言，而云幕所在的这个群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云幕才会看到这个。
　　“她曾经上传了一张照片，是野兽尸体的样子，从伤口判断确实是被咬断了脖子、失血过多而死。”云幕说道：“不过僵尸应该不是很喜欢野兽的血，所以伤口附近吸吮的痕迹并不是很重，也是因此它最后才会把目标放在人类身上……师父，我们的订单栏上有相关任务，而且酬劳非常可观，我想，可以考虑一下。”
　　周时禹表情正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正在和女孩子谈情说爱亲亲我我的就好。
　　“行，那待会儿我们就去看看那个单子的具体要求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这个了。现在，先吃饭。”周时禹点了点头说道。
　　云幕：“嗯。”
　　然后他就端起放在他面前的饭碗，也不看手机里女孩子们的信息了，开始吃起饭来，倒是周时禹，吃了几口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云幕说道：“小云，我记得你手机上好像是弄了个什么手机站，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看不问阁的网站不用专门上电脑了吧？”
　　“嗯，不过还是试用版，还需要多调试。”云幕点了点头。
　　“那个没关系，既然可以在手机上看，那就先把你的手机借我看看吧，我瞅瞅那单子。”说完，周时禹就向着云幕伸出手来。
　　虽然直接问他要手机的话，以小徒弟的乖巧听话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但多少还是想要扯一块儿遮羞布的周时禹仍是找了个借口……总之，他是一定要看看小徒弟的手机的！
　　不过手机到手之后，周时禹也没有立刻打开他的微信，而是真的翻出了小徒弟做的不问阁手机站开始看。就像云幕说的那样，这次乙城镇恶山的任务就挂在最高处，而且还是价格最高的一单，再看那内容，处于不上不下并不难解决的程度，是有极大可能会被周时禹接下的订单。当然，这是他没有听云幕说起那些事情之前。
　　在订单里，只是表明这座山上出现了僵尸，需要去处理一下，只是对僵尸的情况说得并不是很清楚。其实这是常有的事，毕竟僵尸这样的凶戾物种，基本上要是遇到了而自身没什么本事的话，就是一个有来无回的结果。所以大部分发出订单的雇主多半只是看到了被僵尸袭击之后的尸体，并没有见过僵尸，自然也不会知道那僵尸的威力手段。
　　只是这镇恶山上的却有不同。
　　即便是从云幕那群里的姑娘的叙述中周时禹也能察觉到，镇恶山上的人必定是对僵尸有所了解的，但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对这样重要的信息进行隐瞒，难道就不怕一些见钱眼开的道士或者和尚半桶水晃荡，跑去那儿送死吗？
　　大概是不知道僵尸吸多了血气，能力会飞速成长，会对他们自己也造成影响吧。
　　周时禹在心里摇了摇头，趁着小徒弟低下头继续埋头吃饭的时候快速点开了那绿色的微信图标，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小徒弟和那些女孩子们的群。
　　云幕的微信非常干净，里面的聊天对象除了那个群之外就是他、还有两个头像是看起来挺可爱的小动物，应该就是之前在小吃街上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子。只是那两个女孩子最后一次发来信息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前了，所以他也不怎么在意，只是那个群……那个群可是狠狠地攫住了他的眼睛。
　　【云小帅哥的后宫妃嫔】
　　周时禹：……
　　万万没想到，他这小徒弟居然还是会开后宫的人啊……
　　不过点进去之后他也看明白了，这群小女孩完全只是想撩云幕试试而已，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而且……现在看这趋势，她们是已经把群名称当做背景板完全无视掉了，只偶尔开玩笑的时候会提一下，现在说起最多的，除了那喜好登山的妹子说起的僵尸的事情，就是她们平时看到的哪个帅哥和另外一个帅哥走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养眼。
　　没错，这是一群腐女妹子，连他之前和云幕走在一起的时候也被她们yy过，只是当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后来云幕很少在这个群里冒泡，妹子们也就默认了云幕不会点开这个群查看，因此是半点顾忌都没有的，完全把这个群当成了密聊的小基地，聊的就是那些耽美cp的东西。
　　比如……
　　【来呀娘子】
　　今天在奶茶店里碰到的小攻小受！两人还互相喂食呢，好有爱~[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乐可】
　　不不不，这不对劲，你看小攻的眼神，分明是冲着旁边的那位美女的……这俩是在卖腐撩妹呢！[用红圈标出来的图片]
　　【来呀娘子】
　　什么？！我看看……MD还真是！(╯‵□′)╯︵┻━┻
　　【波利奶茶】
　　……可可你能不能换个名字啊？每次一看到你这名字我就出戏。
　　【乐可】
　　同为看过《乐可》的姐妹……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吗？
　　【来呀娘子】
　　这样不是更好吗？[腹黑笑]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这样不是更好吗？[腹黑笑]
　　【波利奶茶】
　　这样不是更好吗？[腹黑笑]
　　【来呀娘子】
　　……所以奶茶你在闹哪样啊……
　　【波利奶茶】
　　只是感觉最近遇到的真正有爱的cp真是越来越少了，前阵子连我嗑的cp都拆了，转过头来还互黑……我连相爱相杀都说不下去，算了。
　　【乐可】
　　的确，不过这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波利奶茶】
　　啊……只是希望人间处处有真情，乐可太惨啦。
　　虽然挺爽的吧？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还是咱们之前遇到的云小帅哥和他家……嗯，师父比较有爱，虽然一看就是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吧，但是感觉双方都是对对方有感觉的，云小帅哥更是三句不离自己的师父，不过……虽然也可以浪子回头金不换吧，但我实在不太喜欢花心浪子攻，有点可惜那个忠犬受了……
　　【乐可】
　　但是人家喜欢啊……再说现在捅没捅破还说不一定呢，可惜云小帅哥不看这个群，不然真想把他找出来问问啊……算了算了，咱们腐女圈地自萌，不做那种事。
　　【来呀娘子】
　　嗯……虽然师父很熟练的样子，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人家花心啊，说不定是死鸭子嘴硬，才说出口就后悔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呢？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这样的话……口是心非傲娇攻也挺有意思的哈。
　　周时禹……周时禹他只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不过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傲娇，只是之前没有理会清楚而已，现在……想想也知道自己有多后悔当时说出那样的话了。不过还好，小徒弟明显没有真的和她们打成一片……而且这帮姑娘也并不是有想要泡他徒弟的心思。
　　总之，意料之外的东西还挺多，比如小徒弟没想到女孩子们会从觊觎他变成了想要他和师父秀恩爱给她们看。
　　而她们完全不知道，小徒弟会暗搓搓的窥屏。
　　当然这是周时禹也没想到的。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猎奇心理吧。
　　不过周时禹到底是因此放下心来了，甚至有闲情逸致翻出之前妹子们聊起自己和云幕走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相配，让她们想要尖叫的话题来看了看，心中暗爽自是不必说。不过这个时候云幕也快要吃完饭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很久没有动静的小徒弟果然已经吃完了饭，甚至收拾好了饭菜碗筷，此时正乖巧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玩儿自己的手机。
　　“咳咳，”周时禹忍不住干咳一声，把云幕的手机递了过去，然后口不对心地说道：“下次在我的手机里也弄一个不问阁手机站吧，每次都借你的手机也不太好……”
　　“好的。”云幕点了点头，先不说他不会拒绝师父的要求……这手机站也不过是安装个APP软件的事儿，倒没多费事。

22、第 22 章
　　但是在云幕给周时禹的手机安装了自己制作的不问阁APP之后，手里的手机就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那信息并没有标明来源，且内容也只有一句话：
　　[十世好人险生怨气，因君之故而未成行，陛下钦之。此信望尽快告知玄门李长生。]
　　“师父，有短信。”
　　见师父的手机上有了新信息，云幕连忙叫住了现在还在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周时禹，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嗯？我看看。”周时禹状似无意地关掉了刚才正在看的界面，又把云幕的手机屏幕整个按熄，然后才接过小徒弟手里属于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信息不是短信也不是微信，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周时禹手机上的一样，被他打开看过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但周时禹只习以为常地略过了这些，皱眉说道：“李长生……这不是盟主吗？这事儿冥府的让咱们告诉玄门最高领导，看来这事情不小啊……”
　　如今的玄门领导李长生是玄门联盟的盟主，他并不是任何一个门派或者道观的人，且来历神秘，没人知道他师从何处，来自何方，只知道这人手段通天，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最终成为玄门联盟盟主。玄门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这样如无根浮萍似的厉害人物，然后在联盟长老的默认下成为联盟的盟主，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事情似乎也就按照着某些他们这些人无从得知的约定俗成的规矩这样定下了。
　　现在冥府让他们把这个信息告知盟主……盟主的来历不会是和冥府有关吧？
　　不过这些想法不过是一瞬间略过脑海，周时禹很快就把这些放到了一边，转而招呼起了自己的小徒弟。
　　“那订单咱们暂时不接了，有新的任务。”周时禹说道。
　　刚才那条信息云幕也是看到了的，所以对他的决定并不惊讶。他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师父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玄门联盟的地址，这是所有玄门中人都知道的，毕竟知道了地方才能去求助报告做什么都好……只是虽然知道了地址，但也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他们还需要一个领路人才行。因此周时禹对自己的小徒弟解释了一番，说道：“玄门联盟在昆仑山，不过想要上去我们还需要去找个人……”
　　他们要找的这个人，是龙组组长，厉玄锋。
　　龙组和玄门的各门各派作用差不多，都是面向那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弄出来的事情的。只是他们和玄门中人不同，龙组可以说是国家机器，为国家服务，虽然有时候难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他们出现的时候是极有安全感的。
　　龙组和玄门有过合作交流，甚至龙组组长在玄门联盟之中有着不低的地位，因此也可以作为玄门联盟的引路人。而周时禹在玄门的名声不小，也曾经和龙组合作处理过妖魔鬼怪事件，这才认识了龙组成员，甚至是和龙组的组长搭上了线。
　　虽然不像和石诚那么熟，但是要说他更相信的，还是龙组的组长厉玄锋。
　　比起八面玲珑和谁都关系好的人，周时禹要更加容易信任厉玄锋这样可以说是刚正不阿性子的人。不说他正儿八经从来不开玩笑，人家红二代的身世背景就特别让人有安全感了。
　　毕竟是冥府说的事儿，想必不是什么轻巧的能够拖延的事情，要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却在他们这里掉了链子就糟了。所以当天吃完饭之后，周时禹就发了个信息去问龙组组长现在的所在地，然后在第二天，周时禹和云幕就出发前往那个龙组成员所提供的地址处。
　　龙组的任务一向很多，毕竟他们这个小队面向全国，就算只有最棘手的案子才会送到他们手上，但是那数量也是相当可观了，常常是在一个地方刚刚处理完，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方。
　　因此周时禹在打听龙组组长之余，还拜托对方帮忙跟龙组组长说一声，请他稍候片刻。
　　于是云幕就被周时禹带着马不停蹄地往那个地方赶过去了。也好在是有飞机的时代，即使隔得再远，只要不是在国外，最多也就是几天时间的事儿。几天之后，两个散装道士就出现在了龙组现任任务地点，并且面见到了龙组组长，厉玄锋。
　　云幕并没有见过厉玄锋，但是在师父和龙组成员石诚的对话之中听到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知道那是一个相当严肃正经的人，严于律人，更严于律己，想来应该是相当可靠的人物。
　　而今天见到之后果然也是如此。
　　他们是在一个餐馆里见到的厉玄锋，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龙组的其他成员，不过应该不是全部，要是龙组加上组长才三个人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充分理解龙组为什么会这么忙了。
　　实在是人手不够，分身乏术啊。
　　大概是刚刚处理了一桩事件，几个龙组成员脸上都略显疲色，不过看到他们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只是满脸都写着“等会儿就要回酒店睡觉”这样的字样，只是碍于有组长在，到底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葛优瘫这样毁形象的事。
　　作为龙组组长，厉玄锋的表情管理能力无疑是最强的，至少云幕便没有在他脸上找到明显的情绪，连疲惫都只有很少的一点，稍不注意一些就有可能会被忽略过去。这位龙组组长果然如传说中的那么严肃正经，连吃饭坐在座位上的时候都是挺直了腰板儿目不斜视，拿筷子的姿势都是相当标准的。
　　见到他们出现在餐馆门口，厉玄锋只是淡淡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然后看向周时禹：“需要换个地方说吗？”
　　冥府交代的事情当然不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再说周时禹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龙组组长，毕竟什么事情要是牵扯上国家的话，就会变得无比复杂，要是真让他知道了什么，也有可能会让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所以周时禹点了点头，并且也没有要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告知厉玄锋的打算，只是在厉玄锋找老板要了个包厢，又带着师徒两个进去之后，就开门见山地向他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见见玄盟领导，大组长你给我引见引见呗？”
　　严于律己的大组长这回相当宽于待人，大概也是已经完全了解到了周时禹就是这么个性格，所以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情绪波动，只是点头说道：“可以，但需要透露一下事由。”
　　组长说话的方式相当公事公办，仿佛面前并不是一个他十分欣赏视作后辈的人，不过在场的大家除了云幕之外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做事方式，而云幕也不是会关心别人怎么做事的人，况且这位龙组组长也没有拒绝师父，所以更是不觉得有什么了。
　　“嗯……行吧。”
　　“既然这样，那等这次任务彻底结束，你们就和我一起，我会带你们去昆仑……”得到周时禹的答复，厉玄锋也点了点头，打算明明白白的把周时禹师徒安排一番，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就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确实是铃声，并不是被制作成铃声的音乐，而是被截取出来的一段铜铃响动的声音。虽然的确是挺悦耳的，不过倒是没想到，厉大组长会用这个当做铃声啊……那大概是一个短信接收的提示，一阵短促悦耳的清脆铃声过后，厉组长就朝着周时禹和云幕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起来。
　　毕竟国家机器无小事，他不可能因为他们在场而耽误信息接收。
　　只是看过之后，厉玄锋却是轻轻蹙起了眉，看样子应该是又有什么麻烦了，虽然他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表情，但云幕可以从那些细微的波动里发现，这人确实是开始烦恼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目光忽尔移转到了周时禹的身上，而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朝着周时禹说道：“……周时禹，帮个忙。”
　　“……什么？”
　　虽然周时禹不想做白工，但毕竟现在他还有求于人，也不好一下子拒绝，于是只好见机行事了。
　　“龙组收到了一个新的任务，但是我们上一个任务还没有完成，且现在已经没有还处于空闲之中的组员了，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
　　周时禹露出苦恼的笑容：“大组长，这样不好吧，我又不是龙组的人，万一去了人家不相信我这业务能力，把我们师徒两个轰出去了，那可就难看了，而且说不定对方还会对龙组有意见……”
　　厉玄锋大概是对周时禹的某些特性略有耳闻，因此便开口打断了他：“这些我知道，但龙组现在实在分身乏术，即使勉强分出也不过只有一个人能够成行……所以这次，希望你能和我们的这位成员一起去那边处理那件事情。”
　　“但我这里的事情怕是也不能耽误。”周时禹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不知道冥府给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愿让这个信息在自己这里被耽搁了，于是只能和厉玄锋商量：“厉组长日理万机的，我们也不强求你亲自带我们去昆仑了，你派个能说得上话的，让他带我们去昆仑，让我把东西给盟主，然后我就去帮你做那个任务怎么样？”
　　厉玄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但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在思考周时禹说的方法的可行性。
　　于是周时禹再接再厉道：“或者你把你们那个任务跟我们说说，咱们一起参谋参谋分个轻重缓急出来，然后再决定谁先谁后？”
　　当然，周时禹只是说一说而已，意在逼迫厉玄锋尽快做出决定。
　　他知道国家相关的东西，动不动就要签上一张保密协议，而且这次的任务还是直达厉组长的联络手机上，不是重要机密就是事态紧急，所以厉玄锋必定不可能轻易把任务内容告诉他们。而他们这边也只有一个不清不楚的信息而已，虽然是冥府给的，加了个“尽快”，但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所以让两边同时开诚布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现在周时禹也只是找了个法子，想要尽快解决这两件事而已。

23、第 23 章
　　最终，厉玄锋还是将他得到的任务信息稍微给他透露了一些。
　　任务在南极科考站，是要判断出现在南极的异样的安全性，如果危险的话，需要尽快将它解决掉。据那边的研究人员表明，那边出现了一样奇怪的，原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南极的东西，让他们无法判断这样的东西出现究竟是好是坏。因此也就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来进行判断，并且处理。
　　非人方面的事情和国与国之间的其他事情不同，能上达国家机器的基本上都是稍有不慎就要造成全球危机的大事，所以各国之间的神秘力量已经达成共识，不会轻易在这方面下绊子。而面对一个国家的力量所不能解决的事情，也多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算暗地里会有些关于利益纠纷的不可告人的小手段，但是大方向上还是要众志成城把事情解决掉的。
　　所以厉玄锋也并不是一定咬死了保密，偶尔他也会通融一些的。
　　既然龙组给出了诚意，周时禹他们当然也不能死咬着不放，于是也给出了一点儿信息，他只说那东西是酆都大帝给的，让尽快交给盟主李长生。
　　毕竟那信息之中提到了“陛下”，而能被冥府中人称为陛下的，也就只有那位地府冥界的最高神灵，酆都北阴大帝了。
　　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厉玄锋在一番权衡之后，开口询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们，能否兵分两路？”
　　他继续说道：“领导下达的任务标注是‘十万火急’，而冥府的任务不能拖延我也能够理解，所以，能否双管齐下……”
　　周时禹微蹙着眉打断了他的话：“厉组长，我徒弟作为我徒弟才不过两个月，就算是接单出任务也只跟着我做了一次而已。”
　　完全还不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厉玄锋当然能够体会到他的担心，事实上，他手底下的组员们门每次单独外出执行任务时他也不能完全放心。他当然知道能成为龙组的成员，他们的能力自然是不用怀疑的，只是不亲眼见到，即使设想了诸多突发事件和应变手段，并一一交给他们，他也还是会心存担忧。
　　但他更明白的是，他无法一直把组员们笼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即使他自己也不赞成揠苗助长，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只能开口说道：“但是如果不学会放手的话，小鹰永远都不能学会飞。”
　　周时禹的话头卡了一瞬，然后沉声道：“云幕是我的徒弟，不是什么小鹰！再说现在就让他单独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也太早了，你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看来事情就要僵持在这里了……
　　厉玄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个时候，云幕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虽然针锋相对，但气息上来判断关系应该挺不错的两个人，忽然说道：“师父，其实兵分两路也可以。”
　　万万没想到徒弟会在旁人面前反驳自己的周时禹转头朝自己的小徒弟看去，然后就对上了他一如既往十分认真的双眼。那双眼睛清凌凌、水润润，闪着明亮的光彩，就像是温润的玉石，又像是清冷的寒冰，那里面一直都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也是周时禹会相信自己的徒弟曾经是个机器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因为他这徒弟心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甚至就连他自己，他都不怎么在意，而他……虽然小徒弟听他的话，但那也不代表在意自己，周时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现在大概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了，给自己输入了一个要听从他周时禹的话的指令，然后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道命令。
　　但是周时禹一点儿也不想这样，即使他先前还没有为小徒弟心动的时候，也期望着自己收的这个徒弟能活出一个人样儿来，而不是什么见鬼的机器人。
　　他没想到云幕会在这个时候反驳自己，如果是平时，他其实很欢迎小徒弟做一做这方面的尝试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周时禹皱着眉头说道：“小云，我知道你现在的知识积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你毕竟没有遇到过多少事情，要是我不在身边，你又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
　　“这就是我需要锻炼的能力了。”云幕摇了摇头说道：“师父，这位厉组长说得对，我需要锻炼，能灵活运用自己的力量，才能更好的帮助师父。”
　　周时禹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如果是为了帮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而且这件事情你实在不必着急……”
　　“师父，我没有着急，”云幕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经过判断我认为送信去盟主那边这个任务挺适合我历练。首先送信不是去与妖魔鬼怪战斗，烈度不高，其次玄门那边既然有盟主这样的厉害人物坐镇，就不会在妖魔方面遇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危险，实在不行我还能求救……而且人文方面，我可以学习着多和人相处，我知道师父在引导我这方面的能力，不过我认为实践才是检验理论知识运用程度的标准。”
　　周时禹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反对了，云幕说得对，让他去送信的话，既能让他锻炼自己的能力，还能节省完成这件事的时间，总比他们先去一个地方，再去另一个地方要来得简单快捷。而且对比下来，去昆仑给盟主送信总比去南极搞那个未知的东西简单轻松。
　　其实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不太想和自己的小徒弟分开而已。
　　体谅他一下吧，毕竟是已经母胎solo了二十几年的老房子，一朝着火，已经是谁都拉不住的固执了。不过小徒弟自己的意愿他还是要尊重的，毕竟小徒弟不常提出自己的意愿，如果这难得的一次提出来自己都拒绝，谁知道他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说出口了？
　　真是……他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他是鸡妈妈吗？
　　自我唾弃了一阵的周时禹最终还是同意了小徒弟的意见，兵分两路，他和自告奋勇要一起去解决这次任务的队副石诚一起去南极科考站，而云幕则被厉玄锋的龙组提溜着前往昆仑山。
　　云幕虽然长得尤其精致俊美，但其实是属于比较嫩的那种长相，只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人觉得他的性格冷淡了些……也确实是很冷淡了。
　　和他搭过话的龙组成员都这么觉得。
　　既然是老大熟人的徒弟，他们当然是要照顾好的，龙组成员没有组长那么严肃刻板，该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好好玩起来的，就像他们家队副一样，在面对组长和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似乎总有两幅面孔，因此，大概是想要发展一下下线了，总之他们就像拉着云幕放松放松。
　　比如这座城市里的酒吧就挺不错的，就一个晚上而已，尝试尝试不也挺好？
　　只是这个目的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这个周时禹的小徒弟，压根儿就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龙组成员觉得，自从周时禹走了之后，简直就像是把他小徒弟的魂儿也一起带走了，每天除了问他们“还有多久到昆仑”，就没有其他的关心的事情了。孩子是个好孩子，但怎么看起来已经傻了呢？
　　云幕可不知道他们这些老不正经的在腹诽自己些什么，他确实只是想早一点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去找师父……不可否认，南极，他也是极感兴趣的。
　　在星际时代，那时候的极地已经和现在的极地，或者说那时候留存下来的照片里的极地地区大不相同了。那时候的人类终究还是没能延缓全球变暖，全球气温升高，极地的冰盖也越来越少，海洋面积越来越大，许多陆地都被淹没了，到了最后，地球上的极地已经完全变成了大洋，地理位置高一些的地方则是一些陆地或者孤岛，连企鹅和北极熊之类的生物都因为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而走上了绝路，现在只能在动物园里特意为他们制造出来的冰天雪地里生存。
　　因此，曾经那白茫茫一片冰雪覆盖天地的壮美景象是再也看不到了。
　　而渴望见到那些奇伟瑰丽景象的从来不只是人类，连他们这些被生产出来的机器人，只要能够生出神智来的，都同样如此。
　　所以得知有机会亲眼看一看南极的时候，云幕也是开心的。不过现在事态紧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最好的就是他能够赶紧解决了这边的事情，然后去找师父会合……虽然南极不是那么好去的，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他总能找得着法子。
　　云幕是一点儿也没在怕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把冥府的消息送过去。
　　云幕对这些的了解自然是没有周时禹多的，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告知盟主李长生就行了。
　　只是最近，那些龙组的成员好像总想来带他玩……所以说，在任务都没有完成的时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
　　一心只有赶紧完成任务去见（南）师（极）父的云幕这么疑惑着。
　　不过龙组并没有要拖延的意思，他们只是想在还算有空闲的时候让这个看起来就年纪不大的少年放松一下而已，毕竟他接下来要见到的可是一位大人物……然而云幕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但厉玄锋并没有注意这些，在处理完这边的最后一点事情之后，第二天，他就带着他身边的龙组成员和云幕一起前往昆仑山。
　　昆仑山位于祖国板块西部，又有“昆仑虚”“万祖之山”“龙脉之祖”之称，在祖国文化史上地位显赫，更是上古神仙们居住的地方。不过有神仙居住现在只是个传说而已，山上是不可能住人的，先不说那地势险要，光是国家，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让人住在昆仑山上。
　　所以龙组成员带着云幕去找玄门盟主，说是要去昆仑山，其实确切说来只是带着他到了昆仑山附近而已。

24、第 24 章
　　在龙组组长的引荐下，要见到玄门盟主并不难，因此到达昆仑山之后不久，云幕就见到了盟主李长生。
　　见到这位盟主之后，云幕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说法，说是越大的领导就越是平易近人，但即使他看着你平和微笑，你也会对他心存敬畏，这已经不是态度如何的问题了，而是他的周身，就存在着这样的威势。
　　威势如何，云幕是分辨不出来这些东西的，毕竟在他眼里人类只能分成两类，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主人和其他人类。所以他在面对这位李盟主的时候，并没与露出多诚惶诚恐的表情，而是相当自然随性的——这大概也是受到了周时禹的影响，其他机器人在人类面前大多安静正经，即使脸上带着微笑，其实里面也没有自己的感情，有的只是程序化而已。
　　所以说，现在的云幕已经相当像是一个人类了。
　　这位李长生盟主是一位面相上看相当和蔼可亲的老人，从云幕扫描的结果来看，他应该已经有将近六十岁了，不过保养得宜，就这么乍一眼看过去仿佛也只有四十岁左右而已。他坐在这看起来像是民居似的房子的大厅里，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招呼着云幕坐下，等被放置在茶盘上的几个小茶杯都被斟满茶水之后，这位李盟主便抬起头来看向云幕。
　　看起来他应该是经常微笑的人，眉梢和眼角的笑纹都说明了这一点。看到李盟主的时候，云幕便想到了曾经见过的大学教授李教授，不过，虽然两人都是温和的气质，但这位盟主身上的温和底下却似乎是藏了什么，更带了些千帆过尽之后的沉稳平和，他慈祥微笑之下的威严震慑，更是让人不敢轻易尝试惹怒他，见识他的另外一面。
　　不过想要惹怒这样的人也是不容易的。
　　李盟主像是完全不在意云幕的打量，或者说，其实他也在暗暗打量云幕。玄门中人看人不重皮相，而是看面相，李盟主更是相面的个中好手，虽说他的本事不止如此，但这一项也是十分出名的。所以见到云幕的时候，他就十分喜欢这个面相平和中正，表现不卑不亢，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长者的小辈，见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之后，就将茶盘里的一杯茶推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欢迎欢迎，听厉小子说你是周小子的徒弟？”
　　“是的，李盟主你好。”云幕朝着他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点儿公式化的笑容来，也没有套近乎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地对满眼慈祥地看着他的李盟主说道：“师父派我来给李盟主送信。”
　　李盟主又是笑着点了点头，便看着云幕从怀里掏出了……一张A4纸，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没有被谨慎对待，随意抽出来折成几折的白纸。李盟主带着一脸的省略号打开了这张打印纸，就看到那上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出来的字，内容很简单，还文绉绉的。
　　十世好人生怨气。
　　先还为这明显是周时禹行事作风的大纸条而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这行字之后，李盟主便是眉心一跳，脸上慈祥的微笑忽而僵了一下，便彻底的褪干净了，他目光凌厉地看向云幕问道：“这消息是谁给你师父的？”
　　“师父说是酆都大帝。”云幕坐在雕工精致的雕花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刚才李盟主给倒的茶，小口小口的酌饮，虽然是蹭了龙组的车，而他的体力还算不错但一路远道而来还真是让他有些渴了……只是可惜了盟主的功夫茶，没能被细品，而是被他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牛饮地喝了。
　　抿了抿唇之后云幕说道：“师父本来是想亲自跑一趟告知，只是实在是诸事缠身分身乏术，只好派我来了，这张纸条也是临走之前匆忙写出来的。”
　　李盟主沉着脸点了点头，但仍有疑惑，他也不藏着，直接问了出来：“酆都大帝为什么会把这个消息给你们？”
　　“大概是因为我们之前接的那个单子就是关于十世好人的。”云幕想了想，又把之前李教授的那个订单跟盟主说了，这才说起师父收到的那条信息：“那条信息的原话是：十世好人险生怨气，因君之故而未成行，陛下钦之。此信望尽快告知玄门李长生。师父说能被冥府鬼差称为陛下的只有酆都大帝，因此才说这是酆都大帝给的信息。”
　　“这的确是酆都大帝给的信息。”李盟主沉声道，但他没有多说些什么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重新出现了安抚小辈用的慈祥笑容，对云幕说道：“这一路上你辛苦了，这条信息我收到了，你跟你师父说，这件事玄门也会给他奖励，还有以后……可能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云幕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好，好孩子……”李盟主略一思索之后，又问道：“听厉小子说，你师父和他的组员一起去极地处理事件了？”
　　“……嗯。”没想到厉玄锋会把这件事告诉李盟主……不过他既然说了，就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吧。不过，盟主为什么会提起这个，难道他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云幕眼里闪过一片暗光，只是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波动，仍旧是乖巧后辈会有的表情。
　　“既然十世好人的事情是你师父发现的，那接下来的事情也请他留意一下吧。”李盟主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云幕的思量，或者说即使是看出来了也觉得无妨，他只是带着温和的微笑捧着茶朝着云幕微笑着说道：“你告诉他，如果遇到了‘极地凤尾松花开’的话，就过来告诉老头子一声。”
　　“‘极地凤尾松花开’？”云幕重复了一遍，有些疑惑地看向李盟主。
　　李盟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你告诉他就行了……”
　　其实他原本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儿，毕竟……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出现，而且一旦出现，便是不能停止了。
　　不过李盟主也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周时禹这个篮子里，他当然会广撒网，大捞鱼，只是……他还是更希望这件事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云幕所能参与的了。李盟主委婉透露出送客的意思之后，云幕也没有多停留，点头告辞之后就毫不犹豫地上了前往飞机场的出租车。而李盟主那边的事情却尚未结束。
　　李盟主仍坐在招待云幕的另一张太师椅上，方才清澈明亮却也暗藏了沧桑明智的眼里此时是一片暗沉。
　　十世好人生怨气。
　　虽然这不过是一个局而已，但一旦出现……可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啊……
　　沉默思索了片刻之后，李盟主忽然拿起了放置在角落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按下号码拨通，等待了片刻之后才有人接听了，他便语带了笑意地说道：“老伙计，做好准备啊，咱们该起来干活了……”
　　而另一边，成功把师父交代的任务完成了的云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龙组要帮忙送他去南极找他师父的提议，只打算自己孤身一人单独上路。不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龙组的动作很慢，虽然说条件相当不错，但大概是人多了耽误的时间也多，总之经云幕自己估算，如果按照他们的速度从这里出发到抵达南极需要的时间恐怕在一个星期左右，但如果是他自己的话，这时间完全可以节省一半。
　　因此云幕在拒绝了龙组组长和成员的提议之后，就找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最近的机场。
　　等他下车的时候，他在网络上捣鼓出来的钱已经足够他买一架私人飞机了。
　　虽然不是专门用于这个方面的机器人，但是战斗机器人对网络的熟悉程度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嗯，大概是多数精力都用在了和妖魔鬼怪斗智斗勇的世界，反而网络的进化程度要远低于他被生产出来的星际时代。因此，不管是卖软件也好，炒股也好，总之云幕能有一百种方法在网站上通过合法途径弄到一大笔钱。
　　其实自从成为人类之后，他就不打算再运用这方面的能力了，做一个人，感受做人的种种，不论是喜怒哀乐还是困难挫折，都是一种很好的体验。总之在这方面，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而他现在割舍不掉的也就只有自己核心程序里的设定了……因此对他来说现在算是个特殊时刻。
　　机器人怎么能离开主人太久呢？
　　即使是在星际时代，有钱也是能够为所欲为的，所以等云幕带着司机师傅载他去的那个商场里买到的一堆物资到了飞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一架飞机在那里等着了。他虽然购买了一架私人飞机，但毕竟没有私人用的飞机坪，就给这边机场的负责人付了一笔钱，租用他们的飞机场地一个小时，然后让售卖私人飞机的人将他方才购买的飞机停在那块停机坪上。
　　只是当售卖飞机的人见到他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了犹疑的神情，这个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还是问了一句：“……先生，请问需要我给您配备一位飞行员吗？”
　　云幕摇头拒绝：“谢谢，不必了。”
　　“那请问一下，您有飞行驾照吗？”
　　云幕顿了一下，飞行驾照，他当然是没有的，毕竟才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所有时间基本上都用来学习师父教的那些知识和道术了，哪里来的时间再去考一个飞行驾照？但是飞机他是确实会开的，虽然只是理论知识丰富，但是传袭自战斗机器人的精确操作能力和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绝对能够让他飞得比这里的绝大多数飞行员都要好。
　　只是……这也不能掩盖他确实没有飞行驾照的事实。
　　但即使如此，云幕也还是一点慌乱心虚的表情都没有，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周身都是自信笃定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就仿佛是久居上位运筹帷幄的人一样，让人很容易就能忽略了他的外表，不论是他太过出色的脸还是不太像是成年人的年纪。他淡淡的看了贩卖飞机的人一眼，声线平稳几乎没什么语调波动地说道：“需要我向你出示一下我的飞行驾照吗？”
　　感受到云幕身上的压迫感，不想惹怒这一类极有可能是有权有势的客人的商人连忙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后退一步说道：“不必不必，是我多此一举了。先生，这就是您的飞机了，祝您使用愉快。”
　　贩卖飞机的商人只差没有拍自己一巴掌了，能在他们那里买飞机的人哪里会没有飞行驾照？达成买卖的前提除了出示身份证之外，就是体检合格证、飞行驾照和飞机适航许可证，少了一样都不能签合同，他现在都开始送货了，说明买卖协议已经达成，哪里还需要他担心这些……
　　云幕仍旧没什么表情，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目送商人脚步略显凌乱的离开，他的速度很快，看起来是十分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了。
　　嗯，不过商人不清楚的是，他刚才服务的这位客人其实并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私人飞机，而是通过了一些小手段，找了个中介……
　　不过，总归是成功买到私人飞机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25、第 25 章
　　云幕这边有一番波折，但周时禹那边也并非是一帆风顺。
　　就在云幕跟着龙组组长前往昆仑山玄门联盟总部，周时禹和龙组队副一起乘坐飞机飞往南极的这短时间里，也是有一段小小的插曲发生。
　　万米高空之上，周时禹是习以为常的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着懒洋洋地打着盹儿，他毕竟是全国各地都有业务，自然也是经常坐飞机的人，对坐着飞机在天上飞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虽然坐这种载货飞机还是第一次，但也就是一个座位是横着还是竖着的差别了。再说，飞机可以说是除了双腿之外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嗯，不出事则已，出事的话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嗯，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也不是担心了就有用嘛。
　　周时禹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随性，他脸上带着眼罩，全身放松地坐在椅子里，已经开始有些往下滑的趋势了……看样子这飞机座位的质感是相当不错，才会让人这么昏昏欲睡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时禹忽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身边地势如山体滑坡一般陡然向下移动……他手忙脚乱地掀开挡住视线的眼罩，朝山体滑坡的方向看去，就正对上了石诚明亮的眼睛。
　　……这大概就是他不怎么喜欢这厮的原因了。
　　周时禹冲着他翻了个大白眼，说道：“你这屁股是有多大啊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地震了。”
　　“飞机上可不会地震，”石诚笑着说道，然后凑过来撞了撞周时禹的肩膀，说道：“怎么你上了飞机之后就蔫了吧唧的？不会是离了你那小徒弟你就这样吧？那我倒是理解你为啥不从了我们组长兵分两路的提议了……”
　　“……说什么从不从的，最后不还是让大组长如愿了吗？”周时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可怜我那小徒弟才学艺两个月……造孽哟……”
　　“……不是我说，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难不成收了徒弟的人都这样？”
　　“我不和你这种没徒弟也没爱心的人多比比！”他这是少徒弟吗？他这明明是少心上人！
　　不过这后一条周时禹没有透露给别人的意思，至少在真的搞定小云幕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当然也不是因为师徒什么的，现在早八百年就没人会在意这个了，只是……说真的，他小徒弟那张脸实在是太未成年了，他有些下不去手啊。
　　周时禹这神游太虚的样子，即使石诚不是什么敏锐的人，也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但他一点儿关心的意思都没有，如果只是嘲笑的话还可以意思意思，但是关心……还是算了。
　　总之石诚也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周时禹的身边，同样拿出眼罩遮挡住了视线，美美的打起盹来。但是被他扰了兴致的周时禹却是睡不下去了，他掀开眼罩转头看向石诚：“话说，你们这次的那个任务，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多少？我知道的也没多少。”
　　石诚戴着面罩，一副快要睡着了的姿势不动，浑身放松地说道：“这次的任务就连我们组长知道得也不多，领导只说我们过去就知道了……还说是机密，也就是说就算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也不能说出去，你懂得吧？”
　　有过和他们合作的经验的周时禹当然明白，因此也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样的话……看来接下来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法子事先做功课了，这样子看来小徒弟没跟过来也挺好，要是真出了什么纰漏翻了车，他为人师表的形象还在不在？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石诚，或者说所有认识周时禹的人都想不到这个懒散的家伙会是个形象包袱这么重的人。
　　不过以后应该就能见识到了。
　　得到了答案，虽然这个答案他并不怎么喜欢，但周时禹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了。总之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南极，南极最多的就是冰天雪地、企鹅、雪盲症……嗯，然后关于这一类的妖怪需要注意一下，说不定在半路上会遇到。
　　说起来……这一类的妖怪有哪些来着？
　　就在周时禹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人坐在了他这一排的位置上，弄得周时禹和石诚两个人都是一阵震动，不过石诚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周时禹便转头看了一眼，眼神莫名，但到底还是没有搭理那个人，也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想在下飞机做任务之前养精蓄锐一番。
　　不过那个人明显是不想放弃和他们搭话的机会来着。
　　来人是飞机上的一个工作人员，不太熟，也就是刚上飞机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而已，这人的面相看起来也不太像自来熟的那种，会来找他们搭话八成是事出有因。
　　而这样的事情总是代表着麻烦。
　　周时禹觉得自己是不怎么想惹麻烦的，所以他用胳臂肘捅了捅坐在旁边的石诚，小声道：“龙组的，你们不是为人民安全而奋斗的吗？快上！”
　　石诚就像是死了一样，就算被周时禹用胳臂肘捅得肋骨差点没断了，也还是戴着眼罩一点儿也没打算动弹。但即使如此，周时禹也没想回应这个工作人员反而继续开始骚扰石诚。
　　“喂，石诚？石队副？还不快管管？”
　　“再不睁眼看看这飞机就要失事了啊。”
　　“啧，我就从没觉得我这么乌鸦嘴过。”
　　然而石诚是打定主意不动作了，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要淡定懒惰的人的周时禹觉得自己不能坐看飞机失事坠落——他还想着去见他的小徒弟呢，所以这次也只能他出手了。
　　但那家伙到底是跑得快，也大概是看出周时禹眼里的凶光，便忙换了个目标，转身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搭话。
　　“嘿，现在忙不忙？可以帮我个忙不？”
　　那工作人员一脸莫名地转过身来，看向那个朝他搭话的人，毕竟同为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这个人他当然是认识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他帮忙……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这名工作人员就看到周时禹带着一脸莫名的笑容，一巴掌按在了搭话者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周时禹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又对着被他控制住了的人说道：“刚才不还打算来找我吗？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帮！你！啊！”
　　那人勉强笑了笑，回头对着周时禹又是露出一个笑容来，勉强说道：“没……刚才没有找你……”
　　“他”是真的没有打算去找周时禹的，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周时禹压制了自己，没能让“他”察觉出端倪来，但是都靠的那么近了，“他”怎么还会真的没有察觉？所以“他”是当机立断句要跑，可谁知这人还不依不饶的……
　　“那现在不就是我来找你了吗？说说吧，到底想干什么？”周时禹冷着脸问道。
　　这语气不出意料地惹恼了“他”。
　　“他”自认为也不是什么性格好的，尤其是这住在雪山上的存在，本来就带了些愤世嫉俗的孤僻，又怎么拉的下脸来讨好卖乖？但是“他”这次出来本来也不是来找人类麻烦的，如果能避免麻烦的话还是尽量避免得好。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听不太懂……”
　　“别装了姑娘，你这一身的寒气就算咱们飞机已经飞在雪山上面了也还是遮不住啊……你是雪女对吧？”
　　“……你是怎么发现的？”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露馅得这么快的雪女压低了声音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师父两分面子，你就当我是真的怕了你不成？”
　　周时禹又是翻了个白眼，小指掏了掏耳朵颇有些不耐烦地说：“别说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你一雪女不好好的呆在雪山千里迢迢的跑来飞机上干什么？”
　　对，虽然这人看起来完全是个人类男性的模样，但确确实实是个雪女没错，因此在发现这飞机上出现了这么个妖怪之后，周时禹才会说出些觉得自己乌鸦嘴了的话。
　　那雪女听了他的话，身形一晃就从穿戴厚实臃肿的人类男人模样变回了一身飘逸白衣，肤白如雪美貌女子的样子，却是十分不在意形象地学着周时禹的动作翻了白眼，回嘴说道：“你看看现在还有哪个人会老老实实地上山跋涉？就算是经过雪山也都是高来高去的飞机，要是不再与时俱进一点儿，我们哪里还能找得到人？”
　　这么想想，她说的也的确不错，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挑战极限的登山者，就是那些需要在雪地里作业的科考人员才会在雪地里跋涉，其他人没事儿可不会在雪山里游荡……就算不知道雪山里有妖怪也是如此。
　　不过这么看来……这雪女来者不善啊。
　　周时禹皱了皱眉，说道：“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你们雪女不是有人违背了和你们的诺言才会出手的吗？”
　　雪女也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再不想想辄，就没有新的雪女出生了啊……”
　　于是周时禹干脆地推翻了自己之前关于雪女来者不善的想法。
　　……所以说，这位雪女之所以会变化之后出现在飞机上，是为了找男人来的？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她变化的也是个男人吧？这样要怎么克服心理障碍和男性谈情说爱？
　　而且……说不定要先克服心理障碍的是被雪女盯上的那个男人也说不一定？
　　因为这回他们说话的时候渐渐没有再压制住声音，所以基本上飞机上此时呆在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发现他们飞机上混进来一只雪女了，比如先前被雪女搭话的那个，从表情上看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竟开始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在雪女的传说里，只要遵守了和她的诺言就完全可以说雪女是一种无害的妖怪了，而且这只雪女刚还在找他搭话呢，再说……现在变回雪女形态的这位女孩子，是真的超好看的啊！而且人家也直说了，找上人类男人的目的本来就是生孩子……咳咳。
　　因此这飞行员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反而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周时禹和雪女——最主要的是雪女——的注意之后，特意压低了嗓子做出成熟稳重成功人士的样子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话，你完全可以提出来。”
　　那句话的“们”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想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心思昭然若揭，只差没有对雪女直接喊出来：妹子看我！看我！我可以让你生孩子啊！
　　周时禹有些无语地看了那兄弟一眼，然后对雪女说：“姑娘，其实我觉得你们还可以再与时俱进一点……你们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出雪山了吧？所以才不知道，现在的人类男女比例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了……”
　　最可怕的是，女孩子现在的兴趣不是男孩子，而是看男孩子和男孩子。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解决办法，但是总有男孩子还是比较偏好女孩子的。
　　比如那个飞行员，他连是不是人都不挑了……
　　所以考虑一下吧，到人类世界居住是个不错的选择，大不了夏天多开空调咯。

26、第 26 章
　　这样的建议确实是可以考虑的，不过在这架飞机上的只有一个雪女，雪女妹子表示自己一个人没法儿做主，所以打算回自己的族地去找长辈们商量一下。
　　周时禹看着站在自己旁边那飞行员兄弟，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明白他是想要跟着妹子去族地看看了……只是他这样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他们人类男性同胞的脸了，所以不着痕迹地，周时禹扔了一张定身符贴在他的身上，让他保持着这样故作沉稳，仿佛是觉得这样很有魅力的表情站在原地。
　　嗯，反正现在也快要到地方了，他看了一路这兄弟的工作也并不是很重要……所以就先呆着吧。
　　而那引得飞行员兄弟失了神的雪女在说了告辞之后，身形也从这飞机里消失了，等她一走，这飞机里笼罩着的一层寒气也尽数消失，周时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搓搓手问身边的石诚：“我说石队副，这么冷了你还睡得下去啊……”
　　“嗯……唔……”大概是之前的任务劳心劳神，让他真的是累得狠了，即使被周时禹推了一下，石诚还是没有理会回答的意思，于是周时禹也就不再打扰，只找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要了一块毯子来，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才观察起了从飞机上俯瞰南极的视野景象。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到了哪里了，但是看下面一大片白茫茫，只隐约看得到一些白影起伏的山峦样子，应该是已经离南极不远了，周时禹想了想，用手机隔着窗户往下拍了一张照。
　　虽然小徒弟没法儿看到南极，但是师父拍张照给他，也算是见过了嘛……
　　大概是在飞机上的行程实在是有些无聊，他也不想去和那些因为雪女出现而有些兴致勃勃的飞行员们交谈，听他们问东问西，就只是一个人呆着，也就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来。
　　那小子去了昆仑，那边的气候也不怎么暖和，而且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到底还是冷得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带点衣服……想到这里，周时禹就有些懊恼起来。他知道云幕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机器人打整，对他自己是不怎么关心的，要是没有他在旁边多说上那么一句，也不知道小徒弟会不会想起来给自己加上一件衣服……
　　再说联盟那边，李盟主也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再说小徒弟不过是去送信而已，应该不会被为难，就怕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他底下的人不给小徒弟面子……就怕他小徒弟即使是吃亏了也看不出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给欺负了。
　　算了，还是得先尽快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然后才好去昆仑找徒弟。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还没到南极科考站，那边他的那小徒弟完全不像是见到大人物的样子，不但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消息扔给了盟主，还一点儿没有和盟主套近乎的意思，直接就告辞走人了，现在正千里迢迢朝着他追过来呢。
　　大概是走神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周时禹怀想完自己的小徒弟，飞机已经开始准备着陆了。一阵颠簸过后，就有人来通知他们已经可以下飞机了，周时禹跟来叫他的那个人道了句谢，就叫了正戴着眼罩在睡觉的石诚一声。
　　“石队副？”
　　显而易见，石诚是绝不会被那么温柔的一声呼唤叫醒的，而这也正是周时禹要的，他猛地掀了石诚脸上的眼罩，然后一巴掌拍在了人肩膀上，大叫一声：“石队副！到地方了喂！”
　　石诚被人骤然摘了眼罩，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迷茫地眨了眨，然后才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说道：“到了啊……我说周时禹，你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吧？怎么最近不太对劲啊？”
　　周时禹当然知道自己最近的表现，真要说不对劲，也就是因为要离开小徒弟，心里觉得不太好受才想发泄发泄吧……而且也是龙组这些人的缘故，才会叫小徒弟单独去了昆仑和他分开，所以他找的这发泄对象也没错啊。
　　于是周时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来：“要是你站在我这位置，你也会不太对劲的……好了，不跟你闹了就是，咱们快点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回去吧，我还想去看看我的小徒弟呢。”
　　“噫……不会就是为了你那小徒弟你才这么怼我的吧？我又没把你们怎么样，你用得着这么打击报复吗？”石诚露出一脸苦相。
　　“敢说和你没关系？龙组的石大队副？”
　　“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我也不说什么了……走了，我们先去找科考站这边的负责人，你不是想早点处理完这件事吗？咱们早点去早点好。”
　　“行，”周时禹点头理解，这里的任务毕竟他们俩都不太清楚，还是需要问问相关人士才行，不过……“要是可以先给点东西吃就好了。”
　　石诚被他这么一说也是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后扭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还好，我不太饿！”
　　载货飞机停在冰盖机场上，这冰盖机场顾名思义，即是建立在冰盖上的机场，冰盖和陆地不同，它常年被面积极广的冰层覆盖，正而且时不时的就会有新的降雪堆积，需要进行清理，而且漂浮在海面上的冰盖并不是固定不动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之后，冰盖的经纬度便要重新测算一番，所以在冰盖上建机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是有困难就会有解决困难的人，都说方法总比困难多嘛。总之，现在他们正站在这祖国所建立的第一个永久冰盖机场上，飞机旁有一群数量不少的科考人员等着协助卸货，因为包裹得十分严实，看不清脸，不过从身形判断，应该是既有东方人又有西方人，两边的人正在合作互助，一点儿隔阂也没有，见到他们下来倒也没露出多惊讶的表情，反而是友好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就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周时禹和石诚也是友好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上了一架雪地摩托，接下来就由石诚带路，反正他们这次的目的地离冰盖机场不远，也用不着人带路……要不是走过去的话可能会掉进冰隙，他们走过去都没什么问题的。
　　总之很快，两个人就坐着雪地摩托到了那个科研站之中，石诚朝周时禹打了个手势，让他跟着自己走。
　　而后他果然就直接把周时禹领到了那任务负责人的办公室里，是一点儿也没打算给他找东西吃，不过周时禹也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等事情谈完出来之后，他冷眼瞟了石诚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巧克力，一点儿也没打算分给石诚地扔了一块儿进嘴里，其他的则都给收回原位了。
　　石诚：“……”
　　反正他不饿！
　　但是就算石诚不问，周时禹也还是带着洋洋得意的表情说了：“这我徒弟给准备的包，给准备的巧克力。”
　　咋地，羡慕不？你可羡慕不来！
　　自从小徒弟成为他的小徒弟之后，因为觉得师父收拾的东西不是很齐全，所以委婉地提出来之后，外出之前收拾包袱的事情就都是小徒弟云幕来负责了。这次因为事发突然，云幕还稍稍苦恼了一番，将他把什么东西放在背包的什么位置都告知了周时禹一番，就怕自己师父在自己离开的这短时间里把自己饿瘦了。
　　那面面俱到的样子让周时禹几乎觉得自己不是收了个徒弟，而是找了个保姆，或者更甚一点，妈。
　　虽然觉得这没必要，但被小徒弟这么关心，周时禹当然是万分高兴的，这不就跟人嘚瑟上了？
　　不过他一向就不是什么稳重的人设，尤其是在没事儿要做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是知道他这个性格的，所以石诚也没有和他多做纠缠，而是开始跟他讨论起了这次的任务来。
　　听刚才他们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负责人所说，这些科考人员是在一个冰隙里发现的那样东西。
　　那天也不过是和以往一样的照常工作而已，因为一个偶然的失误，那个科考人员从测算地点跌落到了另一个地方，还不小心掉下了冰隙之中。
　　掉下冰隙原本是不应该随意走动，保持体力等待同伴救助的，只是那科考人员当时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竟就顺着那条冰隙往里走了进去……据他后来所说，他当时就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样，迷迷糊糊的就走过去了。后来前来救助的人果然没有看到他，但好在那个时候没有风暴，也没有下雪，他留在原地的痕迹还在，救援者就顺着他的脚步继续往下，这才找到了他，并和他一起发现了那东西。
　　冰隙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冰窟窿，看起来就像山洞一样，只是借着冰面反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这山洞全是由冰雪构成，就像是淡蓝色水晶雕刻出来的宫殿一样，整体闪烁着莹莹蓝光，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毫无疑问的，也非常的危险。
　　但是这些已经不足以让那科考人员惊惶了，他那时候满眼都是伫立在洞穴中央的那一抹绿色。

27、第 27 章
　　《君子堂日询手镜》中言：“吴浙间尝有俗谚云，见事难成，则云须铁树开花。”可见铁树开花在许多人的眼中都是非常罕见、极难实现的。
　　但铁树其实并非不会开花。
　　铁树这种常绿棕榈状木本植物生命力极强，喜光，稍耐半阴，它生长缓慢，需十年以上树龄的老树才可开花，并且生长地需要温度、气候等条件适宜，才能见到铁树开花的景象。
　　只是无论如何，极地的气候条件都是无法达到让铁树开花的标准的，别说开花，不被冻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偏偏就是在这个冰洞里，他们发现了一株活生生的铁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谨慎对待，毕竟植物发生变异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说不定南极这边就有一株变异铁树呢？而且它还是开着花的铁树，不过那花倒是和寻常所见到的毛茸茸一大串的黄色花朵完全不一样，这朵花也是开在铁树根根分明如羽毛利剑一样的簇拥之间，只是那花不是黄色，也不是那寻常铁树开出来的花一样手感很好的样子，在铁树中心的那朵花就像是莹绿的水晶一样。
　　也就是这花，让所有看到它的科考人员都觉得不太对劲，也对领导违背科学的去找不科学相关的专业人士来调查这件事没有什么排斥。毕竟这东西看起来漂亮是漂亮，但仿佛也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邪恶意味，仿佛只要它出现，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事有反常即为妖，科员人员们猜想在极地里出现这样和自然规律完全不同的东西必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进行研究什么的，只是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那个冰隙，回到他们的科考站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上层领导。
　　而上层领导也怪异地重视着这件事，甚至把这件事通知了更加上层的领导，还派专人来这边为那株怪异的铁树定性，听说如果判定它有害的话，会立刻将它销毁。
　　科考人员的确具有探索精神，但也不是一味找死的人，这一领域的东西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他们当然不会拦着专业人员不让他们对铁树进行研究，再说，他们自己手上还有其他工作没有完成……度夏的这段时间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也是没什么精力来研究这些东西的。
　　所以来到科考站的周时禹和石诚，真正得到的关于这次任务的资料，也只有那位失足掉落冰隙的科研人员的报告记录和他们拍回来的照片而已，其他的，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
　　临走之前，那位领导说：“关于保证安全措施的设备我们会提供，也希望二位在探索时尽量注意安全。”
　　毕竟他们要是真在这儿出了事儿，在领导那里他们也交代不过去。
　　周时禹即使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却也是清楚他言下之意的，所以点头笑了笑说道：“我们自会小心，多谢领导了。”
　　科考站提供的那份报告已经足够详尽，再加上那个掉进冰隙里的科研人员这次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所以周时禹和石诚都没打算多问，和领导稍稍寒暄之后，也没松口做下什么保证，就先行离开了。
　　毕竟铁树在极地开花这么奇特的事情科研人员当然会想要好好研究一下的，现在抽不开身，但也可以安排上啊。只是这两位不松口，他们也怕不听指挥真闹出人命来，即使有什么异议也只好憋着了。
　　石诚：“现在的情况你怎么看？”
　　周时禹手里拿着徒弟给准备的巧克力，正往嘴里塞，闻言瞥了石诚一眼，说道：“这问题应该是你来判断吧？这可是你们龙组的任务。”
　　石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懂不懂？”
　　周时禹白眼一翻，相当没脸没皮，几下把巧克力塞嘴里嚼了，然后把包装纸塞回自己的包里，很是光棍地脖子一梗，直言道：“我不懂！”
　　有什么好想的？在这一方面南极科考站的人不会蒙他们，毕竟这科考站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国家的人，可还有那么多外国人呢，虽然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的，但是谁知道这底下的暗潮汹涌？再说，这些国家里也不是个个都是这么有大局观的，可还有一个不管是处于什么时候都要针对他们的国家在呢，对方又是那么喜欢派遣特工的……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所以周时禹是一点儿要和石诚在这里讨论这件事的意思都没有，并且还在心里腹诽了一阵这个公务员实在有够疏忽，吃完了嘴里的巧克力，就在科考站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天外出测算却掉下冰隙的人。然后也不耽搁，直接就上了雪地车在那个人的指引下往那冰隙开去。
　　对于石诚的抱怨，周时禹表示，他还想早点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去找他的小徒弟呢！
　　趁着开车前往冰隙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和掉下冰隙发现了极地铁树的这人聊起了天。
　　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式，但确确实实是在套话的。等到了地方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这人名叫杨铭安。年纪三十二岁，在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年少有为，负责的部分他们有听没有懂，但是他对他们说，自己掉下冰隙的那天犯的错误，现在想起来分明是怎么也不可能会犯的低级，就像是头脑清明手脚健全的人吃饭的时候把筷子送进鼻孔里了一样。
　　“我虽然年纪没有他们大，但经验一点也不比他们少，虽然不是最早参加南极科考的那批人，但我再怎么说也是参加了五次以上的啊，还从没出过这样的纰漏，搞得现在基地的都逮着这一点笑我……”
　　那错误他们是没法理解，不过这兄弟的比喻也是相当形象了，被杨铭安的比喻逗乐了的周时禹努力忍着笑意说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东西看来有蛊惑的能力，会让人类自己到达它的身边。”
　　“是吧？所以我说那不是我的错嘛，我才没有犯那样的错误！”
　　石诚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其实许多妖魔鬼怪都有蛊惑的能力，比如会让人把自己看成最害怕或者是最想要见到的人的形象，但是自带降智能力的还真是不多见……说不定杨铭安真是被那东西蛊惑了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他们到底没有把这些说明补充出来，毕竟人是司机，就算有很大可能杨铭安会顾全大局不会挟私报复，但是……还是保险起见吧。
　　杨铭安工作的地方离科考站不算近，雪地车弯弯绕绕艰难前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因为绕过了很多杨铭安说是冰隙、雪洞和上不去的雪坡之类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无法判断这地方距离科考站到底有多少距离，会不会对人类造成影响了。
　　总之，一切要先去那个地方看过才知道。
　　虽说南极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但到底还有冰隙、大坡、和露出来的山峰主体显现出一些其他的颜色，再加上他们都带着护目镜，才没有得雪盲症。冰天雪地里，就连看到的妖怪都是雪白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动物在大自然之中的适应性了。
　　但即使没有得雪盲，但是这一路多少还是有些无聊的，三个大男人没法儿一路尬聊到那个冰隙，总之等终于到了地方的时候，不管是周时禹还是石诚杨铭安都松了一口气。
　　下车之后，他们便看到了一条简直和峡谷或者说悬崖有的一拼的冰隙，那仿佛是大地的伤口一般的一条裂隙，看起来十分壮观，下方露出淡蓝色的冰层，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日积月累了千百年才会有的坚冰厚度。而从冰隙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虽然不是一脚就能跨过去的地步，但也要跨两步的。总之这样的冰隙都能掉下去……
　　一时之间，周时禹和石诚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杨铭安。而杨铭安没有理会他们，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甚至是闭上眼睛想要清晰捕捉……总之他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扭头问旁边站着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物种似的观察他的两个人道：“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吸引力？”
　　“什么？”
　　“吸引力！就是想要直接跳下去，进到我说的那个冰洞里的吸引力！”杨铭安碎碎念。
　　周时禹：“……”
　　所以说，你当时就是这么跟着了魔似的一股脑儿直接跳下去了是吗？那也难怪你的同伴会逮着这件事笑你了。
　　周时禹转头对着石诚摇了摇头，到这边之后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杨铭安所说的那个吸引力，嗯，总之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下面有个冰洞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跳下去的。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行动了。
　　石诚却是相当善良地点了点头：“的确有，那也难怪你会跟中了邪似的……总之回去以后我会把这一点提交上去的，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先想办法下到那冰隙里吧，该怎么做？你说出来，我们配合。”

28、第 28 章
　　杨铭安当然不会反对这个，这本来就是他们今天的任务。
　　因为任务属于机密，因此参与进来的人很少，而杨铭安和把他从冰隙里救出来的救援人员更是要对此保持沉默，万万不能泄露出去。所以跟着周时禹和石诚出来的就只有杨铭安一个人，三人开了一辆可用于救援的雪地车出发，就到了这冰隙附近。
　　听到石诚这么说，杨铭安就动作熟练地开始安排起来了。
　　他先是把车停靠在比较稳当的位置，然后把安全绳固定在雪地车上，又给两位专家做好了安全措施，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恨想和你们一起下去，但是我们三个都进入冰隙的话这上面的情况就没人知道了，所以我会守在车边，你们尽快回来，保持联络！”
　　说着，杨铭安便朝着他们扬了扬手里体积不小的对讲机，然后目送两个人通过攀岩绳下去了冰隙。
　　“唉……虽然理解，毕竟是机密任务，但是一个人待在上面真的很无聊……希望不要来暴风雪吧。”杨铭安叹了口气，转身钻回了雪地车了，想着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去太长时间。
　　这里的事情的确不用耽误太长时间，事实上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原本就可以离开了的，之所以要用一个“原本”，自然就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没能在两个小时之后离开，而杨铭安也在那时和之前尚且在飞机上还没到达南极的周时禹有了共鸣：
　　我怎么就这么乌鸦嘴呢！
　　不过之后发生的一切他们都还不知道，不了解，没有画面感。总之周时禹给自己上好保险之后，就招呼了石诚一声，率先到了那冰隙边缘，借助一系列冰上工具往下缓慢滑落。石诚见周时禹开始往下探索，立刻也弄好了自己的设备同样开始往下滑去。
　　这个冰隙目测有十多米深，最下面的地方能看到些许残余的痕迹，应该是杨铭安掉下来或者是其他人救援他时造成的，而且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暴风雪来袭，因此这痕迹才会得以保存。不过，看来杨铭安的运气不错，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两人都是身手不错的人，很快就到达了冰隙的最底部，也看到了一连串往深处延伸的脚印，就顺着那脚印的方向往深处行，果然就看到了杨铭安所说的那个冰洞。
　　大概是因为铁树存在的原因，这冰洞不像冰隙，整体是淡蓝色调，而是带了一些莹莹绿意，偏偏就是那一点绿意，让这地方整个看起来增添了几分不详色彩。周时禹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在心里暗暗皱眉，他搓了搓手转头看向石诚：“怎么样？”
　　“……不祥之兆。”石诚沉声回答道：“这洞穴里都是不详气息……而且就算是南极冰洞，也太冷了些。”
　　周时禹低头看了看多功能手表上的温度显示，挑了挑眉，拿出对讲机呼唤杨铭安，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冰洞的温度也很低？”
　　对讲机那边传来杨铭安被处理过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啊，的确很低，这也是我们对这里出现铁树非常诧异的原因之一。你们可能不知道，极地的冰洞越往里走越温暖，但是冰壁是不会融化的，反而会比外围的还要厚实，但这个冰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它的温度甚至比外面还要低，而且最里面几乎没有了冰壁，全都融化了……”
　　凑过来听杨铭安说话的石诚和周时禹对视了一眼，然后周时禹说道：“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现在继续前进。”
　　“好，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状况记得说一声，我立刻开动绞机把你们拉出来。”对讲机那边立刻传来回应。
　　于是周时禹又道了声谢，才按掉了对讲机，然后对石诚说道：“这地方果然很不对劲。”
　　“嗯，不过我还是想继续进去，亲眼看看那棵铁树再下定论。”
　　“那是当然的。”周时禹耸了耸肩：“继续走吧……说起来，你觉得这地方像不像修真小说里洞天福地的考验？披荆斩棘往前走，最终得到法宝……嗯，不过这前面多半是有一只守护异宝的守护兽的。”
　　石诚：“……啊？”
　　周时禹：“哦，我忘了，你们龙组人多半都是没看过小说的吧？我跟你说，反正这里特别像那些修真小说里的……嗯，秘境，然后秘境里不都有很多宝贝吗？但是宝贝周围总是有守护兽守护，只要有人靠近就要暴起把他们狠狠撕碎什么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脚下的冰面一阵颤动，耳边也传来了仿佛是野兽鸣叫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有什么野兽被他们惊扰，正在愤怒地警告他们不要再继续向前一样。
　　周时禹的表情微露错愕，喃喃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而旁边猛地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扶住冰壁以稳住身形的石诚猛地朝他看去，虽然石诚是没看过周时禹所说的修真小说，但是他说的那些他可是听懂了的，而这声音说是周时禹说的那种守护珍宝的守护兽也没什么错……所以说，这家伙绝对是个乌鸦嘴吧？！
　　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眼见着冰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甚至冰壁上方的冰锥已经开始簌簌地往下掉了，两人当机立断开始往里跑——他们可都记得，杨铭安说过，越往里面温度虽然是越低，但是那冰却是融化了的，所以不会有那些会要了他们的命的冰锥！那就是安全的！
　　至于会不会真的有个什么守护兽……还是先见到了再说吧，现在保命要紧！
　　于是两个人一起拔腿就往深处跑，而身上带着对讲机的周时禹抽空把对讲机拿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那边的杨铭安喊道：“你怎么没说这里面有只怪兽？！现在那怪兽在里面发威，我和石诚被掉下来的冰锥逼进洞里了，你在外面自己小心！”
　　很快，对讲机里也传来了杨铭安的回答，他那边似乎也不平静，杂音很大，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看起来是正在狂奔之中：“哪来的怪兽……没有怪兽！是外面有暴风雪了！MD！科考站怎么没有预报今天会有暴风雪！”
　　“什么？暴风雪？”对讲机的声音不小，在这样冰锥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干扰声中，石诚还是听到了被周时禹拿在手里的那个对讲机的动静，也是大惊失色。
　　“是暴风雪？暴风雪会弄得这冰洞里跟地震了一样？”
　　“那得看是什么规模的！”对讲机那边的声音骤小，仿佛是那边的杨铭安已经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山洞里了，他停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非常糟糕，雪地车已经被吹上天了……夸张了点，总之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它的位置了，不是被吹到了别的地方就是被埋在雪下面了，我现在也进了冰隙里……冰隙撑不住，现在已经到冰洞了，你们呢？”
　　“算了不用回答了，你们肯定是在冰洞……这个冰洞很深，虽然那时候我有点迷迷糊糊的，但是对这一点还是有些记忆……这里面是没有怪兽的，这一点你们放心。”
　　“你确定这里面没怪兽？”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杨铭安的口吻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那时候救援我的有三个人，加上我就是四个，你觉得这里要是真有怪兽，那时候我们几个的动静它会发现不了？而且这冰洞里真的一点野兽的痕迹都没有，所以完全可以排除有怪兽的选项了……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暴风雪吹进冰隙冰洞里发出的声音？”
　　这些专业人士胆子没那么小吧？
　　“嗯……”周时禹有些讪讪地住了嘴，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先前在和石诚讲小说里的故事，说到了守在宝藏周围的怪兽，所以他们两个才对这样的设定念念不忘吧？
　　而且这事情明显是他挑起来的，要是真开诚布公了说……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好在现在情况紧急，杨铭安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继续往冰洞里狂奔，大约气喘吁吁的跑了五分钟之后才遇到周时禹和石诚……想想自己在学生时代五分钟可以跑个两千米的成绩，这冰洞这么长的吗？
　　周时禹和石诚是听到杨铭安说他已经进来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前进了。
　　他们后来也发现这冰洞里确实是没有什么怪兽的。震动是越靠外面越大，越是往里走，冰洞里就越平静，也就不会有天花板上的冰锥往下掉了，所以他们两个干脆停了下来，等着和杨铭安会合。
　　要是杨铭安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好赶紧赶过去救援。
　　好在杨铭安一路上是有惊无险，虽然脸上挂了彩，手臂上也被冰锥砸了几下，但好在衣服足够厚，而里面的冰锥体型并不大，顶多是把那一块的皮肤砸得乌青，而无法真正把人砸趴下。
　　当然杨铭安遇到周时禹和石诚的时候，他们俩也是被从上面掉下来的冰锥砸了不少回，但是衣服穿得多，所以外表看不太出来，只是大家对对方的情况都是心知肚明，也就没有多问，见到另外两个人之后，杨铭安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你们没出事……没想到会忽然有暴风雪，希望科考站那边能早点发现我们这边的情况派人来救援吧。”
　　“应该没问题，毕竟科考站知道我们的目的地，而你之前才被救援过一次，救援人员来过这个地方，至少不会找不到路。”周时禹露出一个乐观的笑容，不过这笑脸藏在他的围巾面罩下面，另外两个人都看不到就是了。
　　杨铭安听了他这虽然不是故意如此，但的确略带了些嘲讽意味的话，忍不住磨了磨牙。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既然救援方面没有问题，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石诚说道：“我还想看看那棵铁树呢。”

29、第 29 章
　　周时禹一行人继续往冰洞里探索的事情暂且不表，那冰洞虽然是冷了一些，而且越走越冷，但也没有什么危险出现，一路上非常平静，就暂时不提了。
　　在另一边，周时禹的小徒弟云幕刚下了飞机，就看到了关于暴风雪的预警。
　　暴风雪虽然壮观，但确实不是讨人喜欢的天气，总之因为这个，不论是外出救援还是外出寻人都不可能被允许。
　　这就麻烦了……
　　而且这样的天气里，师父也会有危险的吧？
　　如果他还是战斗机器人的话，云幕当然不必担心那么多，别说是暴风雪天气，就算天上下陨石，或者是需要在陨石之中穿行，他都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冒着暴风雪去找自己的师父，但是现在……
　　云幕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不算柔软，但到底还算结实的身体，然后又看了看他刚买的这架飞机，觉得这大概是不可以的。
　　所以……还是需要一个好用一点的工具啊。
　　作为机器人，云幕当然是不存在什么独占欲，不想主人有其他的人工智能这样的想法的，如果能让主人更加便利，那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所以在问到了师父现在的位置，做好标记之后，他就装作听从了科考站工作人员的劝解，回到了现在暂住的地方——他买的那架飞机上。然后云幕在飞机上利用有限的条件制造了一个生物机甲附带人工智能，并且利用自己的数据资料库给它升了个级，虽然这个生物机甲不像自己那么智能而且功能全面，但是保护主人这样的事情是绝对做得到的。
　　而且还能做得比他好。
　　没办法，谁叫他现在已经不是钢铁之躯了？
　　这东西是他仿照这里的一个电影制作的，至于效果怎么样……接下来就知道了。
　　把东西制造出来之后，云幕半点没有耽搁，直接让它附着自己形成守卫型生物机甲，又开启了信号屏蔽和，就冒着暴风雪离开了这个科考站。
　　因为急着寻找自己师父的缘故，云幕下飞机之后一点儿停留也没有，直接表明了自己是周时禹徒弟的身份然后询问师父现在的位置，得到标记地点并且判断出现在的暴风雪天气他们不会派人外出救援之后，立刻就做出了独自前去寻人的打算。
　　“命名权暂时保留，等找到了师父让他给你命名。”
　　“好的，父亲。”机甲之中有一道声音响起：“我们一定会找到爷爷的。”
　　“……别叫我父亲，而且师父也不是我的父亲。”
　　云幕明白生物机甲为什么会这么叫自己，自己是把他制造出来的人，说是他的父亲也没错，至于爷爷……应该是搜索到了一个“父”的缘故，以为他的师父是他父亲吧。
　　“请输入名称。”
　　“云幕。”
　　“好的，云幕。”
　　顺利完成对话的云幕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画风受到了什么不明物的感染，他总觉得这个人工智能会回答他“好的，父亲”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不要叫我大王！要叫我女王大人！”“好的大王！”这样。
　　不过总算是没有出现那样的变故，刚出生的人工智能相当乖巧，可以随意输入数据，虽然……这具体的他内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吧，但是现阶段是真的很听话就是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下，云幕保持着这种像是套着盔甲的钢铁侠一样的形象朝着卫星地图上的标识继续前进，也好在生物机甲辨别方向并不依靠视线，否则在这漫天飞雪的天气里简直是寸步难行。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的前进也渐渐遇到了一些困难，风雪越来越大，让他往前的速度变慢不说，身上还开始积累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生物机甲外壳被覆盖程度达到100%，经检验主要成分为固态HO，请求清扫处理。”
　　“同意。”
　　云幕点头之后，生物机甲就开始自行处理起了自己身上的积雪，他的外壳温度骤然升高，而后身上的积雪便以极快的速度融化成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暴风雪吹过来的雪片就不会在他身上累积堆叠，不会影响他的动作了。
　　很快，云幕就凭借着生物机甲极快的运动速度到达了卫星地图标识的位置。只是因为暴风雪的缘故，视线不清，他看不清救援人员所说的那个冰隙的位置，没办法只好让断层扫描完全代替了视觉。
　　“冰隙被掩埋在雪层下面了。”扫描完成之后，人工智能说道：“清扫还是直接通过？”
　　“直接通过。”反正就算清扫了下一刻也会被暴风雪重新掩埋，不如直接过去……云幕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然后生物机甲就从停滞在半空中的状态猛然下坠，就像是从高处往下掉一样扎进了雪里，他直接通过了那个冰隙，搜索到了冰洞的位置，直接往那边驶去。
　　不过下面的冰层冻了太久，总有一些缝隙是生物机甲无法通过的，云幕也不耐烦绕路，直接指挥人工智能开着生物机甲撞过去。也好在这里不是雪山之类的坡度较大的地方，即使会造成一些破坏，但是在这个暴风雪肆虐的时候，也不会更严重了。
　　于是……
　　“轰——！”
　　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了一跳，两个刚来南极没多久的门外汉齐齐看向专业人员：“怎么回事？又地震了？”
　　“这个动静不太像……”杨铭安皱着眉头，开始仔细倾听。
　　“轰——！”
　　巨大的响声从善如流地再次响起，就像是在回应杨铭安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的想法，而且从那动静来看，发出响声的位置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感觉像是哪个地方的塌了……”
　　“或者有机器在运作？”
　　“不！这是在暴力破冰吧！”
　　伴随着杨铭安这一声惊恐到近乎尖叫的大喊，他们右后方的冰壁猛地发出一声巨响，而后在就是一阵烟尘裹挟着寒气纷扬，让他们根本看不清东西，但是隐隐约约的，他们都从那个被破开的大洞里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
　　石诚：“不会真的有怪兽吧……”
　　周时禹：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提这个梗了好吧？
　　周时禹拉着其他两人退后一步，眯着眼想要透过那些烟雾看清眼前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八成不是什么正常的玩意儿……然后他就在面前的尘埃逐渐落地之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微型高达？
　　虽然它比起高达实在是矮了太多，也就是两个人那么高，但也确实是人形的模样，那一身的钢筋铁骨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高达。
　　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时候，不论是谁都会感觉忐忑，尤其是这个位置事物比你强大，完全可以掌控你的生死的时候。此时两方面对面地对峙着，气氛可谓是一触即发，谁也不敢动，就像是一动，一场战斗就会爆发一样。而人类的血肉之躯和高达战斗，谁都知道那会是个什么结果。
　　所以说……为什么南极地底下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台高达啊！
　　正在他们僵立不动，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思考这个高达打算对他们做些什么或者是从这里逃离的最佳路线的时候，只听见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漏了气的声音响起，而后这高达整个的散落开来……露出了里面活人模样的芯儿，而那些碎片在碎成一块块的之后又挪到了旁边，把自己重新一块块的拼合起来，形成一个和芯儿差不多高的人形。
　　在它重新拼装自己的时候，芯儿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杨铭安开始思考这个芯是不是缘故地球生物，只是一直生存在南极地壳之下他们才没有发现。
　　然后芯儿挥手打招呼说道：“师父！”
　　“师父？！”杨铭安猛地转头看向被芯儿打招呼的周时禹，这才发现周时禹现在的表情半点不见紧张，完全是已经放松下来了的样子，他甚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皱着眉头看着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
　　而石诚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口：“是你？！”
　　周时禹：“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
　　周时禹皱眉说道：“外面还在刮暴风雪吧？这个时候出来这里你是不要命了吗？”
　　石诚、杨铭安：……兄弟，可不可以先问问你徒弟旁边的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啊？
　　云幕对他师父严肃的表情和语气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仍旧是那副表情淡淡的样子，就算他的师父明显因为他不要命的行为正在生气……云幕说道：“我可以确保自己安全的，而且……我要找到师父才行。”
　　就算不是作为主人的机器人，只是作为师父的徒弟，被周时禹照顾了那么久，教导了那么久的自己当然不可能会把师父扔在冰天雪地还在刮暴风雪的地方。
　　“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周时禹咬牙切齿，他一手在小徒弟脑门上又是一个爆栗，然后才转身对后头的杨铭安说道：“这是我的徒弟，云幕，这次他本来也要和我一起来的，只是临时有其他任务，就耽搁了会儿。”
　　杨铭安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和新人寒暄什么的，只是点了点头就问道：“你不会是来救援我们的吧？外面还有暴风雪啊……”
　　“嗯……所以只来了我一个人，其他人受不了这个。”
　　周时禹难得的朝自己小徒弟翻了个白眼：“你就受得了了？”
　　“我……”云幕局促了一下，向师父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师父我这不是带着他来了吗？有他在我们绝对能安全的……不过他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你说，现在师父先给他起个名字吧。”

30、第 30 章
　　云幕指向站在旁边，完全就是个粗制滥造机器人模样的玩意儿，于是其他三个人也一起转向那边。
　　这应该是个机器人，但是对比起现在最先进的拥有仿生皮肤的机器人，这玩意儿也太粗制滥造了……简直是比大学生科技比赛里制造出来的机器人还要简陋。不过从他刚刚拆卸又重组自己的举动来看，这性能绝对是现在最先进的机器人都比不上的先进。
　　因此，周时禹和石诚且不说，杨铭安的反应就十分剧烈了，此时他简直是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一步的跳到机器人面前就要上下其手，却又有些不敢，毕竟这不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万一碰坏了哪里……
　　而周时禹的注意力只在机器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回到了云幕的身上，仍旧紧皱着眉头，对云幕说的这个东西一点儿也不信任，虽然它看起来挺像是钢铁侠的贾维斯，但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见周时禹还是没有反应，云幕忍不住张嘴叫了一声师父，然后就听皱着眉头的周时禹说道：“就算有这东西也不行，小徒弟，以后多注意一点自己的安全，知不知道？”
　　“可是……”师父还在外面，他哪里能袖手旁观？
　　只是云幕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时禹打断了，他语重心长的对自己小徒弟开始了一系列的谆谆教诲。
　　“师父又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再说南极科考站这么多人，救援也救援了那么多次，绝对能把你师父救出来的，实在用不着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勉强，知不知道？”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叫师父我怎么办？”
　　“虽然师父用不着你养老，毕竟那时候你应该也和我差不多老了，但是你要真出了事情的话，师父得多伤心难受啊，所以就当是为了师父，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做出今天这样不要命的事情了，明不明白？”
　　云幕：“……”
　　石诚：“……”
　　杨铭安：“……”
　　万万没想到，周时禹会是这样的周时禹。
　　云幕就算了，他是经常被这么念叨的，但是石诚遇到的大多数都是出于工作状态，披着沉稳可靠精英外皮的周时禹，可不会轻易那么唠叨，而杨铭安就更不用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时禹这样的专业人士。不过说到底，他们其实不怎么熟，所以只是默默地捡起了自己掉落在地的下巴，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杨铭安还在默默地祈祷着周时禹能快点注意到他徒弟身边的这个大家伙……介绍一下，或者能让他研究一下就更好了。
　　现在到底是在外面，周时禹最终还是收住了，没有真的太过于滔滔不绝，等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叫小徒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之后就收住了话头，回头向和他一起被困在这个洞穴里，同样心浮气躁，并且已经默默忍受他发泄似的唠叨的两个外人道歉，然后才想起来小徒弟刚才在说什么。
　　“小云你刚才要我给这个起个名字？”
　　正暗暗松了一口气的云幕点了点头：“嗯，我和他说好了的，名字由师父来起。”
　　周时禹也不奇怪云幕的用词，毕竟小徒弟觉得自己之前是个机器人，会把别的机器之类的东西当做自己的同类也不奇怪……只要他别把机器当做自己的恋爱对象，他就完全没有什么意见。所以周时禹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是你带来的，那就跟你姓吧……云……嗯，云二怎么样？云幕二号！”
　　云幕：“……师父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申请抗议！”
　　旁边一直呆站着把自己当成不会说话的机器一样的机器人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开口抗议了。他的声音是云幕下载了这里的网络语音合成包制作的，虽然是人声捕捉，但仍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机械感，不过这里的都不是会在意这个的人，听了机器人的话，周时禹从善如流地询问他自己的意见。
　　“好吧，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周云，或者云周。”虽然声音机械了点儿，但是里面呆着的情绪一点也不机械的仿真机器人十分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周时禹：“为什么？”
　　听这意思……不会是要在他和小徒弟的姓里各取一字吧？
　　这么棒的吗？
　　云幕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也没有拦着仿生机器人不让他回答……虽然他下一秒就后悔了。
　　“父亲和母亲的姓氏合在一起就是我，这样挺好。”
　　父亲……和母亲？
　　这……谁是父亲谁是母亲？
　　周时禹在那一瞬间先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他便意识到，不论谁是父亲谁是母亲，总之这个机器人是默认他和小徒弟是一对了……难道小徒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制造出来的机器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不对啊！小徒弟明显还是一副没有开窍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么……
　　而云幕也是被仿生机器人的出口惊人吓了一跳，不过他现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这个仿生机器人逻辑运算的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运算出这么个结果……既然心里疑惑，他也就直接问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和我师父是那样的关系？我告诉过你师父是我的师父的吧？还是说你下载的数据库有问题，才误解了师父的含义？”云幕不由得想起了在网络上那些所谓的穿越重生高危职业——总是要和徒弟搅在一起的师父。
　　“因为你是我的制造者，而‘师父’是你最重要的人，既然你不让我称你为父亲，那母亲也可以。而最重要的人除了孩子就只有爱人，因此推理可得，师父就是你的爱人，我可以称其为父亲。”
　　云幕：“……”
　　虽然这个推理听起来挺厉害的，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周时禹：“……”
　　不管怎么说，这也证明了小徒弟确实是把他当做最重要的人了……
　　石诚、杨铭安：你们师徒俩的关系还真是……
　　“算了，咱们先不管那个，先确定一下你的名字吧，虽然是我来命名，不过你的确是云幕制造出来的，所以还是姓云，然后参考你的意见，名字就是云周，怎么样？”
　　“已成功命名：云周。”
　　仿生机器人的事情告一段落，于是问题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并且现在有了云幕的加入，大家决定继续往前，去看看南极科考站里的科研人员说的那个在南极开花的铁树，究竟是什么样的。
　　“既然小云也来了……反正来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确定弄出巨大动静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自己的小徒弟和他带来的小帮手之后，松懈下来的周时禹只感觉自己更累了些，紧绷着神经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么下来……算了，等出去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反正现在外面还有暴风雪呢，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到时候再离开也更保险一点嘛。”
　　杨铭安一边说，一边蹭到了云周的身边，暗搓搓的想要研究……然后就眼睁睁的看到云周往旁边云幕的方向挪了一步，义正辞严的拒绝三连：“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会让我觉得你想要把我拆分掉……我会反抗的。”
　　……好的，可以确定这个机器人的智能真的很高了。
　　“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脾气呢，我还以为你小子制造出来的机器人也会和你一样乖呢。”周时禹嘴里叼着烟，声音里含着笑意说道。其实他的烟瘾不大，只是在心情复杂或者情况严峻的时候嘴里不叼着什么东西他总是觉得不太得劲，要是情况开始演变得很严重的时候，他就会把烟点燃吸上一根……所以渐渐地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听了他调侃的笑，云幕摇了摇头说道：“云周并没有认主，所以不会言听计从。”
　　噫……
　　这意思不会是说云幕这小子已经认他为主了吧？
　　他认为自己是什么神器吗？
　　周时禹觉得，这设定有趣是挺有趣的，但是对他想要把心上人追求成男朋友的计划恐怕是一点帮助都没有。既然都认主了，那他要是直接对云幕说想要和他滚一滚，他这太过乖巧的小徒弟也全不会拒绝的……但他想要的是这种的吗？如果想要的是这种的他不早就炮友遍天下了？哪里还用得着等自己动心？
　　所以……这样的情况就麻烦了啊，但是总不可能让小徒弟不要听自己的话吧……
　　此时四个人正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往这个越往里走越是寒冷彻骨的洞穴深处走去。
　　谁也没看出来周时禹心里在烦恼些什么，而现在被他在心里念叨了许多回的云幕正被杨铭安询问云周这种仿生机器人的制作原理，不过现在条件有限，而且被师父暗地里摇了摇头之后，云幕就只大致的给他讲了讲最基本也是最外围的东西，核心则是一点没透露。
　　至于石诚，越是往里走，他脸上的神色就越发严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时禹仍旧闲散如饭后散步的态度。
　　而云幕从出现到现在，除了讨好正在生气的师父的时候露出来的那昙花一现般的笑脸，其余时候基本上都是面无表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并没有这样的本事的杨铭安，其他几个人都感觉到了洞穴深处传来的邪恶意味，那感觉越来越近，也正是说明科考人员说的那个铁树的位置是越来越近了。
　　很快，四个人就来到了铁树所在的那个稍大一些的洞穴之中。

31、第 31 章
　　这个洞穴确实就像是杨铭安说的那样，越往里走越是寒冷，不只是寒风总往骨头缝里钻的感觉，更有灵魂都仿佛在这山洞之中被冻僵了一般。
　　从入口走到现在，他们大约是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但在越走越冷的情况下，却感觉仿佛是在这里面走了十天一样，简直是度日如年。而在这洞穴深处，直通一个更大一些的洞穴，至于之后还有没有路……应该是有的，只是因为那莹莹绿光，照得这个洞穴里亮的地方亮了些，暗的地方更加暗，还是借助了手电筒的光彩看到更深处的通道……
　　而那绿色的铁树正枝繁叶茂地生长在最中间的位置，那根根直立的叶片张牙舞爪地向四处伸展着，十分有活力，但是看起来也十分狰狞。
　　这株铁树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一般的铁树，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反而像是盘踞此地占山为王的怪物一样，仿佛已经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领地，拒绝所有不请自来的其他生物，能够进入这里的，只有被它当做养分的猎物。
　　不过应该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如果是真的，那就不知道杨铭安那天是怎么等到其他科考人员的救援的了。
　　“没想到真的会在这种地方有铁树生长啊……”
　　“发现之前我们也没想到……虽然现在还没给它定性，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把这株铁树留下来研究研究。”杨铭安说道：“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南极这种极端环境里种植作物，那样的话，这东西也是有了大贡献了。”
　　虽然杨铭安这么说，但这株铁树的确切情况还要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周时禹叼着烟细细端详了一阵，虽然是皱着眉，但是心里的感觉其实是安定下来了。
　　他已经有了结论。
　　而旁边的云幕看着眼前的铁树，忽然就想起了离开昆仑前，那个盟主交代他的事情，扭头对自己师父说道：“师父，这应该就是‘极地凤尾松花开’了吧……”
　　正端详着铁树的周时禹转过脸来：“什么？”
　　“铁树，学名苏铁，别名避火蕉、凤尾蕉、凤尾松等等……我去昆仑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告知李盟主之后，他让我跟师父说，如果见到‘极地凤尾松花开’，就去告诉他一声……这就是凤尾松开花了吧？不过这花有点不像是铁树开花的样子……”
　　“李盟主是这么说的？”听到师徒之间的对话，石诚也插了一句：“不过这的确不太像是凤尾松……铁树开花。”
　　“但是真说起来，这水晶一样的东西的位置的确就是铁树的花朵所在的位置，说它开花了也没错……”
　　石诚也是满脸苦恼：“所以这到底算不算？”
　　见他们满脸苦恼，杨铭安也不由思考起来：“应该也能算的，大自然的进化其实时时刻刻都在进行……也许这个不能这么算，但是花的话，会有不同的性状也是正常的吧……”
　　石诚：“但是这不是科学研究，是玄学啊……”
　　杨铭安：“嗯……你这说得也没错……”
　　周时禹：“都别烦了，这事情就交给专业的判断吧。”
　　周时禹这话一出，其他两个人都朝他看去，然后就看见周时禹耸了耸肩，又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徒弟云幕的方向，两个人就按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正看到云幕编辑完了个什么短信，正收起自己的手机。
　　见在场的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云幕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徒弟把这铁树拍了照发给盟主了，反正是他的要求，就让他自己判断好了。”周时禹带着一脸得意的表情拍了拍云幕的肩膀，说道：“啧，不愧是我的徒弟，就是聪明！”
　　“但是……如果你们有李盟主的联系方式，之前干什么要通过我们组长去找他啊？”石诚才问出口，就恍然大悟：“啊，是云幕去昆仑的时候要到的吧？”
　　云幕眯着眼点了点头：“嗯。”
　　“好了，盟主的事情解决，现在该大组长的了……我这边是主张把这个销毁，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进来以后你也感觉到了吧？那股混杂着妖气鬼气的复杂气息，而且这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像植物，嗯……更像是凶兽，总感觉把它留在这里，总有一天它会从植物变成动物，然后给南极带来极大的影响。”
　　“可是……”作为科研人员，杨铭安对这种神奇生物当然是舍不得毁掉，就算要毁掉也要先好好研究一番的。只是如果真的会给南极以及在南极做科学考察的大家造成影响的话……
　　大概是看出了杨铭安眼里的不舍，石诚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这样吧，我来检查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留下来让他们研究。”
　　说着，石诚就从背后取下了他一直背着的那个背包，那些他惯用的工具一直都装在他背后的背包里被他背着到处跑，现在倒也派上用场了。石诚取出来的东西和他们想象的不同，竟然是一个带滴管的小瓶子和一小盒纸……看起来就像试剂和试纸一样。
　　注意到大家一言难尽的目光，石诚笑着摇了摇手里的东西说道：“的确是试纸试剂……这东西是龙组背后的研究院研究出来的东西，只要里面含有阴气、戾气、鬼气、妖气之类的对人类有害的气息，就会使试纸发生反应产生变色，并且颜色会根据气息的浓度产生变化……他们的目的是通过颜色确定事件的轻重缓急，决定哪些事情先去解决哪些事情可以暂时放一下……毕竟龙组成员的数量即使再多，也还是不够用，所以……”
　　其他人理解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龙组的工作强度究竟有多大，但只要想想他们是一个组面对全国，那样的程度就……
　　算了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不过有这样的东西的话，至少能让龙组的人能够有个计划，而不会赶场似的疲于奔命，也挺好。于是几个人就看着石诚拿着手里的东西朝着那开得妖艳灿烂的铁树一步步走了过去，脚步沉稳有力，终于还是走到了那铁树旁边，他先是把试纸揣进兜里做准备，然后手握着试剂瓶用滴管吸了两滴出来，滴在那铁树中心位置看起来应该是花的水晶上，而后迅速取出试纸，往那水晶上轻轻一抹，正好蹭掉了刚才滴在水晶上的试剂。
　　“我看看……”石诚收好试剂瓶，开始用对比卡比对试纸的颜色程度，片刻之后，他弯了弯唇角，抬起头来面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说道：“还行，虽然也的确有些妖鬼戾气，但也不是非要处理掉不可的程度，想要研究的话还是可以的。”
　　“那完全可以在它会对人类造成影响之前研究一下啊！”杨铭安听了石诚的结论也是兴奋起来，露出了满脸兴奋的笑容朝着旁边的人看去。
　　周时禹表情仍旧是那副闲散模样，但云幕……他原本就冷淡的脸看起来更加冷如冰霜了，就像是因为什么在生气一样。杨铭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正在把用过的试纸封存保留的石诚。
　　这……怎么了吗？难道这位龙组的成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关于石诚，云幕的确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结合十世好人生怨气的事情原委，想必这极地凤尾松花开所指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位龙组副组长看起来是一点儿要把这株铁树销毁的意思都没有，还弄出了这些手段……云幕暗自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然后就看见周时禹不着痕迹地朝着自己摇了摇头。
　　好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师父不让他张嘴那他就不张了。
　　虽然感觉不太妙，但既然周时禹不让轻举妄动，那云幕便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不过，周时禹不让云幕说可不是要让这东西放任自流，而是……
　　下一刻，身处在这无比寒冷的几个人就感觉到了与先前云幕来的时候造成的动荡完全不同的震动，他们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出来，又像是地面承受不住什么冲击，从内部裂开了——总之，在场的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反抗，眼看着就要从这寒冷的洞穴里伴随着那些冰冷的落石掉进更加不可见的深处……
　　然后就被云周捞住了。
　　几个人，包括云幕，全都被云周用夹子夹住腰，此时正漂浮在半空中，而云周已经从人形机甲的模样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章鱼之类的有很多足的东西。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幕却是弯了弯眼角，既然发现石诚不太对劲，他当然要防着点……虽然不知道这阵仗对方是怎么弄出来的，但师父没事就好。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惊魂未定的杨铭安满脸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底下，那原本是虽然冰冷坚硬了些，但到底让人十分有安全感的石头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里突然就是一片动荡，然后地面就塌陷，露出这么一个深坑……
　　“我、我也不知道啊……”石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个够呛，谁知道自己脚底下的地面为什么会忽然消失？
　　“会不会是你那试剂有问题？这东西对那试剂有反应？”周时禹也是满脸的严肃，他吊在半空中指了指这个洞穴中唯一硕果仅存没有掉下无底深渊的东西——那株铁树，“你们看，那铁树还好端端的呆在那里的，会不会那试剂对它有伤害，所以它才会想要清除这附近的威胁？”
　　“师父说的有道理。”云幕点了点头。
　　周时禹露出一个笑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阵嗡嗡的响动，仔细一听，那声音正是从离自己很近的小徒弟身上传来的，他不由借着云周的钢铁触手晃荡了下，撞了撞小徒弟说道：“小云，你的手机响了是不是？”
　　“啊，对。”反正桎梏在腰上，也不影响手上的动作，所以云幕简单地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按下了接通键，“喂？你好？”
　　手机那边传来对云幕来说尚还有些陌生的声音：“是周时禹的徒弟云幕小哥吗？”
　　这称呼……
　　云幕乖巧点了点头，一边回答道：“我是，请问你是……”
　　“这是我的手机号，师父给你的是我的联络方式……你发过来的彩信我收到了，也给师父看过了，他说这就是‘极地凤尾松花开’，不过遇到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事，可能会遇到危险，叫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轻举妄动。”
　　手机那边应该是李盟主徒弟的人继续说道：“师父说，此乃异象，轻易是动不得的，若是妄动了……”
　　云幕觉得现在实在不是相信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于是淡淡的打断道：“我们已经动了……然后地面开始震动塌陷，现在下面是无底深渊。”
　　手机那边：“……”
　　那么莽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现在情况如何？需不需要救援？”
　　“现在暂时不用，只是……真的不销毁这极地凤尾松吗？总感觉这东西不是很好的样子……”
　　手机那边传来那个人略显无奈的声音：“这是师父的意思……就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办吧……”
　　然后就从手机里隐约传来了李盟主“谁是老人家啊！”的声音，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收音不是很好的缘故，云幕也不是很能肯定。
　　现在他无法比对音频之中的波长，所以也就没办法判断另一个人的身份了，不过从打电话来的这个人的身份上来看，是他师父李盟主的可能性很大。
　　云幕扭头看向周时禹：“师父，李盟主说就把这个铁树放这儿，咱们要撤退吗？”
　　“撤退是可以撤退的，不过小徒弟，我们先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你和云周不会是打算就用这样的姿势把我们运回南极科考站去吧？”
　　那样的话，先不说他们会不会被还不知道现在停没停的暴风雪吹去半条命，光是他这个师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32、第 32 章
　　空运当然是不可能空运的，云幕还不想让自己的师父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感冒。
　　而且他总觉得，因为在南极吹冷风感冒的话，那是要命的节奏。
　　所以云周再次不科学地变身了，完全不遵守质量守恒定律地从人形机甲形态变成了可以容纳他们几个呆在内部的巨大高达形态——虽然那内壁有些薄，但从它可以从洞穴飞到雪地车的位置来看，性能那是相当不错的。
　　此时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停下来了，不过他们的雪地车也已经被吹得偏离原定轨道很多里，完全不知道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哪里。不过这一切在云幕拉出来的卫星定位支援下都不是问题，总之，四个人坐在雪地车上，按照卫星地图的标识往南极科考站前进着。
　　在回程路上，云幕以沉默应对着杨铭安接连不断的关于云周的问题，他已经解释了不少了，但是对方在发现他所拥有的科技先进程度远超现在之后，就开始对这些知识的出处开始感兴趣了……这要他怎么说？难道说这些科技是他从星际时代带回来的吗？
　　在网上搜罗过很多电影电视剧以及小说，对这一类的设定略有阴影的云幕觉得，他是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万一说出来了真的被关起来研究怎么办？
　　而周时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被科学家纠缠，也是笑眯眯的没有阻止。
　　虽然这个世界上科学怪人很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科学怪人的。他看得出杨铭安其实对云幕很有好感，因此才会直截了当的问出这些问题，而没有采取套话的模式。
　　当然，要是对方真的套话的话，他这个师父就必须插手了。
　　也是因此，回到科考站的杨铭安只是把自己得到的科技资料整理上报，并且帮忙掩饰了一下云幕的不对劲之处。虽然没有把这次的惊险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科考站的人，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复制出云周那样的机器人了！
　　而极地这边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毕竟发话不能对铁树轻举妄动的就是玄门盟主，要是后续真有什么问题出现的话也是他来担着……他们顶多说一句不能研究铁树，需要远离并且隔离，相信亲身经历过轻举妄动的后果的杨铭安会把这一结论好好跟科考站领导说一说的。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我们已经打算回去内陆，后天出发，你们……想要在南极玩一玩吗？”虽然石诚不知道周时禹和云幕每次完成任务之后按照惯例都要在当地好好（吃）玩（一）一（顿）玩，但是想想不是谁都有机会来南极的，便出声询问了。
　　不过……南极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是了。
　　毕竟，这里的海豹、企鹅，可都是不能吃的东西，别说吃，他们连接触都不能轻易接触。
　　所以周时禹想了想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今天这一趟实在是有够惊险的，我还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师父想要休息，云幕作为徒弟当然是不会自己去玩儿的，于是也向石诚表示自己也要休息一下，毕竟才刚来到这里就出来找师父了，实在有点劳累。
　　对此石诚表示万分理解。
　　于是预定好的第二天就是个空闲期了。不过虽然说是要休息，但云幕还是起了个大早，看着外面其他同样是早早就起来了的科考人员，心里忽然就肃然起敬。作为一个联网了的人，云幕是知道在南极做科学考察的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们是有多辛苦的。先不说越冬度夏几个月对亲人朋友的思念，科考期间，在南极产生的一切垃圾都要带回内陆进行处理，因此连洗澡都要尽量节约，很多科学家都有几个月不洗澡的经历。
　　他记得在一个访谈之中，就有一位科学家说：“几个月不洗澡……只是痒了一点嘛，没事，我们有发毛巾，用水打湿了再放到暖气片上，可以从头擦到尾……”
　　云幕没有尝试过几个月不洗澡，但是几天不洗澡他已经足够难受了，几个月……他不由对窗外的那些科学家和辛苦工作的工作人员肃然起敬。
　　醒来之后云幕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但和他同睡一间房的周时禹还是醒过来了。也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时禹已经适应小徒弟的生活作息，甚至渐渐开始配合起来了，生物钟唤醒他之后他便没有再把被子一裹重新倒回床上去，而是艰难地起了床……
　　不得不说，在南极这样堪比严寒冬季的环境里，就算有空调，脑子也还是会暗示你多睡一会儿。
　　“师父？我吵醒你了？”云幕刚替云周检查了零件，就见周时禹正游魂似的从床上爬起来飘进浴室里也是吓了一跳，迅速弄好手上的活计转头问道。
　　还好他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只需要收尾就行。
　　“判断父亲是自然苏醒，不是被吵醒的。”正在重启的云周忽然插了一句。
　　云幕扶额：“忘记纠正你这称呼了……不行，云周不能这么叫。”
　　“这么叫也没什么关系啊……”周时禹嘟囔了一句，在自己小徒弟看过来之前正色道：“这样吧，咱们给他一个身份设定，他应该就不会再这么叫了。”
　　身份设定？
　　云幕想起了自己徒弟的身份，如果周时禹不是自己的师父的话，他就应该叫他主人了。嗯……现在看来，主人这样的称呼好像是比父亲母亲更加过分，似乎总会拐向一个不怎么和谐的方向上去。
　　于是云幕也点头同意了周时禹的想法，说道：“那师父觉得应该给云周一个什么身份呢？”
　　周时禹当然没说儿子什么的，他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说道：“说起来其实小云你和云周算是差不多的，你之前也觉得自己是个机器人对吧？这样的话，为师收一个徒弟是收，收两个徒弟也是收，不如就把云周也收为徒弟好了。”
　　这样……也可以啊。
　　云幕微微睁大了眼，然后下一刻那狭长的眼睛便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又转向乖巧状站在一边的云周，说道：“以后我师父也是你师父，云周，下次就不能叫父亲了，叫师父。”
　　“好的师父。”
　　云幕还没想起来，之前云周是把师父和父亲当做近义词的，毕竟都有一个“父”字，还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话，因此，在周时禹这边是变成师父了没错，但是在他这边，就仍然还是母亲了。
　　也好在云周其实不怎么开口说话吧。解决了云周这边的事情，云幕便对石诚的情况有些好奇了，他心里怀着疑惑，脸上虽然没有露出那神色来，但了解他的周时禹还是看出了他的迟疑，也不等着小徒弟去问——那八成是等不到的，他自己直接就问出口了。
　　“小云有什么疑惑吗？这么看着我？”
　　“嗯，”云幕点了点头，说道：“我对石队副的事情有些疑惑，想问问师父的看法。”
　　“石队副啊……”周时禹笑眯眯地开始打量云幕，然后说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明明是他来提问，师父解惑的，怎么就开始考他了？不过既然周时禹问了，云幕也没有不回答的道理，于是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说道：“石队副和师父是旧相识，但是总感觉你们之间隔了一层，你不信任他。”
　　周时禹耸了耸肩：“有来有往才是交流嘛，他自己都不信任我，叫我怎么信得过他？这一点你看得不错，继续说。”
　　云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之前师父应该是觉得他虽然心思深沉了一些，但到底都是为了龙组，所以也只是平淡相交。只是这次石队副做出来的事情却不像是一个龙组队员应该做的了……”
　　云幕不知道龙组的队员应该做什么，但想想也不是放任那些可能会给人类带来危害的东西继续留存吧？他们从石诚的言行举止并不能看出些什么来，但是只要想想他的举动会造成的后果，那不就是要把东西保留下，危害人间吗？
　　一般人可能会犯这样顾前不顾后的错误，但是想想龙组的成员，还是龙组队副……真的有可能吗？
　　周时禹露出个赞许的微笑来，他点头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察觉出他的不对来，但这次他实在是太明显了，处理完李教授的事情的时候他突然出现，这边的事情听厉组长说也是他主动请缨……显然，不论是‘十世好人生怨气’和‘极地凤尾松花开’都和他有关。不过这其中的关联我们还不清楚，所以我不建议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也不错，对吧？”
　　云幕点了点头。
　　所以，师父这算是在钓鱼执法吗？
　　“所以回去以后，小云你就注意着用监视器之类的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搜集他平时的外出路线，然后在平时和他相处的时候可千万别露馅儿了，咱们等着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云幕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他机器人的身体的话，还能做到一力降十会，但是现在的肉体凡胎最多是多了个能在网上搜索资料的特异功能，就算身体素质不错，但想想也是比不过那些经受过正规训练的龙组成员的。
　　而且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有待商榷，如果真惹恼了他，来个玉石俱焚，那可就……
　　总之，还是先看着师傅钓鱼执法吧。

33、第 33 章
　　其实南极并不是什么旅游的好地方，在南极条约的限制下，想要畅快的在南极游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呆得太久，所以在这里待的这几天也还算新鲜有趣。
　　尤其是在离开的前一天，他们遇到了一群不知道是迁徙还是组团来科考站参观的卖Q币的。
　　极地气温极低，在外面就算不是寒风凛冽那温度也是寒冷彻骨的，所以如非必要，周时禹实在不怎么愿意离开他温暖的空调房到外面去吹冷风。倒是“刚出生”不久，对世间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的云幕总是兴致勃勃的想往外跑，而在他师父也没有认真阻止的情况下，取得了站长同意的云幕就跟着杨铭安这类的科考人员，参与他们当天的工作。
　　当然，专业性太强的工作站长是不可能让云幕这个门外汉参与的，所以他参与的是化雪取水的工作。
　　于是周时禹就和云周一起被云幕丢在了宿舍里，两人搭伙儿做了一回空巢老人（机）。
　　化雪取水是科考人员们在南极生活最主要的水资源来源，不过，虽然这项工作在南极每天都有展开，但是水资源对科考人员们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用，毕竟电热桶数量有限，而化开一桶水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比起在内陆，这样的水资源补充是远比不上消耗的。
　　但总不可能让电热桶这样的东西取代其他科研器材，因此只能尽量克服了。
　　云幕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他无法切身体会这些苦楚，但是对科研人员们的艰难，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这样的工作，他也接受得十分开心。这可算是他在南极接受的第一份工作了。
　　而现在，因为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站长特意派过来的杨铭安正在给他讲解注意事项。
　　“首先，一切行动听指挥，千万别乱跑，我知道你们都挺厉害的，但如果真跑不见就算后来自己找回来了，我们、尤其是我这边也是不太好交代的。”
　　云幕点了点头。
　　“然后，装备戴上了在外面就别取下来，你知道它们都是有用的，不要因为运动起来太热了就脱防寒服，脸上的墨镜不方便做事就摘下来……虽然这样做的人不多，但我还是给你说一声吧。”
　　云幕再次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就算跟着我们一起在外面走也要多注意脚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运气太背，一脚踩到别人没踩到的冰隙里……掉下去是个什么后果你也看见了。”杨铭安脸上露出了些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来，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暂时就想到这些了，总之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可不是谦虚，杨铭安是知道周时禹的小徒弟有多厉害的，不说别的，那造高达的能力就远超他们这儿的一大群科学家。不过这毕竟是在外面，毕竟是在南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云幕仍旧点了点头，他脸上仍旧是一副表情欠奉的样子，说来其实和在周时禹面前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只是杨铭安总觉得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云幕似乎少了一些活气，就像是没有呆在周时禹身边的时候，他的情绪就不怎么提得起来了似的。
　　不过杨铭安也没有针对这一点进行深究，也许云幕就是这种没有熟人在旁边就活泼不起来的性格吧……反正也就只有一天的相处了，之后就要天各一方，他们实在没有交浅言深的必要。
　　所以，交代完了的杨铭安就带着云幕上了雪地车，车上的其他科考人员看到他也不觉惊讶，反而笑得十分友善。
　　于是云幕也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这大概会是他上车以后的第一个微笑了。
　　对于其他科考队员来说，取水的工作十分枯燥，连南极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的风景也不能让他们心里生出什么波动了，只能靠着路上自己或者是同伴们的戏精行为才能品尝出一些趣味来。不过拍照留念的话就要偷偷的来了，否则相机一架上，照片里的大家多数时候都会立刻变得正正经经，仿佛大家完全没有过什么戏精行为，完全就是一副伟大科研人员的模样。
　　这大概也是戏精的一种了。
　　但是对云幕来说，第一次经历这些的他当然是对这些感到无比新鲜的。
　　科考队员们的动作熟练，很快就带着云幕完成了这次的取水工作，而且也不知道幸运或是不幸，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总之，就像是他们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利用手里的工具挖雪，打包带到雪地车上拉着带回科考站里，然后再利用电热桶加热化雪……
　　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过云幕倒是看得兴致勃勃的，也积极帮忙，等到回来之后，他也不觉得累，因此倒也不急着回到休息的地方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知道是误入还是特地组队来科考站参观的新访客。
　　他们一个个排着队，大摇大摆地从外面雪地上一步步朝着科考站走过来，大爷游街似的瞅着科考站里驻足观看他们的科考队员们，品头论足一番，又好奇地朝科考队员们走过来，然后那通身的威势就把科考队员们吓得后退，连拍照都顾不得了，就怕挡了大爷们的路，还差点儿往后摔个倒仰。
　　大概是他们滑稽的模样把大爷们逗乐了，一个个“嘎啊”地叫了起来。
　　“真的完全不怕人啊……”云幕看着那些还不足他膝盖高的大爷们喃喃了一句，就看着他们出了神。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那群企鹅不放了。
　　说真的，亲眼见到的企鹅比网络上看到的还要可爱得多，那憨态可掬的样子，一摇一摆朝你走过来的时候你简直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抑制住自己想要张开手敞开怀抱去把它们揽在怀里的冲动。
　　抑制是不可能抑制的，尤其是对云幕这样的，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可爱绒毛控的绒毛控来说，是更加不可能的事了。
　　可能是发现了云幕的目光，企鹅们朝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这样敢于盯着他们的云幕有碍于他们的威严，便也朝着云幕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很明显是要故技重施，非要把云幕也吓成之前那个差点摔跤的科考队员不可。但并没有多少实际经验的云幕在这样已经魂不守舍的情况下是不会那么自觉的，他甚至没有退后一步，就这么看着可可爱爱的小企鹅朝着他走过来了……
　　然后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臂，往后侧方拉了过去。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动物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幕回过神来，转头过去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周时禹。他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叫了一声：“师父。”
　　“嗯嗯，嗯嗯，小企鹅很可爱吧？”周时禹漫不经心似的说：“可爱得你连师父都忘了，回来以后也不来看看师父和你师弟，可怜我们两个独守空房的……”
　　……师父，两个一起的话似乎不应该叫独守空房吧？
　　云幕难得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来，却也没有反驳周时禹的话，而是老老实实的道歉说：“对不起……师父，但是小企鹅真的很可爱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在南明山上看到那只兔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什么心了……”周时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总之，师父再也不是你最喜欢的大可爱了。”
　　大可爱……
　　云幕一瞬间的失语，简直无法可想，师父这样猛男形象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卖萌的话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嘤嘤怪，金刚芭比？
　　果然网络上的东西就是博大精深，他还需要多多学习一下……
　　“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师父开的玩笑不好笑？”
　　周时禹这回是真的无奈了，好不容易等到徒弟外出归来，却发现人根本没有着家的打算，让他满腔情绪全部打了水漂，好容易打听过去，就看到他的小徒弟正看着一群企鹅发呆，一看就是完全被这群萌物萌住了的表情。
　　好吧，虽然他是真的没有小企鹅们可爱了，但是小徒弟这样可真让人伤心。
　　“师父……”
　　“好了好了，师父这不是开玩笑呢吗？总之注意离企鹅远一点，你看科考队员们可都有好好避开的。”
　　“嗯，我知道了。”云幕乖巧状点了点头。
　　不过他避开了，小企鹅却是一点儿也不打算避开，南极的企鹅，尤其是在科考站附近的企鹅大概是已经习惯自己的领地附近会有这种比自己高大许多，但是胆子奇小无比的生物存在，平时不去捕猎他们或者是出现在他们的附近把他们吓唬得够呛就已经算是多加照顾了，没想到这次来遛弯儿居然还遇到一个见到他们靠近还不马上吓得后退的人类，简直是……
　　用小说里霸道总裁的话来说，就是：人类，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只霸道总鹅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见到云幕和其他人说话不理会自己还有些不乐意了，冲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就是一声“嘎啊——”然后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于是周时禹一扭头，就仿佛看到了一只腾讯一边朝他扑过来，一边喊……
　　“兄弟！充QB嘛——！”

34、第 34 章
　　以周时禹被百鬼僵尸历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被企鹅糊脸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霸道总鹅并未强买强卖成功，它像是一发炮弹似的朝周时禹的脸部糊过来之后被周时禹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只能饮恨摔落在离他们不远的雪地里。
　　好歹不是以倒栽葱的姿势摔过去的。
　　周时禹一脸莫名的看了看忽然就朝自己发动攻击的小企鹅，转过头去看向云幕：“这小家伙怎么忽然这么敌视我了……我抢它小鱼干了？”
　　云幕不知道，小鱼干是猫最爱的食物，会在这这里提到小鱼干的周时禹不过是又说了个笑话而已。当然企鹅也是吃鱼的，所以他也没察觉到自己师父说了一个多冷的梗。看着小企鹅的举动，他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而且在师父面前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因此他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企鹅忽然暴起砸人的视频……和师父无关，师父没有抢它的小鱼干。”
　　周时禹：……
　　好的，他要收回前言，他才不是什么大可爱，他这个徒弟才是可可爱爱的大可爱。
　　连这种话都认认真真的回答，真的是个傻孩子了。
　　真的，他这小徒弟每天都给他一种……自己是专攻某种原子序数29的中世纪化学家的感觉。
　　当然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毕竟云幕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成为法外狂徒的。
　　南极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们也算是还了龙组的情了，只等这边来接人的飞机到了，他们就能离开南极回到内陆。
　　至于石诚那边的事情……
　　石诚确实有问题，虽然周时禹说要放长线钓大鱼，但其实他更多的还是不怎么想管这件事，毕竟他连自己的生活都不怎么追求高质量，只有真的没钱了的时候才会接单子下山，哪里会愿意追着这种明显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去处理？
　　但是在徒弟面前，他总不能摆出一副咸鱼的样子。
　　所以，就先这样吧，如果对方真的舞到了他的面前再说。
　　而与此同时，和他们并不住在一个地方的石诚也是满心懊恼。
　　周时禹不是个简单的，他那徒弟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次他没能接机除掉周时禹和云幕这师徒两，还让凤尾松的事情被他们告知给玄门盟主……希望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也还好自己没有暴露，而且凤尾松并没有被毁掉，那就还有机会。
　　只是以后，他必须更加小心了……
　　虽然因为有新鲜事发生，一直赖在房间里的周时禹还是从房间里出去了，但只是和小徒弟稍稍聊了一阵之后，他就抱着自己哆哆嗦嗦地又回到了房间里。没办法，事发突然，他身上的装备可没穿戴齐全，短时间呆在外面还可以忍忍，但是时间久了的话……现在的周时禹是这个什么样，就足可以见其下场了。
　　大抵是因为今天的化雪取水有云幕参与，所以云幕去找科考站的工作人员要热水的时候，他们很爽快地给了他一桶，于是云幕就在云周的帮助下把这一桶热水带回了房间里。
　　“师父？”
　　只是回到房间的时候，云幕惊讶地发现里面并没有师父的身影，不过也用不着他寻找，下一秒已经扫描完毕的云周开口提示了：“师父在床上。”
　　床上？
　　云幕这才注意到，师父的那张床上有一个凸起，看起来就像是把被子团成一团扔在床上一样。不过这被子团的大小要大了一些，要说有一个人藏在里面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既然师父在这里面的话……
　　他先让云周把那桶水放到厕所里去，然后戳了戳……从姿势上看应该是正蹲在床上的师父：“师父？”
　　被子抖了一抖，周时禹没有回话。
　　“师父，我弄了热水来，你刚才实在不应该不穿冲锋衣就出来的，未免感冒发烧，还是泡泡热水把寒气泡出来为好。”
　　“嘶……这南极寒风的后劲可真大……”
　　半晌之后，被子里才传来周时禹瓮声瓮气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一副完全靠这温暖的被子续命的模样。而现在云幕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师父是非常怕冷的，想必冬天少不了用冬眠来当做不接单的借口。
　　或许他应该提前想想，自己独自一个下山做任务的事情了。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主人不愿意出门，自然是他们机器人动弹。
　　而周时禹也是知道现在不是自己犯懒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还是离开被子从里面出来了……其实之前的冷也就一会儿，之后就是心理因素在作怪了，毕竟房间里有空调，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
　　周时禹只是快要感冒了而已。
　　对这一点心知肚明的云幕先是找来板蓝根一类预防感冒的药给周时禹灌下去了，又找工作人员要来了热水，把其实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师父塞进去泡着，等他从里面出来之后，就拖着他去了常驻科考站的医务人员，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医生看过之后，只说周时禹的身体素质很好，完全用不着担心这个，再说云幕给周时禹做的预防措施非常到位，要是回去以后再不放心，多喝点热水就行了。
　　多喝热水这样的万能常用词在云幕这里是没什么权威性的，但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办……即使这边网络上的医用知识再多，他也还是不敢真的给师父用上的，毕竟网络上的，尤其是百度百科里的东西谁都能去编辑，而且医疗相关的东西更多的是骗病人去医院就诊，谁知道那些防治措施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科考站驻站医生的话他是信的，因为师父的情况真的比先前好得多了，仿佛他先前那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模样全是云幕的错觉一样……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怕冷，但能恢复过来就好了。
　　只是恢复过来的师父反而开始调侃云幕了。
　　“我看我这不是收了个徒弟，是收了个小管家啊。”周时禹笑着拍了拍云幕的肩膀，说道：“别这么紧张，你师父没那么脆弱的，以前真迫不得已的时候，师父还大冬天的下过水呢。”
　　云幕愣了一下。
　　大冬天的下水？那和在南极淌水玩儿也不差什么了，只是师父那么怕冷的一个人，得多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啊……
　　但周时禹却没有什么追忆从前的兴趣，扭头和一句话开始拆他台的石诚你一句我一句地怼了起来。
　　“这么嫌弃的语气，你要是不想要了送给我啊。”石诚翻了个白眼，“这么好的徒弟我打着灯笼还找不到呢，你还这么嫌弃……”
　　那愤愤不平的语气，也是相当的真情实感了。
　　不管石诚暗地里有些什么阴谋，总之现在周时禹是打定主意不想打草惊蛇的，虽然他先前的动作挺要命，但现在不也是快要分开了吗？再说，趁着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对方不对劲的时候，才比较好找出他不小心露出的马脚啊。
　　嗯，虽然知道这些，但是每次云幕看到周时禹和石诚的相处，都不由心生疑惑。两个人明明都各有心思的样子，但怎么外表看起来还能这么相谈甚欢的样子？嗯……人类果然个个都是影帝啊。
　　“谁说我嫌弃了？我自己的小徒弟我会嫌弃吗？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弃？”
　　“你看看你这像是疼徒弟的样子吗？我看徒弟疼你还差不多，烧水找药端茶送水的……只差没哄着你睡了，你可别说你这是特殊情况啊，还记得刚来南极那会儿你是怎么拿着巧克力对我炫耀的吗？”
　　“再怎么愤愤不平我也不把巧克力给你，”周时禹哼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毕竟你吃了巧克力的话可会要命的啊。”
　　“？”虽然愣了一下，但对网络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石诚还是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在拐着弯儿的骂他呢，不过石诚白眼一翻，说道：“我是单身狗你就不是单身狗了吗？我看你现在就是一条吃了巧克力的死狗了。”
　　一直乖乖呆在旁边和云周一起收拾东西的云幕忍不住在心里歪了歪脑袋。
　　师父刚才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才对，毕竟他自己也是单身，如果真的用这个骂人，可就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或者，他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这石诚也许他不是人，但石诚这满肚子坏水的是真的狗呢？
　　如果周时禹听得到自己小徒弟的想法的话，大概就会告诉他，其实自己是两者兼有之，毕竟在他心里，自己虽然暂时还没有追到小徒弟，但也不算在单身的行列了，完全可以放肆嘲笑这个还是条单身狗的坏东西啊。
　　“不过看你这样今晚应该是不能一起出去看极光了。”石诚说道：“说真的，亲眼见到的极光可比照片上看到的那些好看多了。”
　　周时禹一点儿也不以为意，他整个往后一倒，原本坐在床边上的姿势变成了躺在床上，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这人又没那么多追求，极光在照片上看也挺好看的不是？别人心心念念想要追求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石诚忽然问道。
　　“我啊……就想这么懒着，做一条咸鱼，每天睁开眼睛除了吃就是睡，最好连订单都不用接，任务也不必做，那就最好了。”

35、第 35 章
　　云幕有些拿不准这话究竟是不是周时禹说出来驴这个极有可能是卧底龙组的不明人士的。
　　毕竟以周时禹的性格来看，他的愿望还真有可能就是这个。
　　但是从说出来之后的结果看，也有可能是用来麻痹石诚这个很有可能是反派那边的人的。
　　云幕通过云周观察了一下，就发现师父在说出这句话，并且石诚判断出他没有说谎之后，周身的气场便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了……虽然之前也没怎么紧绷，但隐约之间还能感觉到那一丝戒备，但现在，是完全放下了，而且还有一种对咸鱼的怜悯以及蔑视。
　　看来这个兢兢业业想要搞事情，即使身处忙碌得叫人分身乏术的龙组，也还是不忘搞自己的事业的反派，是相当不喜这样的人设了。
　　不过，周时禹也许是懒了一些，但还没到连大是大非都不顾了的份儿上。偶尔他的确会有天塌下来了还会有高个儿的顶上的感觉，但是这个时候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他了。要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再怎么喊着累啊累啊，周时禹还是会奋不顾身奋斗在第一线。
　　也是相当不错的一个人了。
　　可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目前他的徒弟都对他没什么信心。
　　但是没关系，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之后云幕总会了解自己的师父的。
　　南极之行至此告一段落，虽然他们待的时间很短，但这里的也不是什么复杂困难的事情，既然不用去想要怎么销毁那株凤尾松，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科考站的人自觉不去研究这东西，就可以说是万事大吉……而且他们总觉得玄门联盟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真要放手不管却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后手，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周时禹想想那时候还在身边的石诚，大概就知道玄门联盟在顾虑些什么了。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不管是想要继续管下去还是真的打算放任不管，他们现在得到的情报还是太少，就算真的参与进去了，最大的可能性不是被当做马前卒、炮灰，就是被拒之门外。
　　所以周时禹不急，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和他有关，那他是怎么都避不开的……所以现在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处理完了龙组组长的要求，周时禹和云幕也终于可以从南极回归内陆了。而石诚也和他们坐同一架直升机，不过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石诚还要去和龙组的其他人会合，因此在半路上就下去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要适应带着机器人去降妖除魔的日子了。
　　对此云幕倒是非常乐观，毕竟他自己之前就是机器人嘛，现在也已经完全适应这种科学和玄学齐飞，网络和鬼怪一处的生活了，就算那时候他的身体是肉体凡胎，但是架不住他心里把自己当成机器人啊，虽然现在已经好得多了……所以，他相信云周也能这么过来的。
　　更何况，云周算是本地本土的机器人，虽然科技含量重了点，但是在输入资料的时候也是已经输入过妖魔相关的，相信……带着机器人去降妖除魔这样的事情不会太突兀。
　　不过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好不容易外出归来的周时禹当然不会想立刻就接单，再次下山去做任务。并且，这个懒惰的家伙并没有想要教导另一个徒弟的想法，直接把云幕的这个师弟交给云幕去教导了。
　　反正小徒弟的理论知识相当牢固，有时候是比他这个师父都要靠谱，说不定让他去教导云周反而更好呢？再说真正需要适应云周的其实只有云幕一个而已，以他这么随遇而安的性格来说，当然是不存在适应不了小伙伴这样的事情的。
　　总之，山上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渐渐地，就又到了周时禹自觉存粮告罄，是该外出觅食……不，出山降妖除魔的时候了。于是他按照从上一次开始的惯例，招来了自己的小徒弟。
　　“来来来，又到了抽奖的时候了……小云你选个单子，咱们下山赚钱去。”
　　也是十分简洁明了的要求了。
　　“师父……”虽然非常想问问周时禹，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抽一个，非让自己来，但听师父话的小徒弟还是乖乖上前打开了被自己重新改造过的网站，直奔价钱最高的那个去……在修改过后，订单栏目的筛选方式已经和word表格的使用方式差不多了，然而即使已经方便到了这个程度，懒惰的师父还是不愿意自己动一动手，给他们选个历练项目。
　　无法，就只能云幕自己来了。
　　设定了报酬金额从高到低之后，云幕直接盯上了价格最高的那个，只是还没等他移动鼠标把这个任务接下来，就听周时禹在他身边说道：“先看看石诚现在的位置，应该查得到吧？”
　　“哦！可以的。”
　　立刻反应过来周时禹意图的云幕点了点头，然后一顿操作猛如虎，马上就调出了搜索到石诚影像的监控，一边调出石诚现在的动作，云幕一边说道：“石诚离开直升机之后的确和龙组成员会合了，不过稍后他又领了任务离开……”
　　这人毕竟是龙组队副，能力很不错，完全可以独自行动，而且他是那种经常挑一些危险的任务来做，而新人的能力尚不足以在这样的任务之中自保，所以队副不带新人在龙组之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他迅速完成了那个任务，然后……在南明山附近过。”
　　“嗯？”周时禹挑了挑眉，“哦……明白了，这家伙想看看我们的动作呢，说不定还会来个偶遇什么的，加入咱们的小队？”
　　看来这个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的石诚还是没有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虽然那天他已经那么说了，但是对石诚来说那还是不够的……或者，他是想要宁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如果是这样的设定的话，就不要怪他进行反抗了啊……周时禹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必注意地点了，不管我们选在哪里他都会跟过来，就继续选择之前的那个任务吧。”
　　“好的，师父。”于是云幕立刻调回了之前的界面，找到了先前自己看中的那个订单，把它完全拉出来给自己师父看看。
　　这个任务正是他们去找龙组的人之前，云幕看中的那个酬劳最高的任务，也难得这个任务竟然还挂在他们的订单栏目上没有取消……只希望是真的没多少人因僵尸而丧命吧，不过要是真的出现太多伤亡，玄门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就是了。
　　任务难得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打僵尸任务，上面也简单叙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不过就像最开始的时候周时禹说的那样，那位雇主并没有说真话，轻而易举就从字里行间看出雇主隐瞒了什么的云幕毫不犹豫地和云周一起，合作把这订单的真实来龙去买给挖了出来。
　　这一次的订单雇主是一个做房地产开发的有钱人，因为开发房地产而挖到了一个古墓，房地产开发商遇到古墓，只能是停止开发并且将古墓位置上报国家的结果。这开发商也不是要钱不要命，一定要在古墓上建高楼的人，他只打算在把古墓上交国家之前自己先让人进去瞅瞅，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在里面，也少不了中饱私囊一阵。
　　这古墓确实是个古代大官的，也有不少的陪葬品，然而他注定是一件都拿不走的。
　　因为这古墓里有一只僵尸坐镇。
　　云幕把订单里吹捧不问阁手段高超，小小僵尸作祟对他们来说必定是手到擒来之类的话祛除之后，提取出了一些关键词。
　　“师父，他们在古墓里遇到的僵尸全身绛紫，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进去，就算被网罩住了也能马上撕开网罩跑出来，而且被抓伤的人会有类似于中毒的症状出现……这样的僵尸是血尸吧？”云幕皱了皱眉头，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是在和师父合作抓僵尸，但是血尸的话，可是要比僵尸厉害得多啊，师父……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这么看着我？血尸而已，你师父会怕？”
　　周时禹会不会怕云幕不知道，但是云幕心里却是是紧张的。虽然那点紧张的情绪很淡，但也确实存在着，也让他把那点情绪分离了出来，饶有兴趣地反复咂摸体会。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而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学生的。
　　不管对自己的师父的业务能力有没有信心，该有的事前准备还是要有的。既然是对付僵尸，那么黑狗血墨斗线桃木剑五帝钱就是必不可少，再加上一系列用来练手……嗯，总之是好好画出来的符咒，应该就可以了。不过云幕还带上了一些用于应对突发事件的其他东西，虽然师父说鬼怪都有自己的场，就像是动物一样，不会轻易侵犯别鬼的领地，所以通常一个地方只有一只作乱的鬼怪，其他的不是一山不容二虎就是类似于储备粮的小弟……
　　但是古墓里这样的地方，一切都说不准，说不定里面还有地缚灵之类的鬼怪存在呢？要是真的只带着对付僵尸的装备却遇到了厉鬼……总之多准备一点还是没有坏处的，再说他们还有云周呢，他给云周添加了空间压缩折叠功能，云周的储藏能力可是出色的程度！
　　总之，带着轻便的每人一个背包的行李，师徒三个再次踏上了做任务的路途。
　　这次不问阁的订单任务地点，是乙城镇恶山。

36、第 36 章
　　上回外出他们是坐的飞机，也许是为了让徒弟们见见世面，这一回周时禹让云幕在网上买了火车票，打算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去坐火车了。
　　星际时代的出行方式暂且不论，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大家出门的交通工具还是相当多种多样的。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火车轮船飞机乃至于宇宙飞船……当然宇宙飞船还不在其列，但人们能运用的交通工具已经非常多了。周时禹当然知道这两个小徒弟在网络上获取的知识会比看到的那些景象多得多，但在书上看到的和实物哪有什么可比性？
　　火车站因为是游客旅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所以周边商贩也是尤其的多，因此，那一类的小吃、纪念品店铺也会不少。
　　周时禹这类出来过很多次，虽然刚开始几次的时候的确是耽误了时间把火车站附近的店铺和小吃街上上下下逛了个遍也吃了个遍，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所以面对那条飘来各种刺激人味蕾的香味的小吃街以及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其琳琅满目的商品的店铺，周时禹已经能做到不为所动。但他还是转头看了看自己两个虽然知道的很多，但其实还是两个小土包子的徒弟问道：“要不要先在这边吃一点？反正现在还没到开车的时间，我们可以在这边逛一逛。”
　　云幕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扭头对自己制造出来的小伙伴，现在已经披上仿生皮肤的仿生人云周说道：“师父每次出来做任务都要找地方吃一顿的，不过之前都是做完任务之后再去找美食城小吃街，现在，嗯……”
　　现在大概是有些饿了吧？
　　“得得得，既然你们不想吃那就去候车室等着吧，”听了云幕的话，周时禹是直接给气了个倒仰，他也没对着云幕，而是对云周说道：“走，去火车站！”
　　“好的，师父。”两个徒弟异口同声地响应，然后跟着周时禹朝火车站走去。
　　小吃街和卖纪念品的地方就在离火车站极近的地方，因此不过走了约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在前方看到了那个庞大的建筑脑袋上挂着的“火车站”几个字，是相当具有艺术性的字体，银色艺术字看起来十分漂亮，具有现代感。而现在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在这个城市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少，因此这个火车站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背着大包小包，或者是游客或者是归乡者的人，不过彼此之间也没有相互注意，只行色匆匆地走着。
　　云幕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毕竟上次从飞机场出去之后，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找一个地方休息。
　　不过这一回他们是即将要踏上旅途的。
　　周时禹带着云幕和云周两个小徒弟进入了火车站建筑大厅里，除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外，那些角落里还放了些看起来就像是银行里的自助取款机一样的机器，他带着两个徒弟走到了那机器旁边，一边操作一边对两个徒弟说道：“看着啊，以后在网上上订了票之后就可以来这里取，只需要证件……嗯，就是这样，然后票就会打印出来了，不过要注意一下时间，要是乘车时间过了就只能退票重买了。”
　　明白了。
　　云幕乖乖点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站在云幕旁边和他一起乖乖看着周时禹操作机器的云周却是忽然张嘴，从嘴里吐出了一张和周时禹现在拿在手里的票据一模一样的火车票。
　　“看，火车票！”
　　周时禹：“……”
　　“不，这样不行。”完全没想到新收的小徒弟还有这样的功能的周时禹连忙拿过了小徒弟吐出来的火车票，立刻塞进怀里以免被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然后转向云幕：“小云，这小云周和你之前不太一样啊，怎么，这些东西都不明白的吗？”
　　“明白什么？”云幕注视着周时禹，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疑惑。如果不是现在的他没有了这样的功能，当初在坐飞机的时候他就会给师父吐出票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把票给了那些工作人员才能坐飞机，坐上飞机之后还要检票，不过既然这是人类社会的规矩，那就遵守着吧。
　　需要有票，那他们就给出票来，这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没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去了。
　　换个角度思考，这样的行为就和制造假钞没什么区别了，而且这两个先进的机器人制造出来的票会不会被识别出来先暂且不提，要是他们制造出多的飞机票火车票，那原来应该坐这个位置怎么办？绝对要吵起来的。
　　因此周时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们说道：“我……为师的跟你们解释解释，这火车票是用来坐火车的，你们明白吧？”
　　小徒弟们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一张火车票就代表一个人，这个数字代表的就是这个人在火车上的座位，他会坐到那儿。然后这个火车票是要用钱买的，虽然咱们之前是在网上订票，但也是给了钱的，要是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火车票……那火车八成会因为不知道谁是真正应该坐在那位置上的人而耽误时间半天不开车……最怕的还是这张假的火车票被识破，然后咱仨统统被赶下火车……你们，明白？”
　　云幕和云周再次点了点头。
　　好吧，下次不能这么做了。
　　他就说为什么坐汽车的时候不用票，只给钱就行了，原来是没有规定座位也不用检票，而飞机和火车不一样……
　　见两个小徒弟都点了头，周时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之前是他太过掉以轻心了。先前觉得小徒弟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这么稳重可靠的样子，知识储备量也是那么丰富，自己只要教导他玄门相关的知识这一类在网上不可能有的东西就可以了，还没想到，小徒弟对这一类的常识也是有所欠缺的啊……
　　不过这样也好，小徒弟总是这么一通百通的他这个师父也没什么教徒弟的成就感，再说……能在这方面多教导的话，也能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不过从这一方面他就能看出来了，云幕的确是一个心智其实并不成熟，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才不久的孩子而已，会对这样的云幕生出这样的心思……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禽兽了。
　　只是，他有那么下贱不要脸，那么馋人家身子吗？
　　周时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取了票之后他就带着两个徒弟去了候车室等着上火车。
　　经历过候车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是有些无聊的，所以云幕呆了片刻之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继续窥屏他的后宫群……不，是把他当做背景板自己聊得欢快的那群女孩子的群。
　　毕竟是和他们这次的任务地点有关的任务群，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去，那群女孩子有没有说出更多关于这镇恶山的事情？
　　所以就趁着这段等待火车出发的时间，云幕低头开始浏览手机里的群聊天记录。女孩子们在那天之后的确是聊了一下关于镇恶山出现的事情，但是在安慰了一下那个因为受到惊吓而离开镇恶山的妹子之后，话题就转到了别的东西上面，偶尔提起的时候也会很快转开，就像是担心提到了这个妹子的伤心事一样。
　　有什么伤心事吗？那个妹子……不是在遇到那件事情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吗？
　　云幕皱了皱眉头，第一次在这个群里发了言。
　　【cloud】
　　最近要去镇恶山，听说群里有一位才从那边回来不久的妹子，请问一下需要注意什么吗？
　　这个微信群里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聊天，所以云幕发出那条消息之后有一段时间并没有人在他的下面回复。但是过了几分钟之后，有一个妹子在下面说话了。
　　【乐可】
　　妹子你也要去镇恶山？
　　【来呀娘子】
　　可可你不会是还要去那边吧？你是不是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还要不要命了？啊？
　　【乐可】
　　娘子你别激动啊……我只是想再去看看而已，远远地看看就好不会靠近的，再说那边最近不也已经风平浪静了吗？说不定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呢？
　　【cloud】
　　那边之前出了什么事情吗？听起来好像有点可怕……
　　【来呀娘子】
　　妹子你如果可以的话也别去那边了吧，可可刚从那边回来，新闻里说那边有野兽袭击人……但其实不是野兽，听说是僵尸！
　　【乐可】
　　对对对，这位妹子你如果真的想要去的话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姐姐我之前就是去那边登山的，结果还没到半山腰，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发现尸体，先是小动物的，看起来就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一样，后来就是人了……不过我当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发现了两个洞，就猜测是僵尸做的……总之那里现在很危险，如果不是一定要的话，还是先避开一下比较好。
　　【cloud】
　　没办法避开，我是有事要去那边的山上。所以……
　　【乐可】
　　什么？！你还要上山？
　　【来呀娘子】
　　妹子你三思啊！再说那山听说现在已经封山了，你就算过去了也进不了山的！
　　【cloud】
　　但是我没办法避开……谢谢你们的提醒，只是我必须去。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刚来就发现你们这么紧张……出什么事儿了？谁要去什么山？
　　【乐可】
　　看你这样子我们也是说服不了的了……总之路上小心，如果一定要上山的话，就尽量在白天去吧，还有，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单独行动的话不管是野兽还是僵尸都有可能会盯上你的。总之，千万！千万要小心！
　　【cloud】
　　好的……谢谢。
　　【乐可】
　　虽然我也要去那边，不过我不上山……要是妹子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私信你一下，这是我的号码，记得存一下哦。
　　【波霸奶茶】
　　窥屏了一会儿……这妹子是哪一位啊？之前没看到过这个ID啊，哪位姐妹改名字了吗？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说起来我也发现了，还特意去翻了一下名单通讯录……结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乐可】
　　？？？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群里确实有一个人改名啦，但不是我们这些姐妹们。
　　【波霸奶茶】
　　那是……？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你抬头看看群名称。
　　【乐可】
　　……
　　【波霸奶茶】
　　……
　　【来呀娘子】
　　……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排个队）
　　【cloud】
　　……
　　【乐可】
　　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这个群里的可能不会是哪个姐妹，而是咱们的后宫之主啊……
　　【cloud】
　　……不要这么说。
　　【来呀娘子】
　　不过云小哥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的样子，是因为必须去镇恶山，所以想要打听一下情况吗？
　　【乐可】
　　为什么必须去？难道有谁要陷害你吗？他这是要你的命啊！
　　【cloud】
　　我和师父师弟一起去，没关系的……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在那座山上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乐可】
　　这……一直之间打字的话我也说不全面，反正我也要去乙城，干脆到时候先见一面，我们再细聊吧。

37、第 37 章
　　见面？
　　云幕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转头问问自己师父的意见，转头之后却对上了一张靠得极近的英俊的脸，正是周时禹。
　　周时禹见小徒弟一直在玩手机，早有些好奇，于是凑了过去，就看见小徒弟又在看他的那个后宫群了。只是这次不一样，他还在里面发言了……虽然是在问这次订单的相关事宜，但这也不能掩盖他和群里的妹子相谈甚欢的事实。
　　周时禹心里正有些忿忿，但也没打算说什么，只靠在离小徒弟极近的地方默默观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毕竟云幕现在是在干正事，收集资料呢，他总不可能去捣乱吧？只是他没想到，群里的妹子会提出要见面的要求，而云幕下意识的就转过脸来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于是两个人的脸就在极近的地方对上了。
　　云幕觉得这回的距离真的是太近了，他几乎能够数清师父的眼睫毛有多少根，而且因为离得太近，周时禹眼里的他被映照得无比清晰，就像是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像一般……云幕只觉得自己心里的什么地方被触碰了一下，只是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来。
　　而周时禹更是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会在这时候转过脸来，更是固定在这个离他极近的地方不动了，他们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沉默着。
　　周时禹知道自己是个颜控，否则也不会在看到云幕的脸之后，不顾他当时还是个魂魄不全的傻子，设法把他带回了山上，还想方设法的为他报了仇，虽然那时候小傻子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欺负了吧，只是这样好看的人，尤其是已经被他划分为自己人了的好看的人，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其实要骗那个小傻子成为他的人相当容易，对他来说，就算是魂魄齐全之后的云幕，也还是一个小傻子，对这样涉世未深的人，周时禹简直数不清自己有多少种法子让对方亲近自己。
　　只是周时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就算他再怎么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更像是个得过且过，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八竿子都抽不出一个屁来的懒东西，而且还有些唯利是图，就算被人的身世再怎么可怜，也不会因为心里的那点恻隐之心而出手。想要他出手当然可以，但是得先给钱。
　　但是他忘不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说的那些话，他忘不了，师父教导他该怎么做一个好人的样子。
　　所以即使再怎么表现得没心没肺，周时禹还是不希望让自己的师父失望的，而对自己的徒弟使用阴谋诡计的话，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人会做的事情啊……
　　不过再怎么说，周时禹也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亲近的男人，在自觉被挑逗了的时候会起反应的男人。当然他现在的反应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心里突然就一片空白，眼里心里都只有云幕那一张脸了而已。
　　他真的是个颜控没错了。
　　回过神来之后周时禹这么想到。
　　他弯了弯眼睛，后退了一点之后语气轻快地问自己的第一个徒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想问师父的吗？”
　　云幕也是下意识地怔住了，听到周时禹的话才回过了神，点头说道：“师父，我刚才在看的那个群里有个女孩子曾经上过我们这次的目的地镇恶山，我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但是她说群里说不清楚，想要见面当面聊聊，师父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周时禹当然觉得不怎么样的，但是作为一个被社会毒打过的大人，他当然不会那么说，就算自信于自己的能力，但他更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有搜集资料的途经，当然是不应该放过的。所以周时禹想了想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见见吧，不过你确定那女孩子会见我们？再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和两个陌生男人见面，也太危险了吧？”
　　云幕认可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这么认为，虽然这个妹子见过他们俩的真人，但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根本没有和他们好好相处过，怎么就能确定他们是好人，不会伤害她？
　　想想那个女孩子的样子，那么年轻漂亮，想来是没有遇到过多少恶意，对别人也没有多少戒心，才会这么容易相信人吧……于是云幕低头在微信群里打出这么一行字。
　　【cloud】
　　我问了一下师父，他说可以见见，只是你这样对陌生人太没有戒心了，以后要多加小心才行。
　　【乐可】
　　啊……人心复杂我是知道的，只是相信你们是好人而已，再说我们也不算陌生人啊，明明都在一个群里那么久了是吧？
　　【cloud】
　　这不能算，我在群里这段时间很少开口，你并不了解我和师父，万一我们是坏人，你这么贸然的决定和我们见面会很危险。
　　【波霸奶茶】
　　可可，这一点我也得说你一下，云小哥说的没错，你这样的决定真的太草率啦。虽然这位云小哥看起来的确是个好人，但你可别对其他人也这样啊……
　　【乐可】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虽然我看人挺准的，但也是好好观察过才做下这样的决定的好吧？
　　【来呀娘子】
　　这个的确，可可看人就没出错过，简直就像是会看相一样……而且那天在小吃街见到的云小哥和他师父超有爱的，相处下来也和一般的男生不一样，应该不是坏人的。
　　【乐可】
　　你们担心什么啊……我当然不会单独出来见网友啊，我会带着身边的朋友一起去的。
　　【来呀娘子】
　　我吗？我吗我吗？难道我还能看到云小哥和他师父那么有爱的……咳咳，可可我有这个殊荣来陪你见网友吗？
　　【乐可】
　　不，我们两个女孩子去见男网友和一个女孩子单独见网友有什么区别吗？
　　【来呀娘子】
　　噫……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嘛可可！
　　【乐可】
　　所以我决定拉着我哥和我们一起去……
　　【来呀娘子】
　　我就知道可可你最好啦！[欢呼表情]
　　【今天也要开始减肥】
　　其实我也……
　　【波霸奶茶】
　　是的，我也……
　　【cloud】
　　……
　　你们这些妹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劝说乐可不要到镇恶山来吗？怎么现在完全把这一点忘记了一个个的全要往这边钻？
　　不过看这些妹子之后的聊天趋势，显然真正会到这镇恶山来的只有乐可和已经下定决心，应该不只是为了看帅哥，还有些担心朋友的来呀娘子，既然对方还会带上哥哥一起，云幕也就不多做劝解了，他收起了手机，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周时禹：“师父，我已经和她们确认好了碰面的地点了，到的时候会给她们发消息过去，到时候可以先问问她们在那座山上遇到了什么。”
　　“好。”周时禹也是点了点头，既然那个妹子会带人来，那么应该就能找机会把对方推给她的哥哥了……
　　虽然周时禹有把握，自己不会让询问镇恶山相关信息的时间太长，但如果有能够转移那姑娘注意力的人选，让她不要太把目光放在云幕身上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大概是在微信里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的快，等云幕收好手机，又把事情跟周时禹说过之后，火车出发的时间点已经差不多快要到了，他连忙叫醒了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就靠在旁边睡着了的云周，跟着周时禹一起踏上了火车。
　　这个时候并不是旅游人流最高峰，但即使如此，要搭乘这辆火车的人仍是不少，师徒三个挤在推推搡搡的人流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瘫上去之后周时禹才长舒了一口气，用仿佛弥留之际一般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每次人挤人都觉得这些人比僵尸还要厉害。”
　　云幕无声地点了点头，也是无比赞同自己师父的意见。
　　星际时代对空间的利用率已经达到了极致，即使各种星球上的物种一齐出现在一个地方，也不会有这种拥挤的状态出现，物种通常都聚集在一起，并且十分有序，因此并不拥挤堵塞。而现在的这个世界……虽然也还算是井然有序，但也有些行色匆匆的痕迹，因此那人流流动的速度就快了些，要是不加快脚步的话，绝对是会被人流带着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的。
　　因此从火车外到自己的位置上，周时禹师徒三个可谓是历经艰难，简直要和神话小说里的唐僧师徒四人差不多了。
　　“师父？”云幕心知自己师父的体能不会这么差，他只是先前宅在山上家里太久，忽然这么一下奔波让他心里不适应了，随口抱怨一句而已，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相当体贴地从自己背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保温杯的红枣泡枸杞，拧开了瓶盖递到周时禹的面前问道：“师父，要喝点吗？”
　　周时禹：“……”
　　这杯东西是他亲眼看着小徒弟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把几乎积了灰的红枣和枸杞掏出来，重新清洗晾晒处理之后又在他们下山之前泡好的，原本他还以为那是小徒弟打算自己喝的，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葛优瘫了一会儿，这杯明显更像是中老年人健康饮品会被小徒弟递到自己的面前来……
　　难道在小徒弟眼里自己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吗？
　　周时禹挺想把这杯红枣枸杞茶推回去的，只是想想，他毕竟真的比小徒弟大，万一以后把事情摊开了说明的时候小徒弟嫌弃自己比他大，是个老男人，而且……
　　所以周时禹到底没有把小徒弟递过来的红枣枸杞茶推回去，而是默默地接了过来，一口一口相当斯文地喝了起来。

38、第 38 章
　　“抱歉，师父，这次出门只带了这个，我想这边的气温比南明山上的要低，应该带了一些热的……然后网上说这种饮品对身体好。”
　　发觉小徒弟其实没那想法，完全是自己想多了的周时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点头说道：“的确是对身体好。”
　　“可是……”云幕皱了皱眉，就算不动用分析功能，他也能一眼看出师父对这东西是不太喜欢的，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里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仿佛面前的不是饮料，而是一瓶崂山白花蛇草水一样。
　　其实云幕想说，如果师父不喜欢这个，他可以找火车上的人买一样的……这次是他失算了，忘记了火车上有空调，而有空调的火车是没有那么冷的，完全用不着喝还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
　　不过就在云幕这样想着的时候，身边一只手默默地伸了过来，是他的小师弟云周，递过来的那只手上拿了一瓶可乐，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把手上的碳酸饮料奉上献给他的师父……虽然师父的年纪的确算是年轻，但是可乐的话……云幕忍不住回头认真告诫：“碳酸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这并非是最优选择。”
　　云周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是太适应说话，毕竟对这里机器人来说，发声器官并不是嗓子，但是既然云幕把他的身体做成这个样子，他还是得适应才行……仿生人的身体真不怎么样，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一直用那个生物机甲呢？云周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但是一瓶的量不会对身体有害，身体的新陈代谢会迅速替换掉可乐之中的成分……只要不被及时补充。”
　　这说得也不错。
　　但是云幕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更像是鸡妈妈，连一点儿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想让主人入口。所以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云周，这东西不太好，还是不要拿给师父吧？”
　　“可是师父喜欢。”
　　“嗯？你怎么发现的？”
　　“师父的房间里都是这样的饮料啊。”
　　察觉到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太妙，周时禹立刻就想插嘴换一个话题，只是他才张开嘴，云周就十分迅速的把话给接上去了。果然，表情原本就冷淡的云幕表情更加冷淡了，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明明他之前去师父房间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过可乐这一类的碳酸饮料啊。
　　“电脑桌上的保温杯，窗台上用于浇水的蓝色瓶子，还有厕所内贴着洁厕灵标签的瓶子，经扫描里面的液体成分都是同一种，综合下来就是可乐。”
　　“还有衣柜里已经积累了一快递包裹的空可乐瓶，预估会以寄快递的借口作为垃圾扔出去。”
　　完全没想到云周会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的周时禹完全是惊呆了的状态，见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他连忙打断道：“说什么呢！你……为师是那样的人吗？完全没有那样的事！小徒弟你不要多想，我房间里的……那些……啧，我就是喜欢喝可乐了怎么样？我们这些年轻人都爱喝这种饮料啊！”
　　“嗯，我明白了。”
　　尽管周时禹已经完全是处于一种十分窘迫的状态了，但云幕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添加了一条新的规矩，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没有什么波动地说道：“以后会在以对师父的身体健康没有影响的前提下为师父提供可乐的……”
　　所以之前他发现的师父的账上的一笔资金的流向的用途就是这个方面吗？嗯……也许也应该跟师父说一下，不必偷偷摸摸地藏可乐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喝，只要注意节制，他也不会反对师父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
　　即便仍是个机器人，他也不会把自己的主人管得那么严的。
　　不过这一点也让他有些想不通，对师父来说，他应该只是一个徒弟而已，根本管不到身为师父的对方的，怎么周时禹还表现得这么……嗯，服从管教的样子？
　　这个比喻不太正确，但也是很贴切的了。
　　大概是觉得继续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伤他为人师表的体面，于是周时禹毫不犹豫的换了个话题：“这次乙城的镇恶山离南明山不远，所以我们买的硬座，等下次远一点的，师父带你们试试软卧啊，到时候在车上睡一觉，轰隆轰隆的声音其实听催眠的，就是睡觉的时候要记得把重要物品带在身边，火车上可能会有一些小偷小摸的，说不定你东西就丢了……”
　　“……师父，其实我觉得距离远的话完全可以坐飞机的。”
　　“这我当然知道，但坐火车不也是一种体验吗？”
　　“可是师父，我们现在就在坐火车……”
　　“硬座和软卧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啊。”
　　“但是坐火车好挤啊师父……”
　　“这为师当然也知道，但……等等，云周你能不能不要把语音包弄成云幕的声音？这样我不看过去的话就分不清在和你们哪一个说话了！”平时的时候还好，但要是在做生意的时候遇到紧急状况，谁还有精力转过头去看一眼啊？万一看了一眼之后脑袋掉了怎么办？
　　“好的师父，我现在就换。”
　　于是先前使用着云幕安装的自己声音的语音包的云周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语音包，这回的声音要更加年轻一些，也更加配合他的外表……就像是一个未成年人一样。
　　虽然是在交谈，但未免打扰到别人，他们的声音放得很低，周围更大的还是火车经过铁轨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只是在经过一个漆黑的隧道的时候，仿佛一切声音都被骤然阻绝。
　　眼前的一切都暗下来了。
　　火车经过隧道在这一带是常有的事，毕竟这里山多，要想不翻山越岭，就只有打洞通过了，所以在这边坐火车的人对这样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会出现一经过隧道，谈话声和其他动静就停下来了的场景。
　　所以……这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云幕还没怎么思考，眼前的场景便再一次变得明亮了起来。只是亮起来之后，并没有人注意到之前那诡异的停顿，之前在聊天的人现在仍旧在聊天，之前在把行李往座位上方的放置行李的地方的人也依旧在用力推着自己的行李，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云幕几个人的错觉一般。
　　但是云幕几个人知道，其实还是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师父……”云幕皱眉转向周时禹，然后得到了师父一个安抚的笑容。
　　周时禹安抚下徒弟其实并不大的情绪波动之后，压低了声音凑到云幕耳边说道：“地缚灵是什么，还记得吗？”
　　云幕点了点头：“人过世后因为余缘未了或心存怨恨，导致灵魂被束缚在埋骨之地无法离开。”
　　“嗯，不过土地庇佑不是个个都会喜欢的，对有些鬼来说，还是自由比较重要，被束缚得久了，就很容易生出怨气来，然后想要找个活人代替自己，然后，地缚灵就变成了了抓替身的恶鬼。”
　　像跌进河里溺死的水鬼就和这一类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水鬼能忍住不找替身拉人下水的话，只要时间一到就能进入轮回转世投胎，下辈子还能得个不错的结果，但是找了替身就是厉鬼，这一类的鬼怪是作了恶的，即便没人知道，也是在冥府那边被记上一笔了，因缘果报，自然是少不了了。
　　“代替……”听到周时禹这么说，云幕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什么，他抬眼去看了看仍旧和之前一样聊天或者做自己的事情的火车上的乘客们，然后轻而易举的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不和谐之处。
　　比起他们上车时候的样子，现在的火车车厢里要拥挤了很多，原本按着座位安排的客人们之中多了很多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人，虽然他们看来也是来坐火车的客人，但只一眼，就会让看过去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仿佛与这辆火车格格不入的。
　　这些穿插在乘客之中的人正是周时禹说的“地缚灵”，他们显然已经怨气深重，即使脸上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眼里无不隐藏着阴暗的怨恨色彩，其他脸上或是带着厌倦或是带着兴奋的乘客在他们身边，更加凸显出他们的格格不入。
　　而他们看着周围乘客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彩。
　　这就是要找替身了。
　　周时禹点燃一根烟，却不放进嘴里，他两指夹着那根香烟，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在缭绕的烟雾里眯了眯眼，说道：“这一带应该有火车出过事故，死了一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刚才的那个隧道里发生的。”
　　周时禹并非亲眼所见，也没有收到过相关的消息，但他的猜测没错，在十五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事故。那时候，这条隧道被附近的人叫做女巳隧道，是根据附近的女巳山起的名字。十五年前的凌晨，那天正下着大雨，磅礴的雨水让这附近发生了山体滑坡，泥石流冲毁了女巳山附近的大桥，并且将隧道的出入口都堵塞住了。
　　但那个时候，正有一辆火车驶进这条隧道。
　　因为有行车记录，火车站方当然知道有这么一辆火车驶出来，只是在这火车报点期间发现电话中断，线路不通，无法联络，经过两天的搜查，火车站方面人员才终于找到了被泥石流淹没的女巳隧道这里，并且做出那辆火车就被困在这条隧道里的猜测。
　　花了几天时间把积石泥沙清除，又处理了坍塌隧道之中的部分，他们果然在这条隧道里找到了已经被困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火车以及火车上的乘客。
　　那次的事故之中，有人活着，但也有人死去，想必现在出现在这辆火车上的“人”，就是当时死去的人了。

39、第 39 章
　　尽管在云幕眼中，火车上突兀多出来的这些人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是火车上的其他乘客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多出来了些陌生人的。
　　他们看不到鬼魂，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座位上除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其实还坐了一些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却能让人觉得无端寒冷的“人”。那些人坐在位置上，几乎和现在坐在位置上的乘客重叠了，也有些人站在过道中间，眼神冰冷地看着坐在位置上的乘客们，就像是在蠢动着等待着什么一般。
　　火车在进入隧道之后，车上的灯就会打开，为乘客们照明，等出了隧道再关上。这条隧道很长，只是再怎么长的隧道，也不可能往前行驶了将近十分钟窗外还是漆黑一片的程度。
　　怕是鬼打墙了。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鬼打墙……
　　云幕皱着眉头，略一思索之后抬头问道：“师父，要出手吗？”
　　“恶鬼都把找替身的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你说出不出手？”周时禹回视云幕的眼睛，眼里带着笑意地反问回去。
　　“明白了。”云幕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你去试试，师父给你掠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当然不会放着小徒弟不管。
　　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云周也说道：“需要进行支援吗？”
　　机器人相互配合当然也是有的，云幕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试试锻炼一下吧，如果不行，我会向你们求救的。”
　　“行，那你自己小心。”周时禹点了点头，便目送着自己的小徒弟兼暗恋着的人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忽略符，又从火车并排横放的作为上起身，一步步往前面的另一个车厢走去。
　　等终于看不到云幕的身影时，他侧头问云周道:“有办法让我们看到小云现在的情况吗？”
　　完全被当做工具人，但其实也确实是个被制造出来当做工具的工具人的云周点了点头：“可以，我已经在师兄身上放了纳米机器人，可以开启它的监视功能。”
　　听到这话，周时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终于转头正眼看向了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往人身上放监视器？这……感觉是在某个电影里的人物才会有的举动啊？这个机器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哪里坏掉了吗？
　　“……你自己给他安上去的？”
　　“师兄要求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师父你。”云周说道：“师兄说，想在你身上安放纳米机器人的话，需要询问你的意见才行。”
　　原来不是云周自己的兴趣，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这边放一个也好，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那给我这边也放一个吧，这样分开的时候也好联络。对了，在我的手机里弄一个监控成像，要是你们这两个小徒弟不见了，我至少还能通过这个去找你们……也挺好的。”
　　周时禹原本想着，就算云周是把那纳米机器人带在身上的，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才好给自己安装上，谁知道自己话音刚落，云周就伸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周时禹意识到了什么，他往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已经安装好了。需要现在给您的手机上安装实时监控成像吗？”
　　“……顺便把小云那边的情况给显示一下吧。”
　　就算只走了那么一会儿，他也开始有些不放心起来了，所以还是快点把小徒弟那边的情况调出来的好。而云周的动作也很快，不愧是未来科技的机器人，周时禹才刚把手机递给他，大概只插了个数据线的功夫，他就把手机重新递还给了周时禹：“好了。”
　　周时禹也没有不信，而是直接就开始看起了像是视频一样在手机上播放的云幕那边的情况。
　　此时，云幕正从火车中间的过道一步步往前，朝火车头驾驶室的位置走，身上贴着忽略符的他，在一路上并未引起那些乘客的注意，他就像混在这些乘客之中的鬼魂一样，在人类毫无所觉的时候迅速往前走着。
　　地缚灵要找替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他们这一火车的人都弄死，而混在车厢里的那些地缚灵即便能现身造成一些恐慌，但也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最有可能的方法还是让在驾驶室中驾驶火车的列车长出事。而厉鬼最有可能使用的方法是什么？
　　云幕觉得自己能想到一百种方法，但无论是哪一种方法，能留给他的时间都不断多。
　　所以他快步地往前行走，速度不算太慢，但也不算太快，他还不想引起火车上出现的其他鬼魂的注意……因为这一火车的人现在都已经进入了鬼魂的立场，在他们眼里，火车仍旧是在黑暗的隧道里行驶，而且他们完全忘记了现在其实是白天，窗外的天色实在是黑得不正常的事实。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实在很多，因此云幕从一个车厢走到另一个车厢的时候，除了那些脸色惨白的鬼魂会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其他的也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而云幕每经过一个车厢，便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意越是重了一层，在他踏入车厢，到离开那个车厢的时候，那些鬼魂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了，而且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到了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衣角的地步。但他没有去管那些，只要那些厉鬼还没有伸手，他就不会去管他们，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立刻赶到驾驶室去——
　　他已经感觉到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惯性让他几乎不能好好站立住，而要伸手扶住旁边的座位椅背了。
　　然后，就在云幕借助身边的座位稳定身体的时候，忽然就有一只冰凉的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脸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暗沉无光的眼睛。
　　那是一个鬼魂。
　　鬼魂看样子比其他的厉鬼要虚弱许多，即使是按照师父的方法开了天眼能够看到鬼魂，云幕也还是发现这个鬼魂要比这辆火车上其他的鬼魂要模糊虚幻一些，就像是能量不够显示不充分一样。
　　即使他伸出手来拉着自己，像是要阻止自己前进，云幕也还是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恶意，反而……云幕皱了皱眉头，语速略有些快地问道：“有什么事？如果没有的话请你放开，我赶时间。”
　　遇到鬼怪是不能轻易搭理的，不管对方是善是恶。遇到善的鬼魂还好，顶多是被缠上，要求帮对方完成未了的心愿，但要是遇到恶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有极大的可能会丧命。
　　但云幕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用怕，毕竟他身上还带着驱鬼的符咒呢，不是给一般人用的那种被动驱鬼符，而是只有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发挥效用的那种符咒，也是因此这个鬼魂才能抓住他的手腕，而不是被符咒的效果烧得灰飞烟灭。
　　“你……有吃的吗？”那只虚弱的鬼魂两眼无神，但扩散的瞳孔却定定的直对着云幕，就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虽然没有恶意的感觉，但他这样子却实在是足够吓人的……而云幕，即使他的情绪波动不大，但也还是有了一种被吓到了的感觉。
　　不过，这鬼魂刚才问了他什么？
　　云幕挑了挑眉：“吃的？”
　　“我……好……饿啊……”
　　看来是一只饿死鬼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块儿巧克力出来，这是他带在身上备用的，应该说，云幕在他们三个的身上、背包里，有可能装食物的地方都装了些用于应急的巧克力，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他们就被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了呢？
　　嗯……还是不要这么想吧，不然总感觉自己在立什么flag的样子。
　　见云幕手里出现食物，眼前的这个饿死鬼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看着人形也维持不住了。他的身形一下子就像是被风干了一样的变得干枯瘦小，头颅也开始变形，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头顶发丝稀疏，那张嘴却像是被从两边切开了一样，可以张得老大，但是从他张开的嘴里却又能发现他的喉咙简直比针尖还小，他一把夺过云幕手里的巧克力，连着包装纸一起立刻就往嘴里塞，连嚼也不嚼一下就想要往下咽。
　　只是那食物在嘴里囫囵着，怎么都没办法咽下去，云幕看着他肚子里一阵轰鸣，嘴里明明有着食物，却无法吃下去的样子，却是无动于衷。
　　在师父给的书里，记载的那些饿死鬼都是这样的，不过饿死鬼之所以会是饿死鬼，却并非是因为他们是饿死的，而是因其太过贪婪，欲壑难填，死后还念念不忘继续索求，才会成为饿死鬼。
　　一般来说，人死后灵魂会被鬼差送进冥府，计算其一生功过，而这一类滞留人间的鬼魂不愿离开人间本身就是一过，再有因为自己的执念在人间作恶，更是一种过错，要真清算起来，只怕这些鬼怪讨不了好。
　　只是现在冥府的工作效率……似乎并不怎么样的样子。
　　云幕心里暗暗吐槽着，却也没有忘记注意眼前这只饿死鬼的动静。饿死鬼拿到了食物，即使咽不下去，也不愿意把它从嘴里吐出来，反而一边咀嚼，一边继续贪婪地看着云幕，那样子简直是把嘴里的巧克力当成他的血肉在拒绝，就像是想要把他也吃掉似的。
　　渐渐地，原本好好掩藏着的恶意浮现，那饿死鬼猛地朝着云幕扑了过来。
　　“不够……好饿……好饿……还是不够……”那饿死鬼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到了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地步，他一边朝着云幕扑了过来，一边嘶吼，而云幕刚刚才递了一块儿巧克力给这只饿死鬼，离他不过是一臂的距离，眼看着就要躲不开这张大了嘴露出满嘴獠牙的饿死鬼的攻击……
　　“嗤……”
　　然后，就见云幕出手如电，一张符纸骤然出现在饿死鬼的脑门儿上……虽然这不是僵尸，但是符纸贴脑门他已经是习惯了，而且不得不说，以这饿死鬼的身高来看，贴脑门真的是最顺手的姿势了。
　　却没想到这饿死鬼还会隐藏戾气，他原以为这鬼怪身上只有怨气而已，却没想到是将恶意藏得深了，他才没发现……看来以后不能这么掉以轻心了。
　　只是可惜了他的一块巧克力。

40、第 40 章
　　只是云幕还没来得及继续往前走，注意力就被那只饿死鬼再次吸引了过去。符纸的光芒过后，饿死鬼的身形猛地散开，又许多只小鬼从他的身体里崩散了出来，可见这饿死鬼曾经吃过多少同类了。看到这一幕，云幕也算是知道之前这饿死鬼的恶意是怎么隐藏的了，他的身体里藏了太多的鬼怪，至于那些恶意戾气，完全可以先暂时封在其中一只或者几只鬼的身体里。
　　这并不是云幕的符咒造成的效果。
　　那张符咒能够封住一只鬼，却无法封住那么多的鬼，就算是小鬼，那数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小鬼从厉鬼的身体里出来之后，那张符咒就被转移到了其中一只小鬼的身上，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其他的鬼怪却一个个面目阴森狰狞地朝着云幕扑了过来，以厉鬼为首，像是不把云幕撕碎吞吃入腹誓不罢休一般。
　　而火车过道的位置施展不开，云幕便退后了一步，脸上一点焦急或者惧怕的神色都没有，又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符纸来，却没有往眼前的鬼怪身上贴，而是趁着这群鬼还没近身之前贴到了自己面前过道两边的两个座位椅背上。
　　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两张符咒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到的高墙，把云幕面前的小鬼全部阻隔在外，他们在云幕一步之遥的地方张牙舞爪不断嘶吼，却压根儿接近不了云幕，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这层屏障鬼怪们过不来，云幕却是可以过去的，不只是他，连他手里的那些符咒也可以过去。
　　于是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说是变成了FPS游戏，只要瞄准到位，云幕完全可以一发一个小朋友，把这些小鬼全部解决掉。
　　似乎是察觉到了局势对自己不利，最开始的那个厉鬼呼啸了一声，便带着自己还没被消灭掉的那些小弟全部消失在了这个车厢里，原地就只剩下云幕最开始的时候用符咒控制住的那个……那只小鬼看起来格外的虚弱，和先前厉鬼伪装的形象一样，看来这一位才是真正虚弱得快要消失了的那只鬼魂。
　　只是他并不是饿死鬼，云幕发现，他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鬼魂而已。
　　而且他能看得出，这只鬼魂才是真正对自己没什么恶意的那个，于是云幕也没有再任由他被自己的符咒定身，而是伸手把符咒取了下来。
　　使用过的符咒无火自燃，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烧成了灰。
　　于是那只被定住的鬼魂也能动了，只是他就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着。
　　见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而云幕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所以继续往前面跑，大概是见到了那只厉鬼的下场，这回车厢里的鬼魂们虽然还是会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的来盯着他，但到底是没有勇气上来和他正面对上了。因此云幕一路赶到驾驶室里的路程还算顺利，很快，他就到了火车的驾驶室里，而这里意外的还算平静，驾驶火车的机车乘务员正专心致志地目视前方驾驶着火车，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只是看起来而已。
　　因为维持着开了天眼的状态，云幕可以看见眼前的机车乘务员其实是被厉鬼附身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对这辆正在行驶之中的火车做些什么……但不管是因何缘故，云幕也不能就这样放着这个附了身的鬼不管，于是他立刻换了一张符咒，就要把那只鬼魂从机车乘务员的身体里抓出来……
　　“不……行……”
　　就在这时，云幕的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是很陌生的声音，之前他并没有听到过。而到了这个时候，云幕也算是有时间理会理会其他的事情了，于是他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只鬼魂，哆哆嗦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用缓慢的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不……行……的……”
　　“要是……把那只鬼抓出来……他会立刻昏迷……就没人开火车……了……”多说了几句之后，那鬼魂的话也渐渐地顺畅了起来，大概是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或者别的鬼说话，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过听了他的话，云幕却不见慌乱，他仍旧动作迅速地用符咒把机车乘务员身体里的鬼魂抓了出来，然后一边扶着他，一边开起了火车。
　　见状，鬼魂不由得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应该是个天师或者方士的人竟然还会开火车……一般人可都要考了证才能开的，而且想想也没多少人会开火车，却没想到……于是他抿了抿唇，说道：“是我……想太多了，没想到你会开火车啊……”
　　会开是会开，但是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他总不能代替机车乘务员把火车开到站吧？还是得先想办法唤醒这个人才行。
　　于是云幕想了想，转头对身边的鬼魂问道：“死了多少年了？”
　　“死了……十五年了……”鬼魂乖乖回答，虽然已经成了鬼，但他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可怕，也没有刻意化出死相来吓人，想必只是一个有余愿未了的鬼魂，不会有多少伤害人的心思。
　　于是云幕继续问道：“能碰到阳间的东西了吗？”
　　人死后，就和活人的世界彻底割裂开来，可以说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空间维度了，想要接触到另一个维度的东西，除了信念足够强大之外，就需要能力足够强大，鬼魂通过修炼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不知道这只鬼魂可不可以了。
　　对这个问题，那鬼魂也是摇了摇头，并不知道答案，他说道：“我……是被吃掉的，成为鬼魂之后就在那个人……那只鬼的身体里，没有试过。”
　　被吃掉死的？
　　云幕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刨根问底，他向那只鬼魂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说道：“那就试试，帮我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鬼魂愣了一下，虽然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可以成功，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那只厉鬼的身体里，完全没有什么长进……听说鬼魂是要修炼才能变得厉害的，但是他有什么呢？
　　只是鬼魂没想到的是，在厉鬼体内的这些年，厉鬼通过吞吃其他鬼魂强大自己，而他体内的这些鬼魂也不是毫无益处，同样也被鬼魂的能量滋养着。厉鬼吃鬼不会特意把鬼魂留下，而是会把他们身上的能量一滴不剩的吸收干净的。这厉鬼却为了多一条保命的后路，给自己留了一个极大的隐患，即使没有云幕这一遭，他体内的鬼天长日久地被滋养，若厉鬼的能力一直是这些鬼怪们之中最强的也就罢了，要是哪天他虚弱了，第一个要把他撕扯吃掉的就是曾经被他吃掉，存在身体里的鬼魂。
　　但这些东西鬼魂都不知道，不过，即使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成功，也还是按照云幕的话朝他的口袋伸了手，然后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把云幕的手机拿起来了！
　　看到鬼魂张大嘴，甚至不自觉地张大得比他整张脸都要大的程度，云幕也还是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只淡淡的说道：“打开通讯录，拨打电话，人选是第一个师父。”
　　为了把师父的名字放在第一个，他特意在师父的前面加了一个字母A，尤其显眼。
　　鬼魂虽然是十五年前死掉的，那时候的手机可没有这么多的功能，但在云幕的指导之下，他还是顺利地开机，解锁，找到了通讯录，然后拨通了电话，顺便再云幕的要求下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几声之后，手机那边传来了“喂？”的一声，正是周时禹的声音，云幕张嘴本来要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只是那边的师父接起电话之后，紧接着又说道：“是要让云周过去帮忙？”
　　云幕噎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师父是怎么知道他这边的事情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是，他说道：“是的，这边的机车乘务员因为被鬼魂附身过，暂时昏迷了，我们需要保证在唤醒他的期间火车可以继续行驶。”
　　“了（liao）了。那我带着你师弟一起过去……你师父我还没去火车头看过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今天也算是涨了见识了。”接着，电话那边就传来衣服摩擦的响动和轻微的脚步声，看来是师父和云周已经朝他这边走过来了，不过周时禹并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而是继续问道：“不过一般鬼附身解除之后并不会让人昏迷，应该是那鬼魂做了些什么。”
　　“鬼魂的目的应该是让机车乘务员被附身，无法继续开车，然后造成火车事故，就算附身被解除，他的手段也会让机车乘务员昏迷，还是没办法开车……而车上没有会开火车的人的话，还是一样会发生事故。”
　　“鬼魂要找替身，本来就是要想办法把活人弄死，你的方向不错。”周时禹一边说，电话那边就一边传来了脚步声……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个车厢了，师父和云周……应该没问题的。
　　尽管有些担心路上车厢里的鬼魂会干扰师父和师弟，但对他们的能力十分信任的云幕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担忧——就算相信他们的能力，也还是会担心的——继续说道：“不过师父有把乘务员唤醒的方法吗？”
　　他在书上看到过的都是让被鬼上身了的人好好休息，用柚子叶洗澡，多晒晒阳光什么的，可是让因被附身而昏迷了的人醒过来……
　　云幕皱了皱眉，不等周时禹回答，就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鬼魂的目的就是不让这辆火车安全开到站点，就算是要设法杀死乘务员都不奇怪……或者，师父，我们是不是有可能真的要开车到终点了？”
　　电话那边的周时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地说道：“还真有那个可能，总之你那边先自己小心一些，我们正在赶过去……没想到还会见到人和鬼站得这么近的景象，这火车上可真够渗人的。”
　　听他这么一说，云幕就想起了自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鬼魂混在人堆里的样子，的确是有些渗人，不过他也能听得出来，师父其实并没有多少害怕紧张的情绪，反而有些饶有兴味的……大概是真的很感兴趣了。

41、第 41 章
　　就算火车再怎么长，周时禹和云周也很快就出现在了火车头的驾驶室里，两人的状态都还算是不错，不过云幕知道，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是跑着过来的。
　　云周就不说了，师父……这只能说明师父的体能是真的很不错了。
　　有些想象不到那个宅男是怎么锻炼的，明明他们都在同一座山同一座屋子里住了那么久了，可那么久以来，云幕就是没见周时禹有锻炼过，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玩……嗯……这样的生活作息怎么有点眼熟来着？
　　不过这些也不打紧，就算生活作息不太健康，但也掩盖不了师父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一路小跑从火车尾到火车头，也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虽然不太科学……但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很科学了。因此云幕迅速压下了那点不合时宜的疑惑，看向自己的师父，不知道周时禹会怎么解决这个机车乘务员的事情。
　　但周时禹进入驾驶室之后，却没有立刻往昏迷着的人那边看，反而先兴致勃勃地绕着那只提醒云幕的鬼魂仔细看了看，然后才说道：“难得……这样的鬼魂竟然没有生出怨气来，你是什么品种的圣人啊？”
　　云幕：“……”
　　好吧，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挺好奇的，但是在鬼魂面前谈论他的死因真的没问题吗？
　　总感觉会激发他的怨念让他从普普通通的一只鬼魂变成厉鬼的啊……
　　不过……连师父都觉得这只鬼魂理应会生出怨气来变成厉鬼……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那鬼魂生前大概真的是一个脾气极好的软包子，即使是被这么明目张胆地好奇死因，也还是没有怒发冲冠变成厉鬼。他自己也想了想，露出正在思索中的表情，然后转过脸来面对着云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畏惧来，他缓慢地说道：“那时候……大家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他们说我死了，就吃掉了我……”
　　十五年前，女巳隧道两个出入口被泥石流淹没坍塌，这辆倒霉的火车被困在隧道内部，进不得出不去。被困了几天之后，火车上储存的食物告罄，又挣扎了几天，终于还是有人没能忍住，跨过了那条界线。
　　这鬼魂身前是个老好人，虽然身体不太好，但生性善良，不忍看到别人为难，他是那种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所以食物早就分给了大家，自己也是饿了好多天，也是因此已经没有了说话、走路的力气，会被别人当成是已经死了的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他真的没有死啊……
　　老好人鬼魂睁不开眼，说不了话，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已经过了最饿的时候了，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感觉，连饿都感受不到，但是他还是听得到那些人说的话的。
　　他们在说，他已经死了，尸体不能继续放在车厢里，要处理掉才行。
　　他被艰难地搬到火车最末尾的那个车厢，应该是那个，因为那边的人最少，现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到火车头那边去了，而这边，除了把他搬过来处理的那几个人之外，一个人都没有，黑魆魆的，连透过眼皮的光线都是黑色。然后老好人鬼魂听到他们说，反正他已经死了，尸体放在这里也是腐烂发臭，这样简直是太浪费了。
　　反正他已经死了，不如多给他们活人做一点贡献。
　　但是他真的没有死。
　　那把刀在他大腿上割开的时候，他奇迹般地挣扎尖叫了，饿了那么多天，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还有力气挣扎……只是那果然也只是一瞬间的回光返照而已，就算发现他还没有死，那几个人也还是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一刀一刀地朝他砍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被砍成了什么模样，但是……
　　他想，他应该是挺好吃的。
　　就算是生肉，也没见那几个人嫌弃，其中，有着那个厉鬼的脸的人捧着从他手臂上割下来的肉吃得喷香。
　　那是他闭上眼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场景，再醒来时，他已经成了鬼，然后再次被那个恶人化成的厉鬼吃掉了，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那只厉鬼因为活下来被救出去的人之中没有自己而暴怒不已，看着他一天天地在这个隧道里徘徊，看着他挑挑拣拣地吃掉新生成的小鬼，看着他谋划找替身的事情，并且付诸实践。
　　“然后……就遇到你们了……还要谢谢这位小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那厉鬼的身体里待多久，会不会哪天就被他消化了……”这事情是绝对有可能的，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些小鬼是已经进了厉鬼的肚子里了，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厉鬼并没有将他们吞噬的打算，既要把他们当做小弟，又要将他们看作是储备粮，也是非常划算的了。
　　不过云幕对他感谢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一直不在这鬼魂的身上，或者说，他现在绝大部分的视线都放在了刚被周时禹他们关上的门那里，只留了一小部分放在这只鬼魂身上，听他说自己的故事。
　　“虽然是在那个厉鬼的身体里，但我其实对他的计划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一直想要找替身……”
　　找替身……所以就会想要弄死这一火车的人，毕竟他们当时是在火车上死的。
　　只是不知道那火车上当时有多少生还者……算了，就算知道了死者的数量也没什么意思，难道多一只鬼少一只鬼对他们来说还能有什么区别？
　　从周时禹他们进来之后，云幕就一直一心二用，一边听着鬼魂说的话，一边往周时禹的背后看。
　　被周时禹拉关上了的门上有一个玻璃小窗，而此时那不大的窗口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面无表情却满含着恶意的苍白的脸，全都是那些混进火车里来的鬼魂。看来师父和师弟过来的路上也不怎么太平，应该是这些鬼魂阻止不了他们进入驾驶室，才会一个个的全聚集在这里，就怕他们动手脚让这一火车的人都活下来，而自己无法好好找到替身。
　　只是，这一火车的鬼的愿望还是得落空了。
　　云幕收回了视线，看向周时禹说道：“需要把外面的那些鬼魂处理一下吗？”
　　周时禹这才兴趣缺缺地往后瞟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等会儿处理掉那只厉鬼，这里的其他鬼魂自然不会再有威胁。”
　　然后，他转头看向云周：“云周接手火车，我和小云先前去找那只厉鬼的麻烦，处理完那个，再等机车乘务员醒过来。”
　　“好的。”云周就像是所有为人类服务的机器人一样，没有拒绝意思地点了点头。只是紧接着，他又用平淡的声线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所以现在就是要把我放在这里开车了。”
　　“有点像是工具人。”
　　“哦不，我不是人。”
　　“那就是个工具了，毕竟我本来就是个机器人，嗯，仿生人。”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状似在吐槽，但是云周一点也没有耽搁，挪开了占据着座位的机车乘务员，自己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开始驾驶火车，动作是相当严整标准，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动作，他操作火车的动作标准得几乎可以被放到教导机车乘务员的教科书上，但是嘴里仿佛不自觉说出来的那些话却……虽然同样也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无情绪波动，但是这样仿佛是无口男的表现却会让人察觉到一丝萌感。
　　云幕和周时禹面面相觑一眼，然后他开始思索，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师父究竟让师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仿生人变成这副吐槽帝的样子？
　　不过，周时禹却像是没有听到云周的话一样，把机车乘务员和云周留在这驾驶室里，就带着小徒弟推门走出去了。不过在关上门之前，他还往那门上贴了一张符咒，以免被那些和厉鬼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鬼魂进去捣乱。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这火车上的那些鬼魂了。
　　云幕在心里想到。
　　云幕是被周时禹推出驾驶室的，所以他要比周时禹更早发现，驾驶室外的景象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原本应该挤在驾驶室外，把脸都贴在了窗户玻璃上的那些鬼魂完全不见了踪影，那些混迹乘客之中的鬼魂也散得一个不剩，只是火车上的阴气反而越发的浓烈起来，仿佛这里处处都是鬼怪，但是就算是开了天眼的他们，也没办法找到那些鬼。
　　到哪里去了？
　　云幕皱着眉头往前踏出几步。他身上还贴着忽略符，因此车上的乘客并没有注意到他，但那驾驶室的门一开一关也足够引人注意了，也许乘客不会说什么，但是火车上的乘务员却是带着疑惑靠了过来，像是要查看一下驾驶室的情况。
　　一瞬间，云幕睁大了眼，然后他迅速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不知道原先坐在这里的人去哪里了，但是这里之前确实是有人的——并且扯掉了身上贴着的忽略符，然后仰头侧脸满脸难受地对乘务员说道：“抱歉……我实在不太舒服，能请你替我找几颗晕车药吗？”
　　晕火车的人并不是没有，乘务员小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何况向她求助的是这样一个帅哥，于是她的态度就更加温柔亲切了一些，压低放柔了声音语带关切地说道：“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说完，乘务员小姐就转身离开，去中转站那边给云幕找晕车药去了。
　　见她走远，云幕神色之间带了些焦急地看向先自己一步坐到座位上的周时禹，此时周时禹正在四处观察，这火车上就算用天眼看，也是找不到鬼魂的踪迹的，他们想是把这一节车厢给空出来了，大概是挤在别的什么地方。周时禹扔掉手里已经燃尽成灰的符纸，对云幕说道：“驾驶室这边没问题了，就算再有鬼魂，也不可能会附身上云周。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找个没人的地方，那只厉鬼自己会来找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的数据真的非常惨淡……本来不想更新了的，但是今天看到有一个收藏……
　　至少这篇文还有一个人看，那我就继续更！
　　也谢谢那位收藏的读者大大，真的谢谢！因为还没弄清楚怎么看收藏，所以不知道那位读者大大的名字，但是，真的，万分感谢你！

42、第 42 章
　　找个没人的地方？
　　火车上没人的地方可不好找，云幕想了想，只好跟师父提出建议道：“我们去厕所吧。”
　　周时禹：“……行吧。”
　　于是二人便往厕所那边走去。
　　只是云幕有所动作之前，被周时禹忽然按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先装作头晕恶心想要吐的样子，我们两个再去厕所，不然两个大男人结伴上厕所算什么事？”
　　“而且那乘务员回来要是发现你不在，其他人也能告诉她你去厕所吐了，免得人家担心。”
　　嗯……总觉得后面一个是添数的？
　　好吧，虽然他自己觉得这没什么，但是为了师父的面子着想，还是按照师父说的做吧。于是云幕按着周时禹的吩咐，苍白着脸装作晕车，浑身无力却有些想吐的样子，而他的师父也扶着他的手臂带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厕所那边移动，火车上的人见到他们这表现自然也就知道这两人是一个不太舒服一个正在帮忙，坐着的移开了目光，而站着的也纷纷给他们让出过道来，好让他们过去。
　　也或者是怕云幕吐在他们的身上？
　　毕竟晕车的难受感觉是忍耐不住的。
　　于是，云幕和周时禹就十分顺利地从驾驶室前的第一排座位来到了两节车厢之间的厕所的位置。
　　火车上的厕所空间并不大，一个人在里面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就会显得有些拥挤了，而且其中的流理台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另外三分之一被用于排泄的坑占据着，让他们可以施展的空间更是大大缩小。这让云幕有些担心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主要是师父，实在是师父平时不怎么锻炼，而且他其实没怎么见师父出过手，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担心着……不过，他是一定会保护师父的安全的！
　　云幕眼中警惕不褪，等待着随时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厉鬼。
　　倒是周时禹的神态显得十分慵懒随性，他用手肘支着靠在那流理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紧张起来了的小徒弟，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摆摆手说道：“别担心别担心，有你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场地太小，不太利于作战。”
　　“但是没关系师父，我会保护你的。”
　　“额……好的吧，想保护师父也可以，那到时候可别怪师父不出手把全部厉鬼都交给你来处理啊。”
　　周时禹原本只是开玩笑而已，却没想到云幕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那不如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还能施展得开一些……”
　　虽然声音里有些迟疑，但也掩藏不了里面的嫌弃意味。是真的吧？他的小徒弟是真的在嫌弃他吧？还嫌弃他占地方……
　　于是周时禹就这么垮下了脸，夸张地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对着原本就没什么表情以至于现在表情更加空白了的云幕控诉道：“小云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师父了吗？”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刚才不就在说师父出去你还能施展得开一些吗？这还不叫嫌弃什么才是嫌弃？”
　　“不是，我没有啊……”
　　“你明明就有！”
　　云幕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搅蛮缠起来了的周时禹打断，并且和他开始了一场车轱辘似的类似于“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我没有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之类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只是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被他们侧对着的那面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和他们自己的举动有了区别，镜子里的两个人同样看起来正在争吵拌嘴，只是脸上的表情和他们两个完全不同，而且，其中一个趁着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并且周时禹不自觉地靠近了镜子的时候，从周时禹看不到的地方朝他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要抓住他。
　　在镜子里是正常的人类手掌的样子，但是离开那镜子的范围，从镜子里伸出来的，却是干枯惨白，上面甚至还有这青紫尸斑，完全是属于尸体的手。
　　那只手，正在一寸寸地靠近周时禹。
　　就在那只苍白的属于尸体的手即将要碰到周时禹的时候，周时禹一个侧身让开，一张符咒就贴在了那只尸手的手臂上。
　　“终于等到你出来了。”周时禹露出满意的笑容，按着自己刚才贴上去的符纸，伸手用力，想要把那只尸手从镜子里拉出来。
　　那鬼怪的力气很大，但周时禹并没有和它僵持多久，就将那鬼怪从镜子里拉了出来。在镜子里是他的模样的鬼怪，被从镜子里扯出来之后却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的模样，正是云幕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只厉鬼的脸。
　　“就担心你看着我们一副全新戒备的样子会躲着不出来，在这里等着你呢！”把那只厉鬼完全拉出来之后，周时禹也不客气，一桃木剑就敲在了对方的脑门儿上。
　　只是看着那只已经动弹不得的厉鬼，云幕却是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知道师父是怎么知道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怪物的，但是想来看得也不如他真切，在他看来，这厉鬼有些不对劲，似乎……并不是他之前遇到的厉鬼。先不说他之前遇到的是鬼，不是尸体，而且是一副快要消散了的游魂模样，即使后来现了原形，也还是没有脱离鬼的范畴。
　　特点就是，身形飘忽，没有脚后跟。
　　但是眼前这个，虽然看来也是鬼，但更多的还是尸体的样子，而尸体是有脚后跟，并且身形凝实的。
　　所以……
　　于是，尽管厉鬼被周时禹抓住了，但云幕仍旧没有放下戒备，而周时禹也从自己小徒弟的反应里发现了些许端倪，不过未免再次打草惊蛇，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看出了什么，反而仍旧是一副夸张地得意洋洋的样子，但只是隔着他刚才贴上去的符纸抓着厉鬼的胳臂，却没有将他处理掉。
　　虽然没料到这个厉鬼没有完全失了智似的扑上来，搞了这些小花样，但周时禹作为师父，还是十分干净利落的把再次伸手冒头想要偷袭的厉鬼给抓出来了，一点儿也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要把这些事情全推给自己的小徒弟……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怕是只有注孤生的人才干的出这样的事。
　　两个人继续在厕所里等待着，这周围很静，连火车轰隆的声音都不见了踪影，那被他们控制住的尸体也像是真的尸体一样，被放置在流理台上，一动不动。云幕本以为在那厉鬼出现之前，会一直是这样的景象，只是没想到，大约几分钟之后，就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响起，而原本漆黑一片的窗外竟然有了飞速后退着的灯光，连火车前进撞击铁轨的声音也重新回来了。
　　这是……离开那厉鬼的“场”了？
　　云幕的眼里闪过惊讶，下意识地看向周时禹，却见他的神色也是一片沉肃警惕，看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注意到云幕的目光，周时禹朝他挑了挑眉，轻声道：“之前是白天。”
　　是了，之前是白天，而且并没有下雨，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幕正思索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注意到窗外的雨丝打在窗户上，拉出了细长的水丝，就像一只只利爪在玻璃上剐出的抓痕一样，凌乱可怖，而此时他们已经从厕所里换到了火车过道之中，火车继续行驶，行驶进了一处隧道之中。
　　然后，在“轰隆”的一声巨响之中，火车上的灯亮了。
　　那声音不是火车前进时，和铁轨相撞的十分有节奏感的声音，而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垮了，骤然断裂之后，有许多碎石掉下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听到火车上传来其他乘客的声音。
　　“前面的隧道塌方了！过不去了！”
　　“那怎么办！火车可以后退吗？我们先退出去吧，不能被困在这里啊！”
　　此时的火车上是一片混乱，乘客们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慌乱了起来，不是大声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抓住了乘务员小姐或者乘务员先生不断询问，像是要从他们的口中寻求到一些心理安慰。而那些乘务员们此时也是心里忐忑，只能勉力安慰着慌乱不已的乘客们。
　　只是这样苍白的安慰并不奏效，很快，再次有一声巨响从火车的后方响起，片刻之后，前去查看的人面色惨白难看地带回来一个可怕的消息。
　　后面的隧道也塌方被堵住了。
　　“完了……连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想要走出去都不可能了……”
　　“怎么办……怎么办……”
　　“列车长！列车长在哪里！叫他出来给我们个说法啊！”
　　“没错！找列车长！让他带我们出去！我不想被困在这里啊！”
　　得到了这个噩耗的火车上的人是更加慌乱了，恶意在这列火车上升腾四起，仿佛只一瞬间就布满了这辆火车。乘客们纷纷站起身来，不顾乘务员们的安抚，起义一般，就要去寻找列车长。
　　云幕注意到，最先说出要让列车长给个说法，并且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长着一张和他之前见到的厉鬼一模一样的脸。
　　火车上很快变得一片混乱，但是渐渐地，发现事实已经无可更改的乘客们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大家伙儿的建议下，他们找出了还剩下的那些食物，准备挨过这还没被人从这个封闭了的隧道里发现并救出去的时间。
　　接下来，火车上上演了一幕幕的闹剧。火车上虽然有用于贩卖的食物，但毕竟是不够那么多人一起吃那么多天的，所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火车上的食物也变得越来越少，而那个老好人的食物是第一个被消耗，或者说，是被瓜分完毕的。
　　饿了三天之后，大家都说老好人已经失去了呼吸，并将他的尸体带下去处理了。只是那些处理尸体的人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新的可以吃的食物，车上的乘客不知道那些肉类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就好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恶意在火车上蔓延得越发浓重，吃人的场景开始上演，这辆火车变成了一个战场，在这里没有战友，只有想要将你杀死，甚至是生吃的敌人。
　　而厉鬼死亡的时候，刚好是隧道被搜救人员挖开，那一线曙光泄露进来的时候，他被自己的食物用陷阱压在了巨石下面，那巨石是隧道塌方的时候从上方掉下来的，他曾利用杠杆原理将它制成了陷阱，并且成功用它狩猎到了两顿食物，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自己变成食物了，而且……他明明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就近在眼前啊……
　　于是怀着巨大的怨恨不甘，厉鬼变成了厉鬼，和火车上所有死去的那些人一起，朝着看了很久的戏，完全没有什么恐惧情绪的周时禹和云幕扑了过去。

43、第 43 章
　　显而易见，这家伙似乎是想要利用鬼海战术取胜。
　　或者他本来是想让他们体会一下自己当初的压抑恐惧，用这样的心理战术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只是却没想到这两个没有心的人不为所动，只好稍微换了个战术，直接填鸭。
　　然而即使是这样，这只不过死了十五年的厉鬼也还是不能战胜两个道士的。
　　即使他身后还有那么多的被他控制的小鬼。
　　因此很快，厉鬼就被两张符给处理掉了，没有魂飞魄散，不过一张贴在脑门上，一张贴在后背，显然是被两面夹击而死。
　　在两个人的配合之下，想要解决掉厉鬼和这些鬼魂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何况，擒贼先擒王是这种情况下的最佳解决办法。
　　“还留了一小手，厉害啊，”周时禹虽然脸上仍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狰狞，让看到的人会下意识地一颤抖……那只厉鬼就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身体，在场的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瑟缩，只是这样的示弱表现并未引起在场的两个人的怜悯，周时禹下手的动作反而更重了，他这回没有用桃木剑，反而掏出了他的五帝钱。
　　那是一柄铜钱构成的剑形状的东西，被红色的绳子固定住，看样子应该可以当做剑来使用。
　　五帝钱由皇帝朝廷发布流出，浸润帝王乃至于一朝气运，有消灾、祈福、辟邪的功效。五帝钱分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大五帝钱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宋宋元通宝、明永乐通宝，分别对应建立了千秋功业、彪炳华夏史册的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明永乐大帝。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别说想要找到了，就算真找到了，通常也是损耗严重，如果不小心对待的话基本上只能算是个一次性用品日抛，就算威力巨大，也不是这么个消耗法。
　　而小五帝钱则是清代五帝钱，是清朝最兴盛的五位帝王在位期间铸造的古钱，为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对比前五种，这五种要更容易找到一些。因此小五帝钱更普遍，现在周时禹手里拿着的这一柄五帝钱剑就是由小五帝钱构成的。
　　仅仅只是单纯的五帝钱都能对鬼怪造成巨大的伤害，更何况这已经被制成利器形状，带上了属于兵刃的锋利诛邪功能的五帝钱？
　　乍见到周时禹掏出来的这个大杀器，厉鬼就再次颤抖了起来，这一回是比上次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就像是要把一个自己抖成两个似的，那厉鬼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放射源，或者说是置身于某个时段的切尔诺贝利，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核辐射对自己的身体细胞造成破坏一样。他连忙张嘴讨饶：“求……求你们放了我……不要，别这样，饶了我吧……”
　　然而放过是不可能的，怎么都不可能放过这只厉鬼的。
　　未免再出现什么变故，云幕想了想，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盒墨斗线，拉出线头，动作干净利落地把厉鬼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
　　这一幕让周时禹吞下了自己刚要说出口的话。好吧，小徒弟不是不知道墨斗线是用来捆僵尸的，大概是在这线上做了什么加工，才会让它有了绑厉鬼的功能吧……有一条捆鬼绳好像也挺不错的？
　　因此等云幕捆完了之后，周时禹便开口问道：“好了，现在跟我们说说吧，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厉鬼的长相并不是忠厚老实的那种，相反，不管他有没有动歪心思，都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尖嘴猴腮不怀好意相说的就是他这样了，变成鬼之后，再加上那一身的怨气戾气，这样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因此他眼珠子一转，周时禹就看出这只厉鬼在计划着要说什么谎话来驴他们了，当下就是一五帝钱敲在了他的脸侧，轻轻巧巧，就像是用那柄小剑曾了厉鬼的脸颊一下的力道却是让厉鬼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般，直接往厕所旁边的墙上撞了过去。
　　“唔！”仍被墨斗线捆着的厉鬼撞到墙上，然后滑落到地上，脸上出现一片明显的青紫，正是那五帝钱剑的痕迹。
　　但周时禹打完鬼之后却是立刻转了脸，露出满脸的笑容来对自己的小徒弟说：“你们师父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我不会随便打人的啊，但是面对这样狡猾狡猾的厉鬼的时候手段就得狠一点，小云你刚才也看到了，他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嘛，还是要先打服了再说。”
　　“我明白了。”云幕受教地点了点头，“以后遇到这样的厉鬼，先打服了再说。”
　　周时禹：“……这么做也没错！”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在小徒弟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是……不是示范给他看来着，不过有这样的觉悟也不算错吧？
　　至少以后危险的都是别人……别鬼，而不是他的小徒弟了。
　　于是多少放下心来的周时禹继续看向虽然只是被细细的墨斗线捆了一圈而已，但仍有一种被捆成了粽子的紧密感的厉鬼，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继续说道：“这十五年间可没有听说过这一带出过什么事故，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可别说你们这十五年都去修炼去了啊。”
　　鬼魂修炼可以增强自己那是一定的，但也需要一定的条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简单地说也就是时间、聚阴地、怨气，想要走捷径的话就得害其他生灵的性命，到时候厉鬼身上带了血腥，进了冥府之后就不是简单能赎罪的了。嗯，那个是后话，总之，这厉鬼想要在这种地方十五年就修到这样的程度，周时禹是完全不信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之前的十几年都是只能在这隧道里晃荡，虽然可以吞吃其他的小鬼，但是增长的那点能力完全不能对路过的火车造成影响，更别说爬上去了……可偏偏……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这一大群忽然就可以上去了啊……”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周时禹和云幕对视一眼，云幕却是从对方的表情里发现这厉鬼仍旧有所隐瞒，于是接替了师父的工作，用那双无机质一般的平静无波的眼睛直视着厉鬼，一字一句问道：“隧道里出现了什么，才会让你们的能力忽然提高？”
　　“哪会有什么？要是有这样的好事，我还呆在那隧道里干嘛……”厉鬼扯出一个笑脸，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话变得可信一些，连眼神里的戾气都散去了些许，变得讨好起来。
　　但云幕并不吃这一套，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打算继续撒谎欺骗我们，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新发明。”
　　作为前机器人，现在的云幕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搞一些新鲜的东西，比如给网站加上防火墙，开发墨斗线的新功能，还有很多对师父来说可能事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总之，一切都还需要试验，而试验需要实验对象，现在这个厉鬼可能就是个不错的实验对象。
　　云幕这么想着，但厉鬼却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他仍旧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力求让眼前的两个凶残的人类相信自己。
　　显然是没把云幕刚才的威胁放在眼里。
　　也怪前机器人不怎么会威胁人了，就算那对象不是个人，是一只鬼，也半点儿不怕手握凶器的他。
　　不过周时禹可没打算让厉鬼这么无视自己的小徒弟，就在他扬了扬手里的五帝钱剑，想要给厉鬼一个深刻的教训的时候，云幕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颗……玻璃珠？
　　小小的，透明的，中间还有一条淡紫色的纹路，戳到了人的审美的话也可以说是相当漂亮的一颗珠子了。这的确是一颗玻璃珠，或者说，玻璃弹子，就像那种几十年前用来给孩子玩儿的玩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对人或者鬼有威胁的。
　　顶多会让有孩子的家长下意识地担心一下这小东西会被孩子吞进肚子里去。
　　周时禹被云幕突然拿出来的东西吸引，知道小徒弟是想搞事了，也干脆收起了手里的五帝钱，专心致志看看小徒弟打算搞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会先跟你说一说。这东西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成果，”云幕的动作不快，但也不慢，原本在他手心里的玻璃珠子被他随意一抛，就掉在了厉鬼的身上。
　　因为墨斗线的前车之鉴，厉鬼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地以为那珠子会碰不到自己，他之前还以为墨斗线绑不住他呢，可结果呢？总之，厉鬼下意识的就是一个侧身，想要避开那珠子的行动轨迹，虽然跑是没办法跑，但这样的行为即使是在他被墨斗线结实绑住的时候也是能做到的。
　　但厉鬼没想到的是，那颗玻璃珠子就想是长了眼睛似的，不管他往哪边偏，也还是一径的要往他所在的位置掉，而且一沾到身上，就是一阵仿佛是闪电过身一般，带着酥麻的剧痛感，只是那酥麻无法麻痹他的感知，让他的痛苦减少，反而让他真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身上噼里啪啦的脆响，闻到自己身上产生的烧焦的味道。
　　厉鬼像是被施以酷刑一般大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那刺耳的尖叫几乎可以瞬间刺破人的耳膜，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狭窄的火车上的厕所里，更是避无可避，被那厉鬼的一招魔音灌耳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云幕一边捂着耳朵，一边一颗无色的玻璃珠就往那厉鬼身上砸，霎时间，那那尖利得叫人难受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时周时禹也放下手来，心有余悸地看了地上滚着的厉鬼一眼，又问云幕道：“那些是什么？”
　　云幕简单说明道：“新制作的小道具，第一个是雷咒，第二个是吸音结界。”
　　“吸音结界？没想到你还能搞出这样的东西，真厉害！”周时禹赞叹，雷咒的那个珠子他能想象小徒弟是怎么弄出来的，应该是把符咒写在什么东西上，再融进珠子里，如果不算上外面那层玻璃的话，这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符咒，不过这么小的符咒，没想到还能有那么大的力量……看来小徒弟还做了些其他的准备。
　　而那颗吸音结界的，他就想不到其中原理了。
　　小徒弟这么奇思妙想的……真不愧是他的小徒弟！
　　厉鬼在那结界里继续求饶，只是因为结界的缘故，另外两个人已经听不见他的动静了，还是周时禹好心让观察结界效果的云幕撤掉了那结界，厉鬼才终于不用无声尖叫着在地上翻滚了。而到那个时候厉鬼也差不多没了他已经死掉了的那半条命，虚弱地瘫在地上，也不敢再狡辩了，甚至连一点儿怨恨都不敢表露出来，断断续续地表示自己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44、第 44 章
　　“之前……我们在隧道里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来了个男人……在隧道里贴放了个玉石，然后我的能力就越来越强，甚至能把火车拉进我们自己的领域……”厉鬼是个不识货的，一开始还以为那男人不过是扔了一块石头进来而已，但是后来只是几天的功夫就让他们的能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厉鬼再傻也知道是那块石头的缘故了。
　　他想要据为己有，其他的鬼怪自然也想，不过最后还是吃掉了那么多小鬼的厉鬼得到了那块石头，而身体里的某些小鬼告诉他，这不是石头，而是玉石，能有那样的效果更应该是个宝贝。自然是个宝贝，厉鬼只把它随身携带了几天而已，就足以做出那么大的幻境了，怎么可能不厉害？
　　周时禹看了看窗外，点头赞同。
　　现在虽然已经离开了之前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年前，那辆火车经历泥石流时的经历幻境，但现在火车仍然处于鬼打墙之中，没有出去。证据就是窗外的深黑，以及眼前这个浑身虚软，身形将散未散的厉鬼，如果鬼打墙破了，窗外应该是白天，并且这厉鬼早应该倒飞着回到束缚着他的那个隧道里去了。
　　但周时禹并没有要放走厉鬼的打算，他想要把那块玉石找出来处理掉。听起来这厉鬼拥有了那块玉石才几天，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要是真让这厉鬼拿着这东西修炼，也不知道以后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周时禹不喜欢麻烦，自然也不想日后麻烦找上门来，所以那块玉石，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还有那个男人的身份……
　　“你说的那个放玉石在隧道里的人，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周时禹问道。
　　“我……那时候我们那些鬼都是浑浑噩噩的，哪里会记得那些啊……”厉鬼露出一个苦笑，摇头说道。
　　“不记得那些你就记得自己吞噬小鬼还在隧道里修炼那么多年了？老实交代！还是说你想试试其他种类的玻璃球？”周时禹露出一个带着威胁意味的笑容：“我小徒弟哪儿应该还有不少没有试验过的试验品吧？”
　　听到周时禹这么说，云幕乖巧且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我是真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啊，就算你们要把我大卸八块，我也还是想不起来……”
　　云幕观察了片刻正推脱着的厉鬼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说谎，这才点了点头：“知道了，那么把那块玉石交出来。”
　　那样的东西不能留在外面，要是再被哪个鬼怪得了去，或者这只厉鬼又抱着这玉石修炼个几十年，恐怕到时候会造成大麻烦。
　　只是那样的宝贝，想想也知道厉鬼是不会愿意轻易交出的。
　　于是周时禹冷笑一声，说道：“你不交也没关系，不过为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我就只能先把你炼了，想必你应该能理解的吧？而且说不定炼了你之后那玉石就能出来了，你不是说已经把它据为己有了吗？”
　　虽然声音里满含恶意，但周时禹脸上带着的笑容却是非常温柔和煦的，就像是在关心厉鬼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吃饱了没有。只是听清了他的话的厉鬼却是再次颤抖了起来，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会这么恶劣……他想留下玉石无非是想要东山再起，但现在这道士的意思明显是要了他的命了啊……厉鬼还能怎么办？厉鬼也很绝望啊！
　　才当了十几年的鬼，一直被困在隧道里没长什么见识的厉鬼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后手。
　　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他干嘛那时候要一时冲动的把这火车拉进自己的场啊？这不就惹上两个阎王爷了吗？
　　“别别别……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那东西就在我这儿，我马上给你，马上给你……”厉鬼也不是什么孤胆英雄，当自己身后没有小弟的时候，面对更强大的势力他也就横不起来了，所以他乖乖的从不知道是哪儿掏出了他说的那块玉石，递到了周时禹和云幕的面前。
　　那玉石果然就是普通的玉石的样子，甚至是完全没有雕琢过的，比起玉石，更像是石英，而且还要仔细感受一番才能发觉它里面隐隐辐射出来的能量。也难怪厉鬼先前会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没有关注了。
　　周时禹收起玉石，继续处理这只厉鬼。他朝厉鬼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小徒弟说道：“小云，这次送投胎的活儿就你来干吧，这些技能总要多练练才行。”
　　云幕点了点头，只是他还没动作，那厉鬼就不甘地大喊起来了：“为什么！我不是已经把那东西给你们了吗？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他本来就是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才会丢下宝贝保全自己的，但结果现在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厉鬼哪里会愿意会甘心？
　　“让你投胎是为你好。”云幕平淡地声线这么说道，没有什么波动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继续做厉鬼，你还是离不开这个隧道，再作恶，不是我和师父也会有别的和尚道士来收你，说不定还要魂飞魄散，投胎以后，就能离开这里重新做人。”
　　至于到了冥府被审判的时候会得个什么结果，就不是他这个大活人会知道的了。
　　不过厉鬼显然没想到那些，他已经被云幕话里的意思说动了。本来，他会拦下火车找替身就是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隧道里，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他一直都和这些小鬼一起被困在这个阴森黑暗的隧道里，怎么也出不去，但是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们死在这里，凭什么当时那辆火车上的人还能出去？
　　所以说，厉鬼当时的计划是找个替身，然后出去报复那些十五年前从那场事故之中活下来的人的，尤其是制作陷阱把自己砸死的那几个人，他可牢牢地记着呢，就算他们化成了灰他也不会忘记。
　　但是现在……这个小道士说的似乎也不错。
　　没有那玉石，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隧道里待上几个十五年……到时候只怕那些人都要老死了。
　　于是厉鬼脸上的表情也坚定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朝云幕说道：“那……那我配合你就是了，来吧。”
　　云幕就开始按照之前见过的师父请阴神的手法开始了。
　　而周时禹站在旁边看着，在心里摇了摇头，如果换成是他，他是不会有耐心去说服厉鬼投胎的，他这个人在面对作恶多端的鬼怪的时候比较莽，不想投胎就打得你想去投胎，请神上来之后，不管厉鬼愿不愿意，都会被锁下去，也就无所谓他的意愿了。而小徒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心善了，居然还点了个说服，要让厉鬼心甘情愿的下去。
　　虽然这个说服里也有些隐瞒的成分在吧，但是……真的算是非常好心的善意的谎言了。
　　唉……算了，既然小徒弟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吧。
　　因为要请阴神上来把厉鬼带下去，所以云幕就把绑在他身上的墨斗线取下来了。如果墨斗线还在他身上的话，怕是会和厉鬼一起被带入冥府……他可还想再试试其他功能的呢。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敕就等众，急急超生！谨请……”
　　这一回云幕的咒还没念完，就被松了绑的厉鬼打断了。只是这次却不是他蛰伏以待反击，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神智一样，眼里的神色渐渐变得阴暗无神起来，周身也缠上了黑色的雾气，像是所有被戾气侵染了神智的厉鬼猛地朝着云幕扑了过去。
　　来不及思索原因，云幕立刻闪身避开了厉鬼的攻击，而旁边的周时禹也是一张符咒出手，就要贴在那厉鬼的身上将他定住。只是完全被本能操控的厉鬼比起之前尚有理智的时候要难对付许多，再加上小小的厕所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施展不开，师徒两和那只厉鬼便在这厕所里乒乒乓乓地开始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厉鬼的场中的缘故，厕所外面的人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这边奇奇怪怪的动静，但也因此，才没有别人来分走他们的注意力，能专心对付这只厉鬼。
　　完全被鬼怪本能控制的厉鬼要难对付很多，尤其是在属于鬼怪的“场”之中，客场作战对他们更加不利。
　　似乎鬼怪总习惯如同野兽一般攻击，伤人的不是尖利的黑色利爪就是可怖的血盆大口，那周身缠绕着的鬼气戾气也不过是本能地往人身上侵蚀，并非他们主动操控，但只是如此，这速度快了好几倍，动作迅猛无比且凶恶无比的厉鬼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云幕也是现在才发现，厉鬼除了之前被他打散出来的那些小鬼之外，身体里还有一些小鬼，只是这些并不是那些还没被他消化完的，而是一个个已经完全属于他，可以供他驱使的躯壳，在那些小鬼的干扰之下，云幕和周时禹在这小厕所里简直是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被厉鬼的爪子伤到。
　　眼见着师父再一次推开自己，差点撞到厉鬼的利爪下，云幕眼神一暗，手里的符咒隐没，换上了被他自己制造出来的玻璃球。
　　里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和之前的不一样，这一个虽然他也没有在厉鬼身上试验过，但是它的威力他是亲眼目睹了的。
　　云幕趁着厉鬼张大嘴想要往周时禹肩膀上咬，眼看着就要硬生生撕下他肩膀上的一块肉的时候，就着自己被师父揽在怀里的姿势冒出头来，扬手用力，就把那颗珠子塞进了厉鬼大张着的嘴里。
　　目露凶光表情狰狞脸色可怖周身还缠绕着可怕的黑色鬼气的厉鬼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就像是吞下了什么让他极痛苦的东西一样，就算自己黑色的利爪把脖子抓挠得满是伤口也顾不上了，他大张着的嘴几乎可以塞一个西瓜进去，那满嘴骤然生长出来的獠牙清晰可见，但表达出来的却并非是让人畏惧退缩，反而能让人充分体会到他的痛苦。
　　周时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厉鬼的攻势，是抱着一换一的想法，就算自己受了伤，只要小徒弟没事就好。只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剧痛传来，就回头一看，却发现了厉鬼比先前更加狰狞的脸色。
　　“这……”
　　云幕冷着脸从周时禹的腋下绕出来，扣着厉鬼的脖子就把他扔到了流理台上，免得他继续占据这本就不大的空间，然后又扔过去一颗结界珠，把厉鬼彻底和他们隔绝开来，才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师父，目光终于柔和下来，轻声说道：“师父，已经解决了。”
　　周时禹此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是背对厉鬼的，也不知道自己小徒弟在自己身后做了什么动作，但是看现在这样子，说是解决了也没错……但他还是问道：“又是什么新发明？这厉鬼怎么这么痛苦？”
　　“是新发明……混合型珠子，里面我放了乾金咒、巽木咒、坎水咒、离火咒、艮土咒，我用山上的兔子试了试，咒珠入体之后先会将五行咒全从体内来一遍，然后五行齐聚，产生的能量外体承受不住，最终会使吞珠者整个爆裂开来。”云幕顿了顿，说道：“那只兔子最后被炸得魂飞魄散，连超度都没用了……”
　　周时禹看着显然是因为自己对兔子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而有些情绪低落了的小徒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好。
　　嗯……小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用小兔兔来做实验？
　　他还以为小徒弟那么喜欢小兔子是不可能那么干的呢，却没想到……
　　不过情绪低落的小徒弟还是要安慰的，他忙拍了拍云幕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没事，小兔子会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毕竟你平时那么喜欢它们……”
　　嗯，这么看来在小徒弟心里地位最重的可还不是这些可爱的小动物，或者……他可以期盼一下了吗？

45、第 45 章
　　虽然心里对那可爱的小生灵有些过意不去，并且这次的厉鬼被自己弄得魂飞魄散了……虽然是厉鬼，但是云幕也还是更倾向于送他们去投胎的。
　　只是现在没那个机会了，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干多……不做最好。
　　云幕以后大概得多做些好事来平衡了。
　　被加了一层结界的厉鬼很快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各种五行咒加诸于身的效果出现在他的身上，不分先后顺序，金、木、水、火、土让他尝了个遍，而且还是威力巨大万分折磨鬼的那种，以至于最终即将爆炸的时候，被撑开得紧缩在那个小结界里，却因为外皮撑开而几乎看不到脸面了的厉鬼神情之中还出现了一丝解脱的愉悦。
　　终于可以不再受折磨了……就算是魂飞魄散了也好啊。
　　最终，火车上的一切尘埃落地，什么都没有改变一般。
　　此时窗外的景色也重新变成了白天的样子，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进着，即使只是透过厕所小小的窗户玻璃，也能看到外头的树木房屋在飞速后退的样子，速度不慢，想必很快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不过现在也应该从这厕所里出来了才是。
　　周时禹正这么想，就听见外面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还有一个人，忍耐着难受的憋屈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对不起……”
　　砰砰砰。
　　“里面的人……要是差不多了能出来吗……”
　　砰砰砰。
　　“我拉肚子……忍不住了……”
　　砰砰砰。
　　那人的声音里明显有着忍耐痛苦的成分，就算是为了上厕所，想必也不会故意这么说，八成是真的了。因此云幕和自己的师父对视一眼之后，那默契让他打开了门，保持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和周时禹先后走了出去。
　　而门口那捂着肚子弯着腰满脸苍白的哥们儿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儿，立刻一溜烟儿地就钻进了那厕所里，砰的一声关上，呱唧一声锁了门，然后就是一阵稀里哗啦……而门外扶着自己的朋友来厕所的人当然不可能跟着他进去，那人就站在厕所门口，一脸莫名的看着从同一个厕所，还是那么小的厕所里走出来的两个大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神秘莫测了。
　　“你们……”
　　“怎么了？”落在后面的周时禹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和他的徒弟十分相似。
　　而这也不是什么好说出口的事情，如果是一般人，兴许就把那话给咽下去了，但这个扶着自己朋友来厕所的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出乎意料而完全忘记了其他还是这个人太过耿直，总之他直接嘴上一秃噜，就给说出来了：“你们两个在厕所里……”
　　“在厕所里怎么了？”周时禹勾了勾嘴角，虽然并不在意，但还是刺了回去……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刺了，总之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没见过在厕所里办事的啊？”
　　消灭厉鬼的确是大事，但是听在那人的耳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略带了些神秘意味的笑容，趁着两个人还没走远，他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我祝你们幸福啊。”
　　现在这个天下大同的时候，谁还会在意对象是同性还是异性？总之只要和对方在一起能幸福就好，而其他人，大约是现在的网络太过发达，因此看过的事情太多，总之人民群众都产生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对这些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妖魔鬼怪都能有了，同性恋而已，会有那些要命的东西可怕？
　　于是……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句话周时禹和云幕都知道了，两个人都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八成是误会了，不过谁都没想过去澄清，毕竟萍水相逢，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分辨那么清楚也没什么意思，再说，别人怎么想对他来说都没关系。而周时禹更是吊儿郎当惯了，走出一步又听到那人的话之后甚至还扭头说了一句“谢谢啊”，才跟着小徒弟回到他们之前的座位上去。
　　那人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同时从厕所里出来的两个大男人太过关注，他敲了敲厕所门，对里面的小伙伴说道：“”
　　而走在前面的云幕，是一点儿也没关心身后的事情，拿出自己的手机联系云周：“师弟，我们这边解决了，你那边机车乘务员醒过来了吗？”
　　“厉鬼被消灭之后就醒过来了。”那边的云周回答道。
　　听到云幕转述，周时禹点了点头说：“看来是真的被那厉鬼动过手脚……行吧，现在解决了就赶紧回来，云周那边没被发现吧？”
　　“师弟说他已经回去自己的座位了，没有被发现。”云幕收起手机，跟着周时禹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等着火车开往这次的目的地。
　　火车上的时间到底是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他们到底是在硬座上坐了几个小时，等快要到站的时候，云周还好，是完全没有感觉，但已经快要僵在座位上的周时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往火车的出口那边走去，连云幕都忍不住动作加快，甚至在开始迈腿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周时禹和两个徒弟对视一眼，同时决定，以后还是坐飞机吧，再也不要坐火车了。
　　不过这个观点，等他们坐火车卧铺的时候应该就会改变一下了。
　　另一个城市的火车站仍旧是人挤人的模样，连周边的街道都十分热闹，不过几个人这回没有在这里停留，毕竟云幕在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给微信群里的乐可发了个微信，告知他们已经快要到了，并且和妹子约定了见面的地点。都和别人约好了，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大约是为了体贴他们，也不想耽误他们的时间，妹子和他们约定的地方离火车站很近，是这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显然这家名叫“海底捞”的火锅店服务态度相当不错，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几个服务员异口同声的“欢迎光临”，然后就有一个穿着整齐打扮干净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们道：“欢迎光临，请问客人有几位呢？”
　　“我们和人约好了的。”周时禹朝服务员说了一句，就往她躬身退后让出来的空间走，很快就走到了云幕微信里的那个位置。
　　那里此时正坐了三个人，云幕猜测这两女一男应该就是群里的“来呀娘子”“乐可”和“乐可”她哥了。
　　虽然除了唯一的那个男性之外，云幕就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是正凑在一起聊天的那两个女孩子在看到他们之后，都是眼前一亮，其中一个还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这边！”
　　于是周时禹、云幕和云周三个人就朝那边过去了。
　　两个女孩子都有着一头长发，看起来十分温柔的样子，不过其中一个性格应该比较外向，另一个勾着嘴角朝他们笑了笑，就压低了声音在自己闺蜜耳边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向她确认什么。
　　“他们就是那天你们见到的两个人？果然很帅啊……果然帅哥都和帅哥搞到一起去了啊……”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吗？这样不是更好吗？”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带着窃笑的窃窃私语。
　　两个女孩子完全不知道，她们压低了声音的聊天对话完全可以被周时禹和云幕听到，毕竟距离这么近，而他们又是那种五感很敏锐的人……不敏锐可不行，对付僵尸鬼怪太过迟钝的话可是要吃亏的。
　　不过，见两个女孩子聊得这么起劲，周时禹和云幕这两个其实并不怎么熟的也没有去打断的意思，虽然这挺耽误时间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吧。好在和两个女孩子一起来的那个青年指关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扣扣的声响打断了女孩儿们激动的对话。
　　“晨晨，不要在这里耽误人家的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快点说。”
　　这不客气的语气，是亲哥没错了。
　　于是刚到这边的两个人……好吧其实是三个人，不过云幕并没有把目光放在这个青年身上，所以进行观察的只有两个人而已。眼前的青年穿着打扮和满大街的青年人没什么区别，是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半长，被打理得十分清新干净，只有那张脸，是俊美得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虽然来到这边之后，云幕总共也没见到过几个歪瓜裂枣，但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平均颜值水平要比他先前短暂去到过的那个世界要高出许多，比起星际世界也不遑多让了……而这个青年应该是处于巅峰的存在，连那身简单的穿搭，也让他穿出了十分的时尚感，那一身高傲骄矜的气质，非常引人注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就像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完全对他那张惊心动魄的脸视而不见，甚至连往常会被人行注目礼的周时禹和云幕都给无视了，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周时禹和云幕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是双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得到允许之后就坐到了两个女孩子和那个青年对面的位置上。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看起来比较开朗的那个妹子结束了和自己闺蜜的聊天，转过头来朝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幕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林玲，方晨晨。”
　　毕竟是曾经见过的人，以云幕的记性当然是不可能会忘记的。
　　不过能被记住名字，还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记住名字，两个女孩子还是相当惊喜的，她们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许多，然后比较内向的方晨晨，也就是群里的乐可开始给她们介绍坐在旁边的那个青年：“这是我的哥哥，叫方旭，今天陪着我们一起来这边……”
　　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内向的妹子爱好居然会是登山，不过周时禹和云幕都没表达出惊讶什么的，而是点了点头，双方寒暄几句之后进入正题：“关于镇恶山……你知道的信息能跟我们说一说吗？”
　　说起那边的事情，方晨晨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而后便有些苍白起来，就像是想起了那天的所见所闻一般，眼里浮现出了恐惧的色彩，显然是看到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了。再想想她在群里说的那些，只怕现实发生的事情并不如她说出来的那么轻描淡写。
　　方晨晨组织了片刻语言，把自己登山时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翻找一边说道：“因为怕引起大家的恐慌，所以我没把照片放到群里……这是我照的那个被‘野兽’杀死的人的样子，我真的觉得这人不是被野兽杀死的，你们看看吧……”
　　云幕知道方晨晨猜测杀人的是僵尸，而人被僵尸伤到，不管是被抓伤的还是咬伤的，伤口处都会有尸毒，从伤口处开始，用极快的速度让人渐渐僵化，连往那伤口上戳刀子都不会感觉到疼，最后变成一只新的僵尸，而就算是在彻底尸变之前死去，尸体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作为僵尸重新开始活动……
　　所以，也不知道那具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被僵尸伤了的人只要见了血，就算是死了也会变成僵尸……”方晨晨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天我在这边调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新的僵尸肆虐的传闻。”
　　应该是被压住了。
　　虽然上面的常有压制各种消息的手段，但是这次关于僵尸肆虐的消息应该是被那个在不问阁下了订单的商人安排的。
　　人们对妖魔鬼怪的存在心知肚明，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那些非人类的危险性，没事不会去撩骚，所以现在除了一些特大性、尤其恶劣的冲突伤害，上层并不会对妖怪和人起了冲突的后果刻意隐瞒，毕竟这样的消息还能让一些比较无聊的人了解到，不要随意去惹这些妖怪，毕竟先撩者贱，你要伸手就别怪别人反抗，而妖怪这边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总之，要是真起了冲突，自然会有人进行分析，然后进行归咎处罚。
　　要是没人把这消息压下去，这只僵尸的存在被别人知道了，也不过是把僵尸找出来，调查事情的起因经过然后归咎，最终进行处罚的事儿。
　　要是有人想要压下这件事情，也只有那个切身利益与此相关的商人了，想必他会找上不问阁，就是想把僵尸的事情悄悄解决掉，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吧。毕竟是个房地产开发商，要是让人知道这里有僵尸，还是会伤人让人变成僵尸的僵尸，想必会来这个楼盘买房子的人会大大减少。
　　毕竟，对和自己不同的事物，就算明白对方对自己其实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也还是会有所顾忌，更何况是面对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咬人的僵尸呢？

46、第 46 章
　　方晨晨对僵尸这个话题的兴趣显然不高，把自己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之后，就不断地申明，如果他们真的有事必须留在这里的话，千万不要在这里多待，更不要去镇恶山上。
　　“我知道的消息其实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我自己见到的，但是，我听说……”方晨晨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镇恶山上还有僵尸，而且比伤人的那个要厉害得多，如果真的遇到了，恐怕就……总之，能不在这里呆就不在这里待，早点回去。”
　　女孩显然是被自己的所见吓到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再胆大的女孩子看到那样的场面都不可能不害怕，或者说，方晨晨一个内向的女孩子现在还能谈起这个，并且劝说他们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所以云幕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会注意的，办完事就走，你别担心了……谢谢你。”
　　“不必那么客气，我又没有帮到你们……”方晨晨低下头，脸上的红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到底还是有的，而坐在她旁边的林玲调笑地戳了戳她的腰，一脸坏笑。
　　“怎么啦怎么啦？被帅哥感谢了害羞啦？”
　　“小玲！”方晨晨压低了声音羞恼似的叫了一声自己闺蜜的名字。
　　“别介别介，我懂的，毕竟那么好看，也难怪嘛……可惜人家帅哥内部消化了，不然咱们问一下帅哥身边有没有单身的帅哥？我觉得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个冰山酷哥就不错，总觉得有一种赛博朋克的感觉，好酷炫啊……”
　　这冰山酷哥指的就是云周了，披着仿生皮肤的云周外表看来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而云幕数据库里的仿生人外表模板是经过星际时代人们最高审美层层筛选的，选择下来的外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会吸引小姑娘的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林玲有没有兴趣和仿生人谈恋爱了。
　　而桌子对面的林玲仍旧是一脸高兴的模样，其实她这次之所以会过来只是想要陪陪自己的闺蜜而已，虽然对方有哥哥陪着，但是有时候还是同性的女孩子更懂得怎么安慰女孩子一些。但是她没想到，上次见到的两个帅哥这次竟然还带了一个极品帅哥来……她最喜欢冰山类型的了好吗？简直要受不了这个诱惑直接扑上去了啊！
　　而十分了解自家闺蜜的方晨晨勾着唇角眯了眯眼：“哦……我明白了，小玲想让我做你的撩机？”
　　“这个……救救孩子嘛~”
　　“……嗯？”
　　“帮帮忙咯姐们儿~我最好最好的姐们儿~”
　　“行行行，我知道了。”
　　当然，不管女孩子们交谈的声音再怎么压低，旁边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而坐在两个女孩子旁边的青年方旭更是忍不住扶额翻了个白眼，说道：“别闹啊两个姑奶奶，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不好吗？你们来的时候不还担心得要死要活的？”
　　“晨晨那是在担心我们遇到僵尸，不过在城里的话应该不会遇到那东西的吧？只要我们不去山上，应该还挺安全的……”说着说着，林玲的目光又移到了站在云幕旁边的云周身上：“所以这位帅哥最近有空吗？要不要一起玩儿？或者我们等你们办完事儿再一起玩也可以的哦。乙城这里我还挺熟的，你告诉我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哦！”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热情开朗的姑娘了。
　　但云周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林玲失落了一瞬，却又立刻打起精神来，继续说道：“或者你需要什么的话可以跟我说啊，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而在桌子的对面，周时禹也稍稍偏了偏头，压低声音对云幕说道：“小云……你说，云周他有谈恋爱的功能吗？”
　　仿生人吗？
　　按理说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对他们这些某种意义上的理科生来说，爱情是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等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那是他们不能理解的领域，即使是区块模拟，也不能组合出正确的公式。
　　星际时代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跟仿生人之类的机器人谈恋爱，但那无一例外的都以失败告终，星际时代的人们认为，机器人是没办法对一个人产生类似于爱情的感觉的。
　　云幕不知道那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很肯定，自己并没有条件为云周安装关于爱情的模拟插件，所以云幕很肯定的朝着周时禹摇了摇头。
　　周时禹：好吧，看来是不行的。
　　于是为了少女的心理安全健康着想，周时禹露出一个略显风骚的笑容，在林玲说完一句话，却还是得不到回应，正有些失落了的时候插嘴说道：“怎么美女就不考虑考虑我呢？这次是上次也是，难道我长得比较不符合大众审美？”
　　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毕竟是要把少女的注意力从仿生人的身上转移开嘛，所以周时禹也就不择手段地不惜自黑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才说完这句话，林玲就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但是……帅哥你以后还是不要总是说这种轻浮的话了吧？毕竟都是……”
　　“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啊，这样的话你家那位不会误会吗？”后面的这句话林玲说得很小声，但在场的几个人是都清楚地听见了的。
　　周时禹自然是一头雾水，他虽然现在处于暗恋小徒弟的过程中，但是到底是哪里来的家室？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而云幕则是想起了自己在窥屏的时候这些女孩把自己和师父看成是一对的想法……明显是在拉郎配，而且只是她们自己的臆想而已，所以结论是……完全可以不当一回事。
　　于是云幕也就没有向自己正迷惑着的师父解释。
　　好在周时禹并不是那种非要追根究底的人，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很快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反而是坐在女孩子们旁边的方旭，狭长的凤眼先扫了扫周时禹，又扫了扫云幕，忽尔勾了起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眼里闪过被愉悦了的笑意，摆出了看好戏的姿态，是一点儿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是面对陌生人，周时禹和云幕默契地忽视了吃瓜状态的方旭。
　　不过现在周时禹也明白自己说话不太好使了，要想让少女不把心思放在仿生人身上，还得仿生人自己开口拒绝才行。于是接收到了师父暗示的云周重新启动了自己，看了看几个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几个人，又用几毫秒的时间翻了一下自己之前接收到的画面，于是转向林玲，严肃正经地说道：“谢谢，不用。”
　　“额……”被这么当面拒绝，就算林玲脸皮再怎么厚，也不好勉强了人家帅哥去，于是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来，说道：“也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或者……考虑几天也可以啊。”
　　云周还是摇了摇头：“这里不安全，而且我不需要向导，我对乙城也很熟悉。”
　　“那要不……我们请你当向导？”方晨晨绞尽脑汁勉强插了一句话，她可从没当过撩机，完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才好，而她在面对不太熟的人的内向腼腆的样子其实也并不适合作为撩机。
　　而云周也是个一向都是开门见山的，面对显然不打算放弃的女孩子，他把脸转了过去面对林玲，认真说道：“我不会谈恋爱。”
　　云周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没有那个功能的。
　　不过林玲显然还是不太甘心，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穷追猛打也没意思，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咱们交换个微信以后多联系怎么样？我觉得你们好厉害的样子，哪天说不定会需要找你们帮忙呢。”
　　这是要以退为进，永不言弃了。
　　不管云周有没有看出来，周时禹反正是看出来了，他也学着自己小徒弟的样子用手肘捅了捅云周的腰部，示意他上去交换微信。
　　女孩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总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一个女孩子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就算云周不是男性，但是他是一个外表是男性的仿生人啊。于是得到了师父指示的云周只好跟林玲交换了微信，并且在热情开朗的女孩子持续不断的微信攻势之下终于予以回应……也是仿生人的一大进步了。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林玲和方晨晨虽然性格不同，但是能成为闺蜜，她们必定是有某个地方相当合拍的。所以她们都是体贴的女孩子，当然不会在明知道人家还有正事的前提下耽误别人那么多时间，在要到心仪的帅哥的微信之后，林玲心满意足，又稍稍聊了几句，就打算告辞离开了。倒是那位一直没打算参与交谈，看起来只打算作壁上观看个热闹的帅哥方旭，有些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有缘再见，就和自己的妹妹和妹妹的闺蜜一起离开了。
　　有缘再见？
　　周时禹不知道方旭那么说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也有一种感觉。
　　他们和那个人很快就会再次见面了。

47、第 47 章
　　按照老惯例，接单出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寻找住的地方，即使只住一天，也要先找到落脚点才行。
　　于是这回他们又在乙城里找了一家宾馆，只是这宾馆里只有双人间可没有三人间，因此有一个人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本来按照云幕的想法，这单人间必定是由身为他们的师父，比他和云周都高一截的周时禹来住的，只是想想都知道周时禹不可能让云幕和其他人住一个房间而已自己单独搬出去……即使那个人是一个仿生人，是自己的徒弟。
　　所以按照惯例，这次还是周时禹和云幕睡双人间，云周自己去住单人间去了。
　　云周那边的事情暂且不表，已经住了很多次旅馆酒店的云幕现在对自己暂住的地方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毕竟，虽然偶尔装修或者其他的内部设施稍有不同，但其实大多是大同小异的。
　　不同也就是价位带来的不同而已。
　　至于生活质量好坏，不管是云幕还是云周其实都不怎么在意，倒是他们的师父，周时禹是每次出山都要好好享受享受的，所以他们这回住的这个宾馆环境还算不错，当然那价格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不过，虽然对宾馆的环境已经没有了好奇心，但云幕对自己还是相当有探索精神的。
　　尤其是在憋了一个白天，现在终于能用厕所了的时候。
　　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云幕是真的想去厕所的，只是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好当着师父的面儿就脱裤子放水，于是就只好一直憋着了，可他却没想到，憋久了还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云幕皱着眉头，虽然身体反应告诉自己内存过大亟需放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居然就像是下水道被堵住了一样，完全疏通不了……这类生理知识大概是云幕收集资料的时候疏忽漏掉了，总之现在他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皱着眉的云幕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张嘴喊了师父。
　　“……师父。”
　　听到云幕呼唤自己的时候，周时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那个时候云幕的声音里憋着一股难受。
　　那时候周时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从厉鬼那里收缴来的玉石迎着辉黄的灯光看得仔细。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被谁从哪儿带来的，但确确实实是个宝贝，从它逸散出来的灵气就能知道，那死了十五年的厉鬼会被它催化成为这么个略有神通的厉鬼真的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样的东西想想也知道不能随意处置，不管是碎成粉还是随意找个地方埋了都有可能被要修炼的妖魔鬼怪们挖出来回收再利用的，所以现在的周时禹仍旧在想处理这块玉石的办法。其实还有一种法子，直接把它扔给玄盟，他就可以无事一身轻了，但是经了“十世好人生怨气”和“极地凤尾松花开”之后，周时禹总有一种有一群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打哑谜的感觉，他感觉很不好，会让玄盟，甚至是玄盟盟主打哑谜……
　　难道是玄门之中出了什么叛徒？
　　如果真是这样，周时禹就要担心一下这东西要是送到玄盟了，是会送到盟主的桌上还是送到那隐藏在暗处的人的手里。
　　而且玉石这样的宝贝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那样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催化那隧道里的地缚灵成为厉鬼呢？
　　唉，如果师父还在的话，就可以问问了。
　　只是……
　　周时禹按捺下心神，然后就听到了去厕所已经去了十几分钟，很大可能是在上大号的小徒弟的声音，憋闷着什么似的在叫师父，让周时禹不禁有些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别说，自己第一次下山住宾馆的时候就没注意到某些禁忌，被“好兄弟”结结实实的耍弄过一回的，不过按照小徒弟的性格应该不会遇到这些才对，毕竟他可比自己要仔细多了……
　　但小徒弟召唤，周时禹不可能不去，于是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几步走到了厕所门边，他曲起手指在厕所门板上敲了敲，稍稍放大了些嗓门儿说道：“叫师父什么事儿？”
　　“我……”虽然并不怎么在乎“面子”，但是这方面的事情还是不太好意思对人宣之于口的云幕咬了咬后槽牙，开口说道：“师父我有个问题想问……”
　　“说吧。”
　　“……今天早上离开之前我喝了一壶水。”
　　一壶水？
　　周时禹挑了挑眉。
　　“然后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些想上厕所，但是那时候我们已经在火车上了。”
　　火车上……厕所……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周时禹觉得自己已经想明白小徒弟身上发生的事情了，想必他能撑到现在也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只是……想放水就放水啊，干嘛还要把他找过来？
　　难道小徒弟想让他帮忙扶着点儿？
　　应该不会，他这小徒弟很少找他帮忙什么事的，再说……虽然周时禹不太想承认，但如果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的话，云幕找云周帮忙的几率是远大于找自己的。
　　所以……？
　　然后周时禹就听里面的云幕继续说道：“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忍耐了八个小时以上了，可现在因为起了生理反应，我完全无法开闸，师父，请问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周时禹：“……”
　　周时禹：“？？？”
　　这这这，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啊，他还没这么委屈自己过，所以……
　　周时禹咽了口唾沫，说道：“要不……你努力试试能不能开闸？你这么问，师父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替你开闸放水吧？”
　　这倒是，这么想想做人也确实有比较麻烦的地方，大概……这就是做人需要经历的磨难了吧？云幕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靠在厕所外面的墙上的周时禹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个法子……你可以先试试撸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似乎是笑了一声：“这个师父倒是可以进去给你帮帮忙。”
　　“……为什么要先撸出来？”
　　“嗯……这和男性生理构造有关，小云你可以自己找相关资料看看，这方面师父也不是专业的，知道得可能还没你多，只能告诉你，男人在这个时候只能专注一件事，总之，二选一。”
　　这回周时禹轻笑的声音更加明显了，他靠在厕所边的墙上，唇角勾着淡淡的微笑，虽然是说着轻佻的话，眼里却有着点点的忐忑，只看着窗外，却是对着厕所里茫然无措的自己的小徒弟道：“怎么样，要师父帮忙吗？”
　　这……大概就有点趁人之危了。
　　周时禹不是禽兽，但是有机会的时候，他该上也还是会上的，更何况现在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想要帮小徒弟更多一些。
　　作为男人，他也有每天早上一柱擎天的时候，要是前天晚上喝多了水，偶尔也会遇到小徒弟这样的窘境，只是真要说有多难过那倒是没有的，毕竟清心修行他做了不少，要是克制不住自己，师父早把他罚得找不着北了。
　　只是他这小徒弟现阶段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帮帮忙，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厕所里一片安静，周时禹也不知道云幕会怎么选择，这单纯的小徒弟是会真打开门来让他帮忙，还是……
　　要真让他帮忙了，到时候他会忍得住不出手占便宜吗？虽然他先前没想过自己会对同性的身体起反应，但是……也算是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防患于未然吧。
　　至少要……不能在自己小徒弟面前丢了做师父的的脸面才行。
　　正在周时禹内心纠结的时候，就听得厕所里一阵水流冲击的声音，是小徒弟已经按下了马桶按钮开始冲水的声音。
　　好吧，看来是不用他帮忙了。
　　尽管心里有些隐秘的遗憾，但周时禹还是放下心来了，别的不说，被两股劲这么憋着的感觉真的超难受，他又伸手敲了敲厕所门，冲里面的人说道：“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憋了知不知道？这次抓厉鬼的事情又没有报酬，你完全没必要那么拼，要是难受了直接告诉师父，师父给你放假。啧，就算真有报酬也不用那样啊，身体重要知不知道？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厕所门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周时禹一时兴起又要即将抒发起来的滔滔不绝，云幕从里面走了出来，朝旁边的师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下次我会注意的。”
　　“嗯，”周时禹点了点头，又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床边，状若无事得像是自己完全没有说出之前的提议一样，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把自己摔进了松软的白色床铺里，像是垂死的人一样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也不是对着云幕，只闭着眼睛说了一句：“那就赶紧休息吧，这次的订单说不定要比上次麻烦呢……唉，房地产开发商啊……”
　　而云幕也没有再问，他从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就看到了被周时禹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的玉石，想了想之后问周时禹道：“师父，这块玉石要怎么处理？”
　　周时禹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把裤兜里的烟掏出来点燃，他拿出烟盒，一转手扔在了床头柜上，扭头看着拿了玉石正端详着的小徒弟，忽然眯眼笑了：“小云，你怎么看？”
　　云幕想了想，这玉石简直就像是网上修真小说里的极品灵石一样，随时随刻都在散发着灵气，可以想见，就算把它完全磨成粉，它的粉末也会是对妖魔鬼怪们极有用的宝物。只可惜这样的宝物对人类的修行无用，否则带着它修炼，既能解决了玉石不好销毁的问题，又能增长自己。
　　只是可惜……
　　“师父，你觉得可以送去给李盟主那边吗？”
　　周时禹也没有立刻拒绝云幕的建议，而是说道：“现在李盟主那边恐怕也不太平，说不定这东西到不到盟主手上。”
　　也是。
　　虽然云幕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现在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冥府、玄门，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弄出了玉石的事情的藏在暗处的人，似乎都有些秘密隐藏，师父说得不错，把这东西交给玄门，按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不妥。
　　“那不如……交给冥府鬼吏，由他们来处置？”
　　“嗯？”周时禹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
　　虽然事情小了点，但是有这玉石在，鬼吏应该不会怪罪，再说这事儿兴许和冥府酆都大帝让他向玄门盟主传话有关，不然这阴谋诡计的，怎么会盯上他这个身后只有小猫两三只的不问阁中人？

48、第 48 章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好容易下了火车还要考虑这些事情，小云你也不觉得累得慌……好好休息把，咱们接下来就要去见那房地产开发商了，你这么单纯的一孩子，可别被人骗了啊。”眼见着云幕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想请神上来立刻就要把这玉石交出去，周时禹连忙打断。
　　他自己思索这些不觉得有什么，但放到小徒弟身上，看他这么殚精竭虑的，心里就有些担心了。
　　在他看来，不管现在生理意义上云幕有多少岁，但其真实年龄应该就是他那一魄找回来，苏醒之后才算是真正出生，经历世事的。至于云幕说过的那些机器人什么的……没经过投胎的事情，那能算数吗？
　　那当然不能。
　　所以周时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走到了云幕旁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了属于他的那张床上，满脸认真地低下头对小徒弟说道：“可以了，接下来你就先别想那些事情了，好好休息。玉石放在我这边不会那么容易丢，不用急着脱手……行了，睡觉。”
　　独断专行周时禹。
　　不过云幕也没打算违抗就是了。
　　现在时间的确是不晚了，而且师父也说了，明天还要去处理那个订单……所以还是听师父的话早点睡吧。
　　不过在那之前……
　　云幕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开周时禹的束缚从床上起来，以他们两个目前的姿势来说，这个目的是有点难以达成的。而徒弟难得叛逆了的举动更是让周时禹挑了挑眉，唇边再次勾起了略带了些恶意的微笑：“哟，这是不打算听师父的话乖乖睡觉了？”
　　“不……”
　　“精力这么旺盛，那不如师父陪你消耗消耗体力？”
　　“不是，我……”
　　“说起来你刚才在厕所里的时间有点短啊，是不是以前没那么干过？经验不足对吧？没关系师父教教你……诶？”
　　等云幕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时禹已经在床脚的地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师父给……
　　骤然天旋地转，然后就到地上去了的周时禹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到底是他自己要跟小徒弟闹着玩，还玩得过分了的，也怪不得小徒弟，于是看见小徒弟满脸的不安愧疚，周时禹反而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腰一边笑着说道：“没事儿，不就是那么一下吗……不愧是我周时禹的徒弟，力气真大！”
　　而云幕见周时禹没有生气，也赶紧说道：“师父，我不是不打算睡……但是睡觉之前总要洗漱一下。”
　　周时禹：………
　　哦，好吧，是忘记这一茬了。
　　云幕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说去睡就去睡，在洗手间冲了个澡顺便洗漱完毕之后，他就乖乖地顶着一头被吹干了而显得蓬松柔软的头发躺在了床上，被子被规规矩矩地盖在了下巴下面，他直挺挺的躺着，如果没有其他动静，云幕完全可以在第二天仍旧以这个姿势醒来。
　　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什么都不去想，云幕很快就睡过去了。
　　可惜，徒弟睡过去了，师父却没有那么容易睡着。虽然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开玩笑的打闹而已，但要说里面没有试探的意味，连周时禹自己都不信。
　　但是那结果……所以说他现在是试探失败了吗？毕竟都被小徒弟踢下床了……虽然也不是用踢的吧。
　　带着这个疑问，周时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等终于入睡，已经是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的时候了。所以这回仍旧是云幕早早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叫醒埋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周时禹的意思，放轻手脚打理好自己之后，他才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不问阁网站留言。
　　云幕给不问阁的网站增加了很多新的功能，这留言就是其中一项。也不是什么新颖的功能，只能说从前的周时禹跟网站制作人员要的不过是最低规格的标准网站而已，价钱最便宜，而且也没有什么别的功能……不过现在已经达成鸟枪换炮成就了。
　　周时禹没有和客户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从前都是让客户留下地址，等他到了地方再当面谈，因此现在这个留言功能对他来说格外方便。
　　接下订单联系了那个客户之后，那位做房地产开发的客户给了他们一串地址，表示这里就是需要处理的地方，据说他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师父之前就说过，越是有钱的商人越是惜命，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那个房地产开发商在那边等他们会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不过，毕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儿，只要他们还想要报酬，就不能不听雇主的安排。
　　当然，如果雇主是存心让他们去送死的话，还能算是个例外。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是不能贸然和雇主对着干的。
　　坐在自己床上玩手机的云幕忽然就听到了从对面的床上传来一阵“吟哦”声，紧接着他师父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张脸迷迷蒙蒙，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且脸上挂着的黑眼圈十分显眼，那状态差得让云幕吓了一跳。
　　“师父？”他问道：“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周时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从床上坐起身来，他脸上痛苦的神色让云幕恍惚有一种师父不是正在起床，而是在和把他封印在了床上的妖魔鬼怪做艰难抗争一样……按照网上很多人在冬天时候的起床困难宣言来看，这样的比喻应该是很恰当的了。
　　云幕没有想太多，现在对他最重要的还是师父的感受，见他整个人满身都是难受两个字，他略一思考，还是问道：“师父，要不今天还是再休息一下？我会和那位房地产开发商交涉的。”
　　“嗯……”周时禹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小徒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只睡几个小时比通宵还让他难受，而现在才睡了两个小时的他是最难受的时候。
　　还是云幕的声音让他又清醒了几分，睁着困倦的双眼抬脸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小徒弟关切的表情，而云幕觉得周时禹大概是没听清自己刚才说的话，于是又把自己的提议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关心地加了一句：“所以今天要休息一下吗？”
　　这回周时禹还是反应了几秒钟，才摇了摇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不了，按照原定计划赶紧解决完赶紧回去吧。”
　　“可是……”
　　周时禹看了看自己皱着眉头显然正在为自己担心的小徒弟，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来，他站起身，揉了揉云幕的脑袋，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带着温暖的微笑说道：“不用担心，师父身边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有小云和云周你们在，一定没问题的。”
　　现在，可不是需要他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云幕想了想，觉得也对，不管是自己还是云周都一定会好好保护师父的。只是他更担心师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出门做任务，会觉得更加不舒服。而且熬夜会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万一师父生病了，那……
　　似乎也可以在山下就医的样子，总归条件是比在山上要好一些的。
　　见小徒弟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用洗手间里的水冲了把脸，现在已经清醒许多的周时禹揉了揉脸，说道：“行了，别那么杞人忧天啊。师父经历过的事情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哪里会料不到这样的情况？放心，能搞得定的。”
　　好吧，既然师父这么决定了的话……
　　于是云幕也没有再继续反对，想要周时禹呆在旅馆里休息。就像他会担心师父的身体而想让他留在这里休息，师父也会担心他和云周是第一次对付僵尸，会出什么纰漏，所以还是坚持要带着他们这两个徒弟一起去做这一单任务。
　　只是在即将出门，云幕还是在发信息给云周让他一起走的时候顺便多加了一条，让他多照顾照顾他们的师父。
　　房地产开发商和他们约好的地方就在镇恶山脚下，未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甚至没有在往日游客最多的那个上山入口处等着，而是换了一条平时没多少人会经过的小道，那偷偷摸摸的样子，让人有一种他不怀好意的感觉。
　　云幕看到站在不远处显然正在等待着什么人的身宽体胖的富商，轻轻皱了皱眉。
　　人不可貌相，和相由心生……怎么选才好呢？
　　好在有周时禹在的情况下也用不着云幕做选择，虽然周时禹也在第一眼就对这个商人的印象不太好，但表面上他并没有暴露出来什么，带着相当不羁果敢的笑容握住了富商伸出来的手，朝他点头说道：“我是不问阁的周时禹，你就是商老板了吧？”
　　“是是是，周道长你好。”
　　房地产开发商姓商，从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身家了，因此才能出得起周时禹云幕都心动的价钱来处理他的困扰。而就像周时禹说过的那样，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惜命，即使他出现在了镇恶山脚下，也没有往内腹深入，而且身边还带了很多保镖之类的人物，可以想见这位富商到底是有多惜命了。
　　商老板见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先是眼前一亮，而后脸色便忍不住便得差了一些。
　　作为一个有钱的商人，商老板见过不少长相好看的人，也赏玩过不少美人，因此见到周时禹云幕云周这一类长相的人下意识的便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当然不是会被色欲熏心的那种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行为不妥，好好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变化，维持着面上的恭敬尊重，和他们交谈着。
　　只是在心里，商老板多少有些打鼓了……这几个人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好看，完全不像是道行高深的道士的样子，万一他们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还让人泄露出去，他新造出来的房子不是更卖不出去了？只是听人说不问阁的人很有本事，解决了很多问题，如果他们沽名钓誉，哪里能得到那么多人夸奖？
　　商老板百思不得其解，但到底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周时禹他们。他现在只庆幸自己除了不问阁的周道长之外，还请了一位大师来……只希望那位大师不要像不问阁的这三位这么不靠谱吧。

49、第 49 章
　　即使心里千回百转，商老板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没有露出分毫，此时他握着周时禹的手上下摇了摇，露出一个喜出望外的笑容说道：“万万没想到周道长会赏脸前来为商某人解决这次的问题……实不相瞒，镇恶山下面的东西实在是让我头疼，还好你们来了……”
　　周时禹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商老板的盛赞也没能让他的笑容出现什么变化，简而言之，是一点真心都没有。虽然这位老板眼神真挚表情真诚，但可能是因为第一印象或者是什么直觉之类的原因，他还是不觉得这位商老板真会相信他们能解决这件事。
　　不过，就算真不相信也没关系，毕竟周时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他只是有些担心徒弟们看出来，要是商老板真的对他们不信任，可能会打击到徒弟们的积极性……他这些小徒弟们对别人情绪的分辨能力可要比他这个师父高多了。
　　商老板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再说，周时禹觉得，就算是专业的演员，怕是也瞒不过自己徒弟们的眼睛的。
　　其实周时禹大可以不必担心这一点，不管是云幕还是云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都是周时禹，至于其他人的想法，或者其他人对他们的想法都是完全没有必要去关心的事情。
　　再加上今天周时禹的状态实在不怎么好，因此云幕完全不认为师父还有必要和这位雇主东拉西扯地虚与委蛇，于是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眸光冷淡地说道：“想必商老板也想早点解决了僵尸的问题，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先去商老板发现僵尸的地方看看？”
　　云幕一向都是冷着脸的，他表情严肃冷漠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迫切地需要正襟危坐的感觉，自带一种由上而下俯视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是因此，当云幕周身气势抬高，冷下眼神来的时候，会让人忽略了他精致姣好的容貌，就像是面对什么大人物或者是学生面对着教导主任的时候，不敢造次起来。
　　闻言，商老板脸上的真切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露出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今天会来这儿的还有一位大师，可能要请道长们再多等等……”
　　原来在这里……
　　周时禹在心里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位商老板还是不相信他们能解决这次僵尸的事情的。他余光瞟了瞟自己的徒弟们，见他们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便也放下心了，看来他周时禹的徒弟还是相当稳重自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嘛。
　　真不错！
　　于是周时禹语气轻快地说道：“行啊，没问题。”
　　也是因此，商老板心里更是忍不住把他们当成了没什么本事来坑蒙拐骗的，否则同行相轻，怎么会对明显是来抢生意的人那么友善？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见周时禹云幕他们没有生气商老板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上面的那些想法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可没有证据，要是后面发现人确实是有本事的，打脸就算了，要是得罪了有本事的道士方士，他可就麻烦了。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周老板见周时禹同意，就保持着微笑又说道：“那就请道长们先来这边休息休息吧，虽然这大早上的，太阳也不怎么毒辣，不过被晒久了还是热得很……”
　　的确，现在再怎么说也已经入夏了，从早上九点气温就开始渐渐升高，如果不是必要，没人会想要这个时候出门，要是到中午了那绝对是要热死人的节奏。因此对商老板的提议，周时禹一行人欣然同意，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这棵树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树龄了，完全称得上一句“参天大树”，就算底下站二十多个人，那巨大的树荫也可以把人全部囊括其中。而那树下面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商老板带来的几张椅子，虽然不是很精致豪华的那种，但也是品味相当不错的卖相，坐下去应该会相当舒适。
　　于是几个人转道树荫下方，坐在了被放在树下面的椅子上。
　　而树荫下也的确是比在阳光底下暴晒着凉爽许多，连压抑着烦躁的周时禹也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
　　虽然周时禹的确是不怎么在意是不是会有人和自己抢生意，首先，就必须要对方抢得过才行。不过对于徒弟们的情况他还是十分在意的，既然徒弟们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自然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何况，现在周时禹的确有些精神不济，要是能来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分担一二还更好……
　　在树荫底下等了十分钟之后，云幕忽然转过脸，对商老板提问道：“商老板，不知道你和另一位大师约定的是几点？”
　　虽然不排除会刻意让两拨人错开的可能性，但毕竟到最后都要会合到一起的，错开也没意义，所以云幕觉得还是和他们约在同样的时间的可能性大一点。不过，就算不是这样，云幕也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师父在这里陪着这些人一起等这么久。
　　于是他心里那个想法再次冒了头。
　　不如把师父抬回宾馆去，这里交给他就好。
　　没错，云幕是打算连自己的师弟云周也一起送回去，毕竟抬师父回去的这个动作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做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周时禹一眼就看出了小徒弟的心中所想，他安抚地拍了拍云幕的肩膀，又对商老板说道：“没事，等等就等等吧，人多了阳气也多，对付僵尸的时候也能占优势一点。”
　　“这……我和那位大师约的的确是早上九点，和不问阁相同，只是……大概那位大师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不用那么悲观，”云周忽然插了一句：“说不定是那位大师在路上出了车祸，所以才迟到了。”
　　商老板忍不住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水。
　　同行相轻，果然是同行相轻……就算是竞争关系也不用这么诅咒吧？
　　于是商老板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接话，而周时禹精神不济，靠在那椅子里小憩着，大约是那初夏的风吹得实在舒爽，他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甚至有了些要睡过去的趋势。只是这椅子并不是沙发皮椅那样柔软的质地，木雕的靠背虽然坐上去凉爽，但真坐在上面睡一会儿，起来的时候怕是得腰酸背痛。
　　因此云幕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师父。
　　“……怎么？”周时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向云幕。
　　“师父……姿势不对。”这样睡的话，醒来真的会腰酸背痛的。
　　“所以小云是打算叫我起来重睡？”周时禹伸了个懒腰，调笑着说道。
　　“不是，我……”似乎从昨天开始，自己就一直处于笨嘴拙舌的状态，总是让师父误会自己的意思……
　　不过周时禹其实没误会，他只是想要逗逗自己的夏鸥徒弟而已。从昨天开始，不，应该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他就发现逗弄自己的小徒弟真的是非常好玩了。
　　而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在大约十二点的时候，商老板等的另一波人终于姗姗来迟。
　　为首的没有道士的感觉，又不是个光头的和尚，应该是个方士，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比他们这些道士还要咬文嚼字，那人穿了一身西装，周身都是肃穆严整，在第一眼看见等在树下的商老板和他们一行人之后，就是一抱拳，只说自己路上耽搁，因而才来晚了，还请商老板多多海涵等等。
　　见到大师终于到了，即使总是笑脸迎人的商老板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迎上前去几乎要点头哈腰，连连说道：“没事没事，也要感谢魏大师愿意抽空前来……只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解决那僵尸？”
　　商老板满面笑容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早点解决了……”
　　虽然满身都写着矜贵骄傲，但这位魏大师也没有拒绝或是坚持要先休息一阵之类，而是抬起手掐指一算，便斩钉截铁说道：“午时已到，阴气渐衰，阳气生发，正是入内的好时机，商老板，不如直接去了吧！”
　　不过作为一个□□湖的周时禹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情绪来，他眯着眼抬头，并没有直视太阳，就被天上明晃晃的飞光给晃了眼，大约是被弄得有些不舒服了，周时禹侧脸避开那刺眼的阳光，忽然说道：“我以前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不知道这位大师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啊，晌午头，鬼露头。”
　　“而正午吧，虽然的确是阳气渐生的时候，但也是阴气最旺的时候，你这时候进去……不怕和那僵尸来个脸贴脸吗？”周时禹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懒洋洋的坐在树下的椅子上说道。
　　这句话这位新来的大师应该也是听过的，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只是却又不想被旁人看出端倪，就暗自克制住了想要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这反而让他的脸色有些怪异。而旁边的商老板连忙给打起了圆场，只是心里正暗自嘀咕着：“同行相轻、同行相轻……”
　　“你知道什么？”方士严肃着脸，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现在是午时，但走到那墓里时辰必定已经过去不少，而午时三刻是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候，这个时辰前后都于我们有利。”
　　像是没料到对方会真的认认真真的给他解释，周时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而站在他旁边的云幕也眼神莫名地看了这位大师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商老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大师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本应该妥善安排让大师们好好休息休息的，只是现在这情况实在有些严峻……实不相瞒，从第一具尸体被发现之后，已经有三个人先后被发现在山上被咬死了。”
　　周时禹挑了挑眉：“既然是在山上，也有可能是被野兽袭击的，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和僵尸有关？”
　　“这……”商老板露出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被僵尸咬死的人，听说伤口处都有两个牙洞，虽然被袭击的人身上有多处伤口，但是除了抓伤之外，撕咬伤处都是有两个血洞的……”
　　周时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50、第 50 章
　　而就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那位大师淡淡的看了周时禹一行人一眼，虽然说话的音调平稳无波，但里面严肃刻板的不赞同意味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便转移了视线，似乎再不愿多看一眼一样，淡淡说道：“半瓶水晃荡得太响，望你们早日把自己那瓶水灌满，要是继续仗着自己的那丁点本事胡乱参合，迟早要把自己的小命作掉。”
　　而站在那位大师身后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徒弟的那些人纷纷云集响应：“师父说得对！”
　　“学艺不精就该回家好好呆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到时候可别拖我们后腿，还要我们费力气救你们啊。”
　　也是十分热闹了。
　　周时禹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云幕，听到他们这么说自己师父，这个好徒弟是直接就炸开了，不过他也没有像对面那样嘴炮开嘲讽，而是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满含嘲讽意味的笑容，声音冷得掉渣地说道：“到时候是谁拖谁的后腿，我拭目以待，但事先说明，如果你们落在僵尸手里，我不会去救你们。”
　　就算是被觉得小气也没关系，总之他不会理会侮辱师父的人，就算他们当着他的面儿被那只僵尸给撕了，他也不会妄动分毫。
　　“你！”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口出妄言胡说八道！你这样的死了一定会下拔舌地狱！”
　　对面大师的人自然被云幕的态度激怒了，就算云幕长了一张足以让人无视他言行举止的脸，也没能让他们轻易忽略他的无礼，那怒发冲冠的样子显然是想要和云幕就这个观点好好的扯一番头花了。
　　但这回云幕没打算继续和他们理论了，他那张精致的脸转向商老板，开口说道：“商老板，现在要去你说的那个古墓吗？”
　　大约也想着早点解决这里的事情，或者是云幕那张脸让他一时没想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空有一张脸的假道士而已，脸上的笑容仿佛也带上了急切，点头说道：“对对对……那东西，那僵尸应该就在那古墓里，我的无人机有一次拍摄到了它，发现它在树林里转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那古墓里，看来是把古墓当成自己的老巢了……”
　　云幕点了点头，也是若有所思。
　　其实僵尸没有所谓的老巢之称，它不像地缚灵，完全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是比起其他地方，僵尸要更加偏爱阴暗寒冷，怨气丛生而灵气充足的地方。而那个古墓……云幕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是僵尸的话，绝对会先想方设法搬到一个阴雨连绵的地方去，而不是继续呆在这么个和吐鲁番盆地有的一拼的地方。
　　所以……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过其他人对僵尸留在这地方的原因都有些不求甚解，或许是因为他们见惯了僵尸伤人，所以就下意识地以为僵尸是因为此处的生人气息才会盘桓不去吧。大师那边的人见商老板这么说，也是看出了他的急切，当然不会故意唱反调……毕竟对方可是他们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让早点进去，不管有底没底，他们也只有尽早进去了。
　　商老板带了不少保镖来，再加上后到的这位大师带来的三个弟子，人多势众得十分有安全感，因此即使目的地是古墓，他们一行人也很快就走到了那古墓的入口。那入口在山脚下的一处建筑工地上，显然就是房地产开发商在建新房的时候发现的，不过，虽然说是入口，但那不过是无意中挖开的一个窟窿而已，不管是建造古墓的人还是古墓的主人都不会给古墓留下入口这样的东西的。
　　带路到这里，商老板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往前了，他谄笑着说道：“我不像各位身怀绝技的，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继续深入恐怕……所以就送到这里了，那僵尸还劳烦诸位解决，我的人会在外面接应。”
　　“毕竟为了安全起见嘛，商老板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了。”周时禹哈哈一笑，十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嘛，这商老板能在前面等他们，还把他们送到这里，已经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了。
　　但那大师听了商老板的话却是挑了挑眉说道：“如此一来，商老板要怎么知道那僵尸是被谁解决的？”
　　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要是有人冒领功劳……”
　　商老板闻言也不担心，只露出个和气生财，让人一见就心情愉悦的笑容来，笑呵呵地开口说道：“这个问题诸位不必担心，商某这里自有一套判断办法，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的……”
　　大师又是一挑眉，看上去想问得更清楚一些，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周时禹就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发了，早点解决完早点收工，回去了我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说着，周时禹双手朝上伸展着伸了个懒腰，云幕也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疲惫了，于是心里担心着，脸上也不由皱起眉来。
　　商老板看云幕的表情，便不由担心这两边的人是又要吵起来了，现在他心里又开始后悔起了自己请了两拨人来处理僵尸，否则也不会这么扯皮耽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才能进去古墓把那只僵尸给处理了……他这是全然忘记了之前还在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除了不问阁之外还请了魏大师来呢。
　　未免两边的大师继续耽搁时间，商老板不得已只能打起了圆场，虽然他是出钱的主儿，但是这些有本事的道长方士之类他可不敢得罪，万一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呢？要是得罪了有真本事的人，他岂不是要糟？
　　只是，商老板想着息事宁人，魏大师那边却是不怎么愿意。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平时捧着的人多，是听惯了阿谀奉承，乍然被人怼了，可不会产生“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道总裁效应，反而是对周时禹等人越发的看不过眼了。
　　再说云幕那自高自大看不起人的做派实在让他们心里不悦，只是雇主在这儿，他也不好直接就提出反对意见打人脸，于是只等商老板把一切交代完毕离开之后，这看上去正气凛然，不是会轻易和人动手一样的大师便也板着一张脸说道：“这古墓看上去规模不小，既是要入内，想必也不用齐聚一处，不如我们便分开来，我和我的徒儿走一处，这三位走一处，互不干扰。”
　　“也行啊，”周时禹略显困倦的脸上是一派轻松写意，听了那大师的话也没有生气，相当配合地点头同意了那个大师的说法，“这样也免得咱们弄死了僵尸，有人还偏要说是他们弄死的，小云你说是吧？”
　　云幕十分捧场地一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嗯，师父说得对。”
　　说完他还不太满足地捅了捅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云周，示意他也说上一句。只是这一转头，云幕才发现云周竟然破天荒地在看手机……虽然只是看而已，但是他玩儿起了手机的事实也是让云幕相当惊诧了。毕竟在云周眼里，手机的功能还比不上自己齐全，说它是个USB他还要嫌它内存小……总之之前云周是说过自己不怎么用手机的。可就是现在，云周居然在看手机了……
　　“云周？”
　　“嗯。”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被发现了的云周也没有欲盖弥彰地收起手机什么的，而是十分自然地继续把自己想看的东西看完，才说道：“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她总是在私信里给我发信息……有些东西还挺有趣的。”
　　这……这能算是有情况吗？
　　而听到了他俩对话的周时禹脸上也是有带着调侃意味的微笑一闪而过，他也凑到了两个徒弟身边，忽然伸手压住了云周的肩膀说道：“不对劲啊云周同志，你这是……”
　　周时禹话中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充分表现出了他带着调侃的疑问，这并不纯粹是一个疑问句，而是带着肯定句意思的疑问句，虽然是在问，但他语气里的意思明显是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云周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对她发来的那些东西很感兴趣。”
　　“行吧，”周时禹勾着唇角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之后云周会不会被以后的自己打脸……这他可就不知道了。
　　而站在旁边蓄势待发的魏大师等人见到周时禹一行人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闲聊，而且还是无视了他们之前还在谈话的前提开始闲聊，明显就是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心中更是一片怒火肆意燃烧，几乎要把他的神智也一起烧毁了。只是魏大师还记得自己正带着弟子在处理僵尸，也没时间跟这几个不知所谓的人干耗，于是只一甩袖，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离开了。
　　也是他这一离开，才叫周时禹几个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他的身上，只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看到对方怒气冲冲的背影了。
　　“嗯……他们都进去了，咱们也出发吧。”
　　周时禹远眺似的眯了眯眼，看着魏大师等人的背影，然后转过头来面对着自己的两个徒弟。
　　“走吧，出发！”

51、第 51 章
　　当两波前来处理僵尸作乱的大师和道士都进入了那古墓的时候，正有一个人站在树下，他眯着眼看着从树叶之间漏下来的阳光，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手里的电话好容易接通之后，他急忙开口：
　　“喂……啊啊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给你打电话……算了，你说的那东西就是放在这个位置对吧？镇恶山顶，最高的那棵树上挖出一个洞塞进去。我已经放好了，照片也发给你了，没问题了吧？”
　　“道什么谢啊，都是兄弟就不用道谢了，不过要是你没其他事情我可就走了啊，我还要去头儿那里复命呢。”
　　“对，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然也没有空闲来帮你放那个……不过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隔着盒子我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
　　“行吧，那就不问了。总之我就先回去了，到时候见啊，你可说过要请我喝酒的。”
　　“嗯。”
　　正午的阳光越发的炽烈，连树上的叶子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了，而周围的空气也渐渐便灼烤得扭曲波动，像是有什么不明的变化，正在这里发生一样。挂断了电话的男人眯着眼看了看树荫外面的世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跨进了阳光里。
　　“啧……为什么男的就不能在大太阳天气里打伞？真的很娘吗？但是在大太阳底下走真的很热啊……”
　　他的声音随着身影渐渐飘远，而位于地下的古墓之中，云幕一行人正艰难探索着前进。
　　不管周时禹是什么情况，总之云幕是第一次来到古墓里面的。
　　他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能够亲眼看到从前只能在照片里看到的东西，这古墓，就是其中一个相当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他们这群人毕竟不是专业的考古学家，无法辨别出这座墓是什么朝代的，主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是能拥有这么大一座墓，想必这墓主的身份并不简单。
　　商老板要开发的房地产应该是座高楼，地基很深，因此才能挖到这座古墓的范围里，而那入口看起来也并不是在墓顶上，只是角度有些倾斜而已，走一段路，他们就彻底进入那古墓之中了。
　　初步判断，他们进去的洞口连接着的应该是古墓前殿，要是墓葬规模小一点的话也可以叫做“前室”，古人墓葬一般按照活人宅院设计，而前殿对应的就是活人家中的堂屋，有各种家具摆设，而这些器物被称为明器。当然，明器也不一定全摆放在前殿，应该说每个朝代每个民族不同身份的人的陪葬品摆放位置都不同，不过棺椁内的陪葬品大多是精品那是一定的，也是因此倒斗的大多是冲着墓主的棺椁去，毕竟那里有好宝贝的可能性比其他地方的大上许多。
　　不过他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那些陪葬品的。
　　云幕手里拿着手电筒，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这次特意走得靠前了一些，和师父并列，没让师父打头阵，而钢筋铁骨的云周更是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各种扫描机制全开，就怕和那僵尸转角遇到爱。
　　这气氛自然是无比紧张的，所以从进入古墓之后，云幕他们就不敢再开口说话了，但是在这黑漆漆，只能用并不算明亮的手电筒光照明的墓室里，越是这样气氛反更加紧张压抑，于是时间也过得格外的慢，云幕明明感觉他们已经走过了很多墓室了，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才只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师父……”再次经过一个墓室和另一个墓室的接连通道之后，云幕忍不住皱着眉拉住了周时禹：“古墓里会有那么多墓室吗？”
　　周时禹自然是摇了摇头，虽然有些古墓确实很大没错，但是目前看来他们经过的墓室已经太多了，所以……
　　“鬼打墙了。”
　　好吧。
　　虽然是第一次下古墓，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在墓里还会遇到鬼打墙，不过客场作战的确对他们不利，不知道古墓里的鬼打墙和外面的是不是一样……周时禹对云幕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多加小心，就开始着手准备破除鬼打墙。这个世界民间就流传着很多破解鬼打墙的土办法，但是身为道士，周时禹用的当然是道士的方法，他抽出符咒，念念有词，往那墙上一贴，他们身边的空气就骤然扭曲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虚假的部分，一顿揉搓成团，然后扔开了，真实的墓中景象便显现在他们眼前。
　　只是……
　　站在他旁边的云幕也感觉到了，虽然鬼打墙被破开，但是看这架势很快就会再次聚集起来，而且其中分明是一点鬼气都没有，全是被这墓操纵着生成的……他听说古墓之中有许多机关暗道，就是为了让闯入古墓的人有来无回，这所谓的鬼打墙……难道就是其中一个机关？
　　没想到古人还有这样的本事……
　　云幕上前拉住周时禹的手腕说道：“师父，我们先走，不要在这里耽搁！”
　　鬼打墙也会有鬼遮眼，要是这时候僵尸来了他们却看不到，那可就糟了。而周时禹当然也没有继续和这个莫名其妙的鬼打墙纠缠的意思，本来就想带着小徒弟离开的他反手就握住了云幕的手，又转头对云周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两个徒弟继续前行。
　　云周：行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阴暗的墓道让人毛骨悚然，不断回荡着的脚步声也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还好他们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行走，否则只怕要更害怕了。不过他们走得很小心，遇到一些显眼或是不显眼的机关也都没有碰到，这才一路无事地从前殿走到了后殿。
　　只是他们这里一路顺利，另外一拨人那边可不怎么平安。魏大师可不是什么艺高人胆大的人设，尤其是带着三个徒弟，更是要多加小心，只是他一个人小心谨慎是没什么用的……简单来说，魏大师这边就是一个王者带三个青铜，并且是那种……如果需要给青铜排位的话，这三个绝对足够排上青铜排行榜中的王者，是菜中是菜。
　　偏偏他们还是菜而不自知的那种，进入这古墓之后，虽然也认真了起来，但比起他们师父还是称得上是自由散漫了……而在这样危险未知的地方，自由散漫则无异于找死。
　　所以这两人东逛逛西看看，还美其名曰是在寻找那僵尸的踪迹的时候，其中一个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下陷，明显是踩到了什么机关，机关正在起作用的样子。他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下来，也不和师弟聊天了，转头就颤巍巍地朝着魏大师大喊道：“师……师父，救命……”
　　魏大师正走在前面，却没想到他没遇到什么，反而是走在后面的徒弟们出了纰漏，只是转头看过之后，却发现大徒弟僵硬地站在原地，而他的两个师弟围在他的身边，一点儿不敢轻举妄动，只把希冀的眼神往自己身上投。
　　魏大师：……
　　魏大师也是很无奈了，只是，自己收的徒弟，跪着也要带完，于是他转回头走到自己大徒弟的旁边，面色难看地严肃问道：“怎么了？”
　　毕竟是对着自己的徒弟，魏大师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对周时禹一行人时的那么僵硬，其中隐约带上了些温情，只是大徒弟的回话却是让他彻底的变了脸色。
　　“师父！我、我好像是踩到了墓里面的什么机关，我……我该不该把脚移开啊？我会不会被炸死……”
　　在墓道里安置炸弹，墓主人怕不是想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把盗墓者弄死吧？
　　魏大师仔细看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墓主设置机关时不会把这种同归于尽的东西设置得这么靠前……机关不知在何处，但应该不是炸弹，你收脚。”
　　对这个不听话而且胆小的大徒弟魏大师也实在是不想再多费口舌和他纠缠了，直接眉目一冷，肃声道：“你收不收！”
　　“师父……”
　　“收脚！”
　　“是！”听到师父严厉的声音，大徒弟下意识的就按照师父的指示做了，然后才发现即使自己收了脚，这里也没有像是电视剧里踩雷了的人那样，忽然冒出巨大的爆炸来把自己炸上天，于是大徒弟松了一口气，露出个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这才注意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师父黑漆漆的脸。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师父……”
　　“行了，以后好好听话。”
　　魏大师看来是早就习惯了自己徒弟的德行，应该说，他已经被这几个徒弟□□得习惯了，所以即使大徒弟明显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也还是没有责骂惩罚大徒弟的意思，是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于是魏大师领着三个徒弟继续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前走，而后面的几个徒弟大概是被之前的事情稍稍惊吓了一番，总算是小心谨慎了一些，亦步亦趋跟着师父往前走，只差没有师父走一步他们就踏一个脚印，严阵以待的样子倒是十分唬人，仿佛他们真和前面走着的师父魏大师一样，是个有本事的高人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几个徒弟就原形毕露，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也不怪他们坚持的时间太短，毕竟平时他们就是这样的。
　　走在后面的最小的徒弟拉了拉大师兄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大师兄，我刚刚一直在看这墙上的壁画，然后觉得吧……这墓可能是一个将军的墓呢。”
　　大师兄对将军什么的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还是很给师弟面子地点了点头：“哦，将军，怎么了吗？”
　　小师弟看出他的意兴阑珊却也不气馁，继续低声说道：“大师兄你说……这个将军墓里会不会有很多宝贝啊？我刚才就在那条墓道后面看到了一些宝剑，那东西会不会很值钱？”
　　提到这个，大师兄就是眼前一亮，显然是被小师弟话里的意思给说动了，他眯了眯眼，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说……”
　　小师弟暗暗点了点头：“嗯，我刚才看到的一把剑上面，还镶得有宝石呢，说不定就能卖很多钱……”
　　于是大师兄眼里的光芒更盛，是越发的心动起来，但他也没有立刻顺着小师弟的话继续说，反而眯了眯眼侧头拉过小师弟的脖子，把他夹在腋下小声说道：“有这种好事儿你怎么还会想着告诉我？不自己拿着去卖钱？”
　　小师弟一边挣扎，一边小声说道：“那也得那得了才行啊，那边的兵器架旁边就是一个机关，我虽然看得到，但是一点儿也不敢过去，毕竟我学艺不精，要是触发了什么连累了师父师兄可不好，但是大师兄就不一样了……”
　　大师兄：“……”
　　所以你小子到底是不是在内涵我？

52、第 52 章
　　不过小师弟是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是在内涵影射些什么的，他继续说道：“所以大师兄，我们一起，我来找机关你去拿宝贝，到手的宝贝卖掉，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五五分……？”大师兄眯眼。
　　小师弟以为大师兄是觉得这分配方式不好，于是咬牙说道：“那……四六？三七，三七行了吧？大师兄肉都给你吃了，你多少给我留点儿汤啊……”
　　而大师兄的确是不满于五五分的分成方式，于是听了小师弟打算三七分之后才满意起来，只是他虽然被小师弟吹了一波武力值，但也没有飘上天去彻底失去理智……毕竟他刚刚才被师父救下来呢，虽然看着也没触发什么机关的样子吧……只是，真要他去拿那些宝贝，他还真是有点怵的。
　　但要是告诉师父的话……以师父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的。
　　所以，应该怎么办呢……
　　在他思考计划的时候，小师弟忍不住再次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问道：“师兄，干不干你倒是说句话啊？”
　　而大师兄在小师弟面前当然是不可以露怯的，所以他撑住了仍然做出在思考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先别吵吵，做什么娘们唧唧的动作呢……我在想啊，要是真弄来了那些宝贝，要找什么渠道卖出去呢，这事儿可不能让师父知道，对吧？”
　　小师弟愣愣的点了点头，的确，师父是不可能会同意他们倒卖墓里的宝贝的……他绝对更想上交国家吧？
　　大师兄见小师弟点头，继续再接再厉：“而且墓外面还有那商老板的人在守着，你觉得他可能会让我们带着墓里的宝贝走，再拿出去卖？”
　　小师弟想说这都是他们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自然要归他们，只是换位想想，如果他是商老板，说不定还真会把墓里的东西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毕竟墓里的僵尸作乱都是他出钱找人处理，这样的话……想到了这一层的小师弟面色不由焦虑起来，更是拉住了师兄的袖子急道：“那怎么办啊？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所以才叫你别吵嘛……你大师兄我正在想办法呢。”
　　这一想，大师兄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二师弟身上。
　　虽然这三人同样都是学艺不精的典范，但二徒弟并不像大师兄这样咋呼得厉害，也不像是三徒弟那样一肚子的欲求，他属于有郭靖的性子却没有郭靖的运气那样的人，听师父的话大概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了。也是因为这个，魏大师平时降妖除魔的时候最常让这个二徒弟帮忙，其他两个徒弟掠阵，虽然辛苦了一些，但也算是对徒弟起到了一些磨炼的作用。
　　总之对魏大师的其他两个徒弟来说，这个二师弟（兄）就是木愣愣但是意外的受师父器重的人，虽然不太服气吧，但是他的武力值在他们之中的确是最高的一个。
　　虽然也只是从矮个子里拔高个儿罢了。
　　于是这回大师兄就把主意打到了二师弟的身上，毕竟武力值高的人很难没有个武痴的属性，于是这大师兄就偷偷摸摸地上前，和紧跟在魏大师身后的二师弟并驾齐驱，然后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道：“二师弟，小师弟说他刚才在前面那个墓室里看到不少宝剑，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将军墓？说不定里面有很多古人用的名剑哦……”
　　二师弟不为所动，目不斜视地跟着魏大师往前，只是压低了声音回自己的师兄道：“墓里的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就算真的是宝剑，也已经锈迹斑斑不能再用了吧？”
　　这……这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啊？
　　大师兄脸上的表情一呆，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再接再厉道：“但也说不定还有那种可以保存很久，到现在还削铁如泥的宝剑呢？如果都放这么长时间了还那么锋利，一定是宝剑中的宝剑吧？”
　　“二师弟你……就不想要？”
　　不想要当然是不可能的，魏大师的二徒弟眼前一亮，显然是被大师兄说的话给勾得动了心了。但是就像其他两个徒弟了解师父的性格一样，二徒弟当然也明白，以魏大师的性格来说是一定不会同意他们那么做的。
　　师父这个人吧，虽然嘴毒了点，但也是为他们好，所以现在徒弟们都学会了从师父的话里听话，比如先前在墓外面的时候，师父就是真的在担心那几个年轻俊美得过分的天师没有本事瞎参合，反而在这里丢了小命，那多不值？
　　只是不了解魏大师的人是不会特意去品味他话里的真意的，所以魏大师在外交恶的人也不少，而他们这些徒弟，要不是十分了解，怕也会对魏大师生出怨怼来。
　　但也就是因为了解，他们才知道师父有多宠他们这些徒弟，说一句溺爱也不为过了，毕竟不是每一位师父都有耐心总是给自己的徒弟收拾烂摊子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就算自己闯祸了，也还有这么个好师父会在后面收拾，所以这些徒弟也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起来。像是二徒弟在纠结了一阵之后，就觉得就算师父知道了会生气，过一段时间也会原谅他，再说……法不责众，大不了他给师兄师弟一人找一个趁手的神兵，这样大家就是共犯了嘛。
　　于是，下定了决心的二徒弟朝着大徒弟点了点头。
　　这一波，干了！
　　而在这帮倒霉徒弟们的谋划之下，倒了血霉的魏大师先后遭遇了暗箭、落石、流沙、石桩等古墓中众多的机关，好容易带着徒弟们逃出生天，他还来不及探究他们这一行人究竟是怎么搞的才会这么倒霉触发这么多机关暗道，就在一个活板石门背后，和另一波人狭路相逢了。
　　他欣然于见到这些人还活着，只是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是他的徒弟这种坑，魏大师的脸上便没能露出喜色来，反而想在心里叹气。
　　不过，见到严肃刻板的魏大师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周时禹和云幕都是惊讶不已……不用问云周了，他暂时没有那样的情绪。不过第一个开口的却不是魏大师或者周时禹这边的人，而是魏大师的徒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的确遭遇了很多机关很多危险，但是几个徒弟也确实拿到了不少的宝贝，大徒弟和小徒弟塞进兜里的珠宝首饰之类，还有二徒弟倒放着插在背后的裤腰带里的宝剑……总之，他们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其他人，更不想有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倒是魏大师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在这里很奇怪吗？”
　　魏大师发现，比起自己一行人，对方的进程应该还算顺利，至少他们没有这么……满身狼狈的样子。想想，自己这边会这么狼狈也全是他这几个徒弟手贱胡乱摸索导致，不过毕竟是自己收的徒弟，总不能逐出门墙吧？按他们的性子，他总觉得如果真把他们扔出去了，迟早有一天他们要被人打死。
　　算了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而听到魏大师的话，本来就觉得对方的性格有点意思的周时禹也是笑了笑，说道：“你们师父说得对，咱们一起进来的，会出现在这里和你们遇到有什么好惊讶的？”
　　紧接着他又眯了眯眼，故意猜测说：“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不想让我们看到，所以才不想我们出现在这里？”
　　闻言，魏大师的三个徒弟立刻就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就想摸摸自己藏在身上的宝贝，只是外人就在面前，他们再怎么脑子不灵光也知道现在不是摸索的时候，于是好好的忍住了，只继续对着周时禹一行人怒目而视，想要做出正义凛然的样子来以示自己这边什么问题都没有，奈何演技实在不过关，反而更加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虽然魏大师也的确是对自己徒弟们的反应有些好奇，只是被外人这么说自己的徒弟他还是不乐意的，于是更加严肃了面色说道：“何出此言？他们不过是骤然遇到旁人心里惊讶才会这么说罢了。”
　　嗯，有一说一，虽然已经把这位大师有口无心的端倪看出来一些了，但这怼人的毛病，真不是什么会让人喜欢的习惯啊。
　　不过周时禹也没有跟他们争辩的意思，他还要继续找那只现在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僵尸，赶紧解决完了回家睡觉呢，于是他也就退了一步，说道：“行吧，这样的话魏大师要和我们同行吗？看起来你们也遭遇了不少的样子……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魏大师没什么意见，在他看来，一拖三或者一拖几个的都没什么关系，但是跟在他后面的徒弟们却是愤愤不平起来。
　　他们师父凭什么要护着这几个外人啊？而且还是刚刚才怀疑了他们，还差点和他们吵起来让他们差点儿露馅的外人！所以魏大师的三个徒弟是怎么都不同意和周时禹几人一起走，纷纷嚷道：
　　“刚才就是分开走的，现在一起干什么？”
　　“怕不是有人想要搭顺风车~”
　　“噫！这样的人也太无耻了吧！”
　　“对啊，没本事就别蹚这浑水，充什么英雄啊……”
　　几个徒弟没有注意到的是，这话却不像是在说周时禹他们，反而一件件的都对应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分明才是那些半瓶水响叮当的人，要不是有一个好师父护着，怕不是早死了几百遍了。
　　也是辛苦魏大师了。
　　不过魏大师虽然心里嫌弃徒弟们，但是对徒弟还是爱护有加的，他就是这么个宠徒弟的人设，只是加了傲娇毒舌这一属性而已。见徒弟们不愿意和对方一起走，再加上对方这一路走来应该也是相当小心谨慎的，总之情况是比这边的要好……说不定和自己这边的人一起了还会连累了他们，于是也只好点了点头，难得的对着外人地了头：“同行就不必了……这墓里不甚太平，要是你们实力不济，还是尽早出去的好。”
　　魏大师虽然毒舌，但却是好心，只是那话听起来实在是像足了讽刺，他身后的徒弟们也纷纷高兴起来，继续嚷嚷：“师父说得对！你们要是没实力还是早点出去吧，也免得把小命丢在了这里！”
　　“对啊！临阵脱逃总比没了命要好对吧？”
　　“别这么说，也许人家要面子不要命呢？”
　　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嘴贱了。

53、第 53 章
　　虽然被开了地图炮，但只要对方不是盯着师父在骂，云幕便是无视处理的。如果波及到师父，他倒也不会立刻就展开报复，反而会在稍后谋定后动……不过这一点就不需要师父知道了。
　　总之，在魏大师徒弟们的嘲讽捣乱之中，两拨人再次兵分两路，寻找那只僵尸的踪迹。
　　而云幕，借了云周一些替换的零件稍稍做了一个小装置，然后往半空中轻轻一抛，就见那小苍蝇似的丁点大小的东西忽然伸出了两只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小翅膀，快速扇动着飞远了。
　　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把目标定在魏大师身上，但是他那三个嘴贱的徒弟会遇到什么，他可就不知道了。
　　“什么东西？”云幕没有避开周时禹，于是周时禹当然也是看到了他迅速制造出来然后又丢出去的东西了的，只是这东西是个什么作用他还不知道呢，所以下意识地好奇问了一句。
　　“携带微型武器的纳米机器人。”既然没有避开周时禹，那么他问起的时候云幕当然也不会隐瞒，把那东西的作用完全说了出来：“轻量武器，威力不大，而且那东西是一次性的，三十分钟之后就会解体粉碎，不会留下证据……”
　　周时禹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点了点头，而后笑了起来：“这小玩意儿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那僵尸准备的，难不成是看不惯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徒弟，所以打算教训教训？”
　　周时禹已经了解到云幕其实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的事实，而且对方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自己产生……不得不说，这样的事实真的挺让人有成就感而且心里热意上涌的，让人总忍不住去想对方是不是怀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意，但又担心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不过周时禹倒也不着急，反正他的时间多得很，他这个师父总有一天能教会自己的小徒弟这些东西。
　　云幕听了周时禹的话后点了点头：“他们太不尊重师父了。”
　　周时禹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那是不尊重自己。”
　　以那样的态度对人，别人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多好，这样的人，迟早要被社会毒打一顿，而这样的毒打是他们的师父都拦不住的，并且有极大的可能会被他们连累。
　　不过周时禹并没有替别人教导徒弟的意思，再说人也已经走了，他更是想伸手也伸不过去，于是只招呼了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徒弟制造出来的师弟继续往前。毕竟他是真的很困，还是早点解决了那只僵尸更好。
　　于是路程继续，而那只僵尸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地盘里来了不少人，虽然气愤，但也知道里面有本事的人不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躲着藏着，完全没有要和他们正面刚的想法。也好在这古墓足够大，这才没有发生僵尸和他们躲猫猫，他们把墓转了几圈也还是没有发现藏起来的僵尸的事情。
　　倒是他们和魏大师在接下来的路程之中狭路相逢了好几次，对方看起来是一次比一次狼狈，最后一次碰到他们的时候魏大师身上甚至已经挂了彩，他的桃木剑都拿出来了，而徒弟的手里也多多少少有符咒或者其他法宝，虽然有些灰头土脸的，身上也有伤，但到底是没有大碍。
　　不过看到他们的模样，云幕忍不住拦住了转身就要换一条路走的其中一个徒弟——毕竟为了徒弟的安全着想，徒弟一走魏大师也会走——询问魏大师道：“你们这是已经碰到那只僵尸了吗？”
　　闻言，魏大师的脸色也不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僵尸当然是还没碰到的，他们遇到的都是古墓里的机关而已，只是那些机关也足够他们吃上一壶的了，再加上云幕偷偷放过去追踪他们的那个纳米机器人偶然间抽冷子，更是让魏大师一行人狼狈不已。
　　而魏大师在这一番波折之后也终于弄清楚了他们这一行人究竟是为什么会波折不断……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些徒弟除了爱偷懒，没多少悟性之外，居然还有贪财这一缺点……魏大师打定主意出去以后要好好地纠正他们这一缺点，只是现在究竟能不能顺顺利利全须全尾的出去，他却是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僵尸都还没找到他们就用掉了那么多的符咒，法宝，要是等遇到僵尸的时候再晚一些……
　　只是面对外人，魏大师当然不会把心中忧虑表现出来，他简单明了地摇了摇头：“我们这边并未碰到那只僵尸，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收获没有？”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魏大师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在他看来，周时禹这一行人如果真碰到了危险的僵尸，就不会是这副优哉游哉的姿态了。
　　“我们这边也没有。”周时禹也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不过我想，我们不能再继续在这古墓里耗时间了，我想弄个引诱僵尸上钩的法子，让那僵尸主动现身。”
　　“这……”魏大师皱着眉想了想，虽然也觉得周时禹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方法来引诱那只僵尸，于是也就直接把心中顾虑说了出来：“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周时禹又是一笑，说道：“这只僵尸虽然怪异了些，但是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既然它会伤人，那应该也摆脱不了对人血的渴望，不如就以人血为引，诱那僵尸上钩……”
　　只是周时禹的话还没说完，魏大师便冷着眉眼断然拒绝了：“僵尸吸了人血以后会功力大增，尤其是身具灵力的人的血，对它来说更是大补之物，要是我们喂了它血，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连我也制不住的话，岂不是会放任这僵尸跑出去为祸人间？”
　　为祸人间应该不会，假设一下，要是这个情景真的成立的话，玄门联盟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龙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现在看来玄门颇有一点四面楚歌的意味也是一样。更何况那僵尸究竟能不能从他手底下逃脱还是个未知数呢……周时禹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会放跑了那只僵尸，就算对方看起来很能跑的样子。
　　而魏大师的三个徒弟也再次嚷嚷开了，助阵或者是在助胆似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你们出的这个馊主意是想让谁当诱饵啊！”
　　“难道你还想给谁放血？我们可不是你那边的人，可不会听你的话的，你别想着让我们放血啊！”
　　“师兄说得对！”
　　人家还没说要让你们来当这个诱饵呢……魏大师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然，但是，其实他觉得周时禹这边的人八成是不会让他的徒弟们来当这个诱饵的，毕竟这么些时间过去，他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了，他的这几个徒弟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要是真让他们去当那诱饵，计划失败给僵尸送菜那是绝对的，而且还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不过当着别人的面，魏大师也不想教训徒弟，于是只是干咳了几声，让徒弟们闭嘴，竟然还难得的说了些软话：“我徒弟们在这墓里受了惊吓，此时有些杯弓蛇影……不过引诱的计策的确是太过危险，你还是多考虑吧。”
　　在他看来，这周时禹虽然说不定是有几分本事的，但也太过大胆莽撞了，竟然会提出这样顾前不顾后的计划来。
　　“不必考虑，也不用你们那边的人去做这个诱饵。”作为周时禹的徒弟，云幕当然是全力支持师父的，于是上前一步说道：“因为考虑到僵尸嗜血，和师父可能会有的作战计划，我们已经事先去了一趟医院，设法买了一包血……只是不知道僵尸会不会不喜欢这个血型的……”
　　而那边魏大师的徒弟们见状又开始嘲讽道：“到这里来还要带血，你是生怕那僵尸不来找你吗？”
　　“加固密封处理，连气味都不会漏出一丝，否则你以为我们这一路上为什么一直没遇见僵尸袭击？”云幕奇怪地看了那个徒弟一眼，看上去……应该是大徒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对他们看不顺眼，总是想方设法的挑刺开嘲讽……
　　而那位大徒弟也被他噎了一下，在魏大师的眼神示意下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表情看来仍旧是很不服气的样子。而魏大师隐秘地教训完徒弟之后面色严肃地正对周时禹说道：“既然你们有把握，那我就不阻挠了。在你们的计划里我要做什么？”
　　魏大师不愧于他耿直的人设，直接开口问道，而周时禹也没有客气，说道：“先找一个封闭的墓室，我们在那边设置陷阱迎战，嗯……就麻烦魏大师埋伏着，以免那僵尸不敌的时候逃跑吧。”
　　也就是说让他封锁僵尸的后路了。
　　魏大师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我吧。”
　　他干脆利落地把这任务揽了下来，并且完全没有提及自己的徒弟……就算他提了，周时禹觉得自己恐怕也会拒绝。从对方出现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狼狈的样子来看，这位耿直的魏大师恐怕是被自己的徒弟坑得不轻……再对比一下自己的小徒弟，还有小徒弟带来的另一个徒弟，周时禹自己都有点同情这位魏大师了。
　　还好他的徒弟是云幕和云周，要真是这三个青铜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挂机泉水就是放生仨青铜。
　　还好还好。

54、第 54 章
　　于是周时禹提出的计划算是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全票通过。
　　见不用他们这边动手，就算师父上去揽活儿了，也只是个断掉僵尸后路的简单活计，于是魏大师的徒弟也没有再多唱反调，而是老老实实跟着师父待在一边，只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周时禹一行人忙活。
　　然后他们就发现，比起他们这些自由散漫的天师（魏大师不算在内），这些人是真的很专业。
　　只是订立了一个计划而已，接下来的布置之中周时禹和自己的徒弟们完全没有交流，就各自做好了各自的准备工作，云幕从背包里掏出那包输血袋，把里面的人血倒进不知道是什么质地，但是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杯子里。云周按照某种道家阵法开始布置红线铜钱阵，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是周时禹开始一人一份地分发桃木剑、墨斗线、朱砂、糯米等道具。
　　而且说来复杂，但弄好那些东西也不过花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而已，然后他们就看到为首的那个英俊的男人朝他们比了个手势，于是那边的人就相当自觉地找了个地方隐蔽。
　　魏大师的徒弟们目瞪口呆，而魏大师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徒弟们说道：“我们也躲好。”
　　于是徒弟们虽然不怎么服气，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按照师父说的做了。
　　最后布置完成的阵势是一个用来瓮中捉鳖的铜钱阵，由挂了铜钱的红线构成，数不清的红线把放置着人血的石台像是包裹蚕蛹一般团团围住，只留下一个可以进入的口子，当然，虽然是留下了这个入口，但是魑魅魍魉进入之后就出不去了，只能被困在里面，所以这个阵势还有着“有来无回”的别称。
　　于是一行人静静等着那僵尸上钩。
　　不过大概是这古墓太大了的缘故，僵尸来这里需要一些时间，而且还有其他的精怪比僵尸的位置更近，所以周时禹他们等到的第一个妖怪并不是僵尸，而是一只……看起来应该是在墓里陪葬的鬼魂。
　　因为来的不是僵尸，所以周时禹一行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反正这个阵势是有来无回型，就算有鬼魂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误入，只要不动石台上的诱饵，那么久问题不大……大不了处理完了僵尸再把它放出来就是了。
　　那鬼魂飘飘荡荡，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神智一样，满脸都是木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被他们放置在正中间的人血，也并不是被这个吸引过来的。她不知道在这古墓里游荡了多久，这样的状态居然还没有被其他的鬼魂吞噬掉……不过云幕总觉得，这只鬼魂的状态好像有点眼熟。
　　他不应该见过这只鬼魂，但好在云幕见过的鬼魂也实在不算多，要回想起来也很容易，很快，他就想起来了，自己眼熟的并不是这鬼魂的长相，而是它的神情。那木然的表情，可不就是跟出现在火车上最后还变成厉鬼了的地缚灵一模一样的吗？
　　恐怕这边也有什么变故，必须尽快解决。
　　云幕心里暗想。
　　只是鬼魂恍恍惚惚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它很快就感受到了墓室中央人血的存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就朝着被放在祭坛一样的东西上的人血扑了过去。可问题是这些东西是给僵尸准备，用来引出那只僵尸的，当然不可以就这样被那只鬼魂享用了，所以云幕当机立断就是一张被制作成了玻璃球的符纸扔了过去，想要先定住那只鬼魂。
　　虽然这样有可能会惊动那只僵尸，让它跑得更远，但也不能让这只鬼魂得到人血，人血对这种阴气滋养的生物可是大补，而且会让这类阴物再也摆脱不了对人血的渴望，最终丧失理智，成为只知道杀人的恶物。而现在，那鬼魂虽然周身都是怨气戾气，但到底还没有沾过血腥，还没有杀过人，要是这人血让它生出了要杀人的想法，那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但是这一回，云幕扔过去的改良符咒也只是让鬼魂扑过去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就继续朝着那摆放人血的平台扑了过去。
　　云幕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这样了。
　　虽然这个和之前的那个都是鬼魂，都是地缚灵，但一个只是在隧道里浑浑噩噩了十五年，被玉石催熟了的厉鬼，而另一个是在古墓里游荡了不知道几百年，极有可能还是被作为陪葬品，蕴含了几百年怨气的厉鬼，想要克制住这样的厉鬼，所用的符咒能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也怪他现在还学艺不精，处理不了那种道行的鬼魂。
　　于是云幕立刻朝周时禹喊道：“师父！”
　　周时禹没有回答，但进了古墓之后天眼就保持打开状态的他当然是看到了全程，知道云幕的符咒一时间奈何不得这只鬼魂，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反而指了指那只扑向人血的鬼魂：“喏，看看。”
　　云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才发现那只鬼魂像是厉鬼似的张牙舞爪朝那边扑过去的动作并不成功，它成功突破了他们布置下来的那个结界，只是到那石台旁边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玻璃墙阻隔了一般，根本无法碰到那石台上放着的人血。
　　看来师父之前就在那里做了什么手脚的……
　　见到小徒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周时禹飒然一笑，伸手一把把小徒弟揽在了自己的胳臂底下，笑着说道：“你师父可不会犯那样的错误，怎么可能真的给僵尸喂血？”
　　所以在和徒弟们一起布置困住僵尸的阵势的时候，他顺便在石台那边动了点手脚，确保僵尸不能先把人血搞到手，然后再一溜烟儿的跑掉让他们跟在后面吃灰。
　　云幕难得地弯起了眼角，点了点头：“是我多虑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魏大师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站的位置比周时禹他们远了不少，连云幕也只来得及往那边扔符咒，魏大师这边的人要是组织哦……八成也是阻止不了的，要是没有什么保护措施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鬼魂把人血吞了，然后再来对付他们了。
　　“还好小友想得周到。”魏大师虽然毒舌了一些，但也不是死撑着不肯承认别人优点的人，或者是因为周时禹他们此时并没有往他这边看，所以他也能正大光明地夸了……反正也不会被听到，那么不苟言笑严肃大师的形象就没有破掉！于是他接着说道：“不然怕是要出大事了，这女鬼看来有近千年的道行，要是让她见血……还好还好。”
　　不过魏大师不知道的是，不只是周时禹云幕的听力过人，他们那个沉默寡言的云周小师弟，甚至有着能够把他的那句话储存下来的功能。
　　还好魏大师并不知道这些。
　　而另一边，听到了魏大师夸奖，但是装作不经意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大师还是一脸严肃刻板冷面无情的样子站在原地的时候，周时禹是真的觉得这位大师的性格有意思了。他长了这么大，下山也见过这么多人了，还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傲娇呢。
　　不过云幕和云周对魏大师却并没有多少关注，他们的关注点仍在那只鬼魂身上。那鬼魂的目标虽然是放在石台上的人血没错，但眼见着没办法弄到手，它也不是那种会死认着坚持不懈的鬼，所以毫无疑问地把目标转向了在这墓室中的其他几个人。
　　虽然有皮肤阻隔着，鲜血的味道没有石台上的那袋子人血明显，但人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它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但鬼魂仍旧没有得到自己渴求的血液。
　　之前就说过了，他们这次弄出来的阵势是有来无回型，顾名思义，就是进得来，出不去的那种。而他们这些布阵的人当然不会在阵法里等着僵尸进来的，而是全部找了隐蔽的地方猫着……虽然看样子很容易就会被这些非人类找出来，但既然非人类已经进了这个阵势，那一时半会儿的也是出不去的情况。
　　云幕看了一会儿，确认这只像是已经变成厉鬼了的鬼魂是真的出不来之后，转头对周时禹说道：“现在只希望这只鬼没有打草惊蛇了……不知道僵尸什么时候才会来。”
　　“你闻闻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有一股臭味，它就什么时候来。”周时禹轻轻笑了笑，回答了云幕的问题。
　　不管僵尸再怎么力大无穷金身不坏，它也还是一具尸体，而尸体的味道是不会太好闻的，尤其是……外面还是结实坚韧，但里面已经腐烂不堪的时候，那味道更是比尸臭还难闻的。
　　也正是因为僵尸脏腑的缺失，它才会对人血人肉乃至于人的精魂念念不忘，因为对僵尸来说，那是可以代替它的内脏、血液功能的大补之物。
　　而古墓里虽然是充满了陈腐的气息，但却不到忍耐不了的地步，所以，那只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僵尸，还是没有出现。
　　瓮中捉鳖的计划没有成功就算了，但是怎么会抓到一只他们不怎么想抓的龟（鬼）呢？一时之间又没有办法把它扔出去……这次真的只能希望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了，否则这任务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不管别人是个什么状态，总之周时禹是觉得，自己随时躺下就可以随时睡着了……果然是懒太久了，一点儿苦都吃不了了啊……

55、第 55 章
　　“师父……这都第五个了。”
　　“嗯，第五只闯进来的鬼魂了。”
　　“没关系吗？”
　　“应该是吧？不管怎么说，鬼魂没有从这个阵里跑出去，影响不大，影响不大。”
　　“可是这样的话，僵尸还会来吗？”
　　“……”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
　　目光已经开始有些呆愣了的周时禹困倦地看着面前他们摆出来的阵势里，被困住的那五只不断朝着石台上的人血冲过去的鬼魂，心里有些不确定。
　　这个计划大概是不太成功的。
　　他们在那个墓室里等了很久，虽然从时间上来看，也只有三个小时而已，但三个小时没有动静，对已经杀过人喝过人血的僵尸来说，就有点太怪异了。要知道对已经喝过人血的僵尸来说，人血的诱惑可不是那么好抗拒的，而人血对嗅觉敏锐的僵尸来说，简直就像血腥味对大海里的鲨鱼来说那么明显，鼻子不好的僵尸隔着几千米都能闻到血的味道。
　　所以这只僵尸究竟是为什么还不冲着这个地方扑过来？
　　不管是墓室角落里守着的，还是呆在墓室外面准备断后的，一时间脑子里都是这么个疑问。
　　不过魏大师的徒弟们最关系的并不是这个事情，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什么时候才可以动身进去奚落这些人一顿。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二百五，说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只是魏大师因为担心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僵尸，会对这几只小菜鸡造成伤害，并且也一直没有察觉徒弟们的险恶用心，还以为他们是想进去帮忙的，所以一直制止了徒弟们想要进入墓室的动作，继续在门外等着，而徒弟们见师父等在外面，他们当然也不好进去。
　　不过他们都在心里想好了，等可以自由活动师父不再限制了，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要进去冷嘲热讽一番。
　　于是一行人继续等待。
　　反正作为入口的那个大洞已经被商老板的人堵住了，只有信号正确对上，对方才会把洞口的石头搬开，否则，那只僵尸就只能在这个古墓里饿到天荒地老……他们完全有时间在这里和僵尸耗，而不用担心在他们守株待兔的这短时间兔子跑出去把他们的萝卜地啃了。
　　也大概是老天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拖拖拉拉的战术，变故骤然发生。
　　被困在红线符纸和铜钱构成的阵势里的鬼魂忽然就像是积累够了能量似的，忽然扬天发出一声尖啸，然后整只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是和那只厉鬼一样的，只是云幕并不知道。
　　这只鬼魂就像是被什么感染了一般，虽然脸上的表情仍旧麻木，但眼里一点一点地染上了光彩，却不是一般人眼中的那种明亮色彩，反而是含着恶意、嗜血、疯狂一般的晦暗，这只鬼魂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周身缠绕着怨气恶意的厉鬼。
　　“师父！”云幕微微睁大了眼，立刻就转过头看向周时禹：“阵势恐怕挡不住它，对付厉鬼的符纸在你的裤子口袋里！背包里也有一瓶黑狗血！”
　　准备也是相当的充分了。
　　而这个时候周时禹也严阵以待起来，他也看得出来，他们弄出来的这个阵势恐怕挡不住这只从鬼魂变成的厉鬼多久，毕竟专业不对口……不过这鬼魂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不是正常生成的厉鬼……
　　见到墓室里的变故，也挺大了云幕喊话的魏大师也终于没有继续守在门口，虽然担心徒弟们拖后腿，但他更担心把徒弟们留在门口会让他们遇上危险，所以还是把徒弟带进了墓室，几大步跨到周时禹的身边之后说道：“这只厉鬼不对劲！”
　　“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希望对付厉鬼的手段对它有效吧。”
　　周时禹点了点头，只是现在并不是和魏大师讨论的时候，他的脑子转的飞快，转眼就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云幕说的那瓶黑狗血，竟然是随随便便用一个农夫山泉矿泉水瓶装着的，比起黑狗血，更像是街上卖的鸡血，不过现在也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鬼魂完全被怨气侵染，变成厉鬼之后，就伸着指甲漆黑的爪子想要撕碎阻挡住自己的这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只是这回它的目标并不是被放置在石台上的人血，而是站在阵势外面的几个人。
　　看得出来鬼魂变成厉鬼之后真的被加强了很多，已经不是会送的角色而是会让人送的角色了，在它的利爪之下，层层围绕住它们的挂了很多铜钱的红线摇摇欲坠，很多都已经开始脱丝，眼看着就要崩裂，可以想见，这些挡在它面前的红线只要一断裂开，这只厉鬼就会朝着他们扑过来，而他们手上的那些符咒和法宝，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了这只厉鬼的。
　　“黑狗血可辟邪，我现在用黑狗血绘制辟邪符让符咒的辟邪功力更上一层，看能不能对这阵势起到加强作用……”周时禹一边给自己徒弟解释，一边沾着瓶子里的黑狗血在黄纸上画符，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了千百遍，熟能生巧了，只用了三秒就画好了一张，然后他迅速把画好了符咒的符纸挂在那摇摇欲坠的红线上。
　　红线的颤抖骤然停下，但是接着，又再次继续颤抖了起来，而挂在红线上的黄纸无火自燃，不一会儿就化成了灰烬落在地上。
　　“看来没用啊……”周时禹露出无奈的笑容，虽然事态紧急，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紧张迫切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一般。
　　“不，是有用的，只是按照符咒的威力，师父怕是得画五十张符，然后在一瞬间全部挂上去，这样才能让里面的厉鬼无法挣脱。”云幕却对师父的话并不认同，他分析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不是我方不给力，是敌方太强大。
　　他背包里的那些被更新换代了的小玩意儿恐怕对这样的厉鬼无可奈何，所以也只能分析师父的对敌方式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这个徒弟也显得十分靠谱且面面俱到的了。
　　而魏大师看了看别人家的徒弟，压下心里的那点儿羡慕，对自己的徒弟说道：“阵势怕是要破，你们护好自己！”
　　这个时候魏大师的徒弟们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是！师父！”
　　然而镇定是不可能的，怎么都不可能镇定的，要是魏大师的徒弟们这个时候真的镇定自若了，他们也就不是魏大师的拖油瓶了。
　　虽然徒弟们不怎么愿意承认，但是他们也是知道周时禹那边的人并不像是他们这边，只有师父一个靠谱，其他的都是打酱油的，他们那边完全是精英小队的配置，但是这样的配置都奈何不了那只女鬼，更别说是他们了……
　　其实相当有自知之明的魏大师的徒弟们现在是心中颤抖，只是勉强强装镇定着，但越是勉强，越是会忙中出错，魏大师的小徒弟因为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做事有些毛毛糙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鬼影重重的女鬼还被困在铜钱红线的包围圈里暂时没能突围，魏大师的小徒弟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压抑着颤抖的时候衣服的扣子勾住了其中一根红线，然后在女鬼愤怒咆哮的时候，小徒弟下意识的一个后退……
　　很好，阵势轻而易举地出现了破绽。
　　没办法，这真是虽然要从内部，或者说是被魑魅魍魉们破坏起来相当困难，但是被人为破坏的话，难度系数就会大大降低了，毕竟不是用来对付人的东西，而铜钱和红线都不是什么结实的东西。
　　也怪云周布置的时候为了让铜钱阵威力更大更结实而布置得稍微远了些，才会让魏大师的小徒弟有机会被红线勾住。
　　“不好！”
　　相当有收拾烂摊子经验的魏大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阵势的破绽，立刻就朝那边冲了过去，奈何阵势中的鬼魂比他的速度更快，在发现这个缺口之后，它立刻就调转目标，把手撕对象从周时禹一行人的方向换到了魏大师的小徒弟身上，眼见着小徒弟避无可避，就要被那已经化成厉鬼的墓中鬼魂杀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魏大师的小徒弟身后伸出来，稳稳地扣住了鬼魂的两只尖长的爪子。
　　一声悠悠的叹息响起，让一点儿也不敢回头的小徒弟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师……师兄，什么、什么东西在我背后啊……”魏大师的小徒弟颤巍巍地问道，而站得离他最近的师兄已经退开了两米远，满眼惊惧地看着他的背后。
　　“是……是僵尸！我们等的那只僵尸！”同样颤抖着声线小声回答之后，小徒弟的师兄只差没有哭出来了，万万没想到僵尸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出现，而且还离小师弟这么近……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是现在小师弟除了死去应该就没有别的结果了，那么近的距离，僵尸几乎是一张嘴就能把小师弟咬一口的，完全来不及阻止……
　　“救、救命！师父师兄救命……”
　　小徒弟听师兄这么一说，差点没被吓得大水冲了□□，他下意识地就大声向最靠谱的师父和可能会有神奇助攻的师兄们求救了，只是站在墓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小师弟闻到萦绕在鼻端的属于尸体腐烂的臭味，心里越来越绝望。
　　因此他也就看不到，面前的几个活人之所以没有什么动作，是没有察觉到僵尸要攻击人的意图，反而帮忙控制住了那个明显不太对劲的鬼魂。
　　还是那只僵尸，他再次悠悠的叹了口气，才让小师弟怯怯地住了口。
　　“……虽然现在耳朵不会被震聋，但是说真的，小声一点不好吗？”
　　出现在小师弟身后的僵尸就是一副普通的僵尸模样，不过却不是人们印象里的那种身穿清朝官服，平直地伸着两只手蹦蹦跳跳的那种僵尸。
　　他是已经进化成了飞僵的僵尸。
　　而现在，这只僵尸开口说话了。
　　声音确然是温温柔柔的，但语气十分冷淡，说实话和最开始的云幕以及现在的云周很相似，不管他们模拟出什么样的情绪，但其实最真实的情绪，就是没有情绪。
　　而这只僵尸应该是反过来的，不管波澜不惊的底下有多波涛汹涌，他表面还是一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样子。
　　比起僵尸，他更像一个得道高人。
　　而这个得道高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布条装，轻松写意地一手就扣住了即将作威作福的女鬼，还绕过魏大师的小徒弟，亲昵地把女鬼……抱进了怀里，并且轻柔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抚道：“被吓到了吧？我也没想到现在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嗓门……不怕不怕啊。”

56、第 56 章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都觉得，真正受到了惊吓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或者魏大师的那个闯祸了的小徒弟都比那个鬼魂更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而魏大师的小徒弟以屁滚尿流的姿态往里踉踉跄跄地冲，跑到了自己的师父魏大师身后就再也不愿出来了，其他人则看着忽然出现，看起来态度……好吧没什么态度，这只飞僵似乎完全无视他们了，眼里只有那个鬼魂而已。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怀抱着鬼魂的飞僵忽然将眼珠子微微上抬，目光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危险的预感让墓室里的活人一个个都戒备了起来。毕竟这两个非人类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再加上这墓室里布置出来的阵仗，想想都是要对付它们的，所以，这僵尸怕不是要给鬼魂找回场子吧……虽然这只僵尸身上没什么恶意，但也难保会有“打了小的来老的”的那种一拉一大串，葫芦娃救爷爷的情景出现呢？
　　而周时禹那边，虽然仍旧是比魏大师这边的人要镇定一些，但同样是全心戒备着严阵以待，毕竟对面的可是一只飞僵……然后他们就看见那只飞僵腾出一只手来朝他们挥了挥……
　　“嗨。”
　　……
　　云周：“嗨。”
　　于是最后只有还是非人类，不会有什么惊异无语感的云周回了对方一个招呼。但飞僵看起来已经是满足了，相当温和地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只是他应该是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不只是笑容，连说话也有些生疏，应该是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所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强行尬聊的感觉。
　　好在现在墓室里站着的人都不是会在意这个的，比起那些，他们更加在意这个飞僵究竟是敌是友。
　　“你……”云幕毕竟曾经也是作为非人类存在的，所以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虽然没有上前，但已经尝试着开始询问：“你是这墓里的僵尸？”
　　“也可以这么说吧，别那么紧张，我没恶意……”那只飞僵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之后的话吐出来，被他抓住双手的女鬼就猛地一个大力，虽然没有挣脱开他的束缚，但也让他没说完的话断了。鬼魂满身都是戾气，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就像是要把飞僵的手臂硬生生扯断，好从他的指骨里挣脱出来，只是飞僵修炼了那么久的铜皮铁骨可不是那么好破坏的。
　　然而飞僵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那么轻松，他并没有要伤害鬼魂的意思，随意就算是反抗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很快就落在了下风，不过鬼魂的目标也不是同为非人类没有血肉的飞僵，只是被飞僵缠住了，一时间没有了来和他们纠缠的机会。
　　“趁现在，我们快走！”见对面的互相纠缠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明显不想继续和僵尸玩耍，更想到他们这边来的女鬼会挣脱飞僵来到他们这边，但既然现在有机会，还是赶紧跑得好。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只飞僵，但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云幕是觉得，他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千万不能让师父被那只鬼魂伤了……尤其是师父现在的状态这么差，要是继续留在这边，恐怕真会出事。
　　云幕相信周时禹的能力，但是他无法让自己不担心。
　　而魏大师那边，早就被他的徒弟们扯着逃之夭夭了。
　　好在这个古墓足够大，而那只失了智的鬼魂也并没有穿墙的能力，所以靠着对鬼怪能力的了解，周时禹一行人顺利地躲过了鬼魂的追杀，他们一路奔到另外一个墓室里，弯着腰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喘了一会儿，然后云幕看向周时禹：“师父，现在看来最棘手的不是那只僵尸，而是那个鬼了……而且我忽然觉得之前杀人的并不是僵尸，而是鬼。”
　　那只鬼魂变异成厉鬼之后，虽然是伸着爪子想要挠他们的样子，但从那张合不拢的嘴来看，只要逮着机会那女鬼是绝对会冲上来咬他们一口，所以镇恶山上的那些尸体，极有可能是鬼魂干的事儿。
　　而那只飞僵看起来和鬼魂非常熟悉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是敌是友。
　　周时禹点了点头，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所以小云，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只飞僵了解了解情况吧。”
　　周时禹虽然大胆，却也不是莽撞的人，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来是因为飞僵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完全可以和自己熟悉的鬼魂——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分敌我的攻击周围的生物——合作一起弄死他们，二来……那只僵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上竟然一点血腥味都没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从来没有吸过人血一样。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就像人类之中也是有好有坏，所以对僵尸，周时禹并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肯定人家就是坏的，总之如果要说这只飞僵是幻想爱情小说里那种素食主义者的话，他是相信的。
　　而听了他的话，云幕和云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
　　“好。”云幕也不在意他们现在是在危机四伏的古墓里，并且附近还有一只可能正在搜寻他们的踪迹的鬼魂，立刻就提出了解决办法：“师弟，再给我一些材料，我们制作一个简易的三维地图。”
　　云周：“……”
　　云周有些迟疑地捂住了自己身上的仓库：“……师兄，之前的那个已经用了我不少零件了，你……”
　　“我给你省着点？总之地图是一定要做的。”
　　“那、那好吧，一定要给我省着点啊！”
　　云周别的可以不在意，但是这些零件，是已经被他刻在代码里的东西，完全不能割舍的啊，之前被用掉，还是作为一次性用品的用掉已经够让他伤心的了，这次……希望师兄他说话算话吧。
　　而云周也很快知道，在关于他们师父的安全的这一方面上，他师兄就没有说话算话的时候。
　　因为现在这具身体的原因，制造的速度受了不小的限制，但云幕还是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个扫描机器人给制作出来了，而且它绘制的还不是固定地图，而是实时更新并且会标注怪物的地图。机器人在扫描的时候就会分出一部分隐形跟随自己扫描到的能运动的事物，所以就有了可以实时绘制生物或者非生物运动轨迹的功能。能起到这样功能的地图机器所用的零件当然不会少到哪里去，所以现在的云周基本上是捂着自己的仓库面无表情地蹲到了一边。
　　他是暂时不想跟自己的师兄说话了。
　　“别生气，等回去之后一定给你补上，你相信我。”
　　云周很想说自己不相信，但是……能抱着一点希望总比真的用一句“不相信”顶回去，然后让师兄生气难过进一步惹怒师父好吧？真要是那样的话，师父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于是他只能声线平淡，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委屈地应道：“好吧……”
　　见云周被自己欺负成了这样，云幕再次在心里向他道了个歉，然后毫不迟疑地把自己刚做好的扫描机器人撒了出去。下一刻，莹绿色的线条构成的地图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地展开来。
　　“这样我们就能尽量避开鬼魂前进了。”云幕说道。
　　“没想到机器还能扫描到鬼魂啊……”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对这样的场景，周时禹还是看得啧啧称奇。
　　“嗯？”云幕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机器应该可以扫描到鬼魂的吧？不是还有照相机、手机之类的能照到鬼魂的影像吗？”
　　周时禹哈哈一笑，一个没忍住，又是伸手在云幕的脑袋上揉了一记：“你说的是那些所谓的灵异照片吧？网络上的确能找到不少，但大多都是合成的，阳间的机器可没办法捕捉灵魂的影像。”
　　他耸了耸肩说道：“至少我这手机还是因为托玄门老前辈在冥府过了明路，才具有这种类似于鬼吏道具的功能……一般在人间生产出来的机器可真不能做到这个。”
　　不然总有人想着钻空子，想着没有凭证不承认他已经完成任务了……虽然最后周时禹总是能让对方乖乖支付他的酬劳吧，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他也是会觉得烦的啊。
　　“那我……”云幕迟疑地看了看手里的成像，如果还有这样的限制的话，他在火车上的扫描应该也不会成功才对，但是……
　　难道……他是什么冥府的物种？
　　云幕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而周时禹也是耸了耸肩，安抚地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小徒弟：“没事，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能做到这个，在我这儿你就是我的小徒弟，不是其他的什么。”
　　至于原因，周时禹当然会想要去查，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打消小徒弟的不安感。
　　其实，云幕和其他人的确不太一样。他先前丢了一魄，是从还没投胎的时候就丢了的，那一魄直接从冥府出去，穿越时空，现在回来了，其实也是从冥府进入，毕竟时空的出入口不会这边一个那边一个，要是太多会造成时间空间的不稳定，所以从哪儿出去的，也只能从哪儿回来。而云幕的那一魄从冥府出去再经由冥府回来，比起其他的魂魄自然带上了更加浓重的冥府气息，再加上他修炼出来的灵气，以及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天赋，也就让他制造出来的东西有了沟通阴阳的能力。
　　这也是他制造的扫描仪能够扫描到灵魂的原因。
　　云幕也只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短时间而已，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样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优势。
　　比如现在，他就可以让他们完全避开墓里的鬼魂，而机关之类的继续交给云周来避，毕竟他是仿生人，扫描能力可比他这个需要借用机器的好得多了，再说，云周之前就做得非常好了，他们进来的时候不就一个机关都没有碰到吗？
　　好在那只飞僵也正在寻找他们，虽然不知道魏大师和他的徒弟们去了哪里，但是他们倒是和那只飞僵遇到了。

57、第 57 章
　　因为扫描成像的关系，他们知道自己遇到的就是飞僵，倒是飞僵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经知道了遇到的是他们，没有立即出手。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在这个地方短兵相接也是一件好事……也不知道要是真打起来了，他们仨能打得过这只飞僵不。
　　应该可以吧……？
　　虽然内心想的东西颇有一点不着边际，但周时禹面上还是相当唬人的。此时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的光彩也是一片沉静，周身都是沉稳干练的气场，仿佛这里的场面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小事情而已，见到面前忽然出现的飞僵，他点了点头，试图交涉：“刚才在对上那只鬼魂的时候，没看错的话你是想帮我们的吧？先多谢了。”
　　飞僵再次露出了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倒不必言谢，我还没帮到你们……只是没想到她会对我出手，看来那股力量对她的影响能力是越来越大了……”
　　“她？”周时禹和云幕对视一眼，这只飞僵果然是和鬼魂认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看起来挺亲密的……而且飞僵说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你说的那股力量是……”
　　飞僵先是一顿，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忘了你们是感觉不到的了，这里的鬼物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影响，能力以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提升，只是这样的提升也会让原先的理智越来越稀薄……她，我的妻子阿朵，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脸上仍旧是一片木然，但是从他的眼里都可以分辨得出那彻骨铭心的痛楚，他们能看出那个“阿朵”对这只飞僵来说非常重要，而被这么重要的人遗忘，也是真的非常痛苦了吧……
　　不过那飞僵的自我调节能力看起来也非常出色，很快他就恢复了之前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底下的波动非常剧烈的样子，继续向周时禹他们说道：“自从变成这种……嗯，非人类之后，我和阿朵就约定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伤人，只是现在……”
　　云幕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镇恶山上被杀死的人畜是鬼魂阿朵做的？”
　　“她是身不由己，”飞僵下意识地反驳说道，只是下一刻他就露出一抹苦笑，摇头叹息：“罢了……我知道的，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因阿朵而死，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她的。只是现在，阿朵的神智越来越少了，我怀疑杀人会让神智被吞噬，所以……”
　　所以飞僵之所以会帮助他们，其实也是想要向他们求助。
　　“我和阿朵已经做了七百年的夫妻了，”飞僵眼里闪过追忆与柔软的光彩，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珍惜这段时光，并且因之感到愉悦。
　　飞僵原本是一个大家族的少爷，名为骆止，和阿朵这个来自苗岭的苗女认识之后，便对她一见钟情，而最幸运的事情便是对方也对自己倾心相许，两人得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大多不会一帆风顺，阿朵这位美貌的苗女被一个有些道行，却走了歪门邪道的人看上，总之最终的结果是，骆止被那人活生生制成了僵尸，而阿朵知道这事情之后逃出了将骆止制成僵尸的人的控制并且用蛊术将之杀死，又到骆止的墓中布置了很多限制僵尸的设置。她知道，骆止天性善良，是不会愿意变成那种会害人性命的怪物的，只是她无法对自己的丈夫下杀手，只能出手将他限制在了这里，而她自己，则是自尽在了骆止的棺椁旁。
　　“也是因为阿朵的布置，我才没有走上另一条路，还能好好的和你们对话……吞噬人血，似乎真的有抹灭鬼物神智的力量。”飞僵骆止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阿朵变成了鬼，因为自杀的缘故不会下冥府，而且她是苗女，就算一开始不能，但是渐渐地也能让自己不会每天都重复自杀时的场景了……总之我们便在这古墓里做了七百多年的夫妻，虽然出不去，但能长相厮守也着实幸运，也不会再求更多了。只是好景不长……”
　　而后便是急转直下，古墓被发现，被挖开，有不明能量出现，影响到了包括阿朵在内的所有古墓内的鬼物的神智……
　　飞僵冷淡着声音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是活着的时候变成了僵尸，虽然死了，但也算不上死物，所以那股能量对我来说没多大影响，我甚至不能感觉到它，还是阿朵说感觉不对，我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阿朵的能力越来越强，但是记得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她开始不记得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不记得我们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最终……连我都不记得了。”
　　而且，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阿朵开始对生物具有攻击性，如果古墓没有被发现还好，但是现在古墓被挖开了，也许其他的鬼物出不去，但是阿朵生前是蛊女，用蛊术让自尽的惩罚减到最小不说，想要离开古墓，自然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话……”云幕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自己师父，而后就发现周时禹的目光也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意识到了对方可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弯了弯眼角，说道：“师父，我觉得这个能量和我们在女巳隧道里得到的那个玉石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
　　同样的可以让鬼物的能力大增，也同样不会让本体受到鬼物的注意……云幕觉得，就算女巳隧道里的那只厉鬼之前是个好人，恐怕被那玉石影响之后也会变成对活人有着万分恶意的厉鬼了。
　　“的确。”
　　而且，周时禹觉得，他们大概是被玉石后头的那个人盯上了。
　　如果能找得到这玉石的来源，说不定就能知道这别后之人究竟是谁了，只是周时禹不是什么见多识广的人设，而且这东西在他们，或者说在他们——不管是活人还是妖魔鬼怪——看来都不过是普通的玉石而已，成色还不是最佳的，连收藏价值都没有的那种，而会受到影响的也只有鬼物而已，就算是僵尸对它来说也不在作用范围以内。
　　这样的话，周时禹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一下，这不是什么阳间的玩意儿，恐怕真要像小徒弟说的那样，交给冥府的鬼去调查调查。
　　如果能再来一招祸水东引就更好了。
　　如非必要，周时禹是真的不太想招惹那些。
　　“你们之前也有遇到过那样的东西？”飞僵显然对这个感兴趣了起来，对周时禹他们问道：“可有办法解决？”
　　这……
　　云幕摇了摇头说道：“鬼魂……你的阿朵的情况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厉鬼不同，那只厉鬼还没来得及害人，就被我们处理掉了，玉石也到了我们手上，而阿朵，即使她身不由己，也已经杀了人吸了血，而且现在我们还没找到那个影响了墓里的鬼物的东西，只怕它还会继续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
　　“……”骆止沉默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愿接受而已。不管怎么说，阿朵已是杀了人，有业障缠身，且现在的情况也已经是回不到过去的了……他叹气之后，却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生前是一个心态非常不错的人了，即使被做成了僵尸，也没有怨气缠身滋生出一只厉鬼来，也是非常不错了。
　　骆止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
　　“所以，那些被杀死的人脖子上的牙洞，其实是我咬的。”
　　周时禹看向他，脸色严肃：“那些人是因失血过多而死，所以……其实是你杀了他们？”
　　只是听了他的话，骆止脸上的表情也是明显地愣了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自己杀死了那些野兽和人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是苦笑：“我没想到……但这也是我做下的孽，迟早会遭报应的，现在阿朵又是这个模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云幕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以为阿朵杀了人，神智无法回归，便想……”骆止又是一叹，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之前我们说起过我变成僵尸的事情，她让我即使是变成了僵尸也没有成为杀人吸血的怪物，她懂我，我自然也知她，她也不会愿意成为那样的怪物的。所以我们便约定，若是有朝一日我们之中有谁没能经受诱惑，杀了人害了命，便要帮另一个解脱。”
　　所以骆止的意思，是想要杀死阿朵……而他之所以想要向他们寻求帮助，八成便是因为他像阿朵无法对他下手一般，也无法对阿朵动手，所以才想借他们的手，杀死阿朵。
　　骆止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继续说道：“不过她若是没了，我再继续留存世间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既然都下定了决心，那也不在乎在此为恶的究竟是谁了，让世人以为镇恶山有僵尸作祟才会死人也好……总归是与她无关的，却没想到那人还没死，若、若我当时不急着伪造伤口，是不是他就……”
　　那天发现阿朵伤了人，他也是慌了心神，竟然忘记去仔细检查一下那人到底还有没有救了，却没想到，白白害了旁人的性命。
　　“所以我和阿朵的事情就有劳你们了……”骆止叹息着说道：“待将阿朵送上路，我也会和她一道，届时……就拜托诸位了。”

58、第 58 章
　　对骆止的请求，周时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私心里他是不怎么想要答应飞僵这一要求的。
　　也不是他太过善良不愿意杀死一个这么稀有的有情僵尸这样的原因，而是……虽然不怎么愿意承认吧，但是存在了那么多年的僵尸，还是已经修成了飞僵的僵尸，他是真的没什么把握能够杀死对方。
　　而云幕是不知道周时禹具体是在担心什么的，但是对于师父不怎么愿意把这件事揽上身的表现他还是看出来了的，或许师父是不想要看到这难得不吸人血的飞僵就此消失吧……于是一心想要帮助师父的云幕叹了口气，对骆止说道：“虽然不该阻止你……但是阿朵姑娘真的愿意你随她而去吗？”
　　骆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了。
　　“换做是你受到了那样的影响杀了人，阿朵姑娘想要让你解脱之后为你殉情，你可会愿意？”
　　云幕想了想说道：“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更想找到消除影响的方法，让阿朵姑娘复原，然后想办法继续和她在一起。”
　　“听闻苗女性子敢爱敢恨，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只要有了心上人，想方设法都会和对方在一起……苗蛊之中的情蛊也是因此而闻名的吧？想来阿朵姑娘当初的自尽，也不过是想换个方式继续和你在一起吧？”
　　骆止听着云幕的话，眼中的神色也越发的动摇起来。如果可以有继续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的法子，谁又会想要轻易放弃？先前他是半点儿看不到希望，找不到方法，但是现在，云幕的话像是给他找了一跳路，或许……他和阿朵真的还能继续在一起呢？
　　虽然骆止没有说话，但云幕能看得出来他原本的坚持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正想加一把劲，让这只飞僵放弃殉情的想法，以免师父为难，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而周时禹也越过他走到了骆止的面前，说道：“这只是小云自己的想法而已，你参考参考就行，不要让我们左右你。”
　　“至于你刚才说的……我先给你存着，等我们找到了那个影响墓里的鬼魂的东西，看过阿朵，要是真没办法让阿朵恢复原样，你再想着自杀也不迟。”
　　于是接下来，几个人便计划着要尽量躲着已经成为鬼魂，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想过穿墙或者用其他方法来寻找他们这几个生人，只到处转悠着寻找的阿朵，尽快找到那个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影响着墓里鬼魂的东西。
　　“所以现在先讨论一下吧，那个东西究竟会在哪里……应该不会是墓里的陪葬品，否则那么几百年一直和那东西在一块儿，你们应该早就变成见人就杀的鬼和僵尸了。”周时禹思考着说道。
　　云幕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师父，有没有可能是古墓被发现之后，被人放进来的东西呢？”
　　骆止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洞口被挖开之后我曾经去检查了一番，那里并没有什么新的物什出现，所以应该不是。”
　　周时禹点了点头：“不在墓里的话……或许我们应该去外面找找？能让你们受到这么大的影响，这东西应该离古墓不远，只是镇恶山这么大，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起啊……”
　　一想到要在那么大的镇恶山上找那么小一块玉石，周时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犯懒癌了。
　　只是答应了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出尔反尔……出尔反尔倒也罢了，他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的小徒弟留下那么个印象，不过要是真按图索骥的话，这活儿应该也不是个什么麻烦事儿，尤其是有云幕制造出来的那个可以扫描的机器人在……既然可以扫描，那么搜索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周时禹扭头对云幕说：“小云，你之前用来扫描墓穴成像的那个机器人，可以在镇恶山搜索东西吗？”
　　云幕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点头说道：“可以对比搜索……我大概明白师父的意思了，不过师父，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真的是和女巳隧道里的玉石是一样的吗？”
　　周时禹也想叹气了，他忍不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但也不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之先找一找碰碰运气吧，不过不只是一模一样的玉石，只要是质地相似的玉石摆件，我们都可以找找看。”
　　他笑了笑说：“万一就碰上了呢？”
　　“师父说得对。”于是云幕又是一点头，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了打火机，打燃之后递到周时禹的手边就要为他点烟，却被他避过了。
　　云幕有些疑惑地仰头看他，就见自己师父带着轻缓的笑意对自己说道：“我不会在这里抽烟消耗氧气……虽然我知道你带了氧气罐吧，不过那东西也太重了……不对，我是说，你师父我不是那么任性的人，总之下次你可以不用带这么重的东西。”
　　墓里的条件是一项，毕竟深埋地底的古墓里能好好让人呼吸的空气有限，而点烟这样的燃烧反应会耗费大量的氧气，以及还有一项周时禹并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开始要戒烟了。
　　毕竟他是要和小云儿在一起的人，哪里会舍得他的心上人抽他的二手烟呢？
　　现在把烟拿在手里，只是方便思考而已……有人在思考的时候喜欢用手撑着下巴，有人喜欢用指关节敲桌子，而他的习惯就是抽烟，不过现在被他改成了把烟拿在手里而已。周时禹想了想，又问道：“说起来，骆止你觉得是从什么时候阿朵开始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的？按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那东西的能量非常巨大，只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把一只游魂一样的地缚灵改造成可以把几百个人一起拉进他的场的厉鬼，所以阿朵的反应应该会很明显。”
　　“这样……”骆止听了他的话也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是你们到这儿的三天前，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阿朵跟我说，她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增大，但是这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三天前……
　　云幕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周时禹。此时的周时禹也正沉思着，他的反应没有云幕那么快，毕竟是对数字不怎么敏感的人，但是稍一思索过后他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昨天到达乙城的，而到达乙城的三天前……正是他们在不问阁的网站里接下订单的时候！
　　所以，是有人根据他们接下的任务，在沿途和目的地放置了这种会造成鬼物功力大增，但同时也失去理智的玉石吗？
　　麻烦，看来真的被人盯上了啊……
　　不过他们总不能关闭网站不接任务了吧？那他们怎么吃饭？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前日防贼的啊。周时禹觉得，虽然自己不是喜欢惹麻烦的人设，但是人家要惹上他，他当然也不能只是缩着，总要打回去才是个男人吧？
　　看来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他真得想想办法把玉石后头藏着的这个人揪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之后想做什么，现在人还在古墓里呢。周时禹安抚地看了云幕一眼，然后转向骆止说道：“如果是三天前有人把那东西带来这边……不过这也不是很好找啊，要是能有个方向就好了，算了，还是扫描吧，费时间就费时间一点了……”
　　而骆止也在旁边皱了皱眉，他好不容易才做出了这个表情来，有些苦恼地说道：“要是现在阿朵还认得我就好了，直接问她的话她一定知道，她的感应能力很强。”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而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话的云周也不动声色地扩大了扫描范围，虽然那只纳米机器人是云幕制造的，但是他也有操作权限，只是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要把整座山的范围全部扫描进去的确是个需要很多时间的大工程，即使他的速度可以大幅度缩短这个时间，但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而且，在墓室里还是有些不太好操作，还是要尽快出去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骚动忽然从不远的墓室之中响起，是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就像是正有人从远处往这边跑一样。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的人是魏大师的徒弟们，他们正疲于奔命，而这古墓里实在是错综复杂，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跑了多久但即使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们也还是不敢停下来，毕竟那女鬼此时可能就在他们身后，或者是不知道从这墓室里的什么可怕的地方钻出来，朝他们扑过来。
　　也不知道师父还能挡着那女鬼多久……他们当然是担心师父的，但是女鬼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作鸟兽散猛地往外冲了，而且师父也说了让他们赶紧跑，但是师父那边……总觉得真的没有多少胜算啊！
　　真的，不管是谁都好，总之救命啊！�

59、第 59 章
　　墓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而里面的人并不知道来的究竟会是人，还是古墓里的其他住客，总之，在来人真正现身之前，墓室里的不管是人还是非人都严阵以待着。
　　虽然那样的情绪并不太明显，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因此心情忐忑地奔进墓室里的魏大师的几个弟子看见的，就是平静淡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闲庭信步，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的周时禹等人。不过他们紧接着就看到了同样站在这个墓室里，离周时禹他们还十分接近的飞僵骆止。
　　魏大师的徒弟们纷纷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指着骆止的手指颤抖着，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嘴唇也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而魏大师最胆小的那个徒弟更是直接拉着师兄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身后，紧攥着他的衣角说道：“师、师兄，是那只僵尸啊……”
　　“是、是啊……是飞僵啊……”魏大师的大徒弟同样拉住了自己二师弟的衣角，也和小师弟一样躲在了二师弟的身后。完全顾不上自己这样的举动是不是有些丢他身为大师兄的脸面了。
　　“师、师兄，怎么办啊……”
　　大师兄能怎么办？大师兄也没有办法啊，大师兄学的剑法术法之类的还没有二师弟学得好呢……不过他也因此想到了二师弟，忙又扯了扯对方的衣角，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师弟，怎么办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他还能打得过那只飞僵？魏大师的三个徒弟抖抖索索着团在一起，已经开始伺机寻找跑出去的时机，因而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飞僵看过来的眼神并不凶狠残暴，反而有些兴趣盎然的……就像是在看着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小仓鼠那样。
　　但也不能怪他们的观察力不够，只要是有些常识的修者都知道飞僵究竟有多厉害，在这样的凶物面前，能好好地站住而没有瘫在地上软成一摊泥就已经是他们难得的大胆了，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去仔细观察观察那只飞僵？
　　全副心神都拿去思考怎么逃跑了好吗？
　　魏大师的三个徒弟的反应是正常的，反而是周时禹这边的人，反应才算是不正常。
　　不过既然遇见了，周时禹也不能当自己没看见这几个人，所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遍之后，问了一句：“你们师父呢？怎么只剩下你们了？”
　　师父……对了！师父！
　　魏大师的几个徒弟脸上本来就十分惊惧的表情参入了担忧，一下子扭曲得狰狞，于是也顾不上那只飞僵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纷纷七嘴八舌地开口说道：“师父！求你们救救我师父！”
　　“我们师父为了救我们挡住了那只女鬼，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求你们救救我们师父啊！”
　　“对！求你们救救我们师父……”
　　云幕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的说法，却没想到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虽然对面只有三个人，但也可以说有一千只鸭子的程度了。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虽然不害怕吵闹，但说实话云幕也还是不怎么喜欢的，所以他当下就打断了魏大师的三个徒弟如无头苍蝇一样又是焦急又是无措的包头乱窜，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冷静一点，说说事情经过。”
　　云幕的声音非常冷淡，听起来是对魏大师的安危一点关心都没有，让原本就忐忑不安着的魏大师的几个徒弟更加担心起这几个人不愿意去救他们的师父……毕竟他们也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要是这几个人坏心眼一点想看着他们倒霉也不是不可能的，要是换成他们，说不定也会想要看看好戏，说几句风凉话再来思考要不要帮忙。
　　毕竟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他们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帮忙，会不会忙没帮上反而把自己的小命丢了的。
　　不过此时，魏大师的徒弟只希望他们能够答应他们帮他们去救师父，正要说话，就见周时禹抬起手来打断了他们还没开始的话头，稍微扬了声音说道：“边走边说，你们带路。”
　　要是真等这几个慌慌张张的人说完再去救魏大师，说不定魏大师的骨灰都要被那鬼魂扬了。而魏大师的几个徒弟现在已经完全慌得没了主见，听周时禹这么说虽然是完全没想起来对方的意思是要去救他们的师父，并且对他们表示出了些许嫌弃，其中胆子最大的二徒弟当时就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剑一马当前地走在了前面，而他的大师兄和小师弟你拉着我我拽着你，谁都不想走在对方的前面。
　　师父当然是要救的，但是也不妨碍他们怕啊！
　　“你和二师弟一起去吧，平时师父对你们那么好，不正该你们和他们一起去救师父吗？”大徒弟一边推搡着小徒弟，一边勉强着说道。
　　“大师兄……师父对你给予厚望，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和他们一起去救出师父，师父一定会……更加器重你……的……”
　　“小师弟……也要……好好表现……才是……”
　　两个人互相拉扯着开始了比拼力气的角逐，他们是谁都不想回到之前和那只墓室里的女鬼狭路相逢的地方了。
　　只是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耽误，走在前面的二徒弟看见周时禹那边的人都已经走过来了，而他的两个师兄师弟还在后面正纠纠缠缠，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转回头，一手一个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师兄师弟，声音里带着愤怒地说道：“平时师父对我们这么好，这个时候你们居然还在这里耽误时间！”
　　“师兄！我们不是不想去救师父，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去救啊！”
　　“对啊二师弟，要是我们跟过去说不定还会给你们拖后腿，要是因此耽误了把师父救出来的机会怎么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并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心意的问题，所以二徒弟一点也没有听其实就是在害怕的两个人的胡咧咧，直接拽着他们往前走。
　　而周时禹看着走在前面的魏大师的三个徒弟，脸上笑眯眯地说道：“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吧？难道你们就能肯定这古墓里只有女鬼和飞僵两个非人类生物？”
　　这……好像也对啊！
　　被二徒弟紧紧抓着的大徒弟和小徒弟对视了一眼，乖乖的跟着大部队走了。
　　跟着大部队的话可能还更安全一点，总比留在之前的那个地方，和不知道哪只鬼怪来个墓室相遇的好吧？
　　一直默默看着的云幕虽然对除了师父以外的别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对魏大师的这几个徒弟的作为还是有些看不过眼。魏大师的这几个徒弟在他看来，也就二徒弟称职一点，其他的……啧。不过这也不干他的事，只要他们几个不闹出事情来连累了他的师父，就一切都好说，要是他们敢让师父落入险境，那云幕即使是要对上魏大师，也要把他的这几个徒弟给处理掉。
　　他喜欢带孩子是他的事，他们可没有那个义务像是对待儿子一样对他的这几个徒弟处处保护。
　　魏大师的几个徒弟一边往前走，一边跟他们说起了在之前那个墓室里分开之后他们的遭遇。
　　发现连那只不知道是不是来帮忙的飞僵也挡不住那只女鬼之后，几个徒弟就拉着自己的师父做了鸟兽散，也不是不想和其他人并肩作战，但是就像大徒弟想的那样，以他们的实力就算留在那里也只会给大部队拖后腿而已……再说了，连那只飞僵也没法子控制住女鬼，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了，再在那边留着也不过是多几个人一起死去而已。
　　魏大师虽然不想临阵脱逃，但是也担心自己的几个徒弟会在那样的险境里丢了小命，所以即使满脸黑沉，到底也还是带着几个徒弟离开了那间正在混战的墓室……不过他离开之前恍惚看到其他几个人似乎也是跑了，希望他们可以逃出生天吧。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直到他们觉得足够安全了，几个人才终于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稍作休息。
　　“呼……呼……师父，师父师弟你们没事吧？”停下来之后，魏大师的大徒弟首先开口问道。
　　“没、没事，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说不定就要被那女鬼追上了……”
　　“那只女鬼到底是有多少年的道行啊，竟然这么厉害，连飞僵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说实话，现在他们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胆子最小，但是脑子最灵活的小徒弟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对魏大师开口说道：“师父……我看这次的这个单子是没法儿完成的了，不如我们赶紧找法子出去吧？要是再留在这里，我怕大家都要把命丢这儿了。”
　　毕竟这里只有他们师徒几个，也没有丢人现眼或者长他人志气之类的危险，所以其他的几个徒弟也纷纷同意了小师弟的说法，加入了劝说魏大师离开的行列。但是魏大师吧，虽然他这个人刻板且毒舌了一些，但是为人是真的善良，否则怎么可能会容忍得了这几个徒弟这么久？所以对小徒弟的提议，魏大师思索一番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周大师他们还在这里，我们怎么能弃他们于不顾？”
　　“师父啊！”对师父的这个性子，几个徒弟简直想叹气，他的大徒弟直接说道：“师父，连那只飞僵都不是女鬼的对手，我们回去也没用啊！”
　　小徒弟：“对啊师父！说不定他们现在也正逃跑呢，大家都知道不是那只女鬼的对手，一定会想办法离开古墓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
　　二徒弟的性子和魏大师比较相似，他也是几个徒弟之中唯一比较能帮得上忙的，不过思考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难得赞同了师兄师弟们的想法，也帮着劝说魏大师道：“师父，师兄和小师弟说得对，他们不会那么蠢要和女鬼硬碰硬的，一定会想办法出去，而且那女鬼太厉害了，光是我们这两拨人怕是根本不能对那女鬼造成什么伤害，我觉得这里的事情应该上报给玄门联盟的人知道，他们那边的大师更多，说不定会有人对付得了这只女鬼呢？”
　　“是啊师父，我们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玄门的人啊，不然就算死在这里，也还是没人知道这里有个这么凶的厉鬼，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里的！师父……”
　　于是魏大师脸上的神色也动摇了起来。
　　作为一个降妖除魔的方士，魏大师早就有了被妖魔鬼怪杀死的觉悟，当然是不畏惧生死的，只是……人固有一死，是吧？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总之，要是他都死在这儿了还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厉害家伙，还有更多的人死在这里的话，那他就真的死得太不值了……
　　半晌之后，魏大师叹了口气。
　　“走吧，找路离开古墓。”
　　“好耶！”

60、第 60 章
　　只是魏大师一行人离开古墓的路程并不顺利，古墓里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开导航的地方，尤其里面还布置了很多力图让来者有来无回的机关，更是让他们逃出生天的道路危险重重，不过只要能出去，这些都不成问题。
　　魏大师毕竟是有真本事的人，即使遇到了古墓里的居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而几个徒弟虽然不靠谱了一点，但是偶尔还是能帮得上忙的，尤其是二徒弟，魏大师已经在考虑等回去之后全力培养他的这个徒弟了。虽然脑子轴了一点，但是听话，而且身手好啊……总比其他的两个徒弟表现出色。
　　魏大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带着三个徒弟继续摸索。
　　不过他们一行人的准备并不像周时禹那边的那么充分，至少，食物是没有的。
　　也不能怪他们疏忽大意，从前外出替人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魏大师需要消耗的时间不算多，而且就算真有需要了，雇主也会为他们准备好一切需要的东西，而食物可以说是最基本的，因此他们也就忽略了在这样与世隔绝的情况下，要怎么找到食物的问题。
　　而从几乎到中午的早上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吃过东西，虽然来之前吃过了吧，但是那点食物也早就被消化得差不多了。所以又走了一段并且遭遇了几场恶战的魏大师一行人，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他们现在完全是一边忍着饥饿，一边竭尽全力地寻找离开这座古墓的方法。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又走了一段，最沉不住气的大徒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按着自己的肚子，感受到手底下的一阵蠕动，在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之后垮下脸说：“我好饿啊……”
　　“我也是……”听到这话，小徒弟也是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后用力按了按，就像是这样就能把饥饿的感觉按回去似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而二徒弟虽然没有抱怨，但面色也同样凝重，显然也是正在饿肚子的状态之中苦苦挣扎着。
　　魏大师就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自己几个脸色不太好的徒弟，叹了口气：“我也饿得很……”
　　但是你们别问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师父也不知道啊。
　　“行了，既然想出去吃饭就别耽误，继续找路。”见到徒弟们软软地坐在了墓室地上，一副“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需要师父拖着……也不走”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不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周时禹的徒弟们，虽然一个比一个话少，但可靠也是真的可靠，比他的这些徒弟好得多……
　　但就像他之前的想法那样，自己选的徒弟，含泪也要继续教下去。
　　而他的那些咸鱼徒弟在师父发话之后，也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继续跟着师父往前走……看着徒弟们饿得蔫吧的样子，魏大师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再出现什么危险了，否则他的这些徒弟……
　　罢了，不管怎么样，他会尽力护住自己的徒弟的。
　　只是墨菲定律大概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席的，只要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那几率有多小，它都会出现。
　　所以在再次离开一个墓室之后，魏大师一行人就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鬼魂狭路相逢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做鬼不太熟练，这女鬼对生人的气息不太敏感，即使只是一墙之隔，女鬼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但是魏大师很清楚，就算是用偷袭的，他们也不可能敌得过这只女鬼……毕竟现在的形势，运气好一点可以算作1vs1，但如果运气不好一点，那就是1vs4了，不是女鬼一个对他和徒弟们四个，而是他一个对上女鬼外加拖后腿的徒弟们四个。
　　所以魏大师立刻就弯下腰做出隐蔽的姿势，然后比手势让自己的徒弟们原路返回，他们要小心避开这只女鬼。
　　徒弟们在看到这只女鬼的同时也看到了魏大师的手势，当然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的按照师父的指示就要撤退，只是不知道是那只女鬼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还是真的纯粹是一次失误不小心，总之不知道是哪个徒弟在离开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同时这墓室里也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是放在墙边的一个陶瓷罐子被踢倒了咕噜噜滚出去一段距离的声音。
　　要是放在平时这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这种时候就……
　　不只是踢倒了罐子的那个徒弟僵硬住了脚步，连那只女鬼也只是转过头来往这边的方向看了看，没有立刻过来查看。这回魏大师的反应还是最快的，他立刻伸手狠狠一推靠自己最近的那个徒弟，一边反身朝着女鬼的方向奔了过去，一边大喊：“快跑！”
　　“师父！”二徒弟见师父往女鬼的方向跑，立刻就要回去抓住师父让他一起跑，但是他的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他的师兄给抓住了。
　　大徒弟表情有些狰狞，又是担忧又是恐惧，他一把抓住了二徒弟，一边带着他跑一边瞪眼吼道：“师父为我们引开那女鬼，你要让他的心血白费吗？他刚才还推开你让你跑啊！你到底还听不听师父的话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大徒弟还在跑动，他没有停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跑在前面的小师弟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我们去找那位周大师，找他们去帮忙救师父！”
　　于是二徒弟也同意了，虽然心里仍旧担心着他们究竟能不能顺利找到周时禹一行人，但是现在要是没个指望，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们当然是想救师父的，但是他们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如果就这样上去，绝对是去送菜的结果，所以，他们必须寻找外援，而现在能被他们顺利找到的外援，也只有周时禹那边的人了。
　　即使希望非常渺茫，他们也必须找到！
　　还有师父……千万不要有事啊！
　　好在也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指引，总之魏大师的几个徒弟像是没头苍蝇似的狂奔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就奇迹般地撞上周时禹几个人了，虽然他们身边还有那只来历不明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飞僵，但是现在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去就是求救，希望周时禹他们能帮忙救出他们的师父。
　　对这个他们真的是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们之前对周时禹那边的人的态度可不怎么样，但好在他们还是同意了帮忙，一起去救他们的师父……
　　路上负责给他们说明发生的事情的是魏大师的二徒弟，虽然大家那个时候都在害怕，但是二徒弟可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不像其他的两个，除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外，反应过来之后就只想着跑了，二徒弟至少还观察了一下，所以才能给周时禹他们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想摆脱你们帮忙去救救师父……我知道我们先前的态度不太好，我可以向你们道歉，或者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只要你们救救我师父……”二徒弟大概是这几个徒弟之中和魏大师关系最好的一个，虽然魏大师的性子平时对他们也不会有嘘寒问暖之类的关怀，但是在他看来，师父就是师父，是一定要尊重的，而且师父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会推开他让他逃跑，实在是……
　　“救人我们肯定是会尽力的，只是我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败那只女鬼，这一点你们知道吧？”云幕说道。
　　这一点魏大师的徒弟们也想到了，要是真打得过的话，在那个布置过铜钱阵的墓室里他们就不会是只能跑了。但是有他们在的话，救出师父的机会至少能够更多一点，所以魏大师的其中一个徒弟只是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们知道的……”
　　“而且我觉得这次可以以详攻为主，不用一定要和那女鬼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引开她，救出师父……”但是这样的话，引开那只女鬼被女鬼盯上的人一定会非常危险，所以那个徒弟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要让他说出让大家不管他们这边的事情，或者他们这些徒弟之中的一个去做这个诱饵，他也还是说不出口。
　　胆小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徒弟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保证自己在那女鬼手下活命，要是真让他去做这个诱饵，怕是撑不了几秒钟，就会被女鬼给秒了。
　　而魏大师的二徒弟听了小师弟的话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坚定说道：“这样，到时候我来吸引那女鬼的注意力，还请你们帮忙和我师兄师弟一起救出我师父。”
　　“师兄！”
　　“师弟！”
　　另外两个虽然同样善良，但还是有些贪生怕死的徒弟是完全没想到师兄（师弟）会这么说，都不由停下了脚步，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只是他们都明白，师兄（师弟）的性格在他们之中是最固执的一个，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是师父的弟子，师父为了救我们才身陷险境，要是能够救他，我怎么都义不容辞……再说，总不能让别人因为要去帮我们救师父而丢了小命吧？”他说道。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都一样重要！”大徒弟咬牙，压低声音说：“但是你多少也掂量掂量，你去和别人去那能一样吗？他们的能力比我们强多了，至少有可能从那女鬼手下逃出生天，要是换成你，只有死的份儿！”
　　二徒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格外轻松，但是在这样的气氛里却是分外沉重，他拉着自己的师兄师弟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跟他们低声说道：“这些年来都是师父在照顾我们，仔细想想，我们除了给师父拖后腿，好像就没有做过别的了，现在有机会报答师父……嘿，比起做一辈子的狗熊，我更想做三秒钟的英雄。”
　　“就算我只能在那女鬼手底下撑三秒，也要给师父来个英雄救美。”

61、第 61 章
　　魏大师的大徒弟和小徒弟简直想撬开他们师兄（师弟）的脑子，给他好好倒到里头进去的水。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这二徒弟就这么……他又不是敢死队的！
　　只是那是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叫他改变心意，就像是魏大师的徒弟们了解魏大师的性格，而徒弟们互相之间也了解彼此的性格，说得不好听一点，对方就只是撅一撅屁股，他们都能知道那人是要拉什么样的shi。但是，了解是一回事，真让他就这么去送死而不阻拦的话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在这一路上，魏大师的几个徒弟们就一路内讧着带着周时禹的徒弟们和那只飞僵原路返回了。
　　而周时禹他们听了二徒弟声东击西的计划，觉得还不错，毕竟这里是那女鬼的主场，还有个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玉石给她加了个增益buff，真要硬拼的话，怕是周时禹加云幕加云周在加上那只飞僵也还是拼不过。
　　嗯，魏大师的那几只拖油瓶就先不要计算在内了。
　　总之云幕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主场优势，既然要刷boss那还是先做了完全的准备比较好，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去开荒，全灭的几率太大。不过那边的魏大师显然也不能久等，所以在过去的这一路上，云幕除了赶路之外，还在沿途设置了一些小障碍，虽然可能对那女鬼来说杀伤力不算大，但多多少少还是能给她制造出一些麻烦，这样也能让女鬼追击的速度变慢下来，给救出魏大师的那一边的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虽然不像和师父分开，但是诱饵这个角色，云幕已经单方面决定由他来担任了。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个决定告诉师父的打算，周时禹对他有多好云幕是知道的，如果周时禹知道了，一定会直接给他来个一票否决，说不定还会自己亲身上阵去当这个诱饵……但是怎么可以？
　　云幕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下次接单，真的需要好好挑选一下，至少不能遇到这种不能不帮但是无比危险的队友。
　　魏大师的徒弟们带路，把周时禹一行人带到了他们之前遇到女鬼的那间墓室，的确是那间墓室，虽然里面空无一人，但地上溅落的血迹让人可以清楚看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恶战，而且赢的可能并不是人……毕竟鬼虽然也会流血，但那阴气汇聚的血并不能在地面上留存太久，离开鬼怪身体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变成阴气，这样的话，看来那位魏大师受伤不轻……
　　云幕这么想到，而受限进入墓室之中的魏大师的徒弟们也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了地上的这些痕迹，而那些血迹更是让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惨白起来。
　　“这……这么多血，师父、师父不会已经……”小徒弟哆嗦着嘴唇满脸苍白地说道。
　　“别乱说！”二徒弟一声低喝打断了小徒弟还没说完的话，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是他的声线里也带上了一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地说道：“不要说那种话，难道你想咒师父？这血……这血也不一定就是师父的，说不定我们来得太快，这些血迹还没来得及消失呢？”
　　身为魏大师的徒弟，或许他们身手不行，但是对这些基础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也知道鬼的血液会在离体不久之后消失的特性。
　　“二师弟说的对，我们别太悲观，说不定师父现在正在躲那只女鬼的追杀……”
　　进入墓室之后就招呼着小徒弟一起检查四周环境的周时禹仔细看了看自己手电筒光芒笼罩的范围，朝着发现这道痕迹的云周点了点头，然后扬声道：“魏大师可能还真是正在被那女鬼追杀。”
　　于是听到他这话的魏大师的徒弟们纷纷转过头来，满眼希冀地看着他，就像是想从他的话里汲取力量，让自己相信师父还没有被女鬼害死的事。
　　周时禹从地上站了起来，点了点他刚才观察的那摊血迹说道：“这血还非常新鲜，从干燥程度目测流出来应该不超过五分钟，完全没有凝固的样子，看来你们师父被女鬼打伤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而且……”
　　他抬手指向那个被云周指出来的痕迹说道：“那边的一串脚印，从方向上看应该是往那边跑过去了……你们是往那个方向跑的，会一个人往那边跑，还深一脚浅一脚的，也只可能会是魏大师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魏大师受了伤，并且现在再逃跑之中。”
　　即使不看周时禹师父的身份，云幕也还是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当下就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吧，说不定还能赶得及拦住女鬼追击魏大师。”
　　“他们说得对，师兄，我们快点走吧。”听了周时禹和云幕的话，二徒弟便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师兄师弟说道：“说不定师父就在前面了！”
　　而两个师兄弟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再临阵退缩，所以只好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的心，也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趁着周围人多，壮着胆子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往前面的那条墓道赶去。
　　“对！快走吧！”
　　“我们要把师父救出来！”
　　“快走快走……”
　　于是继续向前，而周时禹一行人看到这颇有一点虚张声势的师兄弟几个，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点儿笑容来，实在是觉得这些人虽然有时候可恶了点，但有时候也是可爱的，而且看来，他们和他们的师父魏大师的感情是真的很深了……嗯，其实他没必要羡慕，毕竟小云对他的感情也不浅嘛，不过他可是贪心了点儿，要的可不只是这个……
　　这么想着的周时禹没忍住，把目光定在了云幕的身上。
　　这么热烈的目光，云幕当然不会感觉不到，不过他一时间也没接收到对方的目光含义，歪了歪头做了一番猜测之后，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样的话，师父就不会像魏大师那样被女鬼伤到，也就不必他去救了。
　　周时禹：“……”
　　周时禹露出一个灿烂异常的笑脸，点头说道：“那就先谢谢小云啦。”
　　虽然他不是那么个意思，但是小徒弟的一片心意……伤就伤吧，周时禹总觉得，只要自己还在打小云的主意，大概总有一天会……伤着伤着就习惯了的。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墓道里响起，而在前方的墓道里他们也看到了手电筒黄色的光，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动静。魏大师的几个徒弟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就往前面的墓室跑了过去，而周时禹他们见到对方这一动作，当然也不能落后太多，否则要是太慢了以至于人都凉了，那他们赶过来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魏大师对上女鬼，打是打不赢，但跑还是跑得过的，只是他为了给徒弟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和那女鬼缠斗了一会儿，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就挂了不少彩，前胸后背都被女鬼的爪子抓过，就跟被老婆捉奸了似的，还差点没被咬下一块肉来，也是凄惨。只是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魏大师再怎么想要给徒弟们争取时间，也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和女鬼硬抗，于是用出了仙去前他师父给的那张符咒，才终于得以脱身。
　　女鬼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目标，虽然被那威力巨大的符咒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因她现在比从前厉害许多，即使是那张厉害的符咒也没能给她造成多大伤害，所以很快，女鬼就朝着魏大师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于是一个跑，一个追，就这么又耗了一段时间。
　　只是魏大师的运气实在不好，这大概是其中一个耳室，只有一个入口而已，女鬼出现在入口处，他就再没有了逃跑的路径，想要绕开女鬼跑出这间耳室可以说是难如登天，所以魏大师只好再次和这只厉害得出奇的女鬼短兵相接。
　　只是结果的话，就是看着飞僵都挡不住女鬼，就能知道魏大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即使他把身上的全部法宝符咒之类，甚至是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拿出来用于抵抗了，但还是没能在女鬼越来越凶猛狠厉的攻击下支撑多少，本来他就受了伤流了不少血，现在更是强弩之末的时候，他身上的黄符已经一张不剩，浑身上下就只剩下手里的这把桃木剑了。
　　桃木亦名降龙木、鬼怖木，事最常用的伐邪制鬼的材料，制成桃木剑后更是有了剑形的锋锐之意，能镇宅、纳福、辟邪、招财，桃木剑对鬼物的确有奇效，是道士、方士的重要法器，而他之前使用桃木剑也是剑出法随，屡试不爽，偏偏这次遇到的这女鬼却像是不是厉鬼一样，桃木剑刺在她身上没有一点反应，那桃木剑在她面前，只能当做阻挡那一双利爪往他这边抓过来的盾牌而已，但这盾牌也太细了……
　　魏大师看着手里架着的桃木剑和女鬼利爪接触的地方渐渐开始破裂开来的细小，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极快的速度往剑身其他地方迅速蔓延的裂纹，心中发苦。
　　这盾牌不只是细，明显还就要裂开了，等桃木剑一裂开，他大概也要完了……
　　只希望他的那些徒弟能逃出生天吧……
　　在自己的桃木剑完全碎裂断成两截之前，魏大师这么想到。
　　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紧闭着双眼的魏大师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点十分熟悉的既视感。
　　仿佛他曾经在惊鸿一瞥自己徒弟看的电视剧里，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
　　英雄救美……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不要当这个美了吧……

62、第 62 章
　　虽然是一前一后进去的，但周时禹他们却并没有落后魏大师的徒弟们多少，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危在旦夕的魏大师。周时禹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上去，用自己的铜钱剑打在了女鬼的腰腹处，把她给击飞了出去。
　　既然法术攻击不起效果，那就换成物理攻击试试吧，反正那些和尚们现在采取的不大多都是物理超度吗？正好他也试试。
　　女鬼的杀伤力极大，力气也很大，但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还是被周时禹的铜钱绑成的剑给击飞了出去。毕竟周时禹虽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类，但是作为能跟僵尸斗智斗勇还全身而退的道士，他的力气自然也是不会短的，否则别说用墨斗线控制僵尸，就算把僵尸捆成粽子，也只有被力大无穷而且钢筋铁骨的僵尸拖走的份儿。
　　所以女鬼被击飞之后，虽然其实没受多少伤害，但也结结实实的倒飞出去好几米，然后直接脑袋往后撞在了墓室墙壁上，在那上面留下了一个撞击的痕迹。
　　因为要伤人，女鬼现在是留着实体的，否则现在两方人马应该是你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的状态。
　　眼见师父出手，云幕立刻上前补上，只周时禹一个人当然不会是这个被玉石加强过的古墓女鬼的对手，而且现在也不是讲究什么一对一更公平的时候，他一上去就扔了一颗自己改良过的符咒珠，然后这墓室里就无端积起了一朵云彩，只是因为环境阴暗的原因让人有些看不清楚，而比云彩更清楚的是骤然亮起的光芒，然后还在墓室里的人就看见那朵云彩的身上像是正在积累电能一样密密麻麻的爬过一层电纹，然后就是霹雳似的雷霆一击落下到那女鬼的身上。
　　“轰隆——！”
　　女鬼被直直从头顶落下的雷劈了个正着，只是这样碗口粗细的，要是换到别的生物身上说不定会劈他个灰飞烟灭的劫雷却只是让女鬼的动作稍稍停了停，缓了口气之后就继续朝着周时禹和云幕这边攻了过来。
　　“哇哦！”周时禹一边握着手里的铜钱剑抵挡古墓女鬼的攻击，一边趁着空档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来：“天打雷劈珠啊……”
　　云幕迅速挡在周时禹的身后，打断了女鬼忽然出现在周时禹的身后要对他的后背下手的动作，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说道：“不，这个应该是‘渡劫珠’。”
　　“怎么说？”听了云幕起的名字，周时禹是越发的感兴趣了，只是现在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问。好在很快，他就在那珠子的表现之下得到了答案。
　　被云幕朝女鬼扔过去的珠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朵看不清颜色的云彩，而且它就像是认定了那古墓女鬼一样，不管女鬼往哪边移动，不管她移动得有多快，它还是一直停留在女鬼的头顶上方，并且一直在积蓄电能，在电能积蓄完毕之后就周身一个打抖往下劈一道闪电……虽然这样的攻击对这只女鬼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但也足够让她的动作停顿一下的，而这个时候的停顿，也足够周时禹和云幕他们避开攻击或者是反击了。
　　趁着女鬼被劈得一哆嗦的时候，周时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头说道：“果然是不知何方道友在此渡劫啊……说是渡劫珠也没错。”
　　不过这回云幕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师父起的天打雷劈比较好……毕竟渡劫之后能更上一层楼，而这珠子却不能让被劈者更上一层的。”
　　“都行吧，小云，你这渡劫珠能劈多少道劫雷？”
　　“我能力不足，而且这珠子的材质决定了承受能力，现在的这一颗是三五雷劫……”
　　“三五十五啊……”
　　虽然还有时间闲聊，但是周时禹和云幕与古墓女鬼的战斗可一点也不轻松，甚至能说的上是险象环生了。不过云幕身上的新东西到底不少，虽然一颗珠子只有十五个雷，但他身上的珠子……少说也有十几个，这还没算有其他效果的珠子。只是运用珠子的时机也是需要多注意的，不过这一点倒也不必担心，他们这边除了他和师父之外，可还有他的师弟呢，而师弟的速度，绝对是比他还要快得多的。
　　想到这一点，云幕就有些怀念自己曾经机器人的身体。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也没什么不好，能够让他有很多新鲜的体会，但是有时候是真的会怀念自己战斗力强大的时候。
　　于是女鬼就在师徒几人的默契配合之下，一边被雷劈，一边万分愤怒地朝着几个人进攻，只是她现在似乎是完全被那莫名的能量吞噬掉了神智，虽然攻击力翻了好几翻，但是应对起来却是没多难，只要注意避开就行了，完全不必担心她像是之前在火车隧道里遇到的那只厉鬼一样搞什么阴谋诡计。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缘故，但是既然有这个短板，那自然是……趁她病要她命啊。
　　见周时禹和云幕师徒两个引开了女鬼的注意力，魏大师的徒弟们赶紧绕开正在对战的人鬼双方，一路小跑地遛到魏大师身边，赶紧扶起了不支扶墙的魏大师，想要带着他离开这里。只是魏大师摇头摆了摆手，他也算看出来了，周大师这边的人是他这几个徒弟找过去搬的救兵，人家千里迢迢不顾危险的赶过来救他，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而且……
　　“飞僵！你要干什么！”
　　魏大师勉力撑起身体，下意识用已经断开的桃木剑指着骆止厉声问道，只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手里的剑已经成了断剑，立刻扔开了手里差不多已经可以扔进火力当柴烧的桃木剑残骸，朝自己二徒弟伸出手来：“拿剑来！”
　　“是！师父！”二徒弟下意识的就把自己惯用的剑递了上去，只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自己的大师兄按住了，而大师兄按住了他还不算完，竟然以下犯上地抓住了魏大师的手臂，不让他继续有什么动作。
　　魏大师的大徒弟满脸都是担心，看着自己师父的眼睛里也都是不赞同：“师父！我们发现那只飞僵的时候飞僵并没有和他们动手，而且之前他的态度也挺不错的，想必不是敌人，而且你现在伤得不轻，要是真上去了恐怕还要麻烦他们照顾你，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把场地腾给他们，这样也好伸展得开……”
　　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到底还是个人模人样，只要不露出他的尖牙来就完全让人看不出他的僵尸身份的飞僵露出了他有着黑色指甲，看起来邪恶可怖的爪子朝着正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透明里蕴着一丝金色的圆珠，要朝着女鬼扔过去的云幕的背后抓去。
　　大徒弟：“……”
　　完犊子了。
　　“啊啊啊师父僵尸反水了啊！”
　　“闭嘴！僵尸本来就不可能是我们这边的！”
　　“锵——！”
　　“轰！”
　　虽然是背后偷袭，但周时禹可不会让他成功，他丝毫没有闪避女鬼成爪的五指朝他狠狠挖过来的攻击，而是用铜钱剑挡住了云幕身后的飞僵的利爪，与此同时，云幕难得亮出来的桃木剑也挡在了周时禹和骆止狰狞的爪子之间，一点儿没有让自己的师父被飞僵伤到。
　　这配合可以给个满分了。
　　不过打出这个合体技的时候两人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朝自己来的攻击会被小云（师父）挡下来的，对周时禹来说，要是被一般的僵尸伤到了，那吃一段时间的糯米再敷一段时间的糯米就能解决，但要是让飞僵伤到了，那绝对是变僵尸的节奏，毕竟飞僵身上的僵尸毒到底有多厉害他们谁都不知道，而女鬼的攻击虽然厉害，但到底不会把人变成另一个女鬼，大不了他背上开花，回去养养就好了。
　　总之要小云在他面前受伤是万万不可能的。
　　正巧，云幕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拔出桃木剑给周时禹挡住女鬼攻击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正有飞僵的爪子逼近，但是对他来说，师父当然是比自己重要得多，于是云幕做出这极限一换一的动作，是一点儿也没有犹豫。
　　于是这就造成了一波完美配合。
　　“轰！”又是十分剧烈的一声。
　　飞僵骆止没有理会已经在老弱病残之列的魏大师的怒喝，虎视眈眈地看着配合完美了一波的师徒两个，眼里虽然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还是下定了决心的坚定，他看着周时禹说道：“抱歉，我不能让你们伤害阿朵。”
　　“听到你和她的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看着我们打女鬼了。”
　　周时禹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从三打一变成了三打二……本来他们就打不过那只女鬼了，现在情况不乐观啊。
　　“麻烦了。”云幕皱了皱眉。
　　也就在这个时候，看师父打定主意不愿意先走的他的徒弟们开口了，一个个满脸都是义愤填膺，只站在外围对着里面混战的几个人，重点是那个之前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但现在应该是反水了的飞僵大吼道：“是我们伤害她吗？明明是她伤害我们！”
　　“对啊！我们只是要救出师父而已，周大师也是因为这个来帮我们的，没人要杀你的阿朵！”
　　“对了，是这女鬼叫阿朵吧？”
　　说话的二徒弟被他的大师兄在脑瓜上打了一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不是明显的事吗？”
　　飞僵在混战之中也不轻松，毕竟他是纯粹的孤军奋战，虽然是来帮女鬼的，但是女鬼是一点儿也没有要和他打配合的意思，甚至一有机会就往他身上伸爪子，虽然伤害不大，但是……能让僵尸，尤其是飞僵感觉到疼痛，那玉石的威力也真的是非常厉害了。
　　“你们真不打算杀她？”飞僵面色难看地问。
　　“大哥！那也要我们杀得了才行啊，要是真杀得了这女鬼，我们和师父会被她追成那副狗样吗？”
　　“放肆！你们说谁狗样呢！”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师父！”
　　“轰——！”
　　飞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身后的周时禹一个闪避，女鬼的爪子就直接插进了飞僵本来就十分僵硬的肉里，趁着女鬼还没把爪子拔出来，飞僵面色难看地抓着她的两只爪子也是因为手被飞僵骆止抓住了，不能动弹的女鬼再次结结实实地被扔了一颗渡劫珠到背上，他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们不要再扔了！”
　　有你们这样趁着别人老公不能分心的时候欺负别人老婆的吗？
　　而且说话都听不清楚了！
　　云周在周时禹的示意下从善如流地停下了丢炸弹的举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手里已经没东西了。
　　于是对话继续。

63、第 63 章
　　“魏大师的高徒说的没错，你的阿朵厉害得很，我们哪里杀得了她啊？现在也不过是想要牵制她让其他人救走魏大师而已……”只是接下来跑不跑的掉就是个问题了，要是真跑不了……周时禹眼里闪过一片暗芒，他没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这点儿情绪变化，只微笑着看着骆止，继续说道“如果不一起牵制，一个一个的上，那和给你的阿朵送菜有什么区别？我说，别太难为我们嘛。”
　　周时禹也是看出来了的，飞僵骆止是觉得那么多人打阿朵一个，是一定会置她于死地，所以才会站到女鬼那边去对抗他们，但是如果情势逆转，让飞僵相信他们没有弄死女鬼的意思，想必他也不会拒绝帮助他们。
　　不得不说，即使成为僵尸几百年，这位曾经的大家少爷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少爷啊……实在难得。
　　可以看出骆止犹豫了片刻，但是现在的情景也由不得他犹豫太久，被他扣着两只手控制住的女鬼就开始挣扎起来，女鬼几乎是拼着要把骆止的两只手给弄断的力道在挣扎，而骆止显然并没有要下死手控制她的意思，很快就被女鬼挣脱开来，而对这个冷冰冰，全身没什么血肉的僵尸女鬼当然是没有兴趣的，所以一挣脱骆止的束缚，女鬼阿罗就朝着离她最近的人类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啊啊啊鬼过来了！”
　　“快点跑快点跑！”
　　“师父师父师父带上师父……”
　　“嗷——！！”
　　这个时候离她最近的，就是魏大师和他的那一群徒弟们，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现在女鬼冲过去简直就像是往沉寂不动的沙丁鱼里放了一条鲶鱼，徒弟们的整个鱼缸都混乱了起来。所以一时间，场面再次失控，见到女鬼朝自己扑过来的徒弟一下子吓得花容失色，拉着自己已经是老弱病残的师父立刻拔腿就跑，只是三个徒弟齐齐拉着自己的师父往不同方向跑，其结果就是谁都跑不了，这几个人就像是一块面团，先是被拉伸了一段儿，然后猛地回缩，内部结构全部撞到了一起。
　　“嘶——！”
　　“大师兄你干什么啊！往这边啊！”
　　“这边个头！你那个方向是墙好吧！”
　　“我是朝周大师那边跑……”
　　周大师？周大师怕是也拯救不了你们。
　　在一边看着的周大师现在又开始庆幸自己的徒弟不是魏大师带着的那几个了，他可没有魏大师那么好的耐心，要是真的让他来带这样的徒弟的话，怕不是徒弟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三种选择。
　　不过现在女鬼的注意力全到魏大师的徒弟那边去了，要是继续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不但是白来救人了，还会让魏大师的徒弟像是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全部白送。只是因为位置的原因，想要及时救援实在是有点困难，大概得让其中一个或者几个受一点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反水的飞僵再次跳反，居然再次上前拦腰抱住了女鬼。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这个姿势有点困难，但是不得不说，这是控制对方的最好方式，尤其是在双方的力气差不多的时候，而这样的姿势不管是抓挠还是上嘴咬都伤不到飞僵，更方便控制这个已陷入疯狂的女鬼。
　　“快……跑……”
　　大概是保持控制着女鬼的姿势已经很费力了，飞僵对着他们说出来的这句话简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而其他人也没有多管，立刻就非常听话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正是周时禹他们所在的方向。也还好魏大师那边的人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拿不准方向，下意识的就跟着周时禹这边的人跑了，而周时禹这边则是按照之前扫描出来的古墓地图里，古墓的出口的方向跑，所以不多时，一行人就终于跑到了古墓的出口处，那个先前看起来破败简陋，现在看来却是亲切无比的洞口。
　　“终、终于出来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我、我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不过这次的任务没完成啊……”说到这个，小徒弟皱了皱眉头，满脸都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但是那只僵尸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一个样的？”
　　刚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来帮他们的，后面也和周大师那边的人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却没想到后来和女鬼遇上，就跳反到女鬼那边，只是之后又变了卦，牺牲自己让他们这些人逃出古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僵尸都是那么善变的吗？还是说只有飞僵如此？
　　周时禹一边拉着自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小徒弟继续往前走，不让他在剧烈运动之后骤然停下，一面分神说道：“那僵尸和女鬼有些关联，不想看到女鬼堕落成没有理智的恶鬼，所以想要帮助我们避免那女鬼沾了人命再也回不了头，只是在那个墓室里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太多，他以为我们想弄死女鬼。”
　　“对！师父，那时候僵尸就说了一句什么不会让我们伤害阿朵……然后我们说不会伤害她，他就反过来帮我们了！”
　　“我们那是不会伤害她吗？我们那是伤害不了她……”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好不好？”
　　“嘿我说！你才是不会说话的那个吧？有你这样跟师兄说话的吗？”
　　也不知道魏大师那边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在没有魏大师威慑镇压的情况下，他的几个徒弟没聊几句就得吵起来，于是他们那边的场面是十分热闹的样子，倒是周时禹这边，虽然有三个人，但是其中的一个基本上可以无视，虽然被当成了工具人，但是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因此商量事情或者聊天之类的也只有周时禹和云幕两人。
　　这样的好事周时禹当然不会反对。
　　毕竟，他可是偶尔连云周这样的仿生人的醋都会吃的男人。
　　也是非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师父……”云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在这里问出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问题，于是只换了一个，开口说道：“师父没事吧？”
　　“嗯？”大概是没想到云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周时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出了一个代表疑问的语气词……然后他就想到了，小徒弟大概是没话找话呢，他想问的问题一定不会是这个。不过，小徒弟这么关系他，他当然要捧场！所以周时禹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来，也不在意在场的还有魏大师及其高徒这一干外人了，直接压低了声音在自己的小徒弟耳边说道：“小云这是在关心我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属于男性的磁性勾引，显然是在诱惑这个现在还不怎么明白这一回事的小徒弟。
　　其实云幕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以为自己不明白，并且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想而已，虽然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人了，并且也不是没有小姑娘看上他，但他现在还没有想到过，自己已经不是没有情感模块的机器人，而是会感动会心动的人类了。
　　云幕又是一下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趁着周时禹凑到自己耳边来的机会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师父，僵尸的事情还没解决，我们是要找机会回镇恶山来寻找那块玉石吗？”
　　玉石当然是要找的，不过既然有云周这个扫描机了，周时禹觉得他们完全可以不用亲自来跑这么一趟，所以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别急别急，等师父查出来镇恶山上的哪一处风景最好，到时候再带小云来领略领略。”
　　言下之意其实是，等云周那边扫描出来玉石的具体位置，再带他来解决玉石的事情。
　　但云幕直接理解了他的两层意思，当下也是一点头说：“好的师父，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就陪师父来这山上玩。”
　　噫！
　　小徒弟这是打算跟他约会的意思吗？
　　周时禹心里一个战术后仰，脸上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走起了神，开始想入非非，不过这时，虽然浑身是伤但好歹还活着的魏大师扶着自己被重击过的腹部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一片肃穆，但对上周时禹一行人的时候还是柔和了很多，至少没有刚遇见的时候那么毫不客气并且咄咄逼人了。
　　他朝着周时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道谢：“周大师，这一次我和我这些徒弟能够从之类逃出生天还要多亏你……多谢你们了。”
　　都说与人相交就像揽镜自照，别人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你就会下意识的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别人，所以这次魏大师郑重其事的用那种文绉绉的话向自己道谢的时候，周时禹下意识的也回了他一句文绉绉的话：“魏大师言重了，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当然要互相守望相助。”
　　“救命之恩，魏某自不会轻忽对待，日后周大师及高徒要是有事，尽可以来武山找我。”魏大师严肃着脸朝着他们一抱拳，满身都是是不把这个恩情报了便会心中不安的意味。
　　即使只是相处了不长的时间，周时禹也知道以魏大师的性格是绝对会把自己的许诺贯彻到底的，所以也没说什么不要当真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就先多谢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下山去修养吧，古墓一行大家都受了不少的伤，还是早点治疗比较好。”
　　这倒是真的，魏大师那边的人就不说了，他的徒弟虽然有他护着，但也是少不了在那古墓里磕磕碰碰，尤其是他们都是毛毛躁躁顾前不顾后的样子，而周时禹这边也不是一帆风顺，虽然受的伤要比魏大师那边的轻得多，但也不是没有损伤的。
　　“也好，只是镇恶山上的事情不能解决，这边边的人恐怕要危险了……”想到这个，魏大师脸上的神色就更加严肃了，虽然他相信周大师说的，那只僵尸是想要帮忙对付女鬼，不让她伤人，但也因此，魏大师不认为那只僵尸真的能够阻止得了那只女鬼伤害人类，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要保护生人，而是为那女鬼着想，要是真的到了不可阻止的时候，那只僵尸绝对只会是助纣为虐的那个。

64、第 64 章
　　“所以我打算把这边的情况上报玄门联盟，请他们那边派人来解决飞僵和女鬼的事情。”魏大师说道。
　　周时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点了点头，一副赞同的表情：“也好。”
　　的确是挺好的，不过这是对之前的他们来说。
　　现在的情况是，云周听云幕的，而云幕以周时禹马首是瞻，而周时禹本来是不想揽麻烦上身的，只是人家都盯上他了，他当然不可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现在的周时禹已经打算反击了。要是魏大师打算上报玄门的话，他们想要报复，就必须尽快，赶在玄门来处理的人之前下手了。
　　但明面上周时禹一点儿要找人麻烦的端倪都没有露出来，只是又和魏大师师徒四人聊了几句之后，就分头回到暂时居住的地方去了。不过他们也都明白，想要好好养伤现在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还要去商老板那边告知一下结果……嗯，还不知道到手的定金会不会被商老板收回去……
　　周时禹这么一想想，忽然就不想去找那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人的麻烦了。
　　虽然是被人找麻烦了，但要是找回去的话，那就是干白工了啊……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千金难买爷乐意啊！他高兴做白工就做了！
　　告别魏大师他们之后，周时禹就带着他这边的两个徒弟……一个徒弟和一个工具人拖着饱受摧残的疲惫身体回到了他们暂住着的旅馆里。云周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好奇心，跟着他们进旅馆之后就像物件一样，被他们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里，就乖乖的自己联网玩儿去了，当然，在挂机之前他提醒了一下云幕记得要把他那些被用掉的零件给补上。
　　云幕当然会补上那些零件，毕竟……他自己以后也有很大可能会继续用云周的零件的嘛。
　　没有在云周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进入他和周时禹的房间之后，小徒弟他当机立断的就犯上作乱似的跟他师父说道：“师父，脱衣服。”
　　周时禹：“？？？”
　　周时禹现在已经按照惯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里了，听到云幕的话是差点儿没有从床上弹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让他发生了幻听，但是开玩笑，要是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早就辞职不干这一行了，所以他没有听错的话……周时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正色问道：“小云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好吧他其实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来着。
　　“师父脱衣服让我检查检查。”
　　好吧，原来是要检查来着。
　　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感觉，总之周时禹又皮起来了，他一点儿也没有要从床上起来的样子，仍旧像是咸鱼躺在平底锅里一样瘫在床上，四肢大敞着作出“大”字，躺得十分舒服惬意，甚至闭上了眼睛，他语速很慢，就像是累得快要睡着了一样：“不要……我现在就想睡觉。”
　　云幕：“……”好吧，他想起来了，下墓之前周时禹的确是非常疲惫的样子，而在古墓里的运动量也实在不小，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师父看来的确是累得不轻，这样的话……
　　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样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吧？
　　其实周时禹也没有别的意思，顶多是想要跟自己的徒弟撒撒娇而已，至于让徒弟来哄自己什么的……就算他想，但是他这小徒弟大概率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所以他只是……还想继续在床上挣扎一阵子而已。
　　毕竟现在他也被小云养出习惯来了，睡前一定要好好洗漱，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睡下去的。
　　按云幕的说法就是，这样有益于身体健康。
　　不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周时禹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再赖一阵子而已，却在闭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是被人解起了扣子？
　　然后正在专心给咸鱼了的师父解扣子脱衣服的云幕就看到周时禹忽然睁开了眼睛，抓着已经被他解开了两个扣子的衣领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良家妇女被调戏了的贞洁烈女表情，只是因为太过夸张，让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刻意成分。
　　周时禹：不但不觉大惊失色，反而更加乐见其成。
　　“你……你干什么？！”
　　云幕：“……”
　　虽然有点无语，但云幕现在是已经非常习惯自己师父的戏精行为了，偶尔甚至还能稍加配合，满足师父的表演欲望，于是他面无表情的用非常平铺直叙的声音说道：“脱你衣服。”
　　“啊——你个小流氓！”
　　“随你叫，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到的。”
　　“啧，小云你这语气真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完全不像是调戏人的纨绔子弟啊。”
　　云幕：“……”
　　云幕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有点飘了，否则他为什么有一种冲动，就想直接说出来，现在自己都已经会好好地配合师父的戏精行为了，难道不是很长足的进步了吗？还是说师父这是……望子成龙？不对，他又不是师父的儿子。而且师父又没那个意思……
　　有点心塞。
　　算了，还是不要去想了。
　　反正现在躺在床上的师父完全没有要反抗自己的意思，云幕的动作也就没有停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周时禹身上全部的扣子，想要脱掉他身上的衣服。因为现在周时禹是靠坐在床头的，所以现在云幕的姿势就是跪趴在周时禹的身边，上半身则覆盖在他的身体上方，离得非常近了，不说周时禹那边，就算是云幕，也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局促。
　　是不是应该退后一点……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云幕当然立刻就退后了，他看了看周时禹前面已经裸露出来的部分，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便再次伸手，想要把他身上的衣服彻底脱掉。背后的皮肤，要是穿着衣服的话他可检查不了。
　　只是这一动作却被师父阻止了。
　　周时禹忽然抓住了云幕的手，他扣住他的手腕，嗓音忽然变得喑哑起来，直视着云幕的眼睛说道：“小云……真要我脱掉？”
　　“额……不可以吗？”
　　看着对方仍旧一片懵懂的样子，周时禹心里苦笑，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小云只是想给他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而已，根本没有想别的，想得太多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他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冲动，不想再继续顾虑下去了，也不想去思考现在的云幕思想上究竟算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孩子，总之，告诉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的，毕竟他那么信任自己，那么依赖自己……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信任以及依赖，让周时禹根本无法下定决心。
　　本来，他就算“长者”，不管是长辈还是师父的身份，周时禹都是要多为云幕考虑的，因此直接说出自己喜欢上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这样对云幕并不好。但是……
　　怎么办，他有点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不过，还是要等。
　　至少等云幕真正长大的时候。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周时禹才能真正确定他和自己在一起并不是因为雏鸟效应或者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习惯。
　　周时禹的想法云幕是没办法探知到的，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情还是赶紧确认师父没有在那古墓里受什么伤。所以见师父没有再继续之前的戏精行为，云幕当机立断的就动了手，抓住周时禹身上衬衫的开口就往两边一垮……然后周时禹上半身的衣服就全被他脱掉了。
　　毕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而乙城也不是气候炎热的城市，再加上这旅馆里开了空调……所以衣服被扒之后，周时禹霎时间就感觉到一阵冷意侵袭，于是跑飞了的思绪立刻被他的这一举动给拽了回来，而周时禹就真的像一个被调戏着的良家妇女一样，奋力拉着自己的衣服遮挡身体，一边往后缩一边说道：“等等等等，你干什么啊你……”
　　云幕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之前不就已经跟师父说过要给他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了吗……不过他也不在意重复一次就是了，于是仍旧用他平淡的声线回答道：“要给师父检查一下啊。”
　　“检查……”暂时还是满脑子废料的周时禹还是没有放开自己紧攥住衣服挡在胸前的手，以免自己没有自制力的真的朝着徒弟扑过去了，于是也不在意维持这副良家妇女的姿态，满身都写着抗拒两个字的连连后退，只差没有从床头退到床头紧贴着的墙壁上去，“有什么好检查的啊，你师父看起来像是会受伤的人吗？”
　　嗯……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师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几个确实不是那只女鬼的对手，就算几个人一起上，也顶多能维持个平手而已，要是师父真的在对抗之中受了伤呢？总之云幕不放心，云幕还是要看看，尤其是师父这么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他更是觉得不放心了，于是他一边七手八脚地扯被他挡在身前的那件衬衫，一边说道：“不行！师父你这叫讳疾忌医吗？一定要检查一下的，墓里面毕竟被封闭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会滋生出什么病菌，要是身上有伤口而病菌从中进入的话，伤口痊愈恐怕会受到影响。”
　　“不干！我没有受伤，还有你师父想睡觉了你知不知道？放手！”
　　“不……师父，要不我让云周进来给你扫描一下。”
　　周时禹犹豫了一下，只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些陈年旧伤，虽然苦肉计也是三十六计之一，可以让小徒弟心疼的一种手段吧，但是比起让对方心疼，他还是更希望在小徒弟的心里，他师父一直都是很厉害，无所不能的超人形象。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困难就是了，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挣扎地躺平啊！
　　“不不不……小云你别闹，师父要睡觉了，你也乖乖的去休息，啊。”周时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小徒弟的关心的确让他很开心，但是吧……一方面他这个还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的单身狗得努力克制好自己的冲动，免得自己一个没注意就把人给推倒了，而另一方面……不管是之前在那古墓里受的伤，还是之前经验不足时受的那些伤，他都不想拿出来给小徒弟看。
　　真的不怎么好看，他是不太喜欢的。
　　周时禹已经决定好了，这些疤痕，他不会让小徒弟看到，以后也绝不会让它们出现在小徒弟的身上。
　　而云幕最终也还是没有拗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坚持的周时禹，他坚信着师父是在古墓里受了伤的，毕竟他曾经好几次看到女鬼把师父给拍到墙上去，就像拍他那样，他知道那是个什么感觉，也知道这样的攻击之下，大的伤口可能没有，但是磕磕碰碰那是避免不了的，像是他自己，背上就有一大片淤青……对了！
　　既然硬的来不了，那就来软的吧。

65、第 65 章
　　于是一点儿没没打算放弃的云幕立刻就换了一种策略，他装作没抓稳的样子松了手，又顺着惯性仰倒在了周时禹的床上。其实床铺很柔软，即使背后有些青紫，也没有多疼的，但云幕还是皱着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一瞬间就让周时禹明白自己小徒弟身上也有伤，而且八成是被碰到了现在正疼呢。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也不管被他当成遮羞布的衣服了，赤着上身就爬了起来，到了云幕的旁边想要查看云幕的状况，只是云幕现在就像是他之前那样，扭扭捏捏的说什么都不让他看，等他问起来云幕才说，要是师父想看也可以，但是也得让他看看师父后背有没有受伤。
　　周时禹眯了眯眼：“你小子……是在套路我吧？”
　　云幕满眼都是无辜，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让他的意见格外能让人信服：“我没有……师父让我看看吗？”
　　周时禹沉默了一会儿，正在衡量这件事，最终还是沉着脸点了点头：“行吧，师父答应你了，现在先给师父看看。”
　　得到了师父首肯，于是云幕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地点头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不过他才刚解开了自己的一颗扣子，就想了想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周时禹，问道：“师父，说起来刚才是我把你的衣服解了，你挺不情不愿的，所以这次要报复回来吗？”
　　周时禹：“嗯？”
　　云幕仰了仰头，展示自己还没被解完的扣子，只是因为已经有一颗被解开了的缘故，他线条优美，且因为带着少年意味所以显得很纤细的脖子也呈现在了周时禹的眼前，这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师父可以解我的扣子。”
　　啧。
　　他这个徒弟……撩起人来的时候是真的要命。
　　不过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没这个意思的，所以周时禹只是摇了摇头，又像是咸鱼一样的平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师父要是没什么必要可是不会伺候人的，乖，自己脱，脱了我看看。”
　　嗯……不过这句话看起来也不怎么正经就是了。
　　云幕……他虽然觉得周时禹的那句话有些耳熟，但是放在这个情景模式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他按下了心里的那些异样，乖巧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用后背来面对着周时禹，让他仔细观察自己受伤的地方。
　　比起周时禹，云幕受伤要严重一些。之前没机会受伤的时候就算了，但是现在这一番下来，周时禹也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怎么在意防御的，仿佛他和云周一样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不怕摔似的。而周时禹自己是已经习惯了闪避，或者在避无可避的时候把不致命或者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部位凑上去，代替其他的地方受罪。
　　他觉得，自己这回应该教导小徒弟多在防御上加一下点了。
　　周时禹在确定云幕背后只是青紫了一片，并没有破皮之后，伸长了手臂把自己的背包从床头柜上勾了过来，翻了翻之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物，才抬起头来问还趴在他的被子里的云幕：“小云，有跌打损伤药吗？”
　　“带了的，不过是在我的背包里。”说着，云幕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拿自己的背包，但他的上半身还没彻底离开被褥，就被周时禹重新按了回去。
　　镇压了蠢蠢欲动想要起来的小徒弟，周时禹下了床，把他的背包从椅子上捞了起来，一翻之后果然在小徒弟惯常用来放药品的地方找到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是一管药膏，他看了看那说明书，确定了使用方法之后，才重新回到了床边，一边拧开膏管盖子，一边说道：“师父给你上药，别动啊。”
　　“那我待会儿也要给师父上药。”云幕埋在被子里闷声说道。
　　“行行行，随你啊……唉，谁让你是我的小徒弟啊。”对于小徒弟的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周时禹也是无奈了，他把药膏抹在自己的手上，往云幕背上青紫色的皮肤上揉。这药膏的使用方式说起来和药酒差不多，都是要往上面揉的……于是他稍稍用了点力气，一边揉一边说道：“这药膏要给它揉开，小云你忍着点儿啊，可能会有点疼。”
　　“嗯……”云幕回应道，但其实他并没有太疼，所以也没有放多少心思在自己受伤的后背伤。
　　师父身上的伤应该和他是差不多的，所以刚才给他用的药师父应该也能用……或者他应该找机会脱掉师父的裤子，看看他腿上有没有摔伤，不可能没有的吧？毕竟他自己都……不过想想也知道，师父是一定不会让他脱裤子的，所以……要不……他还是等晚上师父睡着了再去试试？
　　反正今天师父累得够呛，只要他动作放轻一点，师父就不会被他吵醒过来的。
　　啊啊，不过这样的话，早知道就不要轻举妄动那么急的要看师父的伤处反而引起他的注意了，等他睡着了再看，然后给他上药，难道不是更好吗？
　　只是这个膏药需要揉开，恐怕会有些疼，可能会把睡着了的师父吵醒，这样的话还会让师父休息不好，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他果然还是有些……欠考虑了。
　　所以裤子，还是再找机会吧。
　　周时禹这边上药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虽然已经很久没有重操旧业，但他毕竟已经登堂入室做了熟练工，而且那工作也不算难，所以几乎是三分钟之后，云幕就穿好衣服从他的床上离开了。
　　嗯……多少有点可惜吧。
　　不过云幕现在可顾不上师父心底的那点儿不正经的想法，从床上爬起来之后，他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师父，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周时禹：……
　　行吧。
　　毕竟小徒弟置之所以会给自己看他受伤的地方和给他上药，就是为了让自己给他看自己受伤的地方，而他也不想在小徒弟心里留下个言而无信的印象，所以子啊仰天翻了个大白眼之后，周时禹一边说着：“便宜你小子了啊，赶紧给我结束。”一边脱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
　　对人类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云幕当然是没有什么其他感觉的。只是周时禹在他这里毕竟和其他的人类不一样，他除了是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人类之外，还是自己的师父，或者说……自己的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云幕在这个时候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二次录入核心程序的时候捕捉进去的那些充气娃娃的机器内部编码。现在他也明白过来了，那个工厂里生产的充气娃娃有很大可能是成精了的那种，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它们并不打算让人类知道这个，只是单方面的把人类当做主人，甚至还弄出了一些内部流传的约定俗成的规则。
　　而云幕虽然受到的那部分影响不算多，但到底是受到影响了的。
　　人类和娃娃之间的关系在娃娃那边看来，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使用着和工具的关系，对娃娃来说，这样的关系是相互的。对它们来说，人类在使用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使用着人类，而毫无疑问，一些友好的互动能够让它们感受到相当的愉悦。
　　所以娃娃对人类有着相当不错的感官。
　　而为了保护人类脆弱的心灵，它们设定了内部程序，不会轻易在人类表面显示出自己的特殊性。
　　而在云幕这里……虽然已经完全用不上隐藏自己这一条了，但是其他的……咳，总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娃娃的设定。
　　说起来，他是不是不应该让师父脱衣服的？
　　云幕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周时禹背后的受伤状况，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师父果然是拥有比他丰富得多的经验的人，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来保护自己，让自己受到的伤害减到最小。所以他的师父背上虽然也有伤，但是比起前面的那些痕迹来说要少得多，是涂一点儿药休息几天就会消失无踪了的程度。
　　云幕轻手轻脚地把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涂在了周时禹的背后，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抬头问正在往身上套衣服的周时禹：“师父，不疼吗？”
　　“还好，不算太疼。”周时禹满不在乎地说，他是真的没觉得这样的伤势有多严重，毕竟他可是曾经被僵尸抓伤过的人，现在这样的程度连皮都没破，真的算不上什么。
　　听了他的话，云幕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太能相信他的话，在他的印象里，人类比起机器人要脆弱太多，它们不能让人类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否则那便是严重的渎职。而云幕现在虽然是一个人类，但是在心里，他是把周时禹当成自己的主人的，所以这一次，他可以说是严重渎职了。
　　只是这里没有惩罚机构，或者……他可以给予一些补偿？
　　云幕一边纠结着这个，一边把手上的药膏、清水之类的东西收拾好，又定下计划要补充背包里的物资，毕竟商老板的这个订单还没有彻底解决，说不定他们还需要外出一趟……那个稍后再说。
　　现在，还是先问问师父的意见吧。

66、第 66 章
　　“对不起师父，这次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虽然因为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让云幕的情绪波动不太容易被看出来，但是从古墓里出来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之前是被想要查看师父的伤势的情绪压制了，但是现在弄清楚周时禹受伤的情况并且给他处理过后之后，自责的情绪就再次浮现，并且占据了上风。
　　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保护主人并且听从主人的命令，可是他身为主人的机器人，虽然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机器人了吧，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应该让主人受伤……这可是严重的渎职。
　　他希望能够补偿师父。
　　只是云幕觉得，作为机器人他显然已经不称职了，而且他也并不知道身为一个机器人应该怎么补偿自己的主人，但是如果是娃娃的话……云幕觉得他可以。
　　所以对上自己的师父一向是心直口快人设的云幕直接就开口说道：“这是我的错误，我希望能够补偿师父。”
　　周时禹当然不会把自己受伤的事情怪到小徒弟身上，毕竟他这伤也不是为小徒弟受的，而且因为想要磨炼云幕，他出手的时候其实不算多，这一回也只是因为那只女鬼实在太厉害而已……总之，这不是云幕的错，但小徒弟这么说了，他也下意识的就想逗弄逗弄自己这个有些木愣愣的小徒弟，于是他勾着略带了些邪恶意味的微笑凑近了站在床边的云幕，从下往上地看他，笑容灿烂道：“听起来不错，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师父[哔——]我吧。”
　　周时禹：“等等，我刚才好像是听错了，你说什么来着？”
　　于是云幕重复道：“我说，师父……主人[哔——]我吧。”
　　周时禹：“？？？”
　　“不是，等等等等……”已经躺在床上的周时禹现在也睡不下去了，这回也没有再跟自己的小徒弟闹着玩儿，他觉得，如果现在真的开玩笑说什么好啊这类的话，小云一定会当他是同意了之前的提议……开玩笑，虽然很心动对吧，但也不代表他就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占小徒弟便宜啊，不对，这情况说是小徒弟占了他便宜也没错吧？还没说清楚自己是他的什么人呢，就要……师父可不算在这样的关系之内啊！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很能理解啊，这个……和你想补偿我有什么关系？可别说你看上我了啊，你这样子我说什么也相信不了啊。”
　　云幕歪了歪头，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告知了周时禹：“作为战斗机器人，我让自己的主人受伤，已经没有了再作为机器人的资格，所以现在的选择……”
　　于是周时禹这才想起来，云幕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他的经历里，有一段时间他是作为娃娃存在的，所以现在他的意思是……卧槽？！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不对！他除了小徒弟的身子还馋别的呢，当然不能就这么妥协。
　　所以周时禹摇了摇头对小徒弟说道：“不对啊小云，我知道你之前做过那个娃娃，但是现在你是个人类，已经不能再用那样的思维方式进行思考了，知不知道？没有人会因为一点错误就献身的……不对，这也不是你的错误，真要说的话也应该算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选了这个任务，让咱们对上那么厉害的女鬼，咱们也不会受伤了，你说是吧？”
　　云幕仍旧皱眉反驳道：“但是师父，任务是我选的。”
　　“但你选出来之后是我同意的，没有把隐患检查出来，那就是我的错，等以后你有了徒弟，没有事前把风险摸清楚，让你的徒弟受了伤，那到时候就是你的错了。”周时禹说完，看了表情有些懵的云幕一眼，心里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快要把他绕晕了，也是松了口气，于是再接再厉继续发力道：“所以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也用不着补偿我……明不明白？说起来还应该是我来补偿你呢，毕竟这次的危险我就没有给排查出来……”
　　“不是……”
　　对周时禹的这句话，云幕当然想要反驳，只是他才开了个头，就被师父打断了。他的师父脸上表情很无奈，但看起来也没有在生气的样子，只是……感觉像是才发现他这个徒弟问题很大一样。云幕心里有点慌，没有多核处理器，他觉得他的分析能力都下降了。
　　而周时禹挠了挠头，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决定向自己的小徒弟多多学习，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要是换个时候，等你真的明白那样的感情是什么的时候你再跟我说这话，我一定让你连续几天床都下不了，但是现在，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是学习知识，而是学习怎么做一个人。”
　　“开始你说你是个机器人，我相信了，知道为什么吗？”
　　云幕静静听着，听到周时禹的这句话之后便摇了摇头。
　　于是周时禹继续说道：“因为对我来说，不管你是不是机器人，那时候刚刚补全一魄的你和一个新生儿，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既然我是你的师父，就会照顾你，教导你，直到你可以独立地生活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师父就是这么做的，我想学学他的做法应该不错。”
　　云幕对他的话有所触动，但是他也同样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于是他也立刻就发问了：“师父，你要教我那些……让我真正成为一个人的东西？”
　　周时禹：“开始的时候我是想让你慢慢体会……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吧，但是吧，你今天的行为让师父很想对你揠苗助长了。”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虽然娃娃是私有物品，但也也不是没有人和兄弟共用的，万一娃娃觉得被分享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办……”
　　云幕理所当然地听到了周时禹的这一句话，所以他立即就反驳并且补充道：“并不会，师父，我只会有你一个主人，能够使用我的只有你而已。”
　　“……”周时禹露出了略显崩溃的表情来，虽然浮夸了一点儿，但他一点儿也没有遮掩地，或者是更加突出地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在了小徒弟面前，“小云你是个天然撩吧？我跟你说，你真的应该好好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保证……”
　　接下来的话像是被周时禹含在嘴里囫囵了两圈，却硬是没有吐出来，所以云幕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云幕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然后被师父顾左右而言他了，因此他也就知道了师父并不想说这个话题，所以还是相当体贴地换了一个：“那么……师父，主人，真的不想使用我吗？”
　　周时禹：“……”
　　周时禹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刻，但他立刻就调整过来了，只是他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才和颜悦色地对自己的小徒弟说道：“乖啊，在你通过师父给你的考试之前，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
　　“考试？”云幕歪了歪头，眼中闪过疑惑。
　　而周时禹点了点头：“我们学习的知识最终都要通过检验，验证其正确性才能真正运用到实践之中，而这个检验就是考试了。”
　　“我明白了，主人。”云幕点了点头：“我会通过考试的。”
　　“主人什么的就不必了啊……你还是继续叫师父吧。”周时禹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既然决定要做个人，那就不能再说什么让人使用的话了……娃娃可以用这个词，但是你现在是个人对吧？要是以后可以做那样的行为了，那就叫doi，不叫被使用，ok？”
　　“好的，师父。”
　　“行吧……”周时禹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到底听懂了没有，赞不赞同自己的话，总之他叹了一口气之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希望，你能早点通过考试啊。”
　　“我会认真学习的。”云幕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道。
　　“当然，我也会认认真真好好教你的……”周时禹脸上的笑容也显得非常认真，只是下一刻，他就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状态，忽然就伸手把站在床边的云幕拉得弯下了腰，让自己能在跪趴在床上的时候也能够到小徒弟的耳朵，他压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到时候，小云再和师父说说关于娃娃的使用方法吧？”
　　“哦……”
　　也是这时，云幕才觉得自己就像是师父说的那样，需要去学习一下怎么去做一个真正的人了。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师父刻意压低了而显得磁性的嗓音，带着师父气息的热流吹拂在耳边，让他的心里忽然就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下似的。
　　云幕不明白那是什么，也是因此他想去弄明白一些，师父说的是对的，他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也许等他通过师父的考试，就能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的那种感觉了……所以到那时候，师父会愿意使用……会doi吗？
　　云幕觉得，就算是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会好好学习的。

67、第 67 章
　　因为先前在古墓里那称得上惊心动魄的一次活动，不管是周时禹还是云幕在这一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在睡觉之前谈了一些让人不是那么容易入睡的话题，但是不可否认的，今天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的消耗都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尤其是周时禹，进入古墓之前的状态就是困倦不堪的样子，离开古墓到了安全的地方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之后他更是昏昏欲睡到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状态。
　　虽然他外表也还是撑着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吧。
　　不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真的是精神百倍了，本来他们和魏大师那边一样，也是应该要去商老板那里告知他们下古墓的结果的。只是一夜过去之后，云周也查到了疑似玉石的东西的下落，他的扫描工作一直没有停止，虽然工作量是大了一些，但是花上一些时间总是能有所收获。
　　目前已经锁定了那疑似玉石的东西现在就在镇恶山山顶的一棵树上。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决定还是先去把那东西拿到，免得去得晚了它又被什么别的鬼物攥在手里。
　　“行，那就准备准备去镇恶山上看看吧。”难得起了个大早的周时禹热切地帮助小徒弟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停，他看着云幕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说道：“那东西对非人类的影响太大，要是再继续下去，我怕等玄门联盟派人来了也斗不过那只女鬼了。”
　　从骆止的话来看，鬼物受到的玉石影响会随着时间渐渐加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骆止没有被那东西影响失去神智，但是这也只是个例不是普遍现象，所以他们还是早点把那东西解决了好。
　　大不了在找个机会去昆仑山一趟吧……
　　“唉，要不是看冥府和李盟主那边看起来都不太信任别人，我还真想直接把玉石交给玄盟来的人让他们带给李盟主，也免得咱们这边跑一趟了。”只是看两方都是这么藏着掖着的，想想也知道那不是何时广而告之的东西了……算了，也就是跑一趟的事情，总比又卷进什么事件里的好。
　　云幕又补充了一下自己在古墓之中用掉了大半的装备，然后就和师父师弟一人一个背包再次踏上了镇恶山。只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所以他们现在可以算是时间紧迫，因此到了镇恶山之后，他们就直奔被云周标注出来的那块玉石的位置。只是，虽然已经知道了那块玉石就在这里某棵树上，并且云周还相当贴心地标注出了那棵树的位置，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等他们到了山顶的时候，树下已经有了别的人了。
　　或者说，不是人。
　　虽然这次玉石的位置没有像隧道里的那么明显，但是要找到它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毕竟它对鬼物的影响实在太大，想要拥有它，找出不需要付出神智为代价就能增强自己的方法，谁不想要呢？
　　所以在周时禹他们道了山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缢鬼和一只树中住鬼，两只鬼物的对峙。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周时禹当机立断就往自己和云幕身上贴了一张符，隔绝自己身上的生人气息，以免被不远处正在对峙的两只鬼发现。
　　也还好墓里的那只女鬼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并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也没有过来查看的意思，否则周时禹还真没把握自己的符咒能够让那女鬼不发现自己。
　　“劝你老老实实的乖乖交出来，以你这样的能力，是不可能受得住那东西的。”缢鬼看上去是一点儿也没有把树中住鬼放在眼里，直接出言威胁。也是，树中住鬼是居住在树木里或者树下的，一种很爱整蛊却不喜伤人的鬼，这样的鬼比起缢鬼来说实在是太过弱小了。
　　缢鬼，也就是俗称的吊死鬼，是上吊而死的人的别称。
　　它们一般生前都受过很大的痛苦或者冤屈，因此死后怨念缠身阴魂不散，魂魄依然会附在吊死它们的那根绳索上。而吊死鬼每天都要承受死前的痛苦，直到它们找到自己的替身，才能转世轮回。不过显然，这里的这只女吊是没有要找替身轮回的心思的，比起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她更想要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然后……或者杀死她的仇人，或者报复这个世界。
　　因为缢鬼每天都要重复自己死前的痛苦，所以此时的女吊仍旧是面色胀紫，双眼充血暴突，一条猩红的舌头长长地从嘴里延伸出来，几乎垂落到地面，而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只鬼的形象看起来凄惨而又可怖。
　　树中住鬼当然也是畏惧这只缢鬼的，只是要他交出已经到手了的宝贝他当然也不会甘愿，所以树鬼捧着手里的玉石，满眼戒备地退后了一步，他感受着从手里的玉石之中辐射出来的力量，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疯狂而狰狞起来：“不……才不，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变得更加强大，比你，比水鬼，比画皮鬼都要更加厉害……”
　　很明显，这两只鬼正在抢夺那块玉石。
　　虽然不是不能把两只鬼一起解决了然后拿到玉石，但是周时禹还是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他做了个手势让云幕和云周跟他一起静静呆着，看着那两只鬼物抢夺玉石。
　　捧着玉石的树中住鬼的神智看起来已经开始被玉石腐蚀了，他的神色开始渐渐变得疯狂起来，而缢鬼虽然注意到了这个，但是她并不知道树鬼是因为什么而渐渐失了常态，只以为他得到了玉石之后就开始目空一切了。缢鬼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好起来，她狠狠盯视着树鬼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来，本来就十分突出的眼珠子看起来就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似的，声音也从婉转的女声变成了如同砂纸磨砺一般难听沙哑的声音。
　　那缢鬼说道：“你当真不给？”
　　“不……给……”
　　“那，还真是让我伤心啊……你知道吗？我当初就是在这棵树上上吊死的。”缢鬼忽然说道，像是追忆往昔一般，她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回忆的神色：“后来你来了，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因此才会留下你，所以今天，你是打算背叛我的信任，抢夺我的东西了？”
　　树中住鬼反驳道：“我才是住在树上的鬼！树上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你才是要抢走我的宝贝……不……不会让你抢走宝贝的……”
　　显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只鬼物是谈不拢的了，再加上玉石的影响，两方会直接打起来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缢鬼女吊操纵着吊死自己的绳索攻向树中住鬼，那绳索虽然是杀死女吊的东西，但现在也已经成了她附身的工具，她使用绳索可以说是如臂使指，比用自己的手指也差不到哪里去。那绳索颜色暗淡，在现在这个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黎明时分更是能够轻易地融入夜色之中，更是显得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但那树中住鬼也不堪示弱，运用自己的地理优势——他们现在正在树木旁边，直接融进了树里，利用自己可以进入树木之中的优势跟缢鬼打着游击，虽然现在他的确比缢鬼要弱小，但是在手握玉石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即使他曾经被女吊的绳子绑住了几次，但也还是巧妙地利用树木挣脱掉了，反而还在女吊身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本来就因为迟迟不能把他拿下的女吊心里越发的郁燥起来。
　　只是，现阶段能力上的不足究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忽视掉的，越级打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树中住鬼在缢鬼的攻击之下，渐渐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因为败势渐露，树中住鬼渐渐焦躁起来，而他越是焦躁就越是无法追回自己失去的优势，理智也在渐渐被手中的玉石侵蚀，所以最后树中住鬼会被缢鬼的绳索勒住脖子，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石被抢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最后，缢鬼一手捧着从树中住鬼那里抢来的玉石，一手控制住树鬼，她并没有立刻杀死树中住鬼，但是想想也知道，那只鬼在她的手里是讨不到好了，毕竟两只鬼物现在已经撕破了脸，所以……现在就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了！
　　周时禹当机立断地起身，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站起来的同时云幕也站起来了，而且看样子并不是要和自己一起，反而……
　　不得不说，身为周时禹的徒弟，现在云幕已经是相当了解自己的师父了，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师父站起来是想要干什么。不过既然要抢夺玉石的话，而且他们现在的时间确实有点不太够，所以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声东击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云幕可没有忘记，这镇恶山底下还有一只古墓里的女鬼，而那只厉鬼并不是一直在古墓里不能出来的，要是别那只女鬼发现了，他们怕是就走不掉了，所以，还时早点解决比较好。
　　现在的周时禹和云幕已经相当有默契了，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吸引缢鬼和树中住鬼的注意力，装作要抢夺玉石的样子，而另一个隐在两只鬼物看不见的角落，伺机真正的抢夺它们手中本不应属于它们的玉石。
　　不过云幕还带了一些私心就是了，除了帮助自己的师父达成目的之外，他还希望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个时候不管是缢鬼还是树中住鬼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人类，也没想到为什么这镇恶山顶月黑风高的时候会有一个人类忽然出现。但是云幕的目的毕竟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又压制了自己的实力，让那两只鬼物注意到自己，然后做出要抢夺玉石的样子朝树中住鬼那边跑过去。
　　两只鬼物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会一些道术的修者，只是它们也能感觉到云幕的道术能力不算高深，所以虽然没有对他轻忽对待，但是也没有多做戒备，树中住鬼甚至没有把被它捧在手里的玉石收回去，而是戒备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云幕。
　　“你……要抢走……我的宝贝？”

68、第 68 章
　　“也不算。”云幕不怎么在意地回答，他注意到，那只树中住鬼的神情已经越来越恍惚了，看起来它的神智被那玉石磨灭了不少。这和火车隧道里的地缚灵不太一样，他不知道是哪一边比较特殊，但是从交手的结果，他并没有看出那只地缚灵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顶多是吞噬的幽魂厉鬼多了一些……难道是因为它吸收的鬼物多了，所以计算在内的脑子也多了，要被抹灭神智的时间也需要得更多吗？
　　“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们都想用这东西变强对吧？但是你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缢鬼冷笑一声，虽然没把眼前这小子放在眼里，但也没有立刻轻描淡写地杀死他，而是用带着浓浓阴冷的声线仿佛怨恨似的说道：“有什么不对劲的？你想说什么？”
　　云幕叹了口气，转脸指向站得离缢鬼和他都远远的树中住鬼，树鬼虽然捧着玉石对他们这边万分戒备，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它的注意力并非是全部在他们身上，偶尔还会低着头喃喃自语一阵云幕转过脸来，看着缢鬼说道：“你看看他，现在已经开始渐渐失去自己的神智了……你是缢鬼，是女吊，身为魑魅魍魉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鬼族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失去自己的理智？”
　　“怨气……”缢鬼喃喃地说出答案，但是下一刻，它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的目的也不过是和我一样，要抢夺玉石罢了！”
　　“不，我更多的还是想要研究一下玉石对你们的影响。你也知道，人死后成鬼，要是死前承受巨大痛苦生出巨大怨气的话，死后会被怨气侵染成为厉鬼，剥夺神智，但是能力会大大增强，我在想，那玉石是不是就是怨气的集合体。”
　　缢鬼又是一声冷笑，“你觉得我们会把那东西交给你研究？还是说，会让你研究我们？”
　　“嗯……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云幕大概想了想这只缢鬼在想些什么，大概在这只缢鬼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科学狂人之类的角色，会把鬼魂关进小黑屋里切片研究之类的吧……不过他确实不是这样的角色，毕竟除了要近距离地观看一下被玉石影响的鬼物之外，最大的目的还是要……
　　那边的缢鬼脸上懵逼了一瞬，它正要问电视剧是什么，另一边蛰伏着伺机而动的周时禹已经快如闪电地出了手。
　　趁着两只鬼的注意力都在小徒弟的身上，而自己又有可以隔绝人的气息的隐身符咒在身上，周时禹慢慢的靠近了站的有些远的树中住鬼，等待着他不再那么死死地抓住玉石的时机。这样的时机其实并不难找，周时禹觉得，按照树中住鬼现在的状态，就算没有被云幕分散注意力，恐怕也很难把精力集中到一个事物上。
　　此时树中住鬼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神神叨叨，看起来理智所剩无几的状态了，而周时禹的动作也足够迅速，因此直到周时禹把树中住鬼捧着的玉石抢过来之后，树鬼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反而是缢鬼看到云幕迅速撤退的表现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类分明就是给它们来了一招声东击西，最终目的还是要抢夺它们的玉石！
　　“啊啊啊啊啊——！！！还给我！！！”愤怒的缢鬼直接显现出了厉鬼相，那是比吊死的形象更加可怖狰狞的样子。
　　“到手了！快跑！”周时禹也趁着缢鬼出离愤怒的时候连忙风紧扯呼，云幕也是拔腿就跑，而那只唯一反应过来，脑子还没完全被玉石吃掉的缢鬼正坠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那张本来就胀紫的脸显得更加可怖，几乎到了让人看一眼就会疯掉的程度。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形成的鬼魂都有自己的特性，鬼魂与人不同，它们有着三副面孔。一是本相，是去掉其他一切因素影响之后它们最原本的样貌，那也许是一个面容祥和的人类的模样，也或许并不是一个人，是一阵风，一簇火，那是一个存在最本质的表现。鬼魂还有死相，是脱离人类存在时的样貌，如饿死的人就是面黄肌瘦，两眼无神，腹部奇大，吊死的人就双眼暴突，面容青紫，舌头伸出。
　　不过死相并不是鬼魂最可怕的模样。鬼魂形成之后，要是经过怨气侵染，不管那怨气有多少，都会瞬间把鬼魂变成最恐怖的样子，鬼魂是不可能不产生怨气的，因此每只鬼魂都会有自己的厉鬼相，而它们的厉鬼相各不相同，其共同点就是都格外恐怖难看，并且不成人形。
　　这大约是一种精神攻击，因为每一个见到鬼魂厉鬼相的人都会不可抑制地陷入恐惧慌乱之中，即使是平时最沉稳冷静的人，在见到这样的厉鬼的时候也会瞬间san值清零，陷入恐惧和疯狂之中。
　　只是现在的云幕是背对着它们的，并不能看到已经露出厉鬼相的缢鬼现在的样子。
　　云幕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避开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师父现在已经拿到玉石了，他也不能久留，要是落到鬼物的手里很可能会变成用来要挟师父交出玉石的工具……所以还是快点跑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用两条腿跑的终究还是比不过会飞的。已经现出厉鬼相的缢鬼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用两条因为上吊自杀而软绵绵的，威慑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腿去追杀周时禹和云幕两个人。而且他们现在还在镇恶山上，虽然是从上往下跑，但是在这天光暗淡并且一不小心就会骨碌碌从山顶滚到山底的环境下更是要步步小心。
　　所以难免的，两人和缢鬼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眼见着那根被缢鬼操纵着的绳索就要直接套到云幕的脖子上，把他凭空拉起来吊死……
　　也就是这个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洪然而来，然后驾驶着一辆摩托车的云周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他们的师父已经坐在云周的后面，眼里还有这惊异。云幕现在也没有多想多问的时间了，一个纵跃就跳到了周时禹的身后，云周可没有要停下摩托车的意思，顶多是稍稍放慢了些速度，发现云幕跳上摩托车之后，就立刻加快了速度，往山下冲去。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你会把摩托车开上山啊！这样的开法绝对会车毁人亡的吧！”
　　“我不怎么喜欢这个死法啊啊啊啊啊……”
　　镇恶山上，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的，是周时禹几乎崩溃的大喊声。片刻之后，适应了耳边巨大喊叫声的云幕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他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师父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耳边说道：“师父不用担心，云周开车不会出现问题的。”
　　云周毕竟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可以把动作规范精确到毫秒于纳米的机器人，他可以做到在搜集到这里所有地形数据的情况下驾驶着摩托车从山顶冲到山脚还如履平地。所有人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周时禹一行人可以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山顶到了山脚地区，那速度是连缢鬼和已经疯狂的树中住鬼都比不上的，两只鬼物直接失去了罪魁祸首的身影，只能在镇恶山上不断徘徊寻找着。
　　在所有声音消失，镇恶山山顶的大树旁边恢复一片平静的时候，两个身影慢慢出现在了树的旁边。
　　较高的那个影子绕着树转了一圈，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伸出手来在那树叶之间翻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寻找的那个身影，微微笑了笑：“唉，可惜没有找到。”
　　那个身影缓缓摇了摇头，回复的声音婉转温柔，是属于女子的温婉轻灵：“没关系的，我……感觉到了，那并不是一个好东西，消失了反而是好事。”
　　“行吧。也算是欠了他们一个人情了……”较高的那个身影微微笑了笑，一步步走到那个面容温柔的女孩身边，想要伸手揽住她，即使经历了那些事情，但对于靠近她这件事，他还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反而是女孩僵硬了一下身体，却还是在对方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女孩，也就是飞僵骆止的妻子阿朵说道：“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那东西的影响，我现在可以离开古墓了……阿止，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骆止脸上是温柔的微笑，虽然他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僵尸，但是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只要看到她，他就会不可抑制地露出笑容来，“只是现在我们的府邸可能已经不复存在，阿朵……大概真的要跟着我浪迹天涯了。”
　　“那有什么关系？”阿朵轻轻摇了摇头，因为玉石远离，再加上她自己的一些特异之处，已经渐渐找回了理智的她仍旧是温婉和煦的，她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眼里却是坚定：“我早就说过了，不管要去哪里，只要阿止在，我就在。”
　　于是骆止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怀抱着阿止的手更加紧了紧，说道：“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去找那个人吧，不管怎么说，欠了的人情还是还了的好。”
　　阿朵当然不会反驳，虽然她没有那些记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能够恢复神智，骆止说的那些人功不可没，这样的话，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报答一二呢？
　　左右现在也无别的事可做，不如就借着报答入世，也好看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只听阿止说，终究没有自己亲眼见到来得好呢。
　　“不过还是尽量不要碰到鬼差鬼吏的好，虽然你心愿未了，不会径自入冥府，但也说不定……”骆止撇了撇嘴：“听说冥府现在年底也是要冲业绩的，难保他们不会捉了你充数。”
　　阿朵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冲……业绩？”
　　“啊，这是这个时代的专有名词，以后阿朵会知道得更多的，总之……大概也是好大喜功的一种吧，他们也是希望能多做一些事，让上司赏识自己。”和阿朵不同，骆止是可以离开古墓的，所以在古墓被挖开一个口子之后，骆止就曾经去古墓外面，看看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变成什么模样了。在阿朵的神智还没有被侵蚀的那段时间，每次听骆止说起他在外面的见闻，阿朵都非常向往。
　　也是因此，骆止才会生出想要带阿朵出去看看的想法，而现在，这个想法终于可以实现了。

69、第 69 章
　　拿到玉石的过程虽然算是惊心动魄，但其实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等周时禹把刚到手的那块玉石也塞进用于隔绝的密封盒子里的时候，天甚至还没有亮，大概才到凌晨六点左右的时间。
　　只是这个时间想要再睡一次回笼觉也是不可能的了。
　　“行吧。”周时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醒醒神，然后对云幕说道：“那小云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去找商老板那边要报酬。”
　　他想了想，又转向了云周：“云周你先留在旅馆里收拾一下，这边旅馆是十二点不去续费的话就自动退房……等我们从商老板那里出来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不过这次就不找地方瞎逛了，直接回去。所以云周你在火车站附近等我们吧。”
　　沉默寡言的云周相当可靠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有这个时间了，但是既然他不用睡回笼觉，那就早点开始收拾行李吧，这样等师父和师兄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走了。
　　而周时禹还沉浸在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自信上，说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熬个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捉妖经历，但周时禹都没觉得之前有哪一次是像这次这么累的。大概……他真的年纪大了吧。
　　难道已经到了该保养的时候了吗？
　　而云幕并没有担心师父的身体问题，如果他或者师父的身体出了问题，云周会提前预警的，所以他是根本没想到周时禹会担心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的问题……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问题好吧？他现在比较关心的还是商老板那边的事情。
　　“这次……不会要做白工了吧？”
　　想想这次下墓的结果，不只是没有处理掉商老板要求处理的那只僵尸，还得到了古墓里还有一只厉害的鬼怪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商老板不会把说好的报酬给他们的啊……
　　毕竟商人都是追求利益的，他们的这次行动根本没有给商老板带来任何有利的结果，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商老板并不会承认他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即使他们和魏大师那边因为这次的行动损失惨重也是一样。
　　“有很大的可能……毕竟昨天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云幕说道，他想了想，又继续说：“唔……但还是希望商老板可以给报酬吧，我也不想白跑一趟。”
　　周时禹朝他挑了挑眉：“你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我会说的……算了，进去吧。”
　　旅馆附近招来的出租车留下一阵尾气之后渐渐远去，他们到了商老板给的新的地址，应该是商老板的住处，位于别墅群之中，但也不是会泯灭于众多别墅的存在。
　　那栋别墅从外面看起来就十分高档豪华，白墙青瓦，一扇扇窗户都是用单面玻璃封上的，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而别墅整体看来十分精致漂亮，不乏现代的奢华气息，而别墅外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那大门边有一条圆形石片铺制而成的小路，延伸到一个小花圃面前，将那花圃围了一圈，然后延伸向远方，那别墅在这样的青绿的环境之中，显得别有意趣，是一个成功人士的住所了。虽然周时禹自认为他们山上的住处也不算差，但是看到这样交通便利，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下去拖一大箱东西上山的住处，也是非常理想的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雇主在事后想要和周时禹拉关系，给他送礼买房子什么的，只是都被他拒绝了，也不是因为原则之类的问题，全是因为他们给安排的房子还没有他山上的好罢了，山上的住处只是交通这一点上被打了低分而已。
　　当然周时禹也不是没有车，只是在离开那里去别的城市完成订单的时候，车子就用不上了，要费那么多汽油钱还不如直接坐火车或者飞机呢。
　　所以偶尔他还是会觉得不太方便。
　　给他们开门的人应该已经被商老板交代过他们会出现了，所以守门的人对周时禹一行并没有露出陌生的神色，反而十分恭谨地把他们请了进去，在那别墅门前，站了一个穿了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内里是白色衬衫，戴着白色手套的管家似的人，看到他们走过来之后这人微微一笑，躬腰说道：“老板已经在里面等诸位了，请跟我进来吧。”
　　说完，他一手杯在身后，一手微微向前拧开了别墅的门，打开之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而周时禹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别墅里。
　　别墅里自然是有待客的地方的，而商老板此时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不过他们却不是来的最早的，周时禹带着自己的徒弟们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过几条长廊，终于踏入客厅之后，就发现在自己抵达之前，魏大师和他的徒弟们早就已经到了。
　　这一次魏大师他们居然是来得比较早的一拨，上次是周时禹他们等着，这次却是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经过上次的出生入死，魏大师他们对周时禹一行人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朝着出现在门口的周时禹等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商老板说道：“周大师他们已经到了，那就开始商谈这件事情吧。镇恶山上的人和动物并非是被僵尸杀死的，而是被里面一只十分厉害的女鬼，那女鬼非常厉害，我和周大师联手也没能斗得过她……这件事我们无法处理，恐怕还是得告知玄门联盟，请他们那边的人来处理。”
　　这……明摆着是在乱败行情啊。
　　但是经过昨天那一段时间的相处，周时禹已经知道魏大师就是这样实话实说的性子，并不是为了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是他这样做的后果显然会让商老板抓到破绽，损害他们的利益。
　　果然，听了魏大师的话之后，商老板先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说道：“这么说，几位大师并没有能够帮我处理掉镇恶山古墓的事情对吧？”
　　虽然商老板仍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笑眯眯的样子，但是在场的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拒绝承认他们完成任务的事情了。
　　虽然这次镇恶山的订单确实没有完成，但是这么空手白来一趟也不是周时禹的风格，所以在魏大师说话之前，他就开口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罪魁祸首我们没有给商老板消灭，但也为你找出了真凶，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商老板就要这么否认我们在这事情里出的力？”
　　魏大师正要点头，就被周时禹截住了话头，而魏大师的几个徒弟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谁都不想做白工嘛。
　　“但诸位没有给我解决这次的麻烦也是事实啊……”商老板露出无奈的表情来，他双手一摊，继续说道：“要是这次我算几位大师完成了委托，以后谁都来我这里接单子，却不完成订单只拿钱的话，那我怕是很快就要破产啦。”
　　于是魏大师脸上显现出游移不定的神色。的确，真正有本事的天师其实还是在少数，而投机取巧者不知凡几，要是商老板被当成了冤大头，可能还真会有源源不断的神棍来找他要给他解决麻烦的。
　　云幕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如果我们和魏大师尽力帮你解决问题，甚至在提出要去找玄门联盟求助解决那只女鬼，却得不到丝毫报酬的情况下，恐怕以后真正的有识之士也不会再愿意来为你解决麻烦了。”
　　云幕的声音浅浅淡淡，就像是在朗读课本上的课文一样，没有注入什么感情，也是因此，他的话更显得掷地有声，让人分外能够信服，他淡淡地看了表情已经变了的商老板一眼，说道：“而且，你并没有玄门联盟的人的联系方式吧？商老板，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没有丝毫利益的情况下尽心尽力帮助所谓的雇主联系玄门联盟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威胁对方了。
　　周时禹摆了摆手，像是在数落自己的小徒弟，又像是在帮着他说话一样说道：“别这么说啊小云，商老板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虽然他没有玄门联盟的联系方式，但是不找我们他也可以找别人啊。”
　　“别不开心啦，咱们又不缺钱，白跑一趟也不是什么事儿，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的，大不了，去玄盟昆仑山那找你的李爷爷借点儿生活费咯。”
　　这显然是反话了，而且周时禹的意图也相当明显，是在向商老板表明他们认识玄门联盟的人，甚至是最高领导者——李长生。就像虽然大部分人没有比尔盖茨的联系方式，但是全球大部分人都知道微软公司创始人和全球富豪榜首位名为比尔盖茨。而商老板会找到不问阁和魏大师的联系方式，当然也会对玄门联盟的构成有所了解，也会知道玄门联盟的领导者的名字，和玄盟总部在昆仑山，虽然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商老板来说，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也是因此，他的脸色明显地便得难看了起来，不过下一刻，他就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魏大师：“但联系玄盟的事情是魏大师提出来的，这么说起来真正帮我解决了问题的应该是魏大师才对吧？”
　　周时禹挑了挑眉，这商老板，究竟是在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还是在逮着老实人欺负啊？
　　只是，魏大师虽然是个耿直的性格，但是那并不代表他是个会损己利人的老好人，而且就算他的脑子轴了一点儿，却不代表他的那些徒弟也和魏大师一样轴……不是全部兜是轴的。所以在魏大师还没开口的时候，魏大师的小徒弟脸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十分真诚地对商老板说道：“商老板有所不知，这玄盟的联系方式其实也是周大师这边说能联系到，我们才会这么提议的，真正能帮得上忙的还是周大师。”
　　而魏大师也是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赞同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了。
　　其实魏大师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商老板的意图的，但他多少也看出了对方似乎不怀好意，所以即使徒弟撒了谎，他也没有当场拆穿，只打算在回到他们自己的地方之后再跟徒弟好好地说教说教。
　　而他的徒弟就明白许多，这个最小的脑子也最灵活的徒弟想来在被魏大师收为徒弟之前是在外面打拼过的，因此也明白这些老板雁过拔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质，所以在师父之前，他就给周大师那边补了个助攻。
　　在魏大师的徒弟看来，曾经救过他们的周大师一行人现在更是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即使之后要纠结一下报酬怎么分的问题，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同仇敌忾最重要。
　　于是魏大师的小徒弟继续说道：“所以商老板想要真正解决问题，还是得看周大师的意思，这回我们可都得听他的了。”
　　于是话题又回到原点了，而且主动权这回是掌握在周时禹手上的。按商老板之前那句话里的意思，不是想要让魏大师和周大师两方斗法，就是看他性格耿直不知变通，想要从他这边下手压价。
　　要是其他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魏大师师徒几个是才因为得到了周大师师徒的帮助从那女鬼手底下逃出生天，怎么可能会做出跟恩人争名逐利的事情？魏大师自认为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这个时候，虽然魏大师不怎么想说谎，但是也不会做出不利于周时禹那边的人的事情的。
　　因此，在魏大师的徒弟们跟周时禹联手，车轱辘似的跟商老板转了个遍之后，商老板也是彻底明白魏大师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但是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商老板当然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所以他还是继续和周时禹以及魏大师他们争论着关于报酬的问题。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一直坐在背对着他们的沙发上，而他们也看不清脸的那个人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了，结个善缘也没什么不好，把报酬给他们吧。”

70、第 70 章
　　其实进入商老板别墅客厅的人都注意到了那个沙发上有人，但是对方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意思，而商老板也并没有介绍，所以大家就默契地把他当做不存在的了。也是因此，没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而且显然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只是在他转过身来走到面对着他们的沙发上之后，周时禹云幕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帮他们说话。
　　这回那个人换了一身相当正式的红色西服，不再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不得不说，红色比其他的颜色要更加适合他，这一身笔挺的西装也让他的身体线条更加突出硬朗，而艳丽的红色让他本就万分亮眼的脸更加惹人眼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做了什么防范措施，即使是在商老板眼里，他们也还是没有看到惊艳之类的神色，这一点，似乎只被云幕察觉了。
　　没错，这个人正是云幕和周时禹在刚刚抵达乙城，还没有到镇恶山上的时候，在见到的方晨晨的哥哥，方旭。
　　云幕忍不住在心里歪了歪头。
　　要是在魔法世界，他该怀疑一下方旭是不是对他自己施了什么忽略咒之类的，否则他这样的脸应该十分引人注目才对，不过这里的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外貌而动容，于是云幕就开始觉得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了。难道……是因为他比较喜欢方旭这样的长相？
　　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方旭身份似乎比商老板还要高，听到他的话之后，商老板立刻就同意了支付他们的报酬，然后在他的示意之下暂时离开了客厅。
　　“重新介绍一下，”方旭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是旭日集团的董事长方旭，而这次联系你们的商老板算是我的下属。”
　　所以……旭日集团是个房地产公司吗？
　　心里怀着疑惑的云幕立刻联上了自己的数据库，查到了之前搜集到的旭日集团的资料。
　　这个旭日集团的涉猎范围相当广泛，它最早的确是从地产发展商开始的，经过一系列的发展之后，触角遍布港口及相关服务、地产及酒店、零售、基建、能源以及电讯。可以说到了现在，旭日集团已经是全球闻名的庞然大物，而它的真正执掌者虽然谁都没见过，但那毫无疑问的是极有钱的首富型人物。
　　虽然不知道旭日集团董事长究竟长什么样，又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自己小小的公司在几十年间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但是众所周知的，旭日集团的董事长名字确实是方旭……只是谁都没有想过，方旭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或者说……他只是看起来像是个年轻人？毕竟人公司都已经发展几十年了啊……
　　不过现在这里的人关注的重点都不在这里，方旭自我介绍过之后，就继续说道：“关于镇恶山古墓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上报给玄门联盟是必要的，报酬也可以全额支付给你们。”
　　周时禹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把话说完。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怕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有说出来。
　　果然，下一刻方旭就如他所愿地把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希望你们，”他指向周时禹和云幕坐着的沙发这边，慢慢说道：“能接下我的订单。”
　　像是没想到方旭会这么说，周时禹动作顿了顿，而云幕脸上的也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然后周时禹正襟危坐起来，用对待雇主时的严肃正经眼神望着方旭说道：“不知道你的委托要求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找我们？”
　　周时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漫不经心，但坐在他身边的云幕已经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正一点点地紧绷着，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放松。而方旭听到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毕竟不问阁没有做保镖的先例，我只好用这样的方法了……这应该是算是……趁人之危吧？”
　　“保镖？”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了一眼，然后周时禹将目光转回仿佛的身上，皱眉询问：“你要让我们保护谁，你？”
　　云幕也是皱了皱眉。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位方董事长其实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样的不简单不只是说他旭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还有……他的身手应该很好。云幕想了想，觉得如果当时这位方旭也在古墓的话，怕是有机会弄死那只女鬼的。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他并没有可以佐证的东西。
　　“当然是我，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方旭唇角的笑容灿烂到放肆，他用恣意的口吻说道：“保镖，保护对象是我，任务持续时间一个月，答不答应随你们。”
　　这个客厅里当然还有别人，坐在一边的魏大师和他的徒弟们虽然安静如鸡，但是心理活动都不小。魏大师的徒弟们在知道方旭是旭日集团的董事长之后不是没有想要上前去套近乎的想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念头才一出来，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似的，让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思绪万千，只要一有什么轻举妄动就是清空重来。
　　简直比一忘皆空还要刺激。
　　因此方旭也没有顾忌这里还有魏大师和他的徒弟们几个人，继续说道：“我毕竟是旭日集团的董事长，会被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这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方董事长会看中我们，难道是因为被什么非人类盯上了吗？”
　　对这个问题方旭没有正面回答，他淡淡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像是在否定，然后说道：“总之我的要求就是这样，如果你们同意的话，从现在开始到委托结束的这段时间的花费我会一应承担，你们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告诉我。”
　　“如果你们不同意……”虽然他叹了口气，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像很焦急的样子，仿佛就算他们不答应他的委托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而他说出来的那些花，看起来也是口吻相当轻松的样子，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紧迫感：“那我也没办法啦。”
　　虽然方旭这么说，像是对他们的决定毫无办法只能接受的样子，但周时禹还是没有立刻就做下决定，他看向了云幕，带着温和柔软的笑意说道：“所以小云怎么看，要不要接下方旭的任务？”
　　云幕愣了一下。
　　周时禹是了解他的，因此也知道他不会拒绝对方做下的任何决定，但现在师父还是这么问了……这让云幕想起了周时禹所说的要教他真正的做一个人的话，或者，师父这样的行为也是为了教导他做人？于是他又认真想了想，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不认识商老板，不认识方旭，也不认识其他人，而和方旭稍有联系的也就是他了，但是这样的联系也太过浅薄了些……但是如果接下任务，而且是因为他的意见而接下任务的话，方旭会对他有一定的印象，即使还不到欠一个人情的程度，但那也是不错的联系了。
　　这么想想，接下任务是最优选择，而且身为首富，方旭会给的报酬想必也不算少……
　　等等，如果是一个人类的话，会考虑这么多东西吗？
　　或者他应该摒弃掉那些关于利益的思考，单纯从人情角度揣摩？
　　周时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是又想多了。会思考是好事，但是遇事总是想的这么多可不怎么好，毕竟有些事情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人把它想的复杂了，才会衍生出一系列复杂的事。所以周时禹朝云幕的脑袋伸出了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也打断了云幕的思考。
　　“别想那么多，只问问你自己，想不想帮他的忙，想不想接下他的委托。”
　　“……”云幕没有立刻回答，如果是他自己的愿望……云幕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想要帮帮方旭的，只是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就把师父也卷进未知的事情里，于是他侧了脸，看向方旭问道：“不知道你惹上的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非人类？还有如果我们接下委托的话，你会给多少报酬呢？”
　　方旭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他的问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报酬的话比照这次的委托报酬，至于对象……目前看来应该是人，不过其实不是人，只是现阶段，应该只能使用人类的手段……嗯，也许还多了些不同常人的东西。”
　　听了他的话，云幕和周时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玉石。
　　“你……”难道，方旭也被那个幕后黑手盯上了？
　　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一样的了。于是云幕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的委托我们接下了。”
　　他不希望周时禹因为他做主接下来的委托而受到什么伤害，但如果对象是那提供玉石的幕后黑手的话，那他们早就被对方盯上了，也就不必在乎什么卷入不卷入……反正他们迟早都会对上的，倒不如，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
　　而方旭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稍显出真切的微笑来，说道：“那就多谢你们了。然后，既然是保镖任务，我希望你们可以住在我提供的地方，也就是和我住在一起，这样没问题吧？”
　　问题自然是没有的，倒不如说，可以不用支付旅馆的钱反而让周时禹更加高兴了。
　　他不是没有钱，但是可以省下这一笔的话，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方旭提供的并不是固定的住处，事实上，身为首富，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总是坐着飞机高来高去或者去外地或者出国是常有的事，而他们需要跟着方旭满世界的乱飞……这次之所以会跟着他的妹妹跑出来见妹妹的网友，也是因为他难得有了一次可以休息的时间，想要放松放松而已。
　　不过方旭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所以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这里。
　　趁着这段时间，周时禹和魏大师一起向玄门联盟发送了信息，告知他们镇恶山古墓里的情况，并且将他们知道的关于飞僵骆止的事情都报了上去。至于之后的解决办法是什么，那就由玄门联盟的人来决定了。

71、第 71 章
　　云幕不知道方旭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要给人家当保镖，那他就会做好这些。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做，而且这一类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在网络上找到答案的，所以，云幕还是选择向自己的师父求助了。
　　彼时周时禹正在跟云周联系，让他不用去火车站了，直接带着行李来方旭这边就行，顺便把方旭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地址发给他。听到云幕的问题，他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了想之后说道：“保镖的话，我之前也没有做过，不过既然是要做保镖的，那就得寸步不离的保护雇主对吧……”
　　才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脸色就变了一下，只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他也不能把它吞回去吧？再说……虽然不怎么乐意云幕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但这也不过是公事而已，顶多……顶多是周时禹自己心里不太舒服罢了。
　　听了他的话，云幕受教地点了点头，但他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时禹的情绪不高，直接开口问道：“师父？”
　　“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吗？”
　　“嗯……”周时禹当时嘴一张，反射性地就想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但是想想以小徒弟的性格，要是他真说了没事，小徒弟八成会真以为他是没什么事情只是突发奇想情绪突变，而人和人之间大多数的矛盾都是从沟通不良开始的。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虽然是为了保护雇主，但师父还是不太想你跟别人太亲近。”
　　云幕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周时禹又想了想，决定把话稍微说得明白点：“因为我最亲近的人是你，所以希望你最亲近的人也是我。”
　　于是云幕点了点头。
　　作为师父的徒弟，和师父亲近那是肯定的。只是……云周和师父也是师徒的关系，但是他怎么就不太想看到师父亲近云周呢？
　　而周时禹就看到自己小徒弟虽然点了头，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于是也就开口问出来了。而云幕也相当配合地把心里的疑问告诉了他，然后满眼都是期待地等着周时禹给他解答疑惑。
　　他不知道的是，周时禹现在满心都是喜悦，几乎快要原地起跳了。云幕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但是他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确切来说，周时禹和云幕其实是半斤八两，都是没什么经验的人，但是比起云幕，他确实是了解得更多的那个人，因此周时禹努力压制着自己忍不住就要往而后那边裂过去的嘴角，用轻缓磁性的声音问：“你不想看到师父亲近云周？为什么？”
　　“我……”云幕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抬头说道：“这应该叫独占欲，我想独占师父，希望师父是我一个人的师父，所以才不希望师父对师弟亲近。”
　　周时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这也情有可原，但是你小云你觉得我平时对云周很亲近吗？”
　　云幕在心里摇了摇头。
　　只是……
　　好吧，云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独占欲竟然会那么重，云周只是占了师父的徒弟的名头而已，甚至这个仿生人还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他却对自己的造物生出了那样的情绪，这真的，让他非常不适。
　　但是周时禹表现得却非常高兴的样子，甚至言语里都在鼓励自己对他多生出一些这样的独占欲来。他看着云幕的目光里满是笑意，在云幕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揽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外面带：“走，师父带你去逛逛成年人过夜生活的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可是……”虽然没有做出挣扎的动作，但云幕听到周时禹这么说之后满脸都是由于，才开了个头，周时禹疑惑地朝他看过来之后，云幕才说道：“师父刚才不还说保镖就是要寸步不离地保护雇主吗？我们就这么出去了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周时禹挠了挠自己乱翘着的头发：“也是……不过这也容易解决。”
　　然后周时禹就带着云幕去找到了方旭。
　　因为要就近保护的关系，方旭给他们提供的住处和他们离得非常近，只是一墙之隔。
　　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位首富最近一段时间的住所在一所公寓之中，而他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正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隔壁，最贴近的两个房间的墙甚至是已经打通了的，只用一道不上锁的门隔开，只要隔壁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可以直接推开那扇门赶过去。而虽然住所只是公寓里的其中一个房间而已，但内里的环境也是相当不错的，不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且里面的家具之类的一应设备也是质量过硬物美价也美的类型，总之，方旭并没有让他们这些保镖用便宜货的打算，也是非常不错的雇主了。
　　不过那扇门终究还是紧急时候的特殊通道，平常时候他们还是走大门的。所以周时禹和云幕来到隔壁，敲响了方旭的房门，然后周时禹直接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酒吧。
　　“酒吧？”方旭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颜色较其他人更加浅淡一些的眼瞳先是看了看周时禹，然后又在云幕的脸上转了一圈，他忽然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来，说道：“好啊。”
　　于是周时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
　　这不怪他，毕竟不管是他还是云幕对方旭都不怎么了解，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恶趣味的人。虽然身为首富，但方旭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出现在人前，否则外界也不会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了。但是比起那些，还是周时禹情绪里的言不由衷更让他在意，有什么比对方明明不希望他加入，还不得不故作姿态地来邀请，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参与进来来得更让他愉快呢？
　　虽然周时禹掩藏情绪得很快，但方旭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不过……有这样的情绪的也不只是周时禹一个人。
　　方旭的目光微带着些揶揄转到了云幕的脸上。
　　云幕：“……”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这样的眼神……啧。
　　云幕觉得，越是和师父待在一起，他似乎就越有向师父发展的趋势，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师父好像是越来越相似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说物似主人形吗？既然他是师父的徒弟，那么像师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现在的时间虽然还没到深夜，但夜幕渐渐降临的现在去酒吧也没什么不好的。云幕跟着师父和方旭离开了那栋公寓楼往外走，为了出行方便，方旭特意配了一辆车给他们，可惜的是云幕并不会开车，就只能由周时禹来开了。
　　至于方旭，别问，问就是雇主是上帝，上帝不开车。
　　虽然周时禹对这座城市没什么了解，但是以他的嗅觉来说要找到一座城市里好玩的地方还是不难的，不管是美食还是美景，或者是美女云集的商业街或者酒吧，只要给他时间，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从强龙变成地头蛇。所以不久之后，轿车就载着他们几个停在了一间装修虽然十分淡雅，但是从方旭的反应来看，确确实实是一家酒吧的店面门口。
　　云幕抬头看了看那led等制成的logo以及店名，觉得这家酒吧和他曾经在网上了解过的不太一样……不过也是，酒吧是人弄出来的，而人有那么多种，酒吧的风格自然也会各自不同，不过这样看来……这家酒吧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吵闹，风格雅致的人。
　　这间酒吧比起酒吧，更像是什么高级餐厅，让进去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不高声喧哗，不过既然是卖酒的酒吧，就总会有喝醉了酒品也不怎么好的人，所以云幕他们到的时候，正有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他们的身边是几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壮汉，看起来是正在把他们扶出去……也有可能是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的那种请出去。
　　这也是这间酒吧里的规矩，喝醉了可以，但是在里面闹事的话就会被请出去，不配合，可以，直接扔你出去。
　　这家酒吧会有这样的规矩自然是背后有人的，所以来者看着它背后的那个人也会给老板几分薄面，也都配合地不会在这里喧哗闹事，实在喝醉了忍不住的话，他的朋友也会把他带出去，就像是和云幕他们迎面而来的这一群醉汉，虽然都喝了不少酒，但也有不少人保持着理智，因此才能把自己已经傻了的朋友哄出去。
　　只是这其中当然也会有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和云幕即将擦肩而过的人现在显然是醉得不轻，甚至已经分不清对面人的男女了，迷迷糊糊看到云幕那张精致好看的脸蛋，可能是完全戳中了醉汉的萌点，因此即将出酒吧门的醉汉注意力完全被云幕吸引了，再也不肯继续往外走，反而要进去追那个“靓妞”。
　　进而遭到了他的朋友们的劝阻。
　　“难……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妞，我……怎么可能放过啊……嗝儿……不行，我要……”那人一边打着嗝一边推着自己朋友拉住他手臂的手，想要往酒吧里走。
　　“你别闹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回去是想让老板注意到你吗？”
　　“就是……你……嗝儿，喝醉了，咱哥们儿可还没有……别留着，回家……回家睡觉去，啊。”
　　“实在不行可以去别的地方啊，听说隔壁街新开了一家店，虽然不是酒吧，但是比这里自由得多……”说着，那人露出个稍显猥琐的笑容来，其中含义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醉汉的朋友虽然没有看清楚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长得怎么样，毕竟现在他们都已经醉眼朦胧了，但是对这家酒吧老板的规矩多少还是记得的，所以是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这个朋友回到酒吧里……
　　他的这个朋友，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酒品奇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压抑太过，总之只要一喝酒，一喝醉，就会从有为青年变成纨绔子弟，当街玩裤子那是常有的事，一言不合脱裤子……别说了，眼睛疼。
　　总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万万不能让这个醉汉回到酒吧里的，否则酒吧老板说不定就能看到一幕脱裤子调戏美女的场景了。

72、第 72 章
　　那边的云幕可不知道后面的骚乱是因为什么而产生，他跟着师父和雇主走进酒吧之后，也是满眼的新鲜，觉得目不暇接，眼睛几乎不够用了。
　　云幕，虽然有大数据库做后盾，但真要说起来，确确实实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土包子没错了。
　　他跟着师父走进这家酒吧之后并没有多注意里面的人物，而是看着师父的举动，周时禹进来之后直奔后面有个酒保的吧台，因为时间还早，现在的吧台前并没有多少人，连不远处的那个小舞台上站着的歌者唱的歌曲也是相当舒缓的类型。周时禹走过去之后直接坐在了那被架设得很高的高脚椅上，然后招呼了一下云幕，让他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
　　至于雇主，他们完全不必担心，方旭已经很主动地走过去坐在空出来的那张椅子的另一边了。
　　“麻烦给来一杯黑啤，”说完，周时禹又看了乖乖坐到他身边的云幕一眼，补充说道：“再一杯青啤给我旁边这位小帅哥。”
　　“来酒吧喝啤酒会不会太没意思了？”他们的雇主带着慵懒的笑意入座，配着他那张称得上是雍容华贵的脸，让这家风格清雅的酒吧简直是蓬荜生辉，可惜周围的人似乎没几个这么觉得，而方旭真正的样子似乎也只有云幕注意到了，而云幕，别说了，这位只会在乎他的师父。
　　不过气质也确实是个加分项，在方旭入座之后，有几位周围的美女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不过很快，她们的目光又被坐在他身边的周时禹和云幕这两大风格不同的帅哥给吸引了过去。
　　周围的气氛一时间更是蠢蠢欲动起来。
　　云幕没有察觉到，却不代表周时禹没有察觉，他的坐姿也相当懒散，但是对周围的观察却是没有少的，因此轻而易举就发现了那些意图上来搭讪，只是不想那么主动的美女。
　　因此他状似无意地靠近了自己的小徒弟，伸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却不是靠近自己的那一边肩膀，反而用着将对方整个揽进怀里的姿势按住了云幕的另一边肩膀，即使不站远了看，也能看处他是把云幕整个人揽进怀里了。这样的姿势显然非常亲密，但是云幕……
　　他可能是已经习惯这样的姿势了。
　　说起来其实周时禹并没有总是用这样的姿势占他的便宜的，毕竟吧，虽然他是云幕的师父，但自己对他真正的心思自己明白，虽然周时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趁着对方无知无觉的时候占人便宜。
　　不过特殊时候特殊对待嘛。
　　果然，见到这一幕的小姐姐只得暗骂一声死基佬，或者换了个神情两眼放光地看过来，不过这也不可避免地让另外一部分人蠢蠢欲动地看了过来。
　　也是无奈。
　　“小云毕竟还是第一次来酒吧，之前他可连啤酒都没有喝过，”周时禹耸了耸肩，又笑眯眯地凑到云幕耳边说道：“咱们循序渐进比较好，对吧？”
　　“嗯。”云幕乖乖巧巧的在周时禹的“压迫”之下点了点头，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虽然师父看起来是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了，但其实并没有压住他，而且，就算周时禹真压住他了，云幕也绝对有自信能够好好承受住的。
　　不过云幕的这个想法大概是不能让周时禹知道的，要是知道了，他必定会想歪。
　　“啧，”方旭大概是完全没在意周时禹的话，径自跟吧台后面的调酒师要了一杯云幕没见过的花花绿绿的鸡尾酒，两手环着那放在吧台上的玻璃酒杯，引诱似的笑看着云幕问道：“怎么样，小云不想尝尝看吗？”
　　如果云幕真是刚出山，对什么都新鲜的小道童，或许真的会被他引诱到，只是方旭失算了，云幕虽然是个小土包子，但是他更在意周时禹，而比起那杯鸡尾酒，周时禹显然更希望他喝那杯啤酒……于是云幕摇了摇头，说道：“我听师父的，喝啤酒就好。”
　　方旭又是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倔强的小牛鼻子。”
　　云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知道道士还有“牛鼻子老道”这么个外号，但是真被人这么叫了，他还是有些想知道，自己的鼻子是不是……真的有点像牛鼻子？
　　周时禹看到他这个动作，大概是觉得他很可爱，就着这亲密无间的姿势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放开他，示意云幕看看已经被酒保推到他面前了的那一杯啤酒说道：“尝尝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第一次喝的时候感觉味道简直是马尿，只是后面喝过更好喝的就知道，那是我当时买的是不怎么样的便宜货了，总之这一类的东西还是将就一分钱一分货……扯远了，小云你尝尝看怎么样？”
　　“好……”云幕点了点头，把本来就已经到了自己眼前的酒杯抬了起来。
　　确实是用抬的。他面前可不是一般的高脚杯，而是一个体直肚大的菠萝杯，里面金黄色的液体虽然没有装满，但也装了三分之二还多，云幕想了想，就抱着那透明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因为姿势靠后的缘故，云幕并没有靠在吧台上，反而是周时禹和方旭正上半身靠在吧台上地聊着天。
　　“说起来雇主大人，不知道你这是想要我们帮忙防谁啊？”周时禹把玩着手里和云幕差不多的菠萝杯，看着那里面晃荡着的液体问道：“我得先说，要是妖魔鬼怪那我们还能斗上一斗，但要是人的话……恐怕雇主大人你就得去找真正的保镖了，符纸再怎么样也防不住木仓子儿啊。”
　　“这个我了解，我也没想着用不问阁的道士来防杀手。”方旭勾起唇角，那嘴角的弧度像极了讽刺，只是很快他又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地说道：“最近，你们被谁盯上了吧？”
　　周时禹心里立时就戒备起来，只是他还没说话，方旭就微笑着打断道：“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也被盯上了啊，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们来做保镖？”
　　周时禹沉默，然后也笑着点头：“也是，既然都是被盯上的人，那么合作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时，这位首富是真的被盯上了吗？
　　他们毕竟不认识方旭，而旭日集团的事情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万一他并不是被盯上，或者被盯上以后投敌……因为这些顾虑，周时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和方旭又顾左右而言他似的聊了一会儿，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小徒弟已经咕咚咕咚地灌完了一菠萝杯的啤酒，此时昏昏沉沉地一头栽倒在周时禹的怀里，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被突然扑了个满怀的周时禹也是惊讶了一下，他揽着云幕的腰把人抱稳了，又闻到了小徒弟身上传来的一阵酒气，这才注意到在他和方旭虚与委蛇的时候云幕竟然把一整杯的啤酒都给这么灌下去了。
　　这、说起来他和方旭谈话的时间可不算长，所以小徒弟这是一口气把那一杯的啤酒都给闷了吧……喝这么快，难怪会一下子倒了。
　　的确，一口气把那么多酒全部喝完的话，就算是啤酒也会很容易喝醉的，而云幕在不知道这个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一片迷蒙之中了，至于他现在还有没有理智，不好说。
　　不过他的酒品还是很不错的，喝醉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发呆，就算周时禹伸手拉过他把他抱在怀里了，他也还是没有别的动作，反而趴在对方怀里仰着头看他……但是吧，因为喝醉了的缘故，云幕现在两眼迷蒙着水汽脸颊通红地这么仰着脸看他，那样子简直……
　　周时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他叹了口气，半扶半抱着云幕，是已经打算先把小徒弟带回去休息了，他维持着这样稍显别扭的姿势扭头对方旭说：“要不我们先……”
　　只是周时禹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像是要从他的怀抱里出去了，周时禹低头一看，想要离开的却不是云幕自己，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正拉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从自己怀里拖出去。
　　这？？？
　　怎么想都不可能让对方得逞的啊！
　　而那个拉住云幕想要把他往外面扯的陌生人脸上挂着痴痴的笑，两眼放光却不聚焦地看着云幕的脸，一边把他从周时禹的怀里往外拉，一边嘿嘿笑着，那笑声怎么听怎么猥琐：“嘿嘿……来和我认识认识啊，美女，我是……嗝儿……你好啊……”
　　很明显，这家伙已经醉得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周时禹皱了皱眉，难得意简言骇地沉声道：“放手。”
　　只是醉鬼之所以是醉鬼，就代表他不会那么乖乖听话，因此抓住云幕手腕的那个醉鬼完全无视了周时禹的话，一心想要把云幕换到自己的怀里……他在想桃子。
　　下一刻，云幕一把推开了醉鬼的钳制，而醉鬼也因为他的力道摇摇欲坠，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过醉鬼，而是在醉鬼倒地的同时瞬间抬起被放在一边的茶几，一把扣在了醉鬼的身上，只留下对方的四肢露在外面，其余部分都在这大概是大理石制成的沉重小茶几的笼罩之下，只能像是被翻过来的乌龟那样划动四肢，却动弹不得。
　　迷蒙着双眼的云幕看到这个景象像是终于满意了，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到骤然被开启围观模式还没反应过来的周时禹身边，拉开他的手，然后把自己塞了进去。
　　周时禹：……
　　周时禹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小徒弟并没有从醉酒状态中清醒过来，所以……这是发酒疯的一种吗？
　　不过这样的发酒疯还真是挺乖巧的啊……
　　这么想着，周时禹再次半扶半抱着云幕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对坐在一边满脸都是看好戏表情的雇主说道：“雇主大人，现在小云喝醉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但是难得出来酒吧的方旭像是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他眯着眼笑了笑，手里的鸡尾酒已经去了大半，但是从他的神色来看，是半点儿醉意都没有，方旭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笑道：“嗯……为什么呢？”
　　周时禹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现在他们三个，不会只有他一个是清醒的了吧？

73、第 73 章
　　说起来现在的场面有点混乱。
　　想要拉住云幕“聊一聊”的那个醉鬼被云幕用茶几扣在了地板上，像是一只没法儿自己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四肢大敞划动着想要让自己坐起来或者站起来，只是因为身上压着的重物让他没法儿成功，于是醉汉大声怒吼起来，在这家酒吧里造成了不小的噪声。
　　而醉汉的朋友同样也是醉汉，虽然他们经过刚才门外的冷风一吹，多少清醒了一些，但是回到这样充斥着酒香味的环境里，大概又把他们的脑子熏蒸得熏熏然了，因此醉汉的朋友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人求助，而是七手八脚的想要帮醉汉站起来……他们似乎把茶几当成了醉汉身体的一部分了。于是那场面变得有点滑稽，躺倒在地上的醉汉身边虽然围了一圈的人，但在茶几的镇压之下，这群醉汉使尽浑身解数也还是没能把自己醉醺醺的朋友从地上拉起来。
　　茶几真重。
　　云幕的力气真大。
　　不过云幕现在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可是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力气大，他把自己塞在周时禹的怀里，就像他天生就是长在那儿的一样，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要是周时禹想带他回去，八成不是要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出酒吧塞进车里，就是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他带回车里。
　　总之，想来姿势应该都挺亲密的。
　　正在周时禹思考着要不要先把小徒弟带进车里，然后再把雇主塞进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远即近，在他身旁不远处停下了，很明显是有人走到了他的旁边。周时禹并不怎么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和两双好奇的眼睛。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周时禹被唬了一跳，脸上经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人……不，应该说是这只僵尸。乖乖，僵尸都出现在酒吧里了，这酒吧里的人不会要全部死于非命了吧？
　　周时禹不着边际地想着，虽然他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敌意，但也没有放下对他的戒备。
　　没错，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飞僵骆止，骆止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姑娘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现在的姿势，忽然那姑娘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记得他们，他们是师徒对吧？配合挺好的那个……”
　　这句话把周时禹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站在骆止旁边的那个姑娘身上。他这才注意到，其实这位小姐也是个熟人，要不是现在脸色正常了没有披头散发了，他还真没认出来这是哪一位……这正是古墓里那个把他和魏大师两拨人都打得不要不要的那个女鬼，阿朵。现在站在这里的阿朵仍旧是鬼魂的状态，只要她不想，这酒吧里的普通人没一个能看到她，而苗女的性格一向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所以阿朵观察了他们片刻之后，又捂着嘴笑道：“不过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像师父和徒弟啊……你们是情人吗？”
　　这个问题……就有些让人回答不上来了啊。
　　不过周时禹也没有在意这个，他瞅了瞅站在旁边淡淡微笑着的骆止，又看了女鬼阿朵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帮我把这两个醉鬼带出去，我们开来的车就在外面，带到那边就行了。”
　　只是他这一句话却引起了雇主的不满，方旭放下已经喝空了的酒杯，正色道：“谁是醉鬼？”
　　骆止也笑：“的确，我想这一位应该是不会喝醉的。”
　　周时禹脸上的表情夸张地悚然一惊，他猛地一个向日葵猛回头转向仍旧坐在吧台前的雇主，立刻就苦下了脸：“不是吧，难不成雇主大人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难不成你还见过其他不普通的人？”方旭狭长的凤眼淡淡的扫过抱成一团的师徒两个，稳稳当当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吧，不是要出去吗？”
　　“好……谢了啊。”
　　听到雇主说要出去了，周时禹立刻眉开眼笑，保持着把小徒弟抱在怀里的姿势站起来，就要把人往外面带，只是这个时候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茶几底下出来了的醉汉却不干了，他踉跄着步伐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还好他距离周时禹和云幕的位置不算远，走过去也就几步路的事，所以很快，这醉眼朦胧两颊绯红的醉汉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眯着眼像是想要仔细看看面前的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而周时禹因为对方挡住了出酒吧的路，得抱着云幕绕开那醉鬼，因此才给了他观察的机会。几秒之后，那醉鬼露出掺满了酒意的笑容，指着云幕说道：“就……就是这美女，美女别急着走啊，一起玩玩嘛……”
　　竟然是把云幕当成女性，而且还当着周时禹的面儿叫出来了，而醉汉周围的那些朋友因为酒意上涌，一个个也像是发起了酒疯，朝他们这边围拢过来，嘴里还起哄道：“对啊……一起玩玩嘛美女……”
　　“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好看的美女……就是头发有点短……嗝儿，不过没关系，我……我不嫌弃……”
　　“滚……滚蛋，轮得到你嫌弃吗？”
　　周时禹因他们不尊重的话语动作而沉了脸，也不打算再在这里多耽误了，登时就是一个弯腰，一手绕过云幕的腿弯处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云幕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他大步向外走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他身后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略显微妙的笑容，但被绕开的醉汉发现眼前没了人之后却还是不依不饶，寻着他们的背影就又要追上去。只是这回周时禹的步速较快，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醉汉脚下一个踉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套了一下一样，猛地摔在了地上，等他再抬起头来寻找的时候，周时禹和跟他一起来以及打算跟他一起走的几个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原地只有一小堆不知道是什么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而原地闹事的这一群醉汉，很快就被酒吧里蜂腰猿背，虽然穿着侍应生的衣服，但看起来还是非常有气势的壮汉们直接丢了出去，并且以后他们会成为这家酒吧的拒绝往来户——是直接被拉入黑名单了。
　　而周时禹他们这边，云幕虽然喝得急，而且喝下去的啤酒也不算少，但大概是因为他新陈代谢得太快，所以在被师父抱着出了酒吧，又虽然气势汹汹但动作十分温柔地塞进轿车后座之后，云幕其实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了。
　　虽然他还是有些脑子昏沉，但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仍在醉酒之中，需要多休息。
　　所以云幕仍保持着被周时禹放到后座上躺好的姿势，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周时禹把徒弟放进车里之后并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站在车门边和骆止以及阿朵了解情况。他们的雇主则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起来对周时禹跟僵尸女鬼的对话没有多少兴趣，去了一趟酒吧却只喝了一杯酒就回来了，他这次可以说是白出门一趟了。
　　不过周时禹到没注意到方旭的情绪，他把云幕安顿好之后就去找了骆止和阿朵，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找我们的？”
　　“除了你和你的徒弟，我们也不认识其他人啊……就自然是来找你们的了。”似乎是因为有阿朵在身边，骆止略显僵硬的微笑都显得温暖真诚了许多，他看了看身边的阿朵，又对周时禹说道：“我知道你们离开古墓之后又回来了一趟，只是当时我还在阿朵身边，并没有出去查看，因此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你们离开之后不久阿朵又认得我了……所以我想，是你们让阿朵恢复了神智。”
　　周时禹眯了眯眼，耸肩笑了：“这么说来也的确是，我们从那山顶上拿走了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就不告诉你了，要是给你们一展示，你的阿朵怕是又要变成那个谁都打不过的厉害角色了。”
　　骆止点了点头：“总之多谢你们了……”
　　目光一直放在骆止身上没有移开过的阿朵也终于看向了周时禹，也是轻轻一笑，点头说道：“我们夫妻欠你们一个人情。”
　　“对，要是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们。”
　　听了骆止的这句话，阿朵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他：“但是这样的话恩人要怎么找我们？阿止你说出来以后要带我到处出旅游，游览祖国大好河山领略秀美风光……”
　　“嗯，在古墓里时候我就跟阿朵说好了的。”骆止垂下头露出满脸温柔的笑容面对阿朵，他嘴角的弧度轻柔，像是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温柔一般。
　　阿朵睁大了眼睛：“那阿止的意思……是在还了人情之前我们都暂时住在一个地方？”
　　“当然不是。”骆止伸手揉了一把阿朵柔顺的长发，笑着说道：“外面有一种东西叫手机，我们可以先弄一个，然后恩人就能联系到我们了。而且有了它，不管阿朵在什么地方，只要想听到我的声音，或者想要跟我说什么，随时都可以达成愿望。”
　　“我希望能够达成阿朵的所有愿望。”
　　“唔……阿止你真好。”
　　“当然啦，阿朵的相公怎么能不好？”
　　……
　　嗯，总觉得刚才好像是被喂了一口狗粮呢。
　　周时禹眯了眯眼，虽然感觉有点撑吧，但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喂回去，只是现在小徒弟正在车里睡着，他也不可能把人叫起来就为了把狗粮喂回去吧……所以算了算了。
　　周时禹这么安慰着自己，也是十足的精神胜利法了。

74、第 74 章
　　不过被岔开的话题没有狂奔多远，就被目前还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的周时禹给拉了回来。
　　他向骆止问了一个自己极感兴趣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跟我们的新任雇主认识？”周时禹压低了嗓音问道。
　　当然，周时禹真正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千杯不醉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刚才骆止和方旭的话很明显就是在说他们并不是普通人……骆止是僵尸里的飞僵，阿朵是女鬼，那么他们的新雇主会是什么？
　　不会不是人吧？
　　“想问就直接问，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悄悄话？”坐在副驾驶上的方旭翻了个白眼，他坐在副驾驶上，并没有关上车门，但是以他的能力即使是把车门关上了，也还是能听得到车窗外面周时禹和骆止他们的对话的，不管他们把声音压到多低。
　　周时禹脸上的笑容一时更加灿烂了，他本来也没想瞒着对方，如果这方旭真不是普通人的话，十乘十的可能性是会听到他的“悄悄话”的，所以那句话其实并不是说给骆止，而是说给这位神神秘秘的首富听的。
　　周时禹没兴趣打听他人的隐私，但现在既然接了保护方旭的任务，那么还是知道一些需要的信息比较好，他们总要对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有个准备，如果这方旭真的不是普通人的话，会打他的主意的只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样的话……也难怪方旭会找上他们了。
　　嗯，仔细想想，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儿的。
　　见方旭发话，骆止和阿朵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一脸的笑意站在旁边看着，看这样子他们真的是认识的。而方旭就这么坐在车里说道：“我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那？”周时禹挑了挑眉，等着对方揭晓谜底。
　　谁知道方旭也是挑了挑眉，回了一个笑容给他：“我直接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就是要他自己猜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周时禹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开始搜集自己想要的信息。
　　“行吧，不说我也理解，毕竟是那么大个富豪。”周时禹耸了耸肩，又把目光转向了正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对话，但彼此之间一个眼神一抹轻笑已经显出十足的甜蜜意味的一对，十分煞风景并且没有电灯泡自觉地说道：“说起来骆止你和阿朵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记得阿朵是墓鬼，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能离开古墓的吧？
　　墓鬼是居住在墓地，在墓地出没的鬼魂。虽然大多数人死后成的鬼魂都会立刻被鬼吏带进冥府里去，但是也有心愿未了不愿意离开的鬼魂存在，墓鬼就是即使已经达到入土为安成就也还是不愿意下去投胎的那种。不过它们不像游魂野鬼居无定所，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太阳晒一晒就要灰飞烟灭，有墓地的存在让它们就像是有了个家，能遮风避雨很安全。
　　只是这也造成墓鬼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墓地的束缚，虽然墓鬼不是地缚灵，但是从这一方面来看也和地缚灵差不多了。
　　“大概是被那东西影响之后的后遗症。”骆止微笑着的脸转向他们，看起来情绪轻松，是真的很为这个感到高兴了：“现在阿朵可以从里面出来了，不会距离远一点就被吸回去。不过保险起见，我带了一捧墓土出来。”
　　周时禹又是点了点头。
　　墓鬼想要离开墓地也不是没有办法，骆止采取的这种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他可以确定骆止阿朵和他们的这位雇主确实是认识的了。他顾忌着方旭所以没有说得太清楚，反而是骆止，一点儿顾忌都没有的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抖出来了，看样子方旭是早就知道他的事情的，这就不用瞒着了。于是周时禹也说道：“那可恭喜你们了，之前听说你和阿朵约好了要环游世界……游历祖国大好河山是吧？现在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还得多谢周大师帮忙……说起来也只听那些人称你为周大师，还没问过你的姓名，可否告知？”
　　周时禹也没说什么，只是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他大笑：“我叫周时禹，你要继续叫我周大师也没关系，只是在外行走，这个称呼就有些像是在叫神棍了，所以叫我名字就好。”
　　骆止当然不会拒绝，但雇主方旭却是笑了：“我倒觉得周大师这名称不错，你又不真是神棍，怕被叫大师？”
　　“虽然不怕被叫神棍，但我还是怕影响我的生意啊，那可是砸饭碗的事。”怕当然是不怕的，不过方旭这句话也只是在调侃他而已，所以周时禹只是笑了笑，又再次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说起来骆止你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吧？有地方住吗？”
　　骆止微笑着点了点头，阿朵则是看了以一种相当狂放的姿势坐在副驾驶上的方旭，眼睛里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把目光转回了骆止身上。虽然她的确是第一次出古墓，还处于对什么都很好奇的阶段，但是那也不能影响在她心中还是骆止最重要的地位。
　　那样的眼神让周时禹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云幕，最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就事那样看着自己的，虽然对周围的事物有着新鲜感，想要去探索，但是在云幕心里，毫无疑问他是最重要的。
　　周时禹毫不怀疑这一点，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少还是让他有了些触动。
　　周时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小徒弟心里的地位，也许是因为雏鸟效应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在云幕心里，他是最重要的没错。而这一点也让他在心理上改变了自己的定位之后又是满意又是自得，对自己能得到小徒弟的心这件事信心百倍。也许人类是很善变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自大的想法，他坚定地认为自己这小徒弟会一直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地方，不会改变。
　　也许周时禹的这一想法是正确的，但是他却忘了，他无法阻止别人把目光放在小徒弟的身上。他本来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所以并不算着急，但是现在……
　　说不定会有人想要提前摘瓜呢？
　　小徒弟那么单纯，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总之还是防着点比较好，而周时禹的防守更相当于进攻，比起防备别人从他的锅里取食，他更倾向于先把自己锅里的美食煮熟下肚。
　　而另一边，还有些头脑昏沉，但已经渐渐开始清醒的云幕闭着眼睛听着周时禹和他们的对话，只是比起平时的处理速度，现在他听到周时禹和其他人的对话之后还要稍稍反应一秒才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总之，周时禹和其他三个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云幕也了解到，那两个刚从古墓里僵尸和女鬼要一起去旅游，打算明天就去买两部手机，等把联系用的号码给周时禹之后就离开，而方旭目前还在放假之中，可以继续在乙城留一段时间。
　　等轿车发动的时候，骆止和阿朵已经离开了，周时禹和方旭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旭是才认识他们的，所以看不出来，但云幕能够分辨得出，他的师父对他们的雇主其实正心存戒备着。
　　嗯，其实挺正常，不只是周时禹，连他自己都对现在的局面心存戒备。毕竟现在的雇主看样子不是人，可连师父都分辨不出物种，而面对的敌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底细……周时禹那边尚且不说，云幕自己是喜欢谋定而后动的类型，他会尽力搜集一切可以搜集到的东西，然后针对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一准备好处理方案，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雇主藏着掖着的什么都不说，而他们连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知道……也还好这个任务只有一个月的持续时间，只要雇主不故意带着他们去作死，那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方旭看样子也不是会故意作死的类型……应该不是吧？
　　大概是顾忌着已经喝醉了的云幕，车上的人并没有打算在外面多留太久，周时禹在得到方旭的同意之后便直接开着车回到了他给准备的公寓。只是分开之前，方旭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我建议你的小徒弟多练练酒量，不然可能会给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可趁之机……”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旭的那双凤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周时禹，他话里说的不怀好意的人是谁已经非常明显了。
　　但周时禹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径自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把仍旧软软躺在后座的云幕扶起来，要把他往电梯里带。也好在周时禹的力气不算小，而云幕的身形清瘦，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他甚至有一些营养不良的少年人的样子，让人无法相信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平时他面色清冷气质沉稳的时候还多少能将这个掩盖一些，但是当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被人扶着的时候，就十足像一个没睡饱的孩子了。
　　至少周时禹见到这样子的云幕只有满心怜爱的感觉了。
　　不过方旭并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他看得出来即使周时禹只有一个人，也完全搞得定这个场面，而且……不用周时禹说他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希望他上手去抚云幕的。
　　这也许就是男人的独占欲吧。
　　方旭嗤笑一声，率先走进了电梯里，然后相当好心地按住了电梯不让门合拢，等他们两个都进来了，才按了楼层。于是揽着身体因为醉酒还有些无力的云幕的周时禹便也朝着他笑了笑，不管他们这位雇主大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之前都得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过想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用小恩小惠打动狡猾的成年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管周时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总之这一晚的外出还是相当顺利地结束了，除了从来没喝过酒的云幕轻而易举的就被一杯啤酒放倒了之外，也就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75、第 75 章
　　因为两人的体型差称得上是巨大，所以周时禹把云幕带回居住地并没有花多少工夫，等到了他们临时住着的公寓之后，他甚至一点儿汗都没有流，反而是云幕，在他的怀抱里被他的体温熏蒸着反而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周时禹托着云幕进入公寓的时候，云周已经在公寓里并且把他们的行李都安放好了。同时他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云幕现在的状况，只是周时禹没有同意云周上来帮忙，甚至连云周站在另一边想要帮他扶住云幕的时候都被周时禹摆手拒绝了。
　　周时禹脸上的笑容很轻松：“没事，你去休息吧，这边我来就行。”
　　云周没有提醒他机器人是不需要休息的，他听从主人的吩咐，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入待机模式，而另一边周时禹开始生疏地照顾自己的小徒弟了。
　　云幕是第一次喝酒，更是第一次喝醉，而这样微醺的醉意让第一次体会到天旋地转感觉的云幕觉得……还挺喜欢的。
　　而且喝了酒之后除了头晕眼花之外，还会有一种全身都麻痹了的无力感，这也让云幕觉得很新奇，而这样新奇的感受，应该也是师父想要让他体会体会的吧？所以被周时禹带回公寓之后，他就像真的喝醉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被自家师父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云幕闭着眼睛，感觉到周时禹把他放在床上之后似乎又在床边踱步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冤屈了，从声音远去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去浴室了……他继续分辨，听到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以及水流击打在容器壁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和细微的水声……
　　接着，云幕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一片带着湿意的温热，从触感判断，应该是毛巾一类的事物在自己脸上摩擦。
　　如果要让喝醉的人清醒过来的话，还是浸了冷水的湿毛巾更能达到效果，所以师父这样做应该是给他洗脸吧？
　　果然，周时禹从浴室里端了水出来，又用被热水打湿了的毛巾给他擦过脸之后也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反而……听那动静更像是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然后就没有了更多动静。云幕心里有些好奇师父是想做什么，似乎和师父聊过之后，他的好奇心就比从前更多了些，总之，现在的他就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眼角泛着微红，浑身皆是酒气。
　　而周时禹在云幕的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在面前摆了摆，自言自语似的说：“说起来咱们的雇主说的也不错，小云你确实应该练练酒量了，有师父在的话还好，要是师父不在旁边你要是被谁骗了喝醉了怎么办？会被欺负的吧？”
　　云幕不知道自己真的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总觉得，自己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不管怎么说，他之前也是战斗用的机器人，战斗已经成为本能，就算换了个身体，那也是被刻进灵魂里了不会那么容易被遗忘的，要是真有人想要动他，恐怕得做好被完全被本能操控的机器人反击的准备。
　　不过……师父的话恐怕会是个例外吧？
　　“云幕……云幕？”
　　云幕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师父正在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完全没想要把他唤醒一样，如果云幕真的睡着了的话，周时禹用这样的声音叫他恐怕是叫不醒他的。
　　不过既然他醒着，那就不会让自己的师父等着，只是云幕还没睁开眼睛，就又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周时禹叹了口气，像是很疲惫似的在云幕的床边伸了个懒腰，他抛了抛手里的毛巾，再次开始了自言自语：“唉……小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
　　云幕的脑袋上默默地冒出一个问号。
　　师父这样说是觉得自己体会人类感情的进程太慢了吗？
　　“虽然我也不想着急的吧……主要是之前我也以为我们的时间还挺充裕，毕竟小云你一直跟我在一起，要是真开了窍，那也一定是因为我……不过今天我觉得，这可能太想当然了。”
　　“我们又不是一直在山上，你总会接触到别人的，到时候我要是被别人摘了果子，要是小云你因为其他人而明白了人类之中的爱情，那到时候我怎么办？”
　　“虽然说着是馋你的身子吧，但我还是更想得到你的心啊……”
　　“算了，你还是个小孩子，我也只敢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了……”这句话落之后，云幕就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而周时禹带着暖意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脸颊上……虽然看不见，但是云幕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师父离自己有多近，他看过网络上关于亲吻的视频，在做出亲吻的动作之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无疑会被拉得非常近的，而且师父刚才说的那些花……所以，师父现在是要亲他了吗？
　　云幕，虽然现在的理论知识挺丰富的，但是真要论起来可能比小学生的程度都要不如，他可没有一个可以陪着他一起探讨的对象，而且这件事情，其实也能算是人类感情的一种，所以不可否认，他对此非常好奇。
　　不过对谈恋爱的对象的选择，网络上也有不少的方法，他见过不少的一种建议就是去想象，或者亲自去试试和对方接吻，如果没有讨厌的感觉的话……那至少说明对对方是有好感的。
　　云幕想了想，如果是师父的话……那也挺好。
　　只是他这么思绪分飞了半天，却还是没有等到唇上可能会有的那点触感，他感觉得到，他知道周时禹还在上方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那样灼热的视线想必没有谁会感觉不到，也就是这其中蕴含的温度，让云幕多少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
　　但是……这样的话，师父为什么还不亲下来呢？
　　此时的周时禹悬在“沉睡”着的云幕上方，目光缱绻地一寸寸逡巡过他的脸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有多好看，事实上，当初去那个村子里接云幕的时候，对对方竟然没有被他那极品亲戚卖掉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不是那家人不忍心卖，只是因为不敢违背村长的意思并且没有渠道罢了。
　　不过那个时候，周时禹并没有对当时虽然一副没什么脑子的样子，但对他的话一样是乖巧听从着的云幕生出那样的想法，反而是那一魄回归，小徒弟彻底完整之后，他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一样，跟着完整了起来。
　　像是等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什么事情，终于被他等到了。
　　不过身为师父，周时禹当然要对小徒弟好，他不能趁着小徒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把他定下来，周时禹想，他要让小徒弟明白人的感情，明白什么是爱情，然后察觉自己的心意，然后，他会把决定权交给对方，由他来判定这段感情的生死。如果小徒弟不讨厌他，甚至喜欢上了他，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小徒弟不喜欢他那也没关系。
　　这是周时禹的私心，身为云幕的师父，他当然是要和自己的徒弟在一起的，即使小徒弟出师，小徒弟也还是他的小徒弟。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咳，师父考察一下可能会成为小徒弟对象的对象，那也是完全没毛病的。
　　周时禹忍不住啧了一声，暗叹真是卑鄙的成年人。
　　不过周时禹身为一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他还是有底线的，也暂时不想干这种趁着人熟睡就偷香窃玉的勾当。于是接下来，周时禹真的就是来给云幕洗脸的，用毛巾给他擦了几回之后就重新把那一盆水给端回浴室里去了。
　　而云幕在他离开卧房之后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开始的时候周时禹因为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所以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但是一看到他脸上的皮肤泛起微红，师父就知道应该放轻些力道了。师父……真的很好，所以云幕觉得，就算不以机器人的思维去思考，不把周时禹当成他的主人，只论这个人的话，他觉得要和他谈恋爱，云幕也是没什么抗拒的。
　　不如说，能得到对方的青睐，云幕还挺开心。
　　比起周时禹，云幕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所以打定主意之后，他就像放下了什么悬在心里的大石，真的这么舒适地睡了过去。而从浴室出来的周时禹看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云幕，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行吧，虽然有时候偶尔还是会有点不甘心，但是谁叫他是师父呢？师父总是要为徒弟考虑的对吧？
　　“不过说起来，看上小云的人是不是有点多？”给徒弟稍微打理了一下，又草草收拾好了自己，周时禹继续坐回了他之前坐着的地方，撑着脸虽然说着不满的话，但满脸都是笑意：“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唉，”周时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要是喜欢上你的都不是人就好了。”
　　“这样我完全可以干脆利落的打死他们。”
　　最后一句话周时禹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他不是在开玩笑，在酒吧里见到有人不管不顾地拉住云幕的手腕的时候，他是真的怒发冲冠，想要把那个人给弄死的。在面对害人的厉鬼的时候他一向毫不容情，大概这样的行事风格让他在面对自己厌恶的对象的时候，态度就要冷淡并且凶戾很多，但是身为修道之人，周时禹当然没有忘记他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规矩。
　　所以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要是遇到的那些觊觎他小徒弟的都不是人就好了，这样他完全可以扔一个五雷咒过去……既为民除害又让自己心里舒泰。
　　只是这样的事情明显不是周时禹能决定的。

76、第 76 章
　　虽然周时禹那边是略感无奈，但是云幕那边已经决定好要主动一些了。
　　师父先前也说了，要他学着真正成为一个人类，学着体会人类的情绪，那么学习恋爱应该也是其中一项。云幕想了想，如果一定要体验恋爱的话，比起别人，他更希望那个教会自己的人是师父……是周时禹。
　　因为最开始云幕在心中对周时禹的定义，他对他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比其他人高，也更加容易积累好感度，总之，现在最让云幕亲近的人无疑就是周时禹，如果真的要让他选择一个人谈恋爱的话，那个人也更大可能是周时禹。何况现在的情况是对方也喜欢他……虽然云幕不知道周时禹是因为什么才迟迟没有向他挑明了心意，但是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周时禹不做，那么就由他来吧。
　　因此，晚上因为喝过酒太过好眠而没有坚持住睡过去了的云幕第二天醒来之后，就趴在了周时禹的门边，等着他从里面出来。
　　方旭给他们准备的公寓是三室一厅，有三个房间，他、周时禹和云周可以一人一个。这没什么不好习惯的，毕竟在山上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的居住模式，只是云幕蹲在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想，要是他对师父告白了，是不是以后就要和师父睡在同一个房间了？还有……一些隐藏模式是不是也应该开启了？
　　云幕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因为转换世界之前录入的那些资料，他觉得他在这一方面是有优势的，而且他在网上找到了很多资料，相信能给师父一个不错的体验。
　　不过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嗯……只是现在就开始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云幕现在并没有去思考早不早的问题，他已经开始组织语言模拟待会儿可能会出现的场景了，就在他弄了第两百三十二个建模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忽然发出了咔哒一声响，门被打开了，看起来还有些困顿的周时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啊……真希望今天可以睡懒觉，以后再也不接保镖的任务了……小云你怎么在这？”
　　云幕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周时禹的两眼里含着光彩，就像是在闪光一样，他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周时禹只用看看他的眼睛，就能从那双心灵之窗里分辨出他的情绪了。现在的小徒弟……挺高兴的？
　　周时禹也露出一个笑容来，他忍不住揉了揉云幕的头发，先叫了一声早，然后才说道：“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难不成小云你挺喜欢喝酒的？不会要成为一个小酒鬼了吧？”
　　云幕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那个。我今天很开心，是因为我下定决心打算告诉师父一件事。”
　　“嗯？”周时禹从喉咙里发出疑问的声音：“说说看？”
　　“我想先告诉师父一件事，然后再问师父一个问题。”云幕顿了顿，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了，但是临了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有些忐忑起来……这大概也是人类情绪的体现吧？总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不能退缩！云幕在心里给难得打了退堂鼓的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说道：“我喜欢师父，想要让自己成为你的，师父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时禹：……
　　周时禹：“啊？”
　　周时禹脸上一片懵逼，他只以为那是他听错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昨天还想先加快速度攻略徒弟，结果今天徒弟给他按了个快进？
　　不对，等等，这事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八成是听错了吧？
　　周时禹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我想了一下，”云幕说道，他的声音仍旧非常平静，没什么波动的样子，只是眼里的光彩能够显现出他对自己此时说出来的话的认真笃定：“爱情也是人类感情的一种，要体验作为一个人类生活，爱情也是一个需要经历的过程。不过谈恋爱的话，我不想选择其他人，更希望那个人是师父。”
　　周时禹听着他的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虽然小徒弟这么说，但嘴里还在叫他师父，分明是还把他当成师父呢……虽然他不知道小云是怎么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更觉得，小云对他的感觉其实还不到他希望的那个程度。他按住了情绪已经激动起来了，但是表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波动的云幕，认真说道：“你先等等啊，师父跟你分析一下。”
　　云幕点了点头。
　　于是周时禹说道：“首先，我得问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师父……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
　　云幕又是点了点头，只是这回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周时禹抬手阻止了，周时禹继续说道：“好，这是一个前提，咱们现在来分析一下。虽然你出生已经十几年了，但实际上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你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没错吧？”
　　云幕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看到的正在对付僵尸的周时禹，心里忽然一动，之前看到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是现在回想，他竟然觉得那时候的师父……用他在群里那些女孩子的聊天记录里看到的话来说就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不过师父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于是云幕再次点了点头：“但是……”
　　“乖，先等等啊。咱们先把这个问题讨论完，从那时候开始，和你待在一起最长时间的就是我，对吧？”
　　“是。”云幕点头，“但我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小云你别老打断我啊，我又不是要反驳你，”周时禹稍显烦躁地又摆了摆手，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那你跟我说这话我当然开心，但是既然我还有一个身份是你师父，那就得对你好，咱们先讨论分析清楚了，确定你是真的对我动心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因素，要不然以后后悔，那就晚了你知道吧？”
　　云幕忍不住瘪了瘪嘴，但也只好点头，听周时禹继续说。
　　“不管怎么说，和你相处最长时间的人就是我对吧？说不定你会有那样的感觉只是因为雏鸟心理外加身边没有其他人让你多处处呢？”周时禹苦口婆心道，虽然他不是那么没有自信的人，但有自信是一回事，给徒弟解释清楚了不能误导他又是另一回事，总之，要是真确认了小徒弟是对他动了心，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要是只是误会……他也会等着小徒弟对他动心的。
　　云幕没有立刻反驳周时禹的话，他做出沉思的样子，在周时禹略带紧张的眼神中思考了片刻之后，斩钉截铁严肃道：“师父，我不能否认你说的那些因素也许真的对我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是我说的喜欢也不是假的。我在网络上找过资料，作了一番自我剖析，最终发现，只有在面对师父的时候，我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也只有在师父和别人走得很近的时候，我心里会有不太舒服的情绪产生，很想要把你从别人那里拉走。”
　　云幕看了看张嘴正要说话的周时禹一眼，就像刚才他打断自己那样摆了摆手说道：“师父是不是想说那只是徒弟对师父的独占欲？像是孩子不喜欢妈妈生二胎那样？”
　　周时禹黑线：“你那是个什么比喻……”
　　“我也担心判断错误，所以稍稍分辨了一下。要是我对师父是小辈对长辈的濡慕的话，是不会产生【哔】的。”
　　周时禹忍不住又掏了掏耳朵：“……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违禁词？需要被河蟹掉的那种？”
　　“所以我建了个模……”云幕抬起手，周时禹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有一个很眼熟的小玩意儿，就像他之前弄出来的很多用于扫描的东西一样，不过这东西的功能看来应该不是扫描，云幕把它拿出来释放之后，它就投影出了一段三维成像，里面的影像是翻滚在一起的两个人，看长相，应该就是……
　　周时禹：…………………………
　　万万没想到，小徒弟这是弄了个主角他和自己的小煌片吗？
　　这么刺激？！
　　“看过之后并没有不适的情绪产生，并且我能肯定自己起了别的反应……之前我已经确定过，不管是对男性的还是女性的身体，我甚至连欣赏的情绪都不会产生，更不用说产生欲望，但是师父对我来说却是个例外，所以我想，我是喜欢上师父了。”
　　别看周时禹刚才内心活动丰富，吐槽尤其犀利，一副开了脑洞思绪灵活的样子，但其实现在的他完全是脑袋空空满面茫然。眼见着云幕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又一副等待判决的样子等着他回答，周时禹抹了把脸，终于还是露出了个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却放肆得多的笑容，说道：“行啊小云，敢抢在师父前面表白，我看你以后是不想下床了。”
　　云幕又是歪了歪脑袋：“嗯……这个世界上的人取向多样，网络上甚至有人和二次元人物结婚并且举行婚礼，而把CQ娃娃当成女朋友的也不是没有，如果师父也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周时禹：配合？配合什么？配合他把自己当成CQ娃娃吗？
　　这样的话题还是快点结束吧，网络真可怕，居然把他的小徒弟变成这么狂野的样子……
　　这样不是更好吗？
　　“所以，师父是答应和我交往，成为我的男朋友了吗？”云幕见周时禹的这一表现，虽然内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但还是心中忐忑地问。
　　“当然了啊……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小云你的人了，以后你要好好对我啊……”说着，周时禹又压低了声音，连自己都不放过地吐槽了一句：“啧，早知道就不顾及那么多了，告白都被抢了啊，要是早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小徒弟被表白惊讶的样子……”
　　“师父，就算被表白，我有很大几率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的……”
　　“想想也不行？”
　　“可以……”云幕垂下眼帘：“只是我以为师父会想些别的。”
　　周时禹：“……”
　　小徒弟刚才是不是在跟他开车？为什么他只看到了满眼的尾气？

77、第 77 章
　　“恭喜正式确立关系，那是不是应该吃早餐了？”
　　就在刚确认了关系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云幕虽然面无表情，但破天荒的有些羞涩，而周时禹正用自己放荡不羁的脸掩盖自己的无措的时候，两个刚刚摆脱了单身狗身份的人忽然听到了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转过脸，就正对上云周无机质的眼和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云幕不一样，他是真的对此没什么具体情绪，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也只是基于关心他们的身体，遵守早上不能不吃早饭的规则而已。
　　周时禹在山上的时候就说过，早上一定要吃早饭，要是条件不允许也就罢了，要是有条件的话，是一定不能因为懒惰之类的原因而不吃早餐的。
　　这是这位为人师表的在赖掉了三顿早餐之后对自己有向他这一点学习的趋势的小徒弟的谆谆教导。
　　那时候云幕当然是不需要师父以身作则的好徒弟，乖乖地就听了师父的话，然后转头就给云周的程序里安排上了催他吃饭的规则。
　　于是也就是现在了。
　　云周站在厨房门口，脸上一片平静。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云幕朝着云周点了点头，和大清早的就收获了一个男朋友瞬间清醒了的周时禹一起坐到了餐桌旁边。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他们等会儿还要外出保护他们的雇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所以还是别有什么疏漏才好。在公寓里吃完云周准备的早饭，几个人便早早来到了隔壁，敲门。虽然不是没有钥匙，但毕竟面对是雇主，还是讲点礼节的好。
　　云幕对首富没什么概念，不知道其他的有钱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总之，方旭起得很早，而且看样子一大早就在忙碌，等到他们敲门的时候甚至还在书房里工作，一副连放假都不能好好休息的辛苦模样。
　　他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心里微哂，要是有钱就得这样的话，师父他说不定宁愿一直穷下去。
　　周时禹真的是一个很喜欢享受的人。
　　他们到了之后方旭只继续处理了一会儿手上的工作就离开了书房，并且对他们这些一看就很闲，跟在他后面什么都不做，让他颇有些看不过眼的人说道：“等会儿和我一起去一趟公司。”
　　身为公司董事长，鸡毛蒜皮的事情已经不必他去处理了，会汇总到他手上的都是对公司来说不是攸关生死存亡，就是涉及金额极大的大事，而这次被报到方旭手里的文件，是关于公司近段时间接连不断发生，并且最近已经涉及人命了的怪事。
　　毕竟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方旭也不急着立刻就赶过去，至于公司里死了人的事情，他还真不怎么担心。
　　不过原因并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自视甚高，会把其他人的命看成一个数字这样的理由。
　　趁着还有时间，方旭在自己的公寓里点了个外卖，并且无视了周时禹他们略显惊讶的目光，施施然吃起早饭来。也不在意身边还有人在看着，他一边吃一边说道：“本来应该去找玄盟的人处理的，不过既然不问阁的人在这里，那我也就物尽其用了，相信几位不会在意的吧？”
　　在意当然不会在意，比起做保镖，他们还是比较喜欢接这一类处理清洁之类的单子。只是他的偏好是一回事，要加新任务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周时禹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着说道：“只要做得下，订单再怎么也不嫌多，反正雇主都会给报酬的嘛。”
　　言下之意就是，帮忙处理事情不是不可以，但是那就得另算钱了。
　　“行吧，那价钱方面的问题我们稍后再探讨。”
　　方旭是真的不差钱，并想在这一方面和他多做纠缠，反而将目光移到了云幕的脸上，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说道：“看你的面相还挺小的，总让人有种想要多照顾一下的感觉，早上吃过了没有？我总觉得你家周大师不太像是会在意早餐的人。”
　　这一点方旭说的可是实话了，不过周时禹哪里愿意让别人指桑骂槐的说他对云幕不够好？当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说道：“不巧，小云来的时候已经跟我吃过了，就不用雇主大人多操心了。”
　　“是吗？”方旭又是淡淡一笑，神色在看见云幕的时候瞬间飞扬起来：“不过要是还吃得下的话不如再多吃一些吧，你这个年纪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比较好……别看我这是点的外卖，但那家店的特色菜可是供不应求，因为我是他们的常客，才有这样的供应条件。”
　　于是这下云幕也看出来这位雇主分明就是在跟他的师父对着干了，不说周时禹现在是他男朋友的身份，光论亲疏远近，云幕就觉得自己不会跟着雇主来给师父难堪的。所以云幕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师父准备的早餐很丰盛，已经吃饱了，用不到其他。”
　　云周：……
　　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吐槽一下，早餐是他准备的的事情了。
　　不过云周一向是沉默寡言跟在他们身边的，之前他们不自觉的时候就开始吃狗粮，现在也早就习惯了，所以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的角落里，继续一言不发，只是随时戒备着周围的情况，就算他们现在身处在雇主的公寓之中。
　　方旭讨了个没趣，却也不以为忤，他耸了耸肩，迅速干掉了自己的早餐，然后继续说起了正事，毕竟要将他们带进公司了，有些事情还是稍微交代一下比较好。
　　“从这一个月开始，旭日里一直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零零碎碎的我就不说了，要是你们好奇可以等我们到了集团公司之后跟那边的工作人员具体了解了解。我要说的是，在三天之前，公司里发生了命案，而公司里的人连同警方调查过后都表示，这不是人类作案的手法，建议我去找一位专业人士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旭日集团是一个大公司，旗下有众多子公司，员工人数近万，总部直接包含一整栋大楼，办公环境装修得贴近自然，显得美观舒适，并且其中除了办公区域之外还设立了多种娱乐、放松设施，能够让员工在舒适办公之余让身心得到完全的放松，以便于更精力充沛地投入到工作生活中去。
　　不过旭日集团的总部并不在乙城，而是在另外一个一线城市，所以方旭在用完早餐之后就带着他们几个乘车到了他的私人停机坪，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旭日集团的公司总部。
　　可以看出方旭之前是没有要让他们帮忙处理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的准备了，否则一开始也不会在乙城给他们准备公寓，看来，之前方旭是收到了他的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才会让对方临时起意，带人去总部看看情况。
　　云幕不是第一次上私人飞机，他对别人的私人飞机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奇心，于是就学着云周沉默寡言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到达目的地。好在私人飞机的速度足够快，几个小时后就到达了旭日集团总部。
　　也是到了地方之后他们才发现，旭日集团的情况真的……不怎么乐观了。
　　目前来看，云幕接触过的非人事件不算多，但他觉得眼前这栋大楼的样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寻常鬼怪就能造成的，那栋大楼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里面挤挤挨挨了成百上千个怨灵一样，而且还是成为厉鬼的怨灵，通身的怨气已经把整栋大楼都包围了，只要有游魂野鬼进入这栋大楼，一被怨气浸染，就会从普通鬼魂变成厉鬼，为祸一方。
　　“怨气。”
　　就在几个人站在大楼外仰头看着那几乎已经凝成实质，聚集在大楼上方，让整片天空都显得阴暗低沉的怨气的时候，云幕忽然耳朵一动，他听到了雇主喃喃自语似的念出来的这个词汇。此时方旭也正抬着头看着大楼上方，就像是他也开了天眼，看得到眼前诡谲一幕一般，但是这有可能吗？他们的这位雇主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云幕有些不确定地想。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扫描人体结构的功能，云周那边的话还没来得及安装这个模块，所以这一方面可以说是他们的短板，他转过头正要对自己的师父说些什么，却在转头的瞬间对上了周时禹看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朝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周时禹转脸看向了方旭：“雇主大人，你这公司大楼还挺气派的啊，不过看样子现在大家都回家休息了，里面看样子没什么人……进得去吗？”
　　“当然。”
　　方旭点了点头，也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打了一通电话，就有一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连忙来到一楼大厅这里打开了大门口的门锁，见到方旭明显让他非常高兴，他朝他们这些站在方旭后面的人点了点头，然后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方旭说道：“领导你终于来了……抱歉打扰了你的假期，但是这边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程度了，实在迫不得已……”
　　方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招呼了周时禹等人一起往前，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公司里的情况怎么样？死者出现之后有没有引起恐慌？这一点你要好好安抚……”
　　前面方旭和他公司里的人正在安排公司事宜，而后面的几个保镖沉默着跟着雇主往前走进了他的公司里。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云幕就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了似的，而眼前洞开的大门就像是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的什么怪物一样，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朝着他张牙舞爪。而且……他总觉得在这栋大楼里，似乎有某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存在。
　　其实他们到达的时间不太巧，虽然还是白天，但也已经到了下午三点过快要四点的时候了，虽然天还是亮的，但是即使是在没有开天眼的普通人的眼中，也是一片黑云压城的景象，而在他们这些开了天眼的人眼里，就更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简直是要群魔乱舞的节奏。
　　只是都到这里了，不进去当然不可能。
　　也好在那些可能存在在大楼之中的鬼怪没打算一开始就来找他们麻烦，进入一楼大厅之后，方旭和那个应该是他公司里的工作人员的人把他们带到了电梯前，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往上面带，只是走到电梯前面，面对那悄然洞开了的电梯们的时候，周时禹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走电梯比较好……说实在的，我现在很惊讶你们竟然还能安全呆在这栋大楼里啊。”
　　云幕沉吟片刻之后，为自己的师父补充道：“你们的这所大楼……现在就像是鬼怪居住的公寓一样。”
　　“全都是鬼。”

78、第 78 章
　　旭日集团的人听了他们的话当时就被吓得脸色苍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当然不会死鸭子嘴硬，也明白过来原来跟在领导身后的不是领导的朋友，而有可能是领导请来的大师了，见到周时禹他们到来，他简直就像是见到了水里飘着的救命稻草一样。只是当着领导的面儿，他还得绷着点儿，再说也不清楚大师的脾性，万一他们不喜欢别人阿谀奉承……
　　总之，想明白了的工作人员朝着周时禹和云幕他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坐电梯了吧，楼梯就在旁边这扇门的后面，这边请……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走楼梯过去的话就太高了，不如去休息室聊吧？那边环境也很不错。”
　　方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早上吃了早餐，中午在飞机上也吃过，现在才三点，他还不饿，他无所畏惧。
　　雇主无所谓，身为保镖他们就更是无所谓了。于是几个人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楼梯，一步步地往上走。
　　“师父，这大楼不太对劲。”云幕压低了声音对周时禹说道，“这里的鬼魂多得出奇，难道这公司建址是选在墓地上的吗？”
　　周时禹轻轻笑了笑，虽然已经和小徒弟成为正在谈恋爱的关系了，但是他也不排斥小徒弟叫他师父，或者说，在某种时刻要是小徒弟叫他师父了，说不定还会让他更兴奋……咳咳。
　　只是周时禹正要张嘴回答云幕的问题，已经爬了五层却仍旧相当闲庭信步举重若轻的方旭说道：“当然不是墓地，没有人会想要把房子和好凶弟家建在一起的。”
　　周时禹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毕竟在这个世界大家都知道鬼怪之说不只是个传说，所以即使有人因为某些因素没有看到过，但还是有志一同地对它们保持着敬畏的心理，不会刻意去触碰那些约定俗成的禁忌，即使无心触犯了，也会在旁人的提醒之下改正过来。而在坟场建房就是其中一项被禁止的规则，现在连学校都不能在这一类的地方建，更何况是他的公司？
　　总之，能避则避，而大家都不想居住的地方吵吵闹闹的，所以大部分人也都理解，小部分人即使不理解，但是因为对鬼怪的畏惧，也不得不理解。
　　听了方旭的话，云幕不由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道：“这样的话，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啊……”
　　这里会聚集那么多的鬼魂，而且还是一看就是怨气缠身很有可能是厉鬼或者是已经变成厉鬼的鬼魂，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刚才站在电梯门口的那惊鸿一瞥已经让云幕看清楚了，里面站着的那一电梯的面无表情的鬼魂明显是怨气缠身而且没什么神智的样子，从它们看到他们几个人出现的时候眼里暗沉的怨恨色彩和毫无人性的凶戾表情都让他察觉到了这些鬼魂有些不对劲。
　　这感觉有些熟悉。
　　难道是……
　　他忍不住又朝着师父看过去一眼，正对上他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睛，明亮温暖，略带着笑意，看到云幕眼神和他对上之后周时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这让云幕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弧度来。
　　虽然不知道师父在笑什么……但是看到他朝自己笑的时候，他也下意识的就想笑。
　　周时禹看到云幕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也乐了。他现在可以确定，小徒弟的笑容真的是因他而起的了，现在他只希望以后小徒弟都是因为他而露出那些难得一见的微笑。
　　不过，周时禹在对上小徒弟先前显得疑惑的眼神的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了，所以他朝着他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云幕微微睁大了眼：真的是那个？
　　周时禹再次点头：很大可能是。
　　云幕弯起了眼：那么只要找出那个就行了。
　　周时禹也笑了：希望能尽快找到。
　　只是……不知道方旭是因为什么被盯上，对方会用这样的东西来害他……而且会用这样的手段的话，说不定和盯上他们的人是一拨的。
　　看来这次的保镖任务也没接错。
　　不过这位雇主大人……是不是盯上他的小徒弟了？周时禹眯了眯眼，想到自己很多次和小徒弟说话的时候被雇主明目张胆地打断，然后代替他回答小徒弟的问题，嗯……这位雇主不会是想要撬墙角吧？
　　想想一天之前自己的想法，周时禹真心觉得自己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是万分正确的，只是告白被自己的小徒弟抢先了……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也没谁能在打定主意要表明心意的时候先一步听到心上人的告白吧？总之，那让他非常开心。不过……果然，他是真的无法阻止别人看上自己的小徒弟，只能护好自己的锅，好在现在这锅香喷喷的肉已经是他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了。
　　就是总有苍蝇往他的盘子里飞，烦人得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这栋大楼现在看来可能已经被污染成了阴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阴气，即使是在楼梯这样的地方，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陈腐、冷清”的滤镜，他们几个走在这楼梯里没法儿不显得突兀。
　　大概那位工作人员也觉得内心有点不安，打量着周时禹他们应该是老板找来的大师，便不着痕迹地跟他们攀起了交情，他一边走一边露出笑容来对他们说道：“对了，几位初次见面，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姓王，你们叫我小王就行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告诉我，我必定竭尽所能帮忙办到……”
　　周时禹也不是会轻易与人交恶的人，所以也回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眼神敞亮，在自己、云幕和云周身上一一点过，介绍说：“周时禹、云幕、云周，我们三个跟你们领导一起来的。”
　　小王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不知道几位是哪位高人介绍来的？”
　　方旭大概是对他拐弯抹角的打听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道：“别说了，省着点体力。这几位是不问阁的，你知道就行……其他人呢？”
　　这个时候小王之前说的休息室也到了。
　　休息室在六楼，从它内部摆设来看，除了休息室之外，恐怕它还是一个待客室，里面放着会议用的长桌和椅子，以及隔间有一个放置了咖啡机、茶柜和煮水工具之类的东西的茶水间，里面的东西很齐全，要是需要使用的话，不管需要的是什么，应该都能在这里找到。
　　只是现在这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冷冷清清，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一种空旷的恐怖感。这就连云幕也觉察出了些不对劲来，他左右看了看，却只看到了平平常常的空办公室和满目的阴气，别说人，甚至连一只鬼都没有。
　　这……
　　小王左右看了看，同样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同事。公司里出了命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家休息了的，公司里还有一些负责人员负责公司的基本运作，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他们不会先行离开的，所以……现在他们究竟在哪里？
　　“董事长，大家本来都在公司里，就是六楼的休息室里也有两个人在等着的，但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他们……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小王满脸都是惊慌，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看向跟着他走入休息室里，不知道正看着什么的方旭，然后无助的眼神又投射在了周时禹和云幕等人身上，希望能够从这些大师身上得到一点安全感。
　　只是……
　　不得不说，老板新请来的这几位大师真的是太年轻了，而且那张脸，说是来降妖除魔的还不如让他相信他们是来走秀的明星，所以才看了几秒，小王就把目光移开了，不安地盯住一个地方不敢转移视线，就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刚才这几位大师不是说过了吗？这栋大楼里全都是鬼，说不定他的那些同事就是被鬼……总之还是小心为上，不要乱看的好。
　　云幕跟着周时禹在这个休息室里转了一圈，他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之后皱着眉对小王说道：“你说之前这里是有人？”
　　小王点了点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说道：“对，而且知道董事长带了人来之后我特意安排人准备了三杯茶水，以及董事长专属的饮品，看，还放在桌子上呢。”
　　云幕的目光转向小王所说的放在桌子上的那四杯水，其中三杯是一次性塑料杯，另一个则是玻璃杯，很明显玻璃杯就是给方旭准备的了。他伸出手来在其中一个塑料杯上碰了碰，不出所料地看到指尖上沾染了一些灰尘，他再次转向小王：“杯沿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准备的。”
　　只可能是已经放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不但是杯沿上的那一点点灰尘，连里面早已冷透了的水也浑浊不堪，就像是被混入了灰尘杂质似的，看起来是完全不能喝了。而休息室里的其他地方也都布满了一层灰尘，只是灰尘的颜色浅淡，不仔细去看的话只以为是光线变化造成的视觉影像而已，而这位叫做小王的工作人员，以他能被派来迎接董事长的公司地位，应该已经不是需要细心到注意这些的程度了。
　　小王一愣，然后几步走到了那用于会议的会议桌旁边，一把就将桌上的其中一杯水拿起来了，他仔细观察，果然就像是云幕说的那样，这被水看样子已经被放了很长的时间了，根本不可能是他说的那样，几分钟之前他被通知董事长要带人来，然后让人准备的。
　　“怎么……怎么会……”
　　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更加慌乱起来，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眼见着这人的san值一降再降，未免他不自觉地就要进化成坑队友，周时禹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咱们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先看看这边的情况，只要注意别分开了就行。”
　　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不是说站在原地不动鬼怪就会放过不来找你了的，有时候碰运气到处走走反而可能会逃出生天，只是这样的几率不是很大就是了，不过对周时禹这类的专业人士来说，到处走除了了解情况之外，最主要的目标就是了解目标鬼怪的实力，能干得过就干，干不过的话就去搬救兵。
　　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周时禹一向不怎么喜欢越级打怪，所以知己知彼就很重要了。
　　不过在锻炼徒弟的时候，他还是有意识地带着他挑战一些比较难对付的鬼怪的，反正自己就在旁边，是不可能真的看着小徒弟送命的，而小徒弟成为男朋友之后，他虽然更加不舍，但也舍不得把小徒弟养成一个只知道依靠自己，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小废物。
　　总之……挑战还是需要一些的。
　　不过现在毕竟情况不明，而且这边的事情看来也是跟玉石有关，要是又出现一个和女鬼阿朵差不多的鬼怪的话……他也会担心自己来不及救援，发生什么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
　　因此几个人聚集在一处，一起开始在这栋大楼里搜寻可能存在的线索来。
　　然后他们就真的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虽然之前从进入这栋大楼到爬楼梯到达六楼休息室他们经过的地方不是很多，但周时禹和云幕他们还是看到了旭日集团这栋大楼的装修是相当精美考究并且具有公司自己的风格的，即使不算那些，只说那一楼大厅里，也是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埃，一看就是个十分高大上的地方。
　　没道理一楼门面弄得那么干净美观，内部休息室和员工办公的地方就是那么破败不堪看起来一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吧？
　　这明显不正常。
　　只是不正常的究竟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地方的时间呢？

79、第 79 章
　　云幕思考着可能导致这种状况发生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这里被鬼气阴气影响，让他们无知无觉地进入了鬼怪的“场”，俗称鬼遮眼，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他们其实还在大楼一楼原地打转，所以眼前看到的才会是这样的场景，并且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想想先前他在外面看到的那冲天的鬼气怨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真相究竟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探索。
　　本来在这样诡谲莫测的情况下，云幕还想用他事先就准备好的扫描设备来扫一圈，按照来规矩来个三维成像的，只是他的机器人还没掏出来，就被周时禹摇了摇头阻止了。
　　在古墓那样的地方或者是在火车上没人知道的时候扫描一圈当然没什么，但是当着雇主的面儿要是还扫描他的地盘，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
　　而且周时禹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位雇主虽说是雇佣了他们，但是对他们并没有全心相信，隐隐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能让雇主戒备忌惮的，不过被人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当然也做不到全心交付，所以也就这样，都各自稍有保留了。
　　周时禹一行人跟着雇主方旭和他的员工小王一起离开了六楼的休息室，休息室在走廊右边稍中间部分，往左一点就是上下行的电梯，而电梯后面的那扇门就通往逃生通道楼梯，现在因为置身于鬼屋里的原因，他们并没有选择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会和鬼对上的电梯。只是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楼梯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休息室外连接着的走廊寂静空荡，而且因为两边都有房间，并不靠天光照明的缘故，这条走廊在没有开灯的现在显得实在有些阴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褪成一片黑暗似的。休息室的隔壁是另外一间办公室，房门并没有关上，所以站在门口就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况……里面和隔壁的休息室一样，也是空无一人的样子，虽然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从那灰尘堆积的程度来看，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在这里面待过了。而其他的办公室恐怕也是如此，都是一副很长时间没被使用过的样子，那些空荡荡的泛着灰尘的走廊和房间让行走其中的他们有了一种仿佛是在被废弃的旧楼房之中行走的错觉。
　　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让人心里也越来越荒凉，就像是长了草似的，越来越不安起来，其他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走在众人之中的小王是越来越忐忑了。
　　他毕竟没有见过周时禹云幕他们的手段，对这几个外表太过年轻的道士实在没有什么信心，即使曾经听过不问阁的名号，但也以为那是他们师父或者之类的长辈打出来的，而这几个晚辈只是得到长辈荫蔽而已。
　　再说，他自认为是这几个人之中最没有后台靠山的一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的话，怕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做炮灰的。
　　小王心里是越想越害怕，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直死死地被他拉着，越绷越紧，终于在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一下子将他吓了个够呛的时候崩断了。
　　“鬼啊！！！”被狠狠吓了一跳的小王拔腿就跑，长年累月坐办公室的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速度，甚至快得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小王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中央，看来是从楼梯那边跑下去了。
　　现在要叫等等然后伸尔康手已经是晚了，几个人看着那楼梯口的表情甚至有些呆滞，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方旭皱眉说道：“他直接这样跑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但是真要追过去吗？
　　周时禹想了想，而云幕已经皱着眉看向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他总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没想到他们这边还没开口询问，那边忽然出现的人已经开口了。明显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他没有因为这边的人数优势转身就跑，反而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发现了他们这边人类的身份……也或许是刚刚大喊一声跑掉了的小王提醒他的。
　　“谁？”那边的人喊道，声音果然让云幕非常熟悉。云幕想了想，他有着不错记忆力的大脑让他很快回想起来，这声音是他们曾经见过两次的熟人：石诚的声音。
　　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都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和石诚比较熟的周时禹扬声回道：“石队副吗？你怎么在这里？”
　　周时禹话音落后，下意识闪到拐角处找了个掩体藏身的石诚便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见到周时禹他们的时候也是满面惊喜：“这也是我想问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
　　云幕又和周时禹对视了一眼。
　　先不说从南极出来之后石队副就一直在关注他们的行踪，就算到了乙城之后他没有亦步亦趋地跟上来，但是他对他们的行踪也必定是了如指掌的，何况从他们下山到乙城的这段时间的也不过是几天而已……哪里来的好久不见？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不解，石诚也是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疑惑来，他想了想之后问道：“难不成不对？我们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见过了啊，难不成你们在别的地方见过我？”
　　“半年？”周时禹挑了挑眉，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冲石诚说道：“我记得咱们一个星期之前才见过一面，而且……”他咽下未尽的话，说道：“今天才到五月底，难不成你已经过到明年去了？”
　　“……什么？怎么会……”石诚听了周时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周时禹和云幕这边的人，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来看了看，表情是越来越迷惑了。周时禹抱臂站在他对面一点儿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把一身的“你要辩我就陪你辩”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而云幕则是做好了准备随时上去帮腔，云周一如既往地站在他们后面安静如鸡，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样子。
　　至于他们的雇主，在露出了一瞬间对小王的担心表情之后，就被突然出现的石诚吸引了注意力，他稍有些歪斜地站着，看着这个明显和周时禹认识的陌生人和他们攀谈。
　　“看来我们进入旭日大厦的时间不一样。”石诚皱着眉头说道：“我是接到了上面的任务，进入这栋大楼里调查的……这栋大楼在半年前出了奇怪的事，一夜之间里面的人全部离奇消失，当时来调查的人什么都没发现，又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先把这个案子存档，封锁这栋大楼免得再有什么人在里面消失，没想到时隔半年，这大厦里又出了怪事，上面才会让我来这里调查。”
　　“只有你一个人，你确定你上司不是让你来送死的？”虽然觉得石诚大概率是在编故事，但云幕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石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笑道：“大概是觉得我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大吧……总之我来这边调查的，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是……”
　　他的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方旭，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那速度很快，没让别人发现他情绪的变动。而方旭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个笑脸来对他说道：“我是雇佣周大师的人，算是他的雇主。”
　　这就是没有要和他深入交流的意思了。
　　石诚识趣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到周时禹这边，虽然有点自来熟，但是在这些人里和他关系最好的确实是周时禹没错了。只是他转过头去的时候才发现，周时禹正跟他的小徒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点儿目光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才这么点儿的时间，也不知道那边的两个人是聊了些什么，不说周时禹龙颜大悦的样子，连在别人面前不苟言笑的云幕也露出了些轻松的笑意。
　　让人忍不住有些起鸡皮疙瘩。
　　石诚下意识的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他转了目光又回到方旭的身上，就想找同为单身狗的对方取取暖，只是没想到方旭虽然同样也没有看向周时禹和云幕那边，但是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轻微地皱着眉头查看四周的情况，看起来是不怎么想要理会他。
　　看来方旭那边是不行了。
　　而云周……石诚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还不太了解对方的性格，但是只看过去他都觉得，这位小兄弟怕是比云幕还要沉默寡言，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所以，难道他就要继续站在这里噎得慌了吗？
　　不过，就在石诚开始想着要用什么样的话题吸引吸引注意力，让那两位正不自觉地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师徒两个稍微停一停的时候，变故陡生。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转角，正是刚才石诚出来，周时禹他们看到他的地方，转角后面就是上下行的楼梯，可以往上也可以往下，刚才石诚就是从下面往上走发现了他们，而现在，显然是有一个什么人或者不是人的生物从上面下来了。
　　仿佛穿着质地良好的皮鞋的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在这个空荡荡、陈旧且破败的走廊里，它压过了几个人的交谈声，仿佛荡进了在场几个人的心里。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

80、第 80 章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刚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身形还有些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的感觉，只是等他转过拐角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的身形就彻底凝结成了实体，个他们这些站在这里全神戒备着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那个人有着削薄的短发，面相看来严整儒雅，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服，只是从那款式上来看着实不像是现在的人会穿的，他脸上带了一副圆形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左胸前的口袋里看样子别着一支金色的钢笔，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模样，但是总体看来，和他们这些人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比起现代，他似乎更适合呆在战争尚未结束，却是一半动荡不安一半纸醉金迷的民国时期。
　　而这个骤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见到他们也是愣了一愣，被吓了一跳之后皱眉问道：“你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家？”
　　这回不只是其他人，连方旭也睁大了眼睛。这里明明就是他的旭日大厦，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家了？谁允许的？
　　方旭也没有客气，直接反驳道：“什么你家，这里明明是我的大厦，倒是你，从哪儿来的？我们怎么都没见过你？”
　　其他人可就完全不知道方旭是怎么想的了，就算是被对方出言把大厦据为己有的言行气着了吧，但是也不能忘记他先前的出场方式啊，会那样子出现的，分明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吧？这么气势汹汹的就要和他吵起来真的没问题？
　　好在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和他们多做理论的打算，他皱着眉回身，就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电话，拨动着那圆形的拨号盘显然是要给谁打电话了。
　　只是在场的几个人看着那黑色的，款式颇为复古的电话一点点睁大了眼睛，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出来的那个高脚方桌，以及放在那上面的老式电话，还有四周忽然出现的，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颇有年代感的东西。
　　木书桌、绿色台灯、留声机、黑胶碟片……这明明就是一个家境优渥的上个世纪绅士的家里会有的摆设！
　　旭日大厦，似乎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从那副破败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和办公大楼截然不同，明显沉淀着历史气息的民宅。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慑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穿着老式西服的人已经打完了电话，目光冷冷淡淡地朝他们看过来，用平缓的声线说道：“我无意与你们多辩论，诸位就请去jingcha厅与警督们辩驳吧。”
　　虽然从他说出来的内容来看的确是个非常严重的事，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没办法把他说的事情当真，没办法，这里明明就是方旭的旭日大厦，怎么可能会是某个人的家里？但这时，皱着眉的方旭开口说话了：“……听把地产卖给我的人说，这块地方在一百年前确实是个大户人家的宅院。”
　　“乔家大院？”石诚目露惊诧地看向他，因为要调查旭日大厦的案子，所以它的前身他也是稍稍了解过的。
　　乔家大院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一代巨贾的宅邸，只是在最后一个王朝覆灭之后，乔家也落没了，他们的后人卖掉了自己的祖宅举家搬迁，搬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但是这屋子经过多次转手，最终被方旭购到，修建成了今天的旭日大厦。难不成……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冤情隐秘，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
　　这也算得上是灵异事件了吧？
　　而身穿深蓝西服的那个人听了他们叫出“乔家大院”的字眼，又说道：“想来你们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擅闯民宅可不是什么好事，宋队长稍后便到，你们确定还要停留在此处？”
　　还是周时禹想了想之后对这个应该也是姓乔的人说道：“实在抱歉，我们也是才知道这里是乔家大院……我们现在就离开。”
　　那人虽然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但是看他们先前那衣服惊讶的样子，再加上周时禹刚说的话，也觉得这话不是作伪，但对不请自来他家中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门口的方向，让他们自己出去。
　　和高耸入云的旭日大厦不同，乔家大院是修建成四合院似的深宅大院，面积比旭日大厦还要大，其中囊括了现在已经成为员工宿舍的周边的楼房，只是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乔家大院里的院子，他们根据那个人的指引打开房门之后，就看到了飞檐青瓦的院落墙沿以及装饰的假山小桥流水，十分雅致的样子，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大门不远，出了房门之后一眼就可以看到。
　　几个人虽然不想贸然离开，但是这里的主人都发话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离开这里……
　　要真是鬼的话还好说，不管是周时禹还是云幕或者云周都可以一符咒过去，就算一时间解决不了，也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之中，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开始的出现方式有些奇怪，但是现在仔细看来分明就是个活人，会呼吸，能喘气，看到他们这些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会惊慌，会生气，最重要的是……他们道士不能对人类动术法。
　　至于手脚功夫……人家又没和他们打架，难道他们还能主动挑事儿不成？
　　总之还是先撤出去，再找机会偷溜进来查看情况。
　　虽然这个提议提出来的是周时禹，但是暂时也没有其他人反对，一行人便陆陆续续的出了房门，往那大门口走去。而那个乔家人也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们顺从离开也让他松了一口气，想想也是，他们这里毕竟那么多人，而他只有一个，即使已经通知了jingcha厅，但要是他们这边的人想对他做些什么，jingcha厅那边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打头的那个人才推开大门走出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刚才消失在大门口的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了刚才推开的房门之中，就像是从外面走进房间里一样，和站在门口不远处看着他们离开的乔家人来了个眼对眼。
　　“这……怎么会……”亲眼看见这样的情景发生，即使是在外留过学，相信着科学的那个乔家人也不得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发生在他的眼前了，他退后一步，远离了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周时禹，脸上的惊慌丝毫不掩盖：“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怎么会做到那样……”
　　经历了一回鬼打墙传送，离乔家人最近的周时禹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地说道：“看来现在我们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啊……不知道外面的人进得来吗？”
　　云幕从看到师父消失在门口之后便克制不住流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来，只是发现他又出现在了后面，这才稍稍放下心。他走到周时禹那边的时候就听到了对方说的这句话，他想了想之后说道：“目前看来电话打得出去，而且对方也能收到……”
　　想到这里，云幕抬脸看向周时禹：“师父，随便找个正在外面的人给他打电话吧，看他接不接得到。”
　　现在看来，存在在过去的乔家人能够联系得到外界，并且现在的环境也是以他为主，只是不知道他出不出得去……云幕自己没有除了师父师弟之外的人的电话号码，所以联系外界这件事还是要交给周时禹来做。
　　“好。”周时禹应了一声，就拿出自己的手机选择通讯录，只是手机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终究还是没有人接通，他拿着手机再次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行，看来只有那一位才能联系外面……难道是因为现在的环境是过去的缘故？”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以他们自己为节点的话，他们这三波人可以分为现在，过去和未来，说不定这大楼还真就是个什么联通时间的节点所在，显示什么样的环境就位于什么样的时间点呢？
　　只是，云幕关于这方面的思考还没有进行多少，就听不远处的方旭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通话一边走进了这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片刻之后他寒暄完毕，挂断了电话，又学着周时禹的样子耸了耸肩：“看样子我也能联系到外界啊。”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能不能联系到外界和周围的环境无关。”方旭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旁边的周时禹一眼。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云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那个乔家人说道：“这位……先生，能不能请你试试能不能出门？”
　　那个乔家人看起来也被这样诡异的现象吓了一跳，点了点头就往大门那边走。此时乔家大院的大门还大开着，像是完全不担心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时候进来，那乔家人就这么走了出去，只是和先前周时禹试过的一样，他也再次出现在了院内的屋子门口，才踏出大门，就踏进了屋门，再次出现在了乔家大院的屋子里。
　　看样子应该是和他们一样，也无法从这里出去了。
　　那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嘴唇都哆嗦了，再也维持不了昔日风度，几乎全身都要颤抖起来：“怎么……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子没错。”方旭点了点头，看向云幕，而此时的云幕也正微蹙着眉，不知道正在思考着什么。

81、第 81 章
　　与此同时，周时禹踏出乔家大院的大门之后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色忽然就变了，他并没有出现在乔家大院的门外，而是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车流之中，周时禹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然后就看到其他人见到他出来之后也立刻抬脚跟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把他单独扔在哪个地方就好。
　　看来这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啊……
　　周时禹沉吟着，还没想出些什么打破目前僵局的办法，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被拍了一拍，扭头就看到了石诚笑得十分灿烂的脸，他说道：“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说得不错。”周时禹也是一点头，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旭日大厦，只是映入眼帘的大厦和他之前跟着方旭进来时候的那一惊鸿一瞥并不相同，这大厦看起来就像是废置了很久的样子，外面的墙体剥落了不少，窗户之类的东西看来也非常陈旧，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维护过了，虽然没有破败成鬼屋的样子，但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新的访客了……这不对劲。
　　周时禹皱着眉，他看了看旭日大厦，又看向站在他旁边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是这个反应的石诚，然后再次露出个笑容来，伸了个懒腰：“唉……可惜现在不是闲逛的时候啊……”
　　不然他还真想四处逛逛，看看这所谓的“未来”和他们的“现在”有什么不同。
　　只是，既然小徒弟不在这里，那就算了吧，还是赶紧把人找到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谁弄出来的幻境，不过弄出假云幕的人显然不够了解他，或者说，他的信息更新速度还是太慢了些，云幕是他的徒弟没错，但现在又多了一层身份，要是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跟在他的后面可不会让人抢先……这也是周时禹那么有信心自己是小徒弟心里的第一位，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原因。
　　而且他的小徒弟，可不会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他。
　　不过现在周时禹只能分辨出来那个云幕是假的，至于其他人，还要多观察观察，这样的话，就一边找回去的路，一边看看他身边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有多少人是假的吧。
　　啧，也要尽快找到小徒弟才行。
　　虽然察觉到了身边同行者的不对，但周时禹并没有声张，他像是以往对待自己的小徒弟那样对着他笑了笑，说道：“虽然出得去，但是这里显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咱们还得重新找……不过石队副，这里应该就是你来的时候的地方吧？要不要先走？”
　　即使是这么建议着，但周时禹也非常清楚，就算他这么说了，石诚也不可能真的离开，毕竟……他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目的呢。
　　如他所想，石诚当然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都还在这里，我要是自己先走我成什么人了我……我要帮你们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周时禹一皱眉，不赞同道：“谁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走就走，你别顾虑那么多……要是拖着到最后出不去了怎么办？”
　　石诚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把肩一耸，十分光棍地无所谓道：“出不去就出不去咯，反正这里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周时禹叹气：“要真是你一个人你就不用都出去了又转回来了。不过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每找到一个位置就因为别人的正确道路还没找到你就都转回来帮忙吧？这样绝大多数的可能是谁都出不去。”
　　两个人的表现仍旧是一副兄弟情深的哥俩好的样子，谁都看不出来他们目前的状况是各怀鬼胎，也真是……虚伪的成年人了。总之，已经转到了外面的周时禹和石诚带着那一群不知道是个什么构造的假人再次回到了旭日大厦里，重新开始探索起来。
　　不过这大厦里现在可不怎么太平，不是他们想在里面随意转悠就能在里面随意转悠的。
　　也还好旁边可以确定的还是本尊的就只有这个小秘密挺多还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石诚，要是换个比较了解周时禹云幕这对师徒的人来，可能就会看出来周时禹对待云幕态度不对了。
　　不过要真是足够了解他的人，也不会是他的敌人就是了，毕竟周时禹不会让自己的敌人太过了解自己的。
　　虽然……有一句话是“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吧，不过这一点在周时禹的身上并不怎么适用就是了。
　　现在周时禹大概真的跟着石诚到了未来的旭日大厦，或者说，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进入的旭日大厦，仍旧是那一副蒙尘的样子，透露着一种很久没被造访过的凄冷破败，到处都是陈旧的气息。说实话，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人说简单也简单，毕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就能被察觉到，但是说难也难，毕竟这地方一看就不正常，说不定他们的存在也会被这里未知的东西掩盖掉……
　　但周时禹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开始找人，毕竟身边还跟了一个石诚……他还想保留一些底牌，等这个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朋友的人首先掀开自己的底牌来给他看看呢。
　　所以现在周时禹做出来的架势，也只是要找到出去的方法而已。
　　伶仃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周时禹和身边的人一起往前走，只是听着这清脆的皮鞋和地板相接触的声音，那应该是两道的，毕竟这里的真人只有他和石诚而已，但是听着听着，他却忽然觉得这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而已。
　　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虽然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但是却仿佛无穷无尽的走廊里行走一样。
　　就在周时禹和其他人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出去的方法，从走廊里走到另一个办公室，那门一被打开，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似的，他们忽然听到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们……怎么还不出去呢？”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足一样，但是那被捕捉到的只言片语里却蕴含着不能错认的恶意，那是针对他们这些人的恶意。那声音仿佛虚无缥缈一般，尾音渐渐隐没，片刻之后再次响起了，那个男人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无缘无故闯入别人宅邸还不愿离开，那就像他们一样永远留下来吧！”
　　怨气！
　　怨气像是骤然在沼泽里弥散的雾气一样浓重起来，几乎在光滑的墙壁上凝结出水滴来往下滴落，漆黑的怨气像是能吞噬光线一样，甫一出现，就让他们刚才进入的办公室里的光线越发黯然，像是进入了深夜，并且还没有开灯，而那些从角落里汇集起来的黑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它们像是潮水一样往他们这边开始淹没，显然是想要把他们吞没进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鬼怪现身，而且也不知道活人被怨气侵蚀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想想都知道那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所以周时禹当机立断大喊了一声：“跑！”
　　要打自然不是不可以，但他现在更想找一个更加宽阔一点儿的场地，至少要让他不会有一种……下一秒这个办公室里就会被怨气全部淹没的感觉。
　　周时禹的反应很快，他甚至顾及到了自己的人设，拉住了跟在自己旁边的云幕的手，拉着他一起往办公室门口跑。
　　变故也是在这个时候陡然发生。
　　那些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雾气像是发现周时禹他们想要逃跑一样，蠢蠢欲动着蠕动蔓延的速度霎时加快，一下子就从窗口旁边的位置袭到了他们的眼前，几乎下一秒就要触到最后面的石诚的衣角了。
　　石诚立刻就往后扔出一道符纸，就和周时禹他们曾经遭遇过的那样，符纸不过只是让黑雾触手蔓延上来的速度稍稍停了停，下一刻就从停滞的状态继续往前。不过这一瞬间也足够石诚往前冲出几米去了，只是等他再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周时禹的身影。
　　跟丢了？
　　他皱了皱眉头，停住了脚步，而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黑雾已经攀爬上了他的肩膀……石诚冷着眉眼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就把那原本还张牙舞爪无比狰狞的黑雾给抖散了。
　　却不是黑雾有多弱不禁风，仔细看去，能看到石诚的身上在那时候忽然泛起了一阵暗红色的光，那黑雾一接触到光芒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儿的抖了抖，像是有意识一样再也不敢接近石诚了。
　　不过现在石诚也没有理会它，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还是放松了下来：“罢了，反正肯定跑不出去的。”
　　只是现在看来，周时禹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掉……不过石诚可以想到，如果再次见面，周时禹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是主动跑掉，毕竟危急时刻，没有注意到往哪边跑是有很大可能的。
　　石诚想了想之后，忽然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指尖，等那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滴落到地上，然后一点火星出现在那血洼之间，就像是一粒火星被扔进了汽油里一样，他滴落到地面上的血液瞬间被点燃，燃起了深红近乎紫色的火焰。
　　片刻之后，石诚对着火焰低语：“抓紧时间实施计划，我这边很大可能已经暴露了，但是我会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
　　“你们那边，尽快解决。”

82、第 82 章
　　就在周时禹夺命狂奔的时候，云幕也正陷入自己的困局之中。
　　遇到鬼打墙，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怎么也出不去也就算了，云幕在这些之外总还有一种违和感，他总觉得，自己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如果是妖魔鬼怪之类的困难危机，他和师父一起一定能好好解决掉，但是未知的东西总让他觉得心里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明明周时禹还在旁边，但是他的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起来，就像是……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陷入危机了一样。
　　只是云幕没有思考太久，就被出声了的方旭吸引了注意力。
　　“看来我们这是被困在乔家大院里出不去了。”方旭端详着就在不远处，却仿佛咫尺天涯的大门，忽然开口说道。虽然他也没想着从这里出去，毕竟那外面一看就不是他的旭日大厦外，但是能从这大院里走出去也是好事，只是现在希望破灭了……“行吧，此路不通咱们就换一条。”
　　云幕点了点头，赞同道：“出口不在外面那就在内部，咱们继续找。”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旭日大厦的样子，而是一百年前的乔家大院，它是典型的江南园林的样子，湖沟塘堰星罗棋布，极利因水就势造园，其设计建造一丝不苟，匠心独运，在那亭台楼阁之间有一泓清水贯穿，波光倒影，端的是景象万千，可以看得出来设计维护这里的人对此处的感情。
　　因此，虽然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乔家人虽然慌乱了一阵，但很快就在这景色的抚慰之下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那大概只是在他眼里的景色而已。
　　但是在云幕他们眼里，亭台楼阁依然是亭台楼阁，但那假山池水、树木掩映无一不蕴藏着黯淡颜色，连天空也泛着陈旧的暗黄，门窗里的黑更像会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样，这座建筑就像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躲在那景色的缝隙中，伺机将他们这些闯入者一一吞噬。
　　接下来毕竟要一起探索了，所以几个人稍稍交流了一下，而后他们也才知道，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乔家人名叫乔景辉，是这家宅子的其中一个主人，乔景辉上有父母和一个兄长，还有一个弟弟在下头，虽然有些不上不下，但也没有遭遇那些不受重视的老二的待遇，他们乔家一向是一碗水端平。
　　而近日他的父亲和大哥外出做生意去了，小弟在军校里还没有回来，而他自己便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母亲。
　　“长辈和大哥不在，我自然要照顾好母亲。”乔景辉说道：“母亲身体孱弱，并不常出门，所以也没什么麻烦的。再说家中仆人不少，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我笨手笨脚的，要是真上前帮忙，可能倒还会给母亲添乱的。”
　　云幕点了点头。
　　倒是方旭疑惑问道：“仆人？刚才也没见到有几个仆人出现啊。”
　　乔景辉也皱起眉来：“你说得对，平时这个时候也该有人来叫我吃饭了，可是今天……”
　　他看了看已经挂到天边上去了的日头，那斜阳余晖虽美，但也总有一种即将湮灭的壮丽感，总不是个好兆头，只是乔景辉现在关心的不是这景色，而是都到这个时候了，按理说饭菜也该备好，下人来叫他去吃饭了，但今天却是半天都没有……
　　“应该是鬼打墙。”云幕说道。
　　“这、这还是白天……”一身书卷气的乔景辉明显是畏惧这一类怪力乱神的东西的，他的话甚至因为恐惧而有些结巴起来，不过这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笑话他，云幕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们的来历你应该也察觉到不对了，总之我们和你应该不是处在同一个时间段，毕竟你这里是民国而我们那边不是。所以时间也做不得准。”
　　再说，他们先前分明还在旭日大厦里，忽然就到了这个地方……说不定是鬼遮眼外加鬼打墙？
　　而且这位乔家大院的乔景辉，是不是真人还真说不一定。
　　乔景辉闻言更加惊悚了一些，他脸色又白了一层，期期艾艾的看着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试试。”云幕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方旭饶有兴致的眼神里打开了地图导航，然后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网络，别说导航了，他连自己的位置都无法找到。他皱了皱眉头，有些委屈似的小声说了一句：“刚才明明还可以打电话出去的……”
　　方旭看着他这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咱们现在又不是在旭日大厦，你知道乔家大院里有覆盖网络啊？”
　　“……只是碰碰运气。”
　　“要是在外面这样的方法还可以，但是这里……恐怕不成啊。”
　　“你们……在看什么？”乔景辉忍不住凑到了他们旁边，想要看看云幕手上的东西，云幕倒也没有遮掩，直接让他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画面。只是可惜，身为一个转职读书的民国人士，要乔景辉看懂地图这样的地图还是难了点儿，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等着几个能人异士为自己排忧解难。
　　他也不想显得这么没用，只是，这事情不是他不想就能实现的。
　　知道手机没什么用的云幕收起了手机，他继续思索着可行的办法。可行的办法当然不只是刚才那一种，只是……
　　方旭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不怀好意的开口道：“我听说有一种可以快速破解鬼打墙的方法，方大师你不试试吗？”
　　听了方旭的话，乔景辉期盼的眼神立刻汇聚在了方旭的身上。只是云幕并没有回话，他仍旧皱着眉，像是没有听到方旭刚才的话一样继续思考着。
　　方旭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在意云幕的无视，继续说道：“听说遇到鬼打墙，只要原地撒上童子尿就行，嗯，方大师你这不情愿的样子，不会已经不是童男了吧？”
　　他压低了声音笑：“周大师动作这么快的吗？”
　　云幕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方旭一眼，他怎么知道的？
　　方旭笑眯眯地回视，一点儿没有顾忌。先不说周时禹那恨不得昭告天下，脸上的笑容掩都掩饰不住的样子，这单纯的小孩也不是能遮掩得住的。这几个人里，最得方旭喜欢的大概就是云幕了，他单纯得很，虽然不笨，但也实在不是他见得太多了的那些老狐狸能比的，对他来说，方旭这样的小孩真是可爱得很，也让他不介意庇护一二。
　　云幕的惊讶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放下了那点儿惊讶好奇，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不太想用这种方法。”
　　“这么不想毁形象啊？”
　　“不是这个原因……总之我再想想。”云幕没有把玉石的事情说出来，他有一种预感，虽然童子尿能破鬼打墙的事情是真的，但在玉石的影响下，那鬼怪怕不会被童子尿所慑，反而还会被这样的举动激怒……
　　不过待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乔景辉可不知道他的顾虑，他眼里露出急切来，忍不住抬手对他们说道：“我……我也还是童男，不知道我的可不可以？”
　　方旭忍不住露出了微妙的神色来。
　　云幕倒没有丝毫要嘲笑的意思，他仍是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说道：“一般的鬼怪可能可以破解，但是这只鬼在白天都能施法让我们那么多人一起鬼打墙，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这一招怕是对它没用，反而还会激怒它。”
　　“原来是这样，可是那……那怎么办啊……”满头汗津津的乔景辉真的害怕了，但是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寄望于这几个人能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云幕皱着眉，片刻之后忍不住又看了站在一边显得沉默寡言的周时禹一眼。他现在确实已经察觉到不对来了，虽然师父沉默寡言的时候不是没有，但现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沉默寡言的，云幕很清楚，在周时禹心里，他是他们的师父，需要领导他们前进的，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绞尽脑汁想办法的必定是他，自己的这个新任男朋友绝不可能只是站在一边干看着。
　　但是现在……确实是有什么不对了。
　　目前的云幕可还没想到自家师父兼男朋友被人掉包了的可能性，他只能想到是师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瞒着而已。毕竟最近没有在这方面得到过启示，一时间想不到这上面也是正常的。
　　不管周时禹对他来说是个什么身份，云幕都一向是尊重他的，既然他不想声张，那自己就不问。云幕担心地看了周时禹一眼，说道：“我先试试。”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几颗珠子，看起来就和小孩儿玩儿的玻璃球一样，看起来十分漂亮，是能引起喜欢这一类东西的人的长相了。
　　站在旁边的方旭就挑了挑眉，感兴趣地勾起唇角问：“这是什么？”
　　方旭简单做了个解释：“这是我改良的符咒，破虚符，不过我不是很肯定在这里符咒适不适用……”
　　如果这里的鬼魂也受玉石影响很深的话，符咒最理想的效果也就是对它的行动稍稍阻碍一下，想要起到原有效果是不可能了的……不过方旭没有直接把玉石影响的原因说出来，毕竟那些师父还是瞒着的，要是他这边说漏了嘴，师父那里可能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云幕摇了摇头，补充道：“毕竟我才跟着师父学了不久，实在有些学艺不精……”
　　再说师父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说不定真是身体有恙，他这边先试试，要是不行，这些人再让师父出手，即使失败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的师父要面子，这一点云幕是知道的。
　　方旭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反倒是乔景辉，看样子还是有些游移不定，他的目光在云幕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移到了周时禹的身上，连说话的声音里都透露着犹豫不决，用略显微弱的声音说道：“不如……等会儿也让这位周大师试试？”
　　乔景辉当然是不认识周时禹是谁，不清楚他们的底细的，他现在完全是把他们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他笃信科学，但是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正面临重组，而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书生，只能逮着能人异士求救命了。

83、第 83 章
　　事情也正像云幕想的那样，他改良过的那个符咒虽然不是全无效果，但起到的效果实在有限。他催动手里的珠子之后，在场的几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从他手里的那颗珠子上扩散开来，然后这周围的景致就像是被触动了的水面一样，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只是涟漪散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亭台楼阁还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还是假山流水，出不去还是出不去。
　　对像无头苍蝇一样从这头的大门口跑出去，然后下一刻又出现在房间门口的乔景辉脸上无助慌张的表情，云幕虽然没有视而不见，但到底还是没有给予多大的关注，他转脸看向周时禹说道：“师父，抱歉我这边失败了，还请师父出手相助。”
　　云幕的性格一向正经，这和周时禹不同，不过以他对周时禹的了解来看，对方一定不会顺着他的话正正经经的回答，极大可能他会说的是……
　　“好，我来试试。”
　　嗯？
　　他心里一个恍惚，忍不住就抬头看向周时禹，却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非常正经严肃，就和之前在外完成订单的时候，在雇主面前会露出的那样让人信赖的严肃可靠的表情一样。
　　只是……这样的周时禹却不是在云幕身边的时候的周时禹会有的表情。
　　云幕心里的疑云更多了。
　　而那边周时禹没有用被云幕加工过的符咒珠，他抽出了自己的符咒闭上眼，念念有词了一阵儿就开始……跳起大神来。
　　云幕：……
　　方旭：……
　　云周：……
　　虽然现在已经看出不对来了，但是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这样的话谁都会看出不对劲来的吧？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这里的鬼怪。
　　这栋大厦里的住民因为时间跨度的原因分了三个部分，一是民国时期深宅大院里的鬼魂，一是方旭在位时期公司里死去的员工，还有就是未来死在那里不得离开的鬼魂。
　　未来的鬼魂有无辜丧命的普通人，也有来处理这里的事情的和尚道士方士之类的人物，只是不问阁的手段虽然也属于道教，但是和一般的道士还是有差别的，而其他人，过去深宅大院里的人遇到的多数是没什么真才实学的神棍，而且那个时候的除魔手段，开坛设法舞剑燃符，看起来还真的和跳大神差不多；而能死在公司里的除了深夜还在公司里的工作狂也没别人了，这些员工并不是会关心这些的人，这些社畜努力工作已经耗费了他们的所有力气了。
　　这也就造成了目前负责云幕这边的鬼魂因为不太清楚他们师徒这一系的战斗手段而错误地选择了跳大神的方式，造成对方轻而易举地看出不对的现状。
　　偏偏鬼魂一时之间还没发觉自己的错误，继续装模作样地跳大神似的用着手上的符咒。
　　云幕皱了皱眉，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师父根本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在他没发现的时候被掉包了，他的师父不见了！云幕心里燃起怒火和急切，当下就要对那个“周时禹”出手，只是他才抬起手来，手腕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来了的方旭握住了手腕。
　　在云幕甩开他的手之前，方旭就放开了他的手，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意说道：“别担心，你师父一定没问题的。”
　　面对云幕暗含警戒的目光，方旭仍旧没有什么紧张感，他狭长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字被拉得很长，像是带着什么暗示意味：“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对吧？”
　　云幕皱着眉头，并不太能接受雇主的说法。
　　的确，他在浏览不问阁的接单状况时从以往接到的订单看过师父曾经处理过的单子，非常多，想必他处理过的意外状况也不少，但他还是完全无法因此而放心，任由师父陷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何况，陷在还有受到玉石影响的鬼魂正在蠢蠢欲动之中……
　　稍微判断过后，云幕觉得他无法因为不能轻举妄动这样的理由而什么都不做，他立时就想要从身侧拔出匕首，只是他才把手往下放到腰侧，就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周时禹的小徒弟，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没大人在就要大哭大闹的小孩子一样。”
　　你……
　　那声音似乎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知道，而声音的主人……虽然周围的人都没有张嘴，不像是说出这番话的人，但云幕还是把怒目而视的目标放在方旭身上了。那声音他很熟悉，和他们这位雇主的声音声调波长完全相同，而且，刚才方旭就在阻止他的动作，现在更是……
　　就算他没有表露出什么具体的动作来，云幕也能判断出，把他定身了的人绝对就是他身边的这位雇主。
　　云幕对着站在旁边仍旧是那副笑脸的方旭怒目而视，却听到耳边方旭的声音继续说道：“算了，看你也没什么应对的经验，应该没怎么离开过你师父身边吧？这地方确实有古怪，那你就更不能轻举妄动，刚才都知道不能激怒弄出鬼打墙的鬼怪，怎么一牵扯上你师父就这么冲动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只是无心，但说出来之后，方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起眼想了想：“确实好像不太对劲，你们这对师徒……周时禹对你太好了，连他的另一个徒弟都比不上，这样的话你格外关心他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关系不太对劲……”
　　“嗯……但是看你这么天真单纯的样子，不会是被你的师父骗了吧？要不你跟我说说？”
　　云幕当然不会如方旭所言跟他说师父和自己的事，不说自己现在正处于被定身的状态，别说说话了，连眨眨眼都不可能，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不过方旭就像是才忽然意识到云幕被定身了一样，眨了眨眼，他的嗓音再次在云幕耳边响起：“不用担心，就算只是在心里和我对话我也可以听到的。”
　　这句话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如果方旭真能听得到他心里说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样的话，只能克制自己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了……
　　保持脑袋一片空白，和某个童话里的大脑封闭术异曲同工，对别人来说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可能是难了一点儿，但是对云幕来说，心无杂念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让自己的状态回到还是机器人的时候就行了。
　　他不知道方旭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没有，从外表来看，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方旭的目光又在云幕的脸上转了几圈，在确定“周时禹”也没有成功破开这个鬼打墙之后说道：“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离开的途径吧。”
　　遇鬼撞煞不是说站在原地不动或者躲开就能规避得了的，不管撞到的人躲在什么地方，只要进入了鬼怪的“场”，鬼怪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撞到的人，所以并没有什么不能随意走动一说。这个方法就算方旭没有说出来，云幕也会提出，只是他现在更想先把伪装成师父的这个鬼怪控制住，想办法逼问出师父的下落，但是现在……
　　除了被不知底细的方旭定身了的云幕之外，现在还在这里的原装货就只剩下一个云周，但云周并不是会自己做决定的机器人，因为材料的局限性，云幕并没有给他添加太多的自主功能，云周当然是可以自主的，但是那个的前提条件是周时禹和他都不在云周的旁边，或者他们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只是现在，云幕还在这里，虽然被控制住了，但确确实实是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现场的真正能发表意见的就只剩下了方旭一个，那代替了周时禹的和本身就在这鬼地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乔景辉大概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引导他们这些活人前往什么地方去，所以一点儿也没有阻止他们要在这里到处参观的打算，反而十分赞同的样子，于是方旭到处走走寻找线索的提议可以说是全票通过了。
　　而云幕是在场的几个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自己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可以自主活动了。
　　不过他可以行动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讨伐方旭，只是眸光沉沉地看了对方一眼，就想要走到“周时禹”的身边去。
　　方旭再次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笑道：“其实我除了定身术之外，还会傀儡咒。”
　　傀儡咒……
　　这个术法云幕没有听周时禹说过，但是听着名字都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的道术，方旭会用这样的术法来对付人，显然不是玄门的人。云幕猜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能确定方旭的身份，干脆也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之前周时禹也问过，而方旭的回答仍是笑盈盈的一句：“你猜啊。”
　　云幕几乎要忍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了，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师父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那么喜欢翻白眼……对待他们的时候除了这个动作，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方式了。
　　“行了行了，别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们迟早都会知道的，这个时候还是让我保持一点神秘感吧。”
　　“说不说随你，”云幕冷声说道：“我对你的身份并不怎么关心，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和我师父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还有我师父现在在哪里。”
　　现在云幕已经可以确定，方旭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从对方所使用的手段来看，不是人的可能性要大大提升。只是云幕无法从他身上嗅到鬼气妖气这些，无法分辨他的种族……也是自己学艺不精，要是再努力一些，说不定就能发现方旭的真正身份，也不会连师父忽然不见了都不知道了吧？
　　这个时候把周时禹的能耐神话了的云幕完全忘记了，他师父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方旭非人身份的事儿。
　　而方旭捕捉到云幕压得极低的说话内容之后摇了摇头：“这你就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你师父去哪儿了啊，说不定他就是不要你自己跑了呢？”
　　这回云幕真的正大光明的翻了个白眼，这一举动逗笑了方旭，让他忍不住乐了出来，也因此引来了乔景辉和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方旭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都这个时候了还笑得出来……”乔景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太过紧张的话，可能会导致判断失误，乐观一点，至少这样你能保持冷静，不会因为慌乱而错过了应该注意到的线索。”
　　这句话倒是非常正确，云幕也忍不住在心里点了点头，按他的说法，师父不见已经成为定局，他再怎么不想也没用，现在这个时候他更要保持冷静，才有可能找到师父的下落。
　　所以……师父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师父是什么时候出现不对的？
　　云幕想，他应该是有一种感觉的，师父不在的时候，他总觉得别扭，而他有这种感觉的时间不算长，所以师父被掉包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不久之前，那不久之前……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被他们试过的大门是个关键。
　　只是，如果从大门出去就会被替换的话，乔景辉不知道被换过没有……不，不对，从一开始乔景辉就是不对劲的那个，他根本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未免被方旭捕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以上的思考片段云幕是用星际小语种进行的。星际时代，有着各种各样种类繁多的星际种族，自然语言也是多种多样的，为了方便交流，不论是什么用途、什么种类的机器人都会装载上语言翻译机制，因此现在的云幕可以说是会了很多他完全用不上的东西……
　　不，也不能说完全用不上，这个时候那奇奇怪怪的小语种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不管方旭有没有读心术或者是其他能看透人心的能力，总之他现在读取自己的话，八成会看到一团乱码……不过云幕并没有转头看方旭的表情，他担心会被对方发现不对劲，只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自己转换的目标，然后在方旭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转身向大门口那边冲了过去。
　　他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乔家大院的大门。

84、第 84 章
　　周时禹停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损耗多少体力，毕竟他真正的目的除了要逃离被那怨气凝聚而成的黑雾淹没之外，就是要逃开石诚的势力范围。
　　周时禹不认为继续和石诚一起行动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在身边还跟着这个明显就在不安好心的冒牌货的时候，他可不想玩什么腹背受敌……所以周时禹毫不犹豫的就避着对方的行进范围一路往反方向去了，他虽然不太清楚石诚的感知能力怎么样，但想想也是差不了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进得了龙组了。
　　不过这时候周时禹也没有和和人虚与委蛇的想法了，趁着跟在他后面被他拉了一路的“云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时禹已经一铜钱剑捅进了对方的肚子里。
　　干脆利落。
　　被捅肾了的“云幕”睁大眼，似乎完全没想到好端端的为什么自己会忽然被捅，一副被负心汉辜负了的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双和真正的云幕极为相似，但里面蕴含着的怨恨凶戾是云幕永远也不可能有的。
　　周时禹从对方已经冒烟了的伤口里拔出自己的铜钱剑——铜钱剑就是这点好，可以随意拆卸，铜钱多一点可以做长剑用，少一点还可以当匕首，单个的铜钱虽然威力弱了一点，但也能拿来示警的，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器了。注意到“云幕”投射过来的不解怨恨的目光，周时禹一点儿也没在意，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擦了擦自己其实根本沾染不上什么秽物的铜钱剑，闲闲说道：“看什么看，你眼睛大啊还看？”
　　“为……什么……师父要杀我……”
　　“叫谁师父呢？”周时禹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铜钱剑就像是教鞭似的指了指“云幕”的伤口：“你自个儿低头看看，伤口还冒烟呢，这会是正常人被捅了之后的表现吗……不对，要你真是人我还捅不到你呢，所以别装了，露馅了，懂？”
　　“云幕”懂了，但是“云幕”还是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漏的陷。
　　不过他也没机会继续想下去了，五帝铜钱剑的威力对邪祟来说太过巨大，造成的伤害也不是他能苟延残喘多久的，很快，“云幕”整个身体都化成灰烬，全部落到了地上，就像是被燃烧殆尽的残渣一样，再也没有了起复的可能。
　　确定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具有变成人的能力的怪物已经没有喘气复活的可能性之后，周时禹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观察起了自己现在的所在地。
　　刚才从那个办公室里跑出来，他完全没有辨别方向，只按照记忆里不会遇到死胡同的方向跑……他确实没有遇到死胡同，但也确实迷路了。
　　这就是在陌生地方乱跑的下场把……开玩笑，他又不是小孩子！在公司大楼这种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好吗？
　　虽然现在只剩下周时禹一个孤身一人，但大约是艺高人胆大，并且也做惯了单打独斗的事情的缘故，行走在这黑暗的旭日大厦里的周时禹仍旧没有什么紧张感，他双手揣在裤兜里，一步步向前。
　　“远看明堂，近看身，离山阴阳为始分……”周时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是觉得我记性有多差啊……地方是好地方，但这是阴宅用地吧？摆明了现在在里头住着的不是阳间人。”
　　不是阳间人，自然不能用阳间的方法来解决，周时禹也不再继续向前走了，他停下脚步，手里快速捏起手决。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只简简单单的一句法咒外加手印当然不足以破掉受玉石影响而功力大增的鬼怪弄出来的鬼打墙，所以周时禹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加上一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大道至简，这十个字既是雷祖圣号，又被称为“十字天经”。
　　雷祖主生杀枯荣、善恶赏罚、行云布雨、斩妖伏魔、号令雷霆，上照天心大道，下济幽冥群苦，是雷霆至真，雷部最高神。从行为职责来看挺普度众生的，不过性格的话……简单一句话来说就是，在这位天尊面前，他不是针对各位妖魔鬼怪，他是指所有妖魔鬼怪都是垃圾中的小垃圾。
　　而九字真言……这个非常出名的，就不必多说了。
　　嗯，道术精髓，术不在多，有用则灵，花样多不多的没那么重要，能降妖除魔就是好办法。
　　所以九字真言与十字天经一出，那鬼怪即使是受了玉石的影响厉害很多，这鬼打墙也很快就被破除掉了，不过经此一役，躲在烟幕弹后面的厉鬼也面色狰狞地出现了。
　　阴森寂静的走廊里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吓人，不过周时禹到底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的，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他仔细看了看那已经满身怨气，明显是一只厉鬼的厉鬼，眯着眼笑了。
　　“有点眼熟啊……”周时禹笑着说道：“刚才还见过的那位……乔家人。”
　　没错，虽然眼前这厉鬼浑身都被怨气缠绕，那凝为实质的黑雾遮挡着视线叫人看不真切眼前的厉鬼的脸，但多少还是能辨认得出的，眼前的厉鬼根本就是之前还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不知道是不是人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不是人了的乔家人。
　　虽然现在对方已经是一副怨气缠身黑乎乎的样子了，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他身上的三件套和一身所剩无几的儒雅气质的。乔家人乔景辉，身为旭日大厦前身乔家大院的主人之一，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当然现在周时禹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的。
　　他只是微笑着眯眼看了对方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开口说道：“都这样了，应该也没什么理智了吧……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小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哈……哈……哈……”
　　“哦，你不知道啊，那没事了。”周时禹说道：“顺便说一句，你这音效是从哪儿学来的？有点蠢啊……”
　　正如周时禹所想，现在的乔景辉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也不知道是怨气影响还是玉石的影响，他猜测厉鬼被玉石影响到的比较多，因为它的攻击……真的不是一般的被怨气缠身的厉鬼可以比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乱七八糟的随便丢这种玉石……不对，对方好像还真是盯着他们会到的地方扔的。
　　隧道里的就不说了，那样的手法一看就很刻意，镇恶山上的想必也是对方知道了他们那次的订单目的地才会弄出来的，而且时间不是很长，否则他们恐怕连从女鬼爪下逃生都不太可能，而这一次……还有谁知道他们给方旭做保镖的事情吗？
　　方旭？
　　周时禹皱了皱眉头，心里开始思考方旭是盯上他们的人的可能性。
　　不过明面上他可一点儿没有放松对乔景辉的警惕，面前的厉鬼一看就是要吃人的样子，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在对方面前掉以轻心吧？
　　倒是……看样子这块新的玉石在旭日大厦的时间应该也不算长，厉鬼的神智竟然像是还没有完全被吞噬掉的样子，没有一看到他就立刻扑上来，反而像是在顾忌什么似的选择先观察观察……周时禹不知道的是，厉鬼这完全是被之前的石诚吓到了，因此才会本能地选择这种比较保险的方法。
　　要是再被揍一顿就不好了。
　　然而周时禹是没有真要和对方动手的意思的。
　　按照他处理过的被玉石影响的厉鬼的表现来看，越是有年份的厉鬼受到玉石影响，增加的能力就会越多，十五年的地缚灵能够爬火车，几百年的女鬼能完虐两拨带着徒弟的天师方士，而眼前这个民国时期的鬼……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的能力怎么样，但是在现阶段来说，周时禹是一点儿要和对方交手的打算都没有。
　　比起斗厉鬼，他更想赶紧找到自己的小徒弟兼小男朋友。
　　有比他更惨的人吗？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男朋友却因为工作的事情不能找个地方甜甜蜜蜜的约会，那也罢了，还得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出生入死，一个不小心就要小命玩儿完……当然，周时禹没有现在就要摆脱魔法师身份的意思，但是……约个会体会体会二人世界，稍稍亲热亲热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联系也是可以的吧？
　　但是现在，二人世界是有了，但这是要他和厉鬼亲热的意思吗？
　　不，他拒绝这个。
　　总之现在的周时禹正在伺机而动，就要找到最佳路线逃离这只厉鬼的势力范围，而那只厉鬼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还是观察了一阵之后发现周时禹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便立刻就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厉鬼的攻击千奇百怪，可以说是每一只厉鬼的攻击手法都不同。
　　周时禹遇到过喜欢用爪子挠人的，也遇到过喜欢把人吞进肚子里慢慢消化的，还有厉鬼更喜欢像是蜘蛛一样把猎物储存在一个它认为安全的地方慢慢享用的，而这只乔家的厉鬼，看样子是更喜欢利用鬼遮眼鬼打墙这一类的技能折磨人的。
　　没错，周时禹现在又被罩进了一个厉鬼弄出来的虚假场景之中，不过他也不是全无准备……开玩笑，从之前看到的民国场景他就猜到这次的厉鬼手段应该就是这一类的了，怎么可能还会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地应战？所以周时禹眼前的场景一变后，并没有像其他中招的人那样忘掉自己的本来身份，跳进厉鬼所设的局之中，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真正身份，并且清楚知道，眼前的“云幕”又是一个假货。
　　嗯，这厉鬼又故技重施，用假的小徒弟来骗他了。
　　不过现在没有小徒弟在身边的周师父一点儿虚与委蛇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暴力拆解，把好端端的一幻境弄得七零八落，最后像是没电了的手机屏幕一样闪了闪，支撑不住的黑了屏，露出原本的旭日大厦的墙壁模样。
　　从那墙壁的破损程度来看，周时禹觉得他现在应该是在中间的这个时刻。
　　或者说，所谓的过去和未来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还得再看看呢。
　　开始他当然是没想到的，但是想想这厉鬼点的技能树吧，他有理由怀疑他们经历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个被玉石强化过了的厉鬼制造出来的。

85、第 85 章
　　关于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厉鬼弄出来的，也只有厉鬼才知道了。只是看厉鬼这一副完全是失了智的模样，周时禹觉得想从对方嘴里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总之，从厉鬼制造出来的鬼遮眼中脱身之后，周时禹毫不犹豫地就继续向前奔跑，并没有要趁势而上的意思，他的想法是，既然他和小徒弟他们是同时进入旭日大厦的，即使因为鬼遮眼的原因分散开来，相隔的距离应该也不会太远，顶多担心一下因为鬼遮眼而擦身而过。
　　这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周时禹想，现在的厉鬼已经完全是失了智的状态之下了，并没有那样的智商要把他们完全隔离开来然后逐个击破，所以周时禹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寻找他新上任的小男朋友，附带小徒弟做出来的机器人徒弟和他们的雇主以及莫名其妙就参合进来，自称是从未来进入旭日大厦的石诚。
　　说起这个石诚……周时禹皱了皱眉，决定先把他放在一边。
　　不管心里有什么顾虑，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还是赶紧找到云幕，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人放在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大概也是真的命中有缘，周时禹才再次转过一个拐角，循着刚才听到的那点动静就要上楼继续找人时就和自己的小男朋友转角遇到爱了。
　　这也是云幕万万没想到的。
　　他刚才义无反顾的冲出了大门，本来也没设想过自己这么一股脑儿的冲过来会遇到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尽力处理就行了，处理不了那就跑，跑不掉……跑不掉是不可能的。
　　那是云幕弄出来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缩地成寸符，毕竟星际时代对空间技术的运用已经十分广泛，就算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那也不是现如今的现代技术所能够比拟的。不过这终究是远超现代科技的技术，尤其是……把科技和这些非自然现象结合起来，云幕总觉得这样的东西是不能在现在就拿出来的，顶多、顶多给他和师父做个保命的手段了。
　　总之云幕做了两张这样的符纸，自己一张师父一张，都是贴身放置，并且也跟师父说好了，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困难，就用这张符。
　　不过能在这里遇到师父，倒是个意外之喜了。
　　云幕看到周时禹的时候，禁不住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自己整个人就被骤然上前的周时禹给揽进了怀里。
　　“师父？”云幕被笼罩在周时禹的怀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拍了拍周时禹的背。
　　而周时禹大步上前把小男朋友紧紧抱进怀里之后，终于满足又放松地喟叹一声，却仍是久久舍不得把人放开，还是云幕忍不住挣扎，从周时禹的怀里钻出去了，只怕他还要一直抱着——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理智上他知道这个地方危机四伏，不是亲热的好地方，但是……好吧，第一次谈恋爱的人就是忍不住这个。
　　丢脸丢到家了。
　　周时禹抹了把脸，然后才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太好意思似的说道：“看你的样子没受什么伤……不过应该受到不少惊吓了吧？真的不需要师父敞开怀抱来安慰安慰你？”
　　云幕没有回答，这时候的他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了。
　　他们在分开之前，已经遇到过伪装成熟识的人的假货了。
　　在这里再次遇见周时禹，他并没办法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师父以及新上任的男朋友，虽然心里的叫嚣着眼前人就是他想找的人，但是他觉得，一味地相信直觉总有些不太妥当，听说只有女人的第六感比较灵验。而且……云幕冷冷淡淡的眼睛瞟过不远处那明显是尸体，而且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眼中闪过疑问。
　　如果眼前的师父是真的……那么那具尸体就是这里潜伏着的厉鬼用来欺骗师父的了？但如果师父是假的……那这个场景就是用来欺骗他的了。
　　云幕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回话，周时禹却是看出来了他的顾虑，摸了摸鼻子又点头说道：“也对，你不能确定我是真是假，不过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的小云了……嗯，倒是身为你的师父，我现在得教教你怎么分辨遇到可以变化的鬼怪的时候，遇到的是不是真的熟人。”
　　“嗯？”云幕睁大眼睛等着周时禹开口。
　　至于信不信……他会自己判断一下的。
　　不过现在云幕的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眼前这个确实是真正的周时禹了。
　　而周时禹脸上也露出了带了些莫名意味的微笑，看着云幕只说了一个字：“摸。”
　　“嗯？？”云幕这回是真的睁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了。
　　周时禹再次笑了笑，说道：“摸我啊。”
　　云幕叹了口气：“师父……”
　　“别这么看着我啊小云，我可是非常认真的在教你。”虽然周时禹确实是严肃着一张脸，十分认真的样子，但是云幕哪里看不出来自己师父现在完全就是在装模作样？不过他说出来的那些东西，倒是有板有眼十分可信的样子：“不管是幻境还是鬼打墙还是别的什么人弄出来的东西，他们制造出来的环境里的人、事物无一不是假的，所以说，最简单的鉴别方式就是摸。”
　　说着，周时禹一边带着自己的小徒弟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鬼魂制造出来的虚假影像很冷，所以被鬼遮眼的时候摸一摸你遇到的那个人，如果是冷冰冰的和死人差不多，那不必怀疑，这是假的没错了，而真人制作出来的幻境虽然没有那种尸体一样的感觉，但也不是没有缺点，而且施术者只有一个，如果遇到复数以上的人，只要多摸几个就能确定有没有假人混入其中了。”
　　“不过也有比较麻烦的，要是只遇到一个人而且施术者还混入其中误导你的话，你就只能靠你自己分辨了。”
　　云幕觉得现在他已经不必去思考眼前的周时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周时禹的问题了，能教学得这么详尽的，只有他的师父，其他的也没谁了。
　　当然云幕这是客气的说法了，直接点的话，就是……没谁像他师父这么啰嗦了。
　　不过周时禹可不管云幕到底认出他没有，或者说，即使认出来了现在他也只会无视的，周时禹认真严肃地解说完，最终面对着云幕说道：“所以，现在试试吧，摸我。”
　　云幕：“……”
　　果然，师父的目的真的是这个啊……
　　其实云幕对这个挺理解的，不管是网络上还是小说里的男男女女，成为恋人之后的那段热恋期都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地粘在一起，还有进行亲密接触，而师父……周时禹他应该也是这样的。
　　说实话，云幕对那个也很好奇，不过……他还是觉得师父的行为有点太……太……他说不上来。
　　如果云幕不是用收集资料的方式，而是亲自在网络上逛一逛的话，就会知道周时禹现在的这种表现就叫做，明骚。
　　并且还在越来越骚的方向发展。
　　心里吐槽着的云幕并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周时禹见小徒弟半天没有动作，干脆在行进过程中抓住了云幕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现在的情况是，在这个大厦之中，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经云幕介绍过之后，周时禹也对他有所了解了的那个叫做乔景辉的乔家鬼发现，然后被发起进攻，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连连失利，最终被留在这个旭日大厦里成为孤魂野鬼两只。
　　不过也不怪周时禹太没有危机意识，虽然多了玉石的影响，但是其实他遇到过的这样的状况真的不算少了，而这次的鬼怪吧，虽然道行高了一些，但是在没有理智的状况下……
　　他是感觉，所有的职业之中，狂战士是最好打的，要是再爽一点，找到个BUG，完全可以连招把对方连到死的。而现在失了智的厉鬼，和狂战士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总之，只要不轻忽大意导致翻车，就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从周时禹现在的举动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全神戒备就是了。
　　不过云幕一点儿也没有在明面上吐槽自己师父的打算，有什么想说的，不重要的东西，就在心里说说就行了，所以他也顺着周时禹的力道在他的脸上摸了摸，点头认真说道：“嗯，是暖和的，是真的师父。”
　　周时禹笑得眯起了眼睛，他抬手按上了云幕放在自己侧脸上的手，笑着说道：“既然你叫的是师父，那可就不能占我的便宜了啊。”
　　这就是□□裸的暗示了。
　　不过云幕歪了歪头，思考片刻之后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叫我的男朋友呢？”
　　云幕毕竟没有过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而他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去问他的师父，因此，这一回他也直截了当的就问出口了。而没想到自己会被一记直球击中的周时禹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再次露出的笑容确实热烈了许多，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伸手在云幕的脸上一捏，笑着说道：“都敢调戏你师父了啊……行吧，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随你喜欢，不过真要问我的话……”
　　他压低了声音，里面含着满满的笑意，但是伴着那因为刻意压低了而显得低沉磁性的话语流泻出来的意味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云幕的心上刷了刷，痒痒的，却让他辨别不清，不得要领。
　　周时禹说道：“……我更希望你叫我老公。”

86、第 86 章
　　云幕：……我有点冤。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调戏师父了，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在提问，不过周时禹紧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确切来说并没有性别意识的云幕也一点儿没有觉得别扭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至于先前的那个问题……总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纠结于此。因此云幕点头之后云幕直接就张嘴说道：“好的，老公。”
　　周时禹：“……”他抹了把脸，语气含糊地说道：“算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叫我师父吧，这么听着感觉好奇怪啊，不过在chuang上的时候我倒不介意你这么叫我……”
　　那句“chuang上”被周时禹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而云幕继续乖巧地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一样。当然，这一点得忽略掉他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和渐渐有红色蔓延开来了的脖子，否则怕是得整段垮掉。
　　周时禹定定的看了云幕一会儿，片刻之后再次扬起笑容，说道：“行了，既然这边谈妥了，那就继续寻找出去的路吧……”
　　“那雇主那边……”云幕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担忧，虽然对方已经可以确定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是云幕能感觉到，对方对他并没有恶意，或者说，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的，只是后来方旭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那点恶意也烟消云散了……只是他的行为，云幕实在喜欢不起来。
　　没有人喜欢被违背意愿动弹不得的。
　　“雇主那边我们尽量寻找。”周时禹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他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而旭日大厦是他的地盘，他要比我们更加熟悉这里，再加上他那些奇异的能力，他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云幕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为师父以外的人担心？
　　最多是忧心一下雇主没了的话谁来给他们支付报酬……毕竟那可是师父带着他们下山的最大理由了，如果这次只能干白工了的话，他会很苦恼的吧？
　　但是……
　　云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师父……要是我说，我一点儿也没有为雇主担心，你会生气吗？”
　　周时禹往前迈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现在仍旧保持着握着云幕的手的姿势领着云幕往前走着，云幕的话音落后，他彻底的停了下来，眼底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小男朋友：“我怎么会为了那个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的男朋友，当然是只关心我就行了啊。”
　　云幕在心里点了点头，好的，看来这一步他没有做错……总之，现在云幕就跟着师父在这栋旭日大厦里穿梭，寻找着出去的道路。之前周时禹没有在身边的时候他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说真的，心里还是有忐忑存在的，但是现在，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无所畏惧了一般，不管前面是什么在等着他，他像是都能勇往直前地闯过去。
　　只要有他在。
　　其实他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因为周时禹成了他的男朋友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吗？不，在更早的时候，在周时禹身边的时候就能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心了的。
　　所以……这大概是周时禹独有的特质吧。
　　是和其他的机器人在一起的时候所无法给予他的安全感。
　　其他的机器人……
　　对了！云周！
　　云幕在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真正忽略了什么了，就算是幻境，鬼遮眼，那也无法影响云周的眼睛。但是现在，这么一个大杀器竟然被他弄丢了……
　　其实那也怪不了云幕，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不觉的就被鬼遮住了眼睛，进入了厉鬼想让他们进入的幻境之中，云幕又哪里注意得到云周是在什么时候和他们走散了的？
　　想到这一点，云幕便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周时禹了，周时禹脸上也是有懊恼一闪而过，不过紧接着他就问道：“有办法定位云周吗？或者手机有办法联系到对方不？”
　　云幕皱眉摇头：“在这里手机好像没有用……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尝试过，不如先试试。”
　　好，试试就试试。
　　就像云幕从不反对周时禹的决定，周时禹对云幕的正确想法也都是赞同的，多尝试一下当然是好事，所以他彻底停住了脚步，看着云幕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给他购置，然后被他自己改造过的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事实就像云幕所想的那样，从一进入这栋旭日大厦开始，在云周眼里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笑话一样，不过当然，他是一点儿笑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的。
　　千真万确。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算是正常，只是稍稍戒备了一些，毕竟云周和他们的眼睛不同，他虽然可以分析磁场，但也仅此而已，只能看到这地方被某种未知的磁场影响着，但是暂时无法分析这些磁场会对人产生的影响，云周决定对磁场截取保存，以便于以后进行分析解读。
　　紧接着，就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顺便吓跑了更加熟悉旭日大厦的那个姓王的员工。
　　从云幕输入给他的资料来看，经扫描过后云周确认，这个人是师父的旧识，石诚，不过他和他们的关系应该只是一般，而他说出的话，云周分析判断后确认，有谎言存在。
　　不过这个人说话的技术显然十分高明，并且深谙如何让别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的艺术，他十句话里有九句话是真的，而他甚至让自己相信了那一句话也是真实。不过人体终究不是机器，心底里存在过的痕迹并不是他否认了就能真的不存在的，所以云周还是从他下意识的反应察觉到了他在说谎，只是哪句话是谎言，他却觉察不出来了。
　　一行人决定让石诚加入，然后事态就真的变得有些可笑了。
　　在云周眼里，他们像是开始了一场无实物表演，演技非常不错，先是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忽然出现，然后他们骤然分开，一些人看不到另一些人，接着两拨人就向着不同方向前进了，留下他一个无助的仿生人在原地。
　　云周：……
　　好吧，所以他现在应该往哪边走？
　　最终云周决定，先跟着云幕，看他往哪边去。按照云周对他的资料分析，云幕是不可能离开周时禹太久的，所以不久之后他会去寻找他们的师父……嗯，这么想想其实他跟着谁都行呢。
　　只是云周很快发现，不管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不管自己是跟云幕说话还是拍他的肩膀或者做些其他的，都完全无法引起对方的注意。
　　云周：……
　　所以，他这是被迫隐形了吗？
　　没办法，云周只好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云幕果然在不久之后和师父会合了，那画面看起来还挺让人觉得腻歪，不过云周不是人，所以也没关系了。只是他紧接着发现，不管是云幕还是他们的师父，都没办法看到他感受到他，他现在简直就跟一只游魂野鬼似的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
　　云周：……
　　行吧，不管怎么样，他先跟着他们就好。
　　不过让云周欣慰的是，云幕不愧是他先前的小伙伴，很快就把他给想起来了，并且就要掏出手机联系自己，云周不知道云幕能不能顺利联系到自己，总之他积极地等待着，只等信号一联系上自己，自己就立刻接通……然而云周没有想到，鬼怪磁场之中的信号会差到这样的地步，电话明明已经接通了，他也有按照对方的话好好的给出回应，但从云幕的表现来看，他根本就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好吧，他该习惯了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自己的存在感都是这么低，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他主动选择降低存在感并且沉默寡言着，但现在，完全是被迫的。
　　云周：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过。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选择不说，毕竟说出来也没人听得到的。
　　但是他现在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的处境了，看来即使被爆破过一次，蒙住周时禹和云幕他们的鬼遮眼仍旧好好的遮着他们的眼睛呢，这样的话……
　　云周想了想，决定褪去仿生人的仿生皮肤，露出最里面的机械骨骼，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把云幕懒腰横抱起来之后拔腿就跑。
　　因此，终于想起了云周并且给他打电话想要取得联系的云幕在发现电话即使接通了，那边也并没有传来声音之后，才刚有些低落地挂掉了手机，就发现自己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抱了起来，直直的往前跑。之所以在用词上面迟疑，是因为云幕觉得保住自己的这个可能并不是人，冰冷、僵硬，而且带有金属特有的那种气味质感，绝对不是死人的那种感觉……
　　只是现在云幕完全来不及去思考其他，他眼睁睁的看着前面不远的那堵墙壁越来越近，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停下啊！再往前就要撞上去了�

87、第 87 章
　　撞上去是不可能撞上去的，毕竟云幕和周时禹眼前的才是假象。
　　就在云幕被抱着往墙上撞，而周时禹满身怒气地往这个方向追来的时候，他们就眼睁睁的看到悬空横躺着的云幕穿过了墙壁……并且还在继续往前飞行。
　　不，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抱着他往前跑。
　　现在云幕也反应过来了，把他抱着往前跑的有很大可能是云周，刚才的感觉，分明就是被机器人抱着，才能感受到的感觉和闻到的气味。而鬼遮眼大概也是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云幕所感受到的金属质感和气味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尸体僵硬中带着柔韧劲的冰冷肢体，以及满是血腥的味道。
　　不过云幕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并不会被感官所欺骗。
　　他朝着后面穷追不舍的周时禹喊道：“应该是云周！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无法被我们感知到，所以只能这样……”
　　接着云幕转回头来，对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就跑的云周说：“如果你是云周，你先停下来。”
　　于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云幕停止了被迫移动，他等了一会儿，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仍旧是那种像是被死人抱住的感觉，还能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但此时云幕已经想到什么了，他拍了拍这个看不见的，应该是云周的人的肩膀，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又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对他说道：“我们看到的感知到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被他握住，感觉上有些粘腻像是什么腐烂了的东西的手摇了摇，显然是赞同着云幕的说法。从后面赶过来的周时禹也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但他并没有像是云幕那样感觉到金属骨骼的触感，所以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云周，而不是……”
　　他蹙着眉，鼻子也皱了皱，同样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腐尸的气味，他实在想不出，云幕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口咬定对方是云周而不是其他的什么鬼东西。
　　云幕摇了摇头：“我们这是感官被影响到了，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云周的机械骨骼，不过紧接着就被鬼遮眼蒙蔽……但是刚才我已经连接上云周的网络了，那是他才有的东西。”
　　行吧，小机器人和小机器人之间总有一点他不了解的东西。
　　于是周时禹就相信了自己徒弟的判断，只是他想了想之后上前摸索着拉住了云周握着云幕的那只手，又对云幕说道：“你放手，我来。”
　　难得这么简洁的话让云幕忍不住看了看他，然后就见到周时禹原形毕露，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道：“我男朋友当着我的面主动拉别人的手是个什么回事？当然只有我能和我男朋友手牵手啊。”
　　其实严格说来我不是人……不，不严格说我也不是人。
　　I’m free.不对，我是仿生人。
　　呆在旁边的，现在在别人眼里彻底是不存在了的云周默默地想。
　　“云周看到的场景很可能和我们不一样，他刚才……想领着我们直接离开旭日大厦，对吧？”这个疑问是对着云周发出的，而周时禹也确切地感受到，在云幕发出那个疑问之后，自己抓着的那只手轻轻摇晃了一下，看起来是承认了云幕的说法。
　　还真能这么交流啊……周时禹想了想，也问道：“那你能看到雇主在哪里吗？”
　　这一回握着他的手往下拉了拉，这看来就是否定答案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真的要抛下他们的雇主率先跑出去吗？
　　虽然周时禹先前对着云幕那么说，但他心底里其实还是否定的，要他把旁人撇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而自己独自逃生，这样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周时禹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返回去找出自己的雇主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不能拖欠他的酬劳，只是有云幕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就更想先把自己的男朋友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管要做什么事情，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才能安心。
　　只是云幕……周时禹觉得，他大概和自己一样，是不愿意独自离开的。所以他并没有说出要让云幕自己先离开的话，不过之后具体要怎么安排……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周时禹想了想之后问了云周他能不能找到方旭的问题，如果云周能看到方旭的话，那就去把他一起带走，但是如果看不到……那也不能怪他了吧？
　　他们这样和云周交流还是有些不太方便，所以云幕略一思考之后说道：“云周，我已经连上你的网络了，你能给我发消息吗？”
　　云周一开始没有给出反应，但是接着，云幕就看到周时禹呈现抓握姿势的那只手又上下摇了摇，他猜测这应该是试一试的意思。然后，云幕就接到了一个来源不明的消息。
　　他打开一看，内容是这样的。
　　“来……陪……我……吧……”
　　“一起……下地狱……啊……”
　　……简直就像是午夜凶铃或者鬼来电啊……
　　云幕把手机递给周时禹看过之后把它收好，扭头对周时禹说道：“看来体会到的所有感官都会被这里扭曲，想要这样和云周交流不太可能了……”
　　周时禹却是皱了皱眉，说道：“我还以为之前的动作已经把鬼遮眼给大散了呢，没想到它这么顽强……”
　　尤其是在厉鬼现在完全失了智，只靠着地理之便自动自发地起作用的情况下还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是真的很厉害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其中也有玉石的作用在。虽然厉鬼没有理智再控制这鬼遮眼的磁场，但就像是一段程序一样，只要设定好了条件，按下开始键，它自己就会开始运行，只要还有电量，这样的运作就不会中断。以前鬼遮眼程序的运作靠着厉鬼，而现在可以说是被那块玉石全权接管了，这就相当于给程序升了个级，除了没有人掌管，智能方面上不去之外，其他方面都大大提升了。
　　既然鬼遮眼暂时破不掉，周时禹便想着干脆借助云周能看到这里的真实景象的优势先出去。
　　他想好了，等出去之后先把小云带到安全的地方弄晕，自己再回来救其他人就行了。
　　不过周时禹仍旧不知道的是，此时站在他身边乖巧状跟着他的云幕心里转着的念头其实和他是一样一样的。云幕关心的当然不是其他人的性命，他更加看重的还是周时禹的心意，所以，要是他们的雇主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虽然这一单出了事故不会被传出去，但是干白工是一定的了，这样的话，想想也能知道周时禹的心情不会舒畅到哪里去。
　　所以必须尽量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才行。
　　两个同样“各怀鬼胎”的人就这么合作着，在云周大带领下一起往旭日大厦的出口处走去。
　　不过这旭日大厦里终究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活人在。
　　云幕跟在周时禹身后往前走，周时禹的一只手握着云周，另一只手就牵着他，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担心自己男朋友会一个不小心就被鬼遮眼给弄没了，所以还是拉紧点儿的好。这鬼遮眼的效果确实不凡，云周带着他们往墙上撞，他们却能穿过墙壁，但是在他们在走廊里行走的时候，却是一点儿也不会撞到现实中的墙。
　　然而事实上，旭日大厦里的走廊是不会那么宽的。
　　这大约也是一种障眼法了。
　　只是他们走着走着，云周忽然停住了脚步。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云周是看得到发生了什么的，只是因为交流的障碍，他无法告诉他们，所以云幕和周时禹只能全神戒备着等待那个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此时在他们的眼里，他们所在的这个走廊仍旧是一片阴暗寂静，旁边、以及前方不远处都有紧锁着房门的办公室，深棕色的大门看起来格外厚重，看起来就像是有血迹涂抹在上面，然后干透了的效果，周围也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不，不对，那血腥味是渐渐浓重，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接近他们！
　　云幕皱了皱眉头，他侧身退开，同时拉住了在他前面，此时离那扇门更近的周时禹，把他往后拉了些。然后他们就看到前方的办公室门像是被谁一脚踹开了似的，碰的一声被打开了……这真的很不对劲了，按照那扇门的构造来说，那办公室的门应该是往里开的，要是向外的话，怕是得直接把门给拆了才行……
　　只是还没等他想到更多，就有一只怪物从洞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因为旭日大厦里四处布满了鬼气，让他根本无法察觉对方身上的鬼气究竟是环境使然还是它自己身上产生的，也就无从判断这个丑陋的怪物究竟是不是鬼魂。不看体格的话，这怪物是个人形生物，只是它的身高要比一般人高了太多，在几近三米高的走廊里，怪物佝偻着身体禹禹前行，它有一个很小的脑袋，当然这是相对于它的身体来说的，其实它的脑袋和普通人的是差不多的大小，只是安在这样庞大魁梧的身躯上，实在是有些太过突兀且可笑了。
　　那就像是假的的脑袋被安放在巨大的肩膀上，与几乎看不到的脖子相连，它的身上穿了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背心，那上面的污渍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血迹，下半身像是没有穿一样，手里则攥着一根粗大的锁链，另一头延伸进黑暗里，不知道坠了个什么东西，总之它脚步沉重地一步步挪过来，让人看了心里格外压抑。
　　这就像是恐怖游戏里那种用于追逐战的boss，永远也杀不死，在它的追杀下主角只能抱头鼠窜。

88、第 88 章
　　连周时禹看到这东西也是瞳孔收缩了一瞬，更不用说没玩过什么游戏，即便是见过也只是看过图片的云幕了，亲眼见到这样的怪物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所以他干脆地僵硬住了，精神豁免检验不通过，于是被上了一个为时两秒的僵硬debuff，而那怪物看上去就像是被他们下了一跳，崩溃似的狂吼了一声，就拖着粗大的锁链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怪物的速度极快，这和它庞大的体型非常不符，只是云幕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这个，他皱着眉，发现自己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去针对这个明显就不是一般鬼物的怪物，即便是桃木剑和铜钱剑，可能也对它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有极大的可能它们戳到它身上的时候，桃木剑会干脆断成几截烂木头，而铜钱剑会碎裂成为一枚枚的铜钱……
　　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正面刚的话那就只能跑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幕发现周时禹一点儿要跑的意思都没有，他还在原地站着，表情有些纠结，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没有迈开脚步，而不远处，那小山一样的怪物就要走过来了……
　　其实并不是周时禹不想跑或者设法处理这只怪物，事实上，他遇到过和它体型差不多大的僵尸，也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桃木剑和糯米黑狗血都不太好使的那种，但最后他还是好好的处理掉那只僵尸了，虽然过程称得上惨烈吧，但也远远不到束手无策的程度。
　　所以在遇到这怪物的时候，周时禹就扯出了身上的墨斗线，要上去给它来个捆绑的。只是他没想到被他放开了的云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像是不想让他和那只怪物动手似的，把他往后面拖。
　　说实话，云周这一下用的力气非常大，几乎把他拖了个踉跄，差点没和那怪物的攻击形成合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周时禹差点就要怀疑这个所谓的云周是不是也是鬼遮眼弄出来的幻觉，想要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了。
　　“师父？”
　　站的位置离周时禹非常近的云幕也感觉到了这个，只是他并不知道那是云周在拉周时禹，有些纳闷儿地出声，然后他听到周时禹略有些咬牙地说道：“云周……在把我往后面拽。”
　　“嗯？”云幕愣了一下，就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云周拉住了，拖拽的力道同样作用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不像周时禹这样不怎么了解云周，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云周不想让我们和它交手。”
　　“为什么？这东西很厉害？”
　　既然不能正面应敌，那就只能跑了。周时禹抓住自己男朋友的手转身就跑，他眯着眼看了看对他们穷追不舍的怪物，那巨大的人形生物跟在他们后面，带着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气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应该不是，如果真的是打不过，云周不会是这种反应……”云周是知道那两张缩地成寸的，要是真的遇到了斗不过的敌人，他就该提醒自己使用符咒了……云幕皱着眉头思索着，一边脚步不停地在身后怪物的追赶之下跟周时禹一起快速往前跑着，一边猜测道：“感觉像是他认识对方……”
　　想到什么了的云幕瞬间睁大了眼睛。
　　旭日大厦里的人，云周见过的就只有方旭、石诚以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乔景辉和现阶段san值降到最低并且不知所踪了的小王，如果是方旭或者石诚的话，即使被鬼遮眼蒙蔽了，这怪物的举动也不会是这样一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而乔景辉已经可以被确定并不是友方人员，即使一开始的态度还算不错，但是现在……难说，就算他真的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云周也不会阻止他们和他交手，所以更大的可能……
　　“小王？”云幕扭头仔细看了看那面目狰狞的怪物，只是一点儿也没有从它的身上找到熟悉的痕迹。那怪物长相已经分辨不清，脸上都是堆积蠕动着的肌肉肉块，眼窝深陷，眼球爆凸，就像随时都有可能从那里面掉出来似的，这样的外貌云幕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他们进入大厦时给他们领路的那个工作人员。
　　云周是听得到云幕周时禹他们说话的，听到云幕的话之后他便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惜的是这里没人能看得到就是了。
　　这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怪物在云周看来确实就是刚来的时候见到的小王没错，对他们来说，进入旭日大厦之后也许还能算得上是一场有希望逃出生天的冒险故事，但是对小王而言，从他听从老板的吩咐出来接他们之后，事情发展就向着恐怖故事剧情一路狂奔而去，简直差点没把他活生生吓死。
　　小王的胆子没那么小，之所以现在会是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完全是被吓的。
　　他遇到了所有自己能想象到的和无法想象到的难以名状的恐怖，从一楼到顶楼，从这边到那边，不管他怎么逃，身后的怪物一直穷追不舍，让他无法摆脱，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慌乱地逃窜。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
　　逃不掉
　　逃不掉
　　逃不掉了！！！
　　怎么办！
　　他快要疯了！
　　小王真的就要疯狂了，他陷入了难以名状的恐惧之中，他整个人仿佛都坠入了黑夜里的深海之中，仿佛看到了什么在海沟深处蠕动着的，代表着恐惧的未知事物。
　　不，他真的看到了。
　　……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成了恐惧。
　　……
　　周时禹听到云幕口中的名字其实并不惊讶，他扭头厌烦地看了那只怪物一眼，说道：“要真是他的话，现在八成已经san值掉光，开始发疯了，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软柿子吗？不然干嘛一副要追着我们捏的样子？”
　　“师父……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云幕叹了口气。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放轻松啊小云，保持良好的心态是很有必要的……好了，言归正传，咱们要一直这么跑，直到把小王的体力耗光吗？”
　　云幕皱眉摇头：“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我们选错路了，这条走廊通往五楼小阳台，没有别的路可以让我们继续耗费他的体力……可以说是走上死路了。”
　　五楼的小阳台在旭日大厦是专供公司员工休憩的地方，它被设置成半透明的，除了脚下之外都是玻璃格挡，而四周有外表是木质，但是摸起来更加像是金属制品的木围栏围着，让人免于产生视觉上的不安全感，而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有着许许多多的花盆，其中栽种着漂亮的花草盆栽和多肉植物，看起来精灵可爱。
　　只是这样的美景在窗外是一片阴沉暗淡的时候，甚至显出了几分诡异来，丝毫起不到让人放松的效果，尤其是在被怪物追杀的情况下，这样狭小而且一目了然的地方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感。
　　但是这个时候想要掉转头换一条路已经来不及了。
　　“卧槽！”这时候，就连周时禹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当然他不是怕，只是，要是敌人是妖魔鬼怪的话他还能学以致用，处理掉那些害人的东西，但如果对手是人的话……他甚至无法确定那些用来制服鬼魂妖怪的手段能不能对人类起到同样的作用。
　　周时禹听到了刚才云幕说的那个名字，也知道了站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真正的怪物，而是他们先前见到过的那个工作人员，小王，虽然他们和对方没有什么交情，但也没想过要弄死对方。
　　所以，现在怎么办？看样子是跑不掉了……
　　不过云幕此时的心情却没有多焦躁，毕竟有那张缩地成寸在，他也算有了底牌，不管怎么样，是一定能抱住师父的。而师父的身手……他一点也不觉得虽然看起来是怪物，但在那怪物的皮底下藏着的只是一个做惯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能打得过他处理过不少妖魔鬼怪的单子，可谓是身经百战的师父的。
　　也确实是这样，对怪物的攻击不管是周时禹还是理论知识丰富而实战经验虽然没多少，但反应速度足够快所以也没让那怪物伤到的云幕都没受到怪物的威胁。
　　大概是因为怪物的本质是人的原因，所以即使体型庞大，但动作也没有受到体型多大影响，但这对周时禹来说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他从背包里取出用来对付僵尸的墨斗线，一头攥在自己手里，另一头扔给了云幕，云幕也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的时候和周时禹合作的那样，也扔了另一条墨斗线过去，两条线交叉着把怪物困在了里面。
　　虽然周时禹用墨斗线对付僵尸的时候比较多，但墨斗线可不只是能对付僵尸的。古语有云，木工石工所用之墨线，故谓之绳墨，鬼魅之畏墨线，畏其正耳。而一切被称为邪魔外道的东西对这一类正直之物无不畏惧的，也是因此墨斗线不只是可以拿来对付僵尸之类的东西，厉鬼、妖魔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怪物究竟不是邪魔外道，只是被怨气影响了的人类而已，更何况他还没作恶过，要说邪魔外道就太过了些。因此说起来，这墨斗线对怪物，或者说是对小王来说不过是稍微结实了一点儿的细绳子而已，也许平时要挣脱开来还有嗲困难，但是现在在小王已经被加上了一层狂化buff的情况下，真要挣脱掉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现在因为对方怪物的外表，不管是云幕还是周时禹一时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见怪物已经被控制住了，云幕和周时禹便也停住了动作，云幕在把手里的墨斗线打了个死结之后也放松下来，只是稍后他又皱了眉头，抬脸问周时禹：“师父，要把他继续放在这里吗？”
　　他并没有忘记进入大厦之前看到的那些场面，旭日大厦里一定不只是乔景辉一只厉鬼，要是真把人放在这里的话，这个小王不是会被怨气变成厉鬼，就是要被厉鬼杀死之后补充营养了吧……
　　周时禹也皱了皱眉，思考起要怎么处理小王的问题来。
　　只是他们还没把方法想出来，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被放置在一边的怪物就忽然站了起来，而缠在它身上的墨斗线也被大力崩裂开，干脆利落地碎成一段一段地掉落在它身边的地面上。
　　这变故让周时禹和云幕都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怪物已经离他们太近了。
　　怪物小王趁着他们呆愣的那一秒时间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而这小阳台的空间太小，以怪物现在的体型只跨出一步就能到他们面前来，所以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怪物小王已经到了云幕的面前，那像是老虎爪子或者熊掌一样看起来有力到可怕的爪子对云幕来说已经是近在眼前，并且在这狭窄的小阳台里，要避开已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云幕来不及躲开，但是周时禹完全来得及把云幕推开。
　　那个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瞳孔收缩的瞬间，周时禹就猛地伸出手，把云幕推到了旁边，而自己则迎上了怪物的利爪。
　　瞬间，血液从眼前飞溅而过。

89、第 89 章
　　对周时禹来说，受伤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
　　从前师父还在，没有同意他出师的时候，师父会在保住他的小命不被那些僵尸鬼怪之类的玩儿完的前提下让他尽可能地磨砺自己，因此他经常遇到危险，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而现在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并不是最严重的，只是周时禹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表现得严重一些。
　　在云幕在身边的时候。
　　周时禹是没什么经验的，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知道苦肉计之类……咳咳，总之他觉得，他的小男朋友不会介意他试试这一招的。
　　所以被那怪物狠狠地在胸前刮了一爪子，并勉力踹了那怪物一脚，然后就踉跄着一副要摔倒的样子往云幕那边倒了过去……只是周时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确是被云幕扶住了没错，他的动作也非常轻柔，完全就是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让他疼了的样子，但是周时禹还没享受多久被男朋友半抱半扶住的感觉，就感觉到自己的小男朋友把他的手放在了那一双看不见的手里。
　　那双手立刻以同样温柔的力道扶住了他。
　　是云周……
　　但他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
　　等等，是这样的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是云幕的男朋友没错吧？看见男朋友受了伤第一反应是把男朋友交给别人扶着吗？
　　小云你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时禹正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云幕看起来就像是疯了。
　　一般情况下，云幕的状态都是冷静自持，几乎可以算得上冷淡的，他虽然并不是没有情绪，但是他的情绪波动很小，就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他，被他关心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周时禹之外，即便是他自己，云幕也并不怎么在意，所以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周时禹受了伤，这对他来说是完全不能被接受的。不说周时禹先前被他视作一定要好好保护的主人，更别说现在他们是正在谈恋爱的关系。
　　云幕不想看到周时禹在自己面前受伤，更加不想他因为自己而受伤。
　　所以他们面前的这只怪物，可以去死了！
　　云幕眼神一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来的水果刀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仿佛他手里掌握着的并不是精致小巧几乎不能伤人的水果刀，而是四十米长完全可以让人先跑三十九米也不怯的大刀一样。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杀死眼前的怪物。至于这只怪物其实是旭日大厦里的工作人员？抱歉，他已经无暇去在意那个问题了，不管是谁，只要伤了他的师父……他的男朋友，就必须去死。
　　不管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
　　云幕的动作很快，即使他从前没有做过伤人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是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避开了云周和周时禹的方向，在下一瞬间就到了怪物的身边。
　　此时怪物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被踹了一脚的它看起来更加疯狂，没有什么理智了，因此也没有躲避云幕的靠近，反而想趁这个小虫子主动靠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他碾死。
　　只是云幕的动作比它终究还是要快了一些，他避开了怪物挥舞过来，可以轻易把他撕扯成两半的利爪，手中的水果刀对着身形庞大的怪物蠢蠢欲动。
　　云幕正在思考。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以这种纯粹的机器人一般的视角思考问题。
　　他们之前已经被这只怪物追了一段时间，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对方都会追上来，像是不追到他们誓不罢休一样，所以，他得想办法解决掉这一点，不能再让它继续追着他们。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他可以选择把怪物的眼睛挖出来，或者是把它的四肢砍断……或是挑出它的手筋脚筋。
　　只是他现在手上的工具太小，要是选择后者的话，达成目的会很费劲，而挖出眼睛就不同了……他甚至不必把那眼窝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珠子掏出来，只需要握住水果刀往里面一戳……
　　这是最佳的解决方式。
　　云幕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怪物的动作虽然没有它的体型所显示的那么笨重笨拙，但也完全比不上他的，所以很快，云幕就处理好了自己手上的工作。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行，只是这样的话，他们顶多是多了一个目不能视的敌人而已，他不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追击他们，或者它死后形成的厉鬼也会继续这个行为……他必须做得更多一些才行。
　　于是接着，云幕握着水果刀朝怪物的手脚看了过去。
　　虽然会稍微费一些功夫，但这是必要的……
　　只是云幕手里的水果刀才刚接近了躺在地上嚎叫着的怪物的手腕，他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是周时禹。
　　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手温度有些低，但握住云幕手腕的力道仍旧非常有力，让云幕无法继续进行自己之前的动作。
　　“师父？”云幕转过脸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里的色彩却像是孩子一样天真无邪，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一件残忍的事……或者说，云幕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已经摒弃了眼前这个怪物其实是个活生生的，只是可怜被吓得快要疯了的可怜人，只把它当成是一只怪物，还是一只伤害了他的师父……他的爱人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怎么还能好好地留下它的性命？
　　云幕觉得这不是一个需要选择的命题。
　　但是周时禹头疼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的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了一阵，但接着他就在云幕担忧的目光之中压下了那股疼痛意味似的叹了口气。他放开了云幕的手腕，轻声说道：“没必要那么生气……好吧，其实我也挺生气的，但是小云，即使是这样也不值得你为此背上一条人命……”
　　云幕摇了摇头说：“师父，我没有杀他。”
　　“好的吧，”周时禹再次叹气，“但是你把他的眼睛弄瞎，再扔在这儿，我想也和杀了他没什么差别了，你没忘记这里还有很多厉鬼在虎视眈眈吧？诶说起来，我现在觉得你的这个状态也很不对劲啊，虽然是我受了伤吧……但我的小徒弟可不是这种会随意迁怒于人的人吧？”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伤人的吗？”
　　云幕眨了眨眼。
　　当然，他的核心程序里有一条就是不能伤害人类，但是守则里也说过，要保护自己的主人，所以这并不冲突。
　　再说了，眼前的只是一只怪物，并不是人类。
　　周时禹只一眼就看出了云幕心里的想法，他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是小王，不是怪物……”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表情有点纠结。刚才云周已经给他稍稍处理过身上的伤口了，虽然没有彻底痊愈，但他已经觉得自己好多了……所以现在完全有精力和自己的小男朋友说说这个问题：“可能你会觉得我这样有点圣父心理吧，不过在遇到处心积虑要害我的人我也不会手软，不过小王一看就是被这里影响了，他在我们眼里是个怪物，可能在他眼里我们也是怪物……”
　　云幕垂下眼，所以，他是因为自己要杀掉那个其实是人的怪物，所以对自己生气了吗？
　　“算了，那个不重要，总之我想说的是，没必要因为这个而这么愤怒……小云，就算真的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害我们，也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人命不是那么好背的……”周时禹压低声音，沉默片刻之后脸上带上了轻松的笑容，他凝视着云幕，缓缓说道：“比起那些我当然更关心你，总之，不管遇到了什么，都放轻松一点。”
　　“我们会找到办法解决的。”
　　他说。
　　周时禹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就将视线放到了那个怪物的身上，在旭日大厦的磁场影响下，他们从这只怪物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见到过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的模样。
　　而站在原地的云幕忍不住歪了歪头，他拉了拉周时禹，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师父，我没有要杀了他。”
　　他说道：“我对他的眼睛下的那一刀并不是针对眼球，而是眼皮，眼睛附近有伤口的话，他睁开眼睛的几率会减少，并且弄断手脚也不会直接把他丢在这里，虽然不方便了一些，但是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走……”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还可以把它扔过去趟雷……
　　周时禹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来，满是赞叹意味地说道：“这样？那我可真是对你的技术不太了解……小云真厉害！”
　　“不过带着他走什么的还是不要了，不然我怕我们都走不出这旭日大厦……”
　　现在实在不是表达自己善心的时候，所以云幕在周时禹的坚持之下，还是没有带着怪物小王一起走，他想了想之后，拉起了这个其实并不像他的体型那么笨重的怪物，把他拢在手里像是抬孩子似的架着对方的腋下，死命摇晃起来。
　　周时禹：“……小云，你在做什么？”
　　“叫醒他。”云幕简单回答道。
　　“叫醒他的话他看我们还是会看成怪物，然后继续崩溃的吧？”周时禹叹气道。
　　这话说的没错，不过也来不及了，在云幕手下被狠狠摇晃过的怪物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眼前的两个人，或者说，在他眼里不是人的周时禹和云幕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眼睛猛地睁大。在小王眼里，面前的不是两个和他一样的人类，而是面目狰狞浑身血迹的怪物刽子手，只是现在san值得到些许回复的小王却已经丧失了和怪物正面刚的勇气。
　　就像古人说过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不过小王虽然没有勇气面对怪物，但是他的手脚还是好好的，还能拔腿就跑。所以小王趁着勇气还没有全部消失的时候一把推开了挤在他眼前的两只怪物，拔腿就跑。
　　而云幕十分明显地退后了一步，一点儿也没有阻挡的意思。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小王满身都写着崩溃两个字地消失在了阳台外的拐角，再次跑远了。
　　好了，这样就不用去操心这个人的死活问题了。
　　他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看出他的小心思，但是云幕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怎么情愿操心别人的事情，尤其是那个别人不久之前还伤过他最重视的人。

90、第 90 章
　　机器人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都没有明确的善恶观念。
　　或者说，这全看给他灌输知识的人的善恶。云幕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和婴儿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在周时禹的教导下，他才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是的，虽然也有周时禹给他绘制的色彩，但是更多的还是云幕自己的判断。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周时禹，没有人能够排在周时禹的前面，更不用说是伤害到对方了，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不会介意杀死对方，以保证周时禹的安全。
　　不过云幕本能地知道周时禹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举动，所以他一直好好地隐藏着这一点，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这还不会很明显，但是现在……相比周时禹已经看出端倪来了。
　　所以……他的师父，他的男朋友，会因此而看不惯，会嫌弃他吗？
　　“跑了……也没办法了。”周时禹像是已经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他心底潜藏着的那些不安，叹了口气之后他按住了云幕的肩膀，一字一字说道：“没关系！就像对你来说我很重要，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是最重要的。”
　　“你的师父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对话最终以周时禹带着笑意的一句话首尾。
　　沉默片刻之后，云幕抬起了的脸上也露出了点儿轻松的笑意，他看了看被之前他们的动作毁了不少的盆栽，说道：“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要从旭日大厦里出去，至于之后是想办法来救其他人还是做些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现在他们的位置是在五楼的阳台处，虽然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但是因为高度问题，这里并不能作为逃出生天的通道。所以两个人外加不能被看到的云周不得不返回旭日大厦内部，要从五楼走去一楼。
　　云幕有些担心地扶着周时禹前行，虽然云周有稍微帮周时禹处理过伤口，保证他不会感染，并且稍微止了血，但他的伤势还是让云幕非常担心。只是在旭日大厦里，就算担心也没有办法，所以现在还是应该尽快想办法出去才是，因此他扶着周时禹继续往前，想要走到一楼从大门那出去。
　　只是才下了一层，他们就在稍宽敞一些的大厅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人……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替换形象的他们的雇主，方旭。
　　此时的方旭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不是普通人来，他就像一个大火球一样，浑身都被亮金色的火焰包裹着，那火焰一看温度就非常高的样子，而从他们体会到的感觉也能清晰感知到那火焰的超高温度，让人一点儿也不敢靠近过去。
　　但此时，浑身被火焰缠绕的方旭对面正站着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不只是头发是银白色，她的皮肤也非常白皙，整个人的颜色非常浅淡，却并非是白化病人那样带着病态的孱弱，反而带着像是烈火冰霜一般锐利的气势，她站在方旭的对面，手里握着一柄白色长木仓，那武器直直地指着方旭，可以看出她对方旭来说是敌非友的关系了。
　　不管怎么说，周时禹和云幕现在和方旭都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因此，两人现在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应该也是敌非友了。
　　但是吧……
　　对面这样的神仙打架，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
　　果然方旭也没有说出让他们来帮忙的话，而是直盯着对面的女人，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是有些漫不经心，但眼底却没有了轻慢，他相当重视和对方的战斗，毕竟那是势均力敌的敌人。
　　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对上的？
　　来晚了的云幕和周时禹不知道，但是方旭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惹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拔出武器就开始朝自己进攻，让措手不及的方旭本能地放出了护体的火焰，然后，就是云幕他们看到的这样了。
　　“莫名其妙的出手伤人……你想干什么呢？”方旭轻轻问道，但是他的动作可不像他说出来的话那么轻柔，同样被火焰围绕着的武器出现在他的手里，和女人手里的冷兵器不同，出现在方旭手里的武器是一把木仓，和一般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差不多，只是从它被火焰围绕着的外表看来，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
　　此时他手里的武器黑洞洞的木仓口直指女人。
　　女人的长相非常成熟美艳，但是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色彩却十分天真纯洁，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她歪了歪头说道：“他说……要把你杀掉，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样，但是为了他……可不可以请你去死一下呢？”
　　“哼？”
　　不只是方旭，连云幕他们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女人说出来的话轻巧得仿佛方旭只需要张嘴试试她新做出来的料理一样，但是……死一死是可以试一试的吗？
　　这纯粹就是试试就逝世吧？
　　云幕他们没有贸然插嘴，然后就听见女人继续说道：“听他说凤凰可以涅槃，那么死一次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吧？这样的话，不如就答应了我吧？”
　　女人看过来的眼神仍旧是一片天真无邪，言语间的神态更像是在对着他们撒娇一样，但是她说出来的内容无法被这些遮掩过去，反而更让他们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方旭是凤凰吗？
　　对女人爆出了自己的身份，方旭仿佛是一点儿也没有在意，他扯了扯唇角继续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龙族手脚内脏被砍断或者挖出来之后还可以再生，不如你把龙爪龙角，或者龙肝给我一些？”
　　姿态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女孩的女人歪头想了想，嘟嘴摇头说：“不行啊，我的肝胆都是要给他吃的，还有龙爪龙角也都要给他制药，要是没有给他，他的病就不会好了……”
　　周时禹：……
　　方旭：……
　　云幕：……
　　好吧，其实云幕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挺理解这个据说是龙族的女人的，要是他的什么东西能够给周时禹治病，而且拿给他不会真的对自己造成危害，他也不会吝啬的，不过周时禹他们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看着女人的脸上满脸都是无语无奈，似乎有些想不通女人明明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但怎么脑袋里面塞的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稻草呢？
　　而且他总觉得……这姑娘是被骗了吧？
　　方旭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些问题，他放弃了跟女人理论，眼珠子转了转之后就决定换个方法，直接开始忽悠这个虽然外表成熟艳丽，但其实跟小女孩也没多大差别的女人。
　　“给你杀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原因啊，是谁想让你杀我，又是为什么要杀我呢？”
　　这个不谙世事的小龙女想了想，看样子并不是想要隐瞒，而是正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她说道：“因为要龙泪凤血啊……”
　　方旭脸上悠闲的表情一顿，一时间没有言语，而云幕和周时禹他们站在他的身后，因为被背对着而没有看到方旭脸上的表情，颇感无语的周时禹直接说道：“就算要凤血你也不用直接杀了他吧？”
　　“但是他可能会不给我啊，所以我只能自己取了。”小龙女无辜道。
　　“那你问过他了吗？”周时禹叹息：“他都愿意让你杀一次了，说不定你问问他，他也愿意直接把血给你呢？”
　　小龙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完全没有怀疑之前方旭说让她杀一次的话只是在哄她而已，以这个为前提条件思考了一下然后拍手说道：“你说得对！我应该问问的，那么小凤凰，你愿意给我一点儿你的血吗？”
　　“……等等，那个问题可以待会儿再说，你这边怎么叫我的？”方旭掏了掏耳朵，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我比你大了几百岁吧？”
　　“那有什么关系吗？”小龙女又是歪头说道：“他说不管年纪多大，叫一个小字的话就是表达亲近……我挺喜欢你的，你不喜欢我吗？”
　　“你刚刚还拿你的木仓指着我啊……”似乎被小龙女弄得颇为无语，方旭满脸都是无奈地说，现在他也没有和这个女人较真的意思了，这根本就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刚破壳的小龙吧？
　　只是不知道被什么催熟了，但其实本质上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的样子……行吧，既然这样的话他也不能让这个纯粹是被骗了的妖族小辈继续被利用。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会被分散，龙族的小孩子也是小孩子，所以在方旭刻意弄出来的东西的吸引以及大忽悠之下，他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小龙女的身世背景。
　　小龙女名叫敖莲，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三年，在这三年之中，敖莲见过的人也不过五指之数，见得最多的就是那个要让她到这儿来找龙要血的人。在她看来，那个人是对她最好的人，所以她也想对他好，就按照他的话来这儿找龙族了。
　　对此，方旭挑了挑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而站在后面跟小徒弟听了一段儿的周时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说道：“但他经常让你给他龙肝龙角什么的，这能叫对你好吗？难道挖内脏砍角的时候你不疼？”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是不疼，但是疼的时候他会抱着我。”
　　她的脸上流露出怀念的表情来，微微眯着的眼睛形成一个笑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这样的行为，或者说，这条小龙非常喜欢被人珍视地抱着，要是被人抱抱的代价是疼痛的话，那么那些疼痛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是，这根本称不上是对她好吧？

91、第 91 章
　　云幕也沉默地听着，忽然觉得庆幸起来，还好自己最初遇到的是自己的师父，现在的男朋友，而不是敖莲遇到的人，而且现在看来，敖莲现在正被迫与世隔绝着，因此才不知道对方那么对待自己根本不能被称为好。不过，云幕觉得，即使自己遇到的不是周时禹，也不会像敖莲这么不谙世事，至少自己还能通过网络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识，而敖莲……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应该很多。
　　方旭果然也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没有和小孩子争辩的意思，想了想之后说道：“你之前没见过多少人，应该也没去过多少地方吧？想出去玩玩吗？”
　　小孩子哪里会不想出去玩的？敖莲当下就立刻连连点头，眼里流露出激动的色彩，她微噘着嘴说道：“我住在一个山谷别墅里，他们不让我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和我玩儿……”
　　方旭点了点头：“他们不带你玩我带你玩啊，你应该挺想看看传承里的那些美景的吧？”
　　敖莲听了脸上却露出了迟疑的神情，方旭想了想，猜测她大概是在犹豫那个人给她布置的任务，于是说道：“那人也只是让你取凤血，没规定让你什么时候拿回去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不想趁机多逛一逛？”
　　但敖莲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她皱眉想了想之后说道：“……传承……是什么？”
　　连传承都没有了吗？方旭眼里闪过一道暗茫，但一点异常都没有表露出来地对敖莲说道：“就是你天生就有的东西。”
　　“那我为什么会没有呢……”敖莲苦恼地低着头思索。
　　而方旭轻轻嗤笑了一声，说道：“说明被人抢了呗。”
　　“被人抢了？”敖莲愣愣地重复。
　　方旭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然，你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出现在你身边呢？你又没有把它扔了。”
　　敖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等她继续想下去，方旭就问道：“所以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
　　出去玩当然是可以的，或者说，敖莲一直以来都非常期待可以离开山谷出去玩玩。
　　她并没有自己被囚禁着的概念，只是被禁锢在山谷中不能出去，每次有人来都是为了取她的身体部分，虽然会有人抱住她，但那也只是很少的时候，更多的时候他们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了，而敖莲对他们的到来，潜意识里其实也有一种惧怕。
　　但敖莲更希望有人来，这样至少她还能有个人可以说说话……虽然那些人多数时候不会跟她说话，就像是哑巴一样。
　　敖莲不在意那个，她连水池里的莲花，山里的树木，还有长尾巴的鱼都能聊得上，当然也不会在意虽然同样不会给她回应，但至少会看着她的那些人？
　　但只是这样的期望，也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被满足。
　　而现在，这只小凤凰说可以带她四处去看看……
　　敖莲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和她这条龙一样天真纯粹，就像是孩子的笑脸一样，大大地张开，丝毫不在意美感，但龙女的脸非常好看，即使是这样称得上是傻气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也足以让这抹笑容称作热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毫无预兆地就朝着方旭奔了过去，趁着小凤凰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了他。
　　“我果然很喜欢你！谢谢你呀小凤凰。”
　　“……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凤哥，或者叫我名字也行。”方旭轻咳一声，把挂在他身上的敖莲摘了下来：“我叫方旭。”
　　敖莲也不知道有没有同意方旭的这句话，总之在方旭把她摘下来之后，她又热情地把自己挂了回去，而旁边的两个人类就看着两个非人类亲亲蜜蜜地贴贴。方旭也像是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人类，还是受他雇佣的人类，忙一边推着敖莲竭力让她远离自己，一边对周时禹和云幕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帮忙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似乎并没有必要啊。
　　周时禹看自己的小男朋友一点儿要上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龙凤呈祥是个好兆头，于是对他们满脸都是拒绝的雇主笑眯眯地说道：“雇主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哪里斗得过龙族啊？”
　　大概是没想到周时禹会这么说，方旭在那一瞬间再也没能维持住淡定随意的神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叛了似的，方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过他的表情管理能力还是可以的，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常态，干脆也不管坚持把自己当成他的腰部挂件的敖莲，视线在云幕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揶揄的意味更多一些：“终于找到你的主心骨了？”
　　云幕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方旭的揶揄，想了想之后开口问他：“雇主大人有见到石诚吗？”
　　虽然对方立场不明，但基于礼貌，还是要问一问的。
　　而方旭略一思索便知道了云幕说的是谁，挑眉说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见到？”
　　看来就是没有了。
　　云幕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和方旭说话，他看向抱臂站在他的旁边看来有些不太高兴的周时禹说道：“师父，既然咱们几个人都没看到石诚，不如先出去，让云周扫描一下这栋大楼吧？”
　　当然在内部扫描也不是不可以，但想想也知道，即便是真的扫描了，能看到真实影像的除了因为是机器所以不会被幻觉蒙蔽的云周之外就没有别人了，而就算扫描到了人，只有云周一个的话完全不具备把人带出来的功能，所以，还是等他们出去，他给云周增加一个功能之后再想救人的事情吧。
　　周时禹不知道云幕心里的那些想法，但是同样也想先把他送出去再说其他，所以就点了点头，而方旭自然也不会是关心陌生人的性格，只是……
　　“说起来，不知道小王去哪里了。”他皱眉说道。
　　嗯……
　　云幕垂了垂眼，又忍不住看了周时禹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眼神。
　　不过周时禹并没有要把小王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而方旭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嘴，他虽然不知道分开之后周时禹和云幕遇到了什么，但是看他们这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想必也是没那么平静安全的，所以他也没有再说其他的，直接同意了他们想要先离开旭日大厦的提议。
　　不过接着方旭就感兴趣地问了：“既然可以扫描，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做？还得出去这么麻烦？”
　　这下他们可以确定方旭真的不是一般人了，至少和他们这两个纯种的人类不同。
　　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了一眼之后，在周时禹的示意下乖乖闭上了嘴，然后听周时禹对方旭解释了他们在这大厦里被幻觉笼罩着，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觉的事情，于是方旭也明白了，想要救人的话，还是不能在大厦里扫描，否则幻觉说不定会把人带到沟里。
　　嗯……似乎师父总是不怎么喜欢让他和方旭说话的样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周时禹并不是不喜欢云幕和方旭说话，而是不喜欢方旭对待云幕的态度，或者说，是不喜欢他对待他们时那种刻意拱火并且随时一副准备着看好戏的态度。周时禹当然看得出来方旭做出来的暧昧态度只是表象而已，更多的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是非常的恶趣味了。
　　不过这个时候周时禹这样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周时禹不是云幕，云幕对其他的事情一向不怎么上心，但是他不一样，所以周时禹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这两个妖精之间有点不一样的苗头。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再说，他也不想直接挑明了便宜方旭。
　　于是说好了要先出去再想办法救人，在没有人反对的情况下，计划就这么订好了。而此时，一直被忽略了的敖莲忽然开口：“你们要离开了吗？”
　　周时禹眼珠子一转，对着龙女笑道：“是啊，不过你的小凤凰说要带你到处逛逛，不会食言的。”
　　敖莲也学着周时禹的样子，那一双极大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转，非常灵动可爱的样子，只是她的外表偏御姐，这萝莉的姿态对她来说并不太合适，不过旁边的几个人都没有对此发表意见，毕竟敖莲只是下意识地在模仿而已，接着，敖莲就说道：“那就好哦……这样的话，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吧。”
　　“不过，你说的那个，要我的血的人是谁？”
　　方旭皱了皱眉问道，凤血……想必龙泪他们已经想办法弄到了吧？
　　敖莲想了想，说道：“名字不知道，不过他有那么高……”龙女抬起手，踮起脚比了个高度，敖莲本身的身高已经在一米七以上了，这么一比划，直接让围观的几个人开始思考想要取方旭的血的人究竟是不是人类，不过敖莲的话还没说完，她继续道：“头发是黑色，眼珠也是黑色，长得很好看，衣着并不固定，不过穿起来都很好看。”
　　嗯……这些信息除了告诉他们那个幕后黑手是个衣架子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价值了。
　　和周时禹对视一眼之后，云幕表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毕竟救人得赶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着大楼里的其他鬼魂没有出手，但说不定等会儿它们就有兴致动手了，所以还是早点出去找到其他人的位置，然后把人救出来为好。
　　方旭和不怎么关心这件事的敖莲自然也没有反对，于是几个人从四楼继续往下，朝旭日大厦的大门口走去。

92、第 92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方旭和敖莲一龙一凤两个厉害的非人类加入的缘故，路上并没有再出现其他的变故，云幕跟着自己的师父，顺带着被他不着痕迹拽着的云周一起顺顺利利地走到了旭日大厦的一楼大厅。
　　一楼毕竟是来到旭日大厦的外人第一眼看到的地方，所以除了相同风格的装潢设计更加精美且具有公司特色之外，还有一整面挂满了奖牌、证书的荣誉墙。不过此时，那些闪烁着银色光彩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光可鉴人的奖章奖牌上却没有映出出现在一楼的他们几个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光线太暗了的原因。
　　不过因为急着想要出去的缘故，走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这些，才从楼梯口出来，孩子心性较重的敖莲就迈着大长腿用蹦蹦跳跳的姿势往门外冲，而方旭这个时候大概是把自己当成奶爸了，无奈地笑了笑，用“你慢点跑”的身体语言追了过去。
　　只是下一刻，敖莲忽然停住了脚步，而方旭也满脸戒备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不只是他们，连感官比起这些非人类来说相对迟钝一些的纯种人类周时禹和云幕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骤然凝滞下来的氛围，就像是军队进入了有埋伏的天堑一样，心里隐约有了察觉，却捕捉不到端倪，只能恨不得每走一步都全神戒备。
　　何况……他们已经察觉到了。
　　云幕在拿出被自己改良过的符咒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师父手里暗暗结的印，于是他心里更加戒备起来。
　　这么不好对付吗……要小心了。
　　就在他们戒备的同时，近在咫尺的玻璃大门在一瞬间像是被拖动了一样，猛地往后拉伸，最终如远在天边的星星一样几乎不能被他们看到了，这显然又是一次幻觉，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就在大门被移开的同时，黑色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这看起来像是被扩大了的大厅之中。
　　只是即使被扩大了，这大厅也无法容纳下那么多的黑影，它们像是天上的云一样，遮天蔽日，让本来就光线暗淡的室内更有一种黑云压城的压抑效果。
　　这样的气氛极为压抑，不过好处是看来鬼现身之后鬼遮眼就自动破除了，身形无法被他们看到的云周悄然现形，此时正被云幕拉着站在他的身边。
　　看到云周出现，云幕也在一瞬间了解到了鬼遮眼被破除，于是他放开了云周的手，满身戒备着骤然变化了的周围。
　　“不会吧……这个时候全家出动了？”周时禹露出苦笑，手里已经开始拨弄他能握住的那些法器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师父，这是一家鬼……”云幕沉着眸看了看出现之后就渐渐朝他们围拢过来，像是要把他们全部包围住的那些黑影，又说道：“而且是不是一家的还不知道。”
　　“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不用太在意。”周时禹没有回头去看云幕，他戒备地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或者说是鬼影，而这个大厅里的鬼影目测下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也不知道这旭日大厦里究竟是怎么会塞得下那么多的鬼的。
　　难道是玉石引过来的？
　　周时禹也不想把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往玉石那里归，但是这一桩接一桩的，处处都透着与众不同的事件，他也不知道除了那来历不明的奇怪玉石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了。
　　不过方旭倒是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像是眼前这么多的鬼魂完全不能让他惊异一样……好吧，说不定人家凤凰见过的鬼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
　　但接下来他们就知道，并不是方旭见过的鬼比较多，而是他确实知道这里出现这么多鬼究竟是因为什么。
　　方旭看着那些暂时还没有轻举妄动的鬼魂若有所思，然后转头问他们：“那块长得像玉石一样的东西在你们谁那里？”
　　听了他的话，周时禹和云幕两个人都是一愣。
　　“什么东西？”云幕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旭叹了口气说：“现在不是详细说明的时候，总之你们记住我和你们是一伙儿的就行了……先前我也以为你们是敌人，所以稍稍试探了一下。”
　　“试探？”周时禹也露出疑惑惊异，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对方曾经的试探，还是被他这么一点明才知道自己曾经历了什么一样。
　　“行了，具体的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再说，现在先专心对付这些鬼魂吧。”方旭说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狭长凤眼落到了周围这些黑影身上，用缓慢的语调略带思索地说道：“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东西的话，你们手上应该已经有两个了，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哪只犊子放到我公司里的一个，就达成了条件……”
　　而云幕和周时禹也在戒备着周围的黑影的同时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们现在也确实是已经收集到两颗玉石了，而且要是真的像是方旭说的那样，达成条件和数量有关的话，那之前收集到的两颗玉石简直就像是有人在钓鱼执法，引着着他们上套一样……
　　想想之前的经历，除了第一次隧道里的那块玉石明显是别人刻意放在他们的必经之处并且计算好了时间之外，其他的两次都是他们过去之后才出事，让那里的鬼怪失去理智，造成让他们不能不去寻找玉石的局面。
　　有人盯上了他们，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但是这样闻所未闻的东西，还有这些手法……究竟会是谁？
　　“什么条件？”敖莲眨了眨眼睛问，她虽然不知道方旭说的是什么，但她很喜欢听他们说话，也喜欢问问题，毕竟她见过的人、事、物都太少，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让她很新奇，让她很想参与进去。
　　方旭也不在意她的突然插嘴，本着解释一个也是解释，解释三个也是解释的心理继续说了下去：“鬼骨凝脂，特点是可以吸引鬼怪，增强鬼怪的力量，如果只有一个两个，这样的特点虽然也明显，但因为会消耗鬼怪的理智反而会让鬼怪好对付很多，但如果数量在三个或者以上的话……”
　　“数量在三个或者以上，鬼魂就会在失去一段时间的理智之后恢复理智。”
　　云幕的心沉了下去，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们几个的其中之一，而是大家都见过的那个曾经出现在幻觉里，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幻觉的人……或者说鬼，乔景辉。
　　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浑身冒黑气的厉鬼样子了，仍旧是满身的温文尔雅儒雅气质，就像是时光沉淀之中被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的上世纪民国绅士一样，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柔和。只是他的眼里却不复平静，很明显，有着对眼前的几个人的贪婪。
　　对杀戮活人的贪婪。
　　“不只是恢复理智，鬼魂不只会变成有理智的厉鬼，还会变成满心都是杀戮的怪物。”方旭补充完了乔景辉没有说完的部分，眼里满是戒备，虽然他是凤凰，但那也不代表就能轻易把这个被三颗鬼骨凝脂催化成的怪物怎么样，更何况，他这边还有一个显然出生没多久，很需要照顾的小龙在。
　　云幕皱着眉，不暇思索地问：“有什么办法处理没有？”
　　在他想来，既然方旭知道玉石的大名是鬼骨凝脂，也知道它的特性，那么应该也会知道该怎么应对被鬼骨凝脂制造出来的怪物。
　　然而方旭只是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简单说道：“鬼骨凝脂不是三界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被它弄出来的怪物。”
　　这个时候乔景辉已经被他们左一句怪物又一句怪物给弄得愠怒不止，他黑着脸站在他们对面，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们，不说话，也不阻止他们，但那眼神锐利冰冷得就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眼见着他再不阻止，面前的几个人就要继续没完没了地说那些会让他不高兴的话，片刻之后，乔景辉还是开口说道：“说够了吗？”
　　“还没。”周时禹毫不犹豫地回嘴道：“没看我们正讨论着吗？”
　　“讨论对付我的方法？”
　　“嗯呐，所以你有什么建议要给没有？”周时禹笑嘻嘻地问道。
　　“你是傻的还是你当我也是傻的？”
　　周时禹没有在意对方的话，刚才他被云幕拉了拉，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对方不赞同的目光。
　　云幕皱眉道：“师父，你不疼吗？”
　　背上被抓出来那么大一道口子，虽然稍微处理过，但那也不代表伤口就不存在了，结果这人还在这里站得笔直地这么阿巴阿巴阿巴……真的没问题？
　　云幕疑惑。
　　周时禹继续笑嘻嘻，满不在乎地说道：“还好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周给打了麻醉……”
　　云幕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疯狂地被向下拉扯，显然是云周在对周时禹说出来的内容表示抗议，他摇了摇头，伸手主动扶住了周时禹：“师父，不要强撑。”
　　“但我真的没有啊……”周时禹也是无奈了，他说没什么完全是自己的真实感受，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说真的，现在感受到的疼痛比起从前真的轻微了太多，也就是开始手上的时候疼了一些，但是后来渐渐地就……
　　云幕皱眉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向方旭。
　　方旭耸了耸肩。
　　“凤凰会涅槃，加速细胞活动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道：“所以，虽然指挥别人的细胞没有指挥自己的细胞那么容易，但是加速伤口恢复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对吧？”
　　“那可要多谢你了，兄弟！”周时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背对着他的方旭挥了挥手。
　　只是云幕却还是不怎么放心，加速伤口恢复又不是让伤口立刻恢复，再说，他们是稍后碰到方旭的，从他们和方旭会合到现在……虽然他还没有看过伤势恢复的情况，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周时禹的伤口恐怕还没有复原。
　　所以结论是，师父现在还是不适合这样随意走动。
　　所以面对着虎视眈眈的鬼魂们，云幕难得拉住了周时禹，把他夹在自己和前方的方旭中间。
　　毕竟在四面八方都是鬼魂的现在，还是中间位置要更加安全一些。
　　不过他们到现在还有心情闲聊的现状明显让站在鬼魂簇拥之中的乔景辉心生不满起来，看样子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和他们废话了，手一挥，做了个进攻的手势，然后围绕在这被放大了的大厅里，却还是有些塞不下，甚至窗外看起来都有一些正在漂浮着的鬼魂便纷纷像是潮水一样朝着他们喷涌过来。
　　下一秒，四个人就被鬼魂淹没了。

93、第 93 章
　　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在乔景辉抬手的一瞬间，被云周提醒了的云幕就立刻丢出了一颗玻璃珠子来，这是他在火车上的时候用过的，拿来封印厉鬼的那个吸音结界，虽然紧接着结界就被鬼魂们淹没了，但至少是起到了乌龟壳的效果，让那些鬼魂不至于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把他们撕成碎片。
　　即使现在只是暂时安全，外面还有把脸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挤在这看不见的屏障上，形成一个个可笑的扁平图案的鬼魂在虎视眈眈着，但被吸音结界包裹在里面的几个人仍旧不可抑制地对这个微微发着白光的屏障产生了兴趣。
　　尤其是龙女敖莲，她也不管另一面是面目狰狞血腥的鬼魂，就伸出手指来戳了戳那一层屏障。
　　“你这个结界可以支撑多久？”方旭感兴趣地问道。
　　“只单纯封锁住不对结界进行攻击的话可以支撑一个星期，如果攻击结界的话需要计算攻击强度。”云幕抬头看了一眼顶部那些鬼脸狰狞的样子，摇头说道：“现在暂时没办法计算强度，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总之先随时做好准备，要是结界支撑不住，在破碎之前它会闪烁预警。”
　　“预警之后，我们有五秒的时间进行准备。”
　　方旭了解地点了点头：“挺不错的，作为一个人类，真的是相当厉害了。”
　　嗯……云幕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下这样的称赞，毕竟他所做的，只是把星际的知识和自己现在所学结合起来而已，不过把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混合的方法却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所以……接受也没什么的吧？
　　不过云幕还没做什么，周时禹就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脸颊贴着他的，笑眯眯地对着方旭的背影笑道：“是吧？也不看看他是谁的人，当然厉害了……好了，现在说正经的吧，咱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个结界里面，有什么想法吗？”
　　的确，总是缩在这个乌龟壳里躲着也没什么用处，再说这乌龟壳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躲着，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只显然不对劲起来的厉鬼吧。
　　“我还真想不出来什么，”方旭说道，脸上难得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摇了摇头说：“我先简单跟你们说说鬼骨凝脂，那不是三界的东西，所以我们对它的了解也不太多，即使是我刚才告诉你们的那些，也是从前留下的典籍里记录的，我凤族的传承里关于这个的记载也非常少，没什么参考价值……”
　　“你说说看？”周时禹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是一片沉静慎重，一看就是做出来让结界外面的那只厉鬼看的。
　　他可没有忘记，他男朋友弄出来的这个结界叫做吸音结界。
　　“我没有亲眼见过鬼骨凝脂，能找到的记载也有限，据说鬼骨凝脂是魔族用厉鬼骨头制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点儿魔气都不带，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玉石一样，作用就是增加鬼怪的攻击力，并且抹消鬼怪的神智。”
　　“听起来倒像是在制造听话的武器，”周时禹说：“不过，魔族？”
　　“魔族已经销声匿迹几千年，不过目前看来是又卷土重来了。”方旭说道。这方面的事情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现在周时禹他们已经卷了进来，并且他也确定了他们在这场博弈里的身份，那就没必要再瞒着了，于是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后方旭继续说明：“魔族这个名称只是我们这边人给他们起的，当时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他们当时造成了不小的破坏，要不是妖族、玄门和鬼界的联合起来封印了他们的头头，当时怕是就不能收场了。”
　　“听起来挺难对付的……只能封印？不过其他的魔族应该没有头儿那么厉害吧？有办法对付他们吗？”
　　“弱点是魔族水晶，魔族的身体里每个人都有，打碎它就能让那个魔族死亡，”方旭耸了耸肩：“不过这种经过鬼骨凝脂催化变异之后的就不知道了。”
　　“鬼怪的话弱点是看它是怎么死的……”周时禹思索，比如溺死鬼弱火之类的，只要烧它的火足够大，就足以让它们魂飞魄散，吊死鬼本体是那根绳子，把绳子处理掉就能让吊死鬼同样被处理。那么这个乔景辉……他心里苦笑一声，乔景辉那边，他们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寻找最佳解决办法？
　　“只能找找它的身体里有没有水晶了。”
　　云幕听着他们谈话，眸光冷淡的眼睛淡淡的瞟到不远处的屏障上去，虽然此时它还没有开始闪烁，但是他已经分辨得出来，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下一刻，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玻璃碗一样把他们笼罩在里面的屏障结界忽然闪烁了起来，就像云幕说的那样，它像是电量不足即将熄灭的灯泡一样制成了几秒之后，就像是玻璃破碎一样，化成了漫天的金粉消失了，而从它开始闪烁到消失的时间，正是五秒。
　　在这五秒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方旭拽住敖莲把她挡在自己的身后，并且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先处理掉那些鬼魂，再伺机寻找乔景辉的弱点！”
　　云幕和方旭是在石诚和周时禹进入大门鬼打墙之后还留在原地的人，所以他们知道那只厉鬼的名字叫乔景辉，而周时禹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了。
　　只是云幕还是在结界破碎的时候快速说了一句：“就是那只厉鬼的名字。”
　　周时禹轻轻点了点头，手插进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土黄色的布袋，这是他们这些道士惯常用来抓鬼的道具，手捏法决，口里再念一段儿，就能把周围逃窜着的鬼魂收进袋子里去。
　　不过云幕手里的却不是他师父那样的黄布口袋，而是一把玻璃珠子。
　　他并不像周时禹那样一个个的掐诀收鬼，而是把手里的珠子像是玩具枪里的弹子一样打出去，玻璃珠子一贴近鬼的身体，就会在那一瞬间把鬼关进去，而掉在地上的玻璃珠子微微发着光，掉在地上等着人去捡起。
　　云幕并不担心捡珠子的时候会有哪个会被他漏掉，他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扔了多少颗珠子出去了，就算有找不到的，也可以等事后让云周再扫描一次……
　　总觉得云周快要变成扫描机器人了。
　　大概是出于对远古生物的不了解，他们这几个现在的人和妖怪着实有点太严阵以待，事实上，乔景辉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难对付。
　　在结界破碎之后，几个人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分别往自己设定好了的岗位扑过去，方旭和敖莲两个武力值比较高的牵制住乔景辉，而周时禹和他的两个徒弟则因为术业有专攻，专心处理周围的鬼魂……毕竟方旭也说过了，要是他们来不及处理的话，他可以一把火替他们解决掉。
　　由他们收走的话，这些鬼魂还有再投胎的可能，但要是被凤凰火烧掉……怕是连灰都不会剩下了。因此不想造孽免得到了冥府之后被清算的周时禹收得相当卖力，而因为他的缘故，云幕和云周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尽可能地多收一些鬼魂进来。
　　在没有乔景辉那个厉害的厉鬼的干扰之下，两个半道士的收鬼工作做的相当顺利，单只说是云幕手里收了鬼的玻璃珠子，都有三百多颗了。
　　由此可见这大厅里挤着的鬼……数量那是相当的可观。
　　现在不管乔景辉之前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目的，现在也发现，并且来不及了。虽然他攻击力被大大增强，并且加上了嗜血buff，但脑容量并没有被拓宽多少，之前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而乔景辉不管是生前死后，都只是一个在外读过几年书的胆小读书人而已，膨胀是一时的，但是贪生怕死是一定的，一旦发现自己大势已去，他就开始生出退意了。
　　简而言之，这货想跑了。
　　要是幕后黑手发现自己选中的是这样的厉鬼，怕是得被气吐出血来。
　　发现自己身边的鬼魂一个接一个的被那几个人收走，而自己就算想弄死那几个人类，也被面前的两个非人类缠得死死地，根本就是分身乏术无暇救援，于是乔景辉也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浩浩荡荡变成散兵游勇再变成孤家寡人，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艰难地同时架住长枪和子弹的攻击，眸子血红地紧盯着眼前的这几个人类和妖族，恶狠狠地说：“你们等着……”
　　虽然心里生出了逃跑的想法，但要让乔景辉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也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先前是个不上不下的小人物，在家里也没几个人会注意，但是现在，他再怎么说也是可以被称为鬼王了的……鬼王连好好的出手都没有就跑掉的话，那也太可笑了！
　　所以乔景辉在放下狠话之后，就像是游戏里血量降到一定程度的boss一样，要开始放大招了，只是在他周围全神戒备着的几个人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他做技能前摇，因此一时间，凤凰的火焰和龙女的长木仓都朝着乔景辉招呼了过去，而周时禹也操纵自己的铜钱剑朝着已经完全显现出厉鬼形态的乔景辉飞了过去。
　　看到他们的招数，云幕想了想，决定把自己之前用过的，但是经过了改良的混合型咒术珠扔了过去。
　　云幕上一回使用是把那颗珠子直接塞进了厉鬼大张着的嘴里，当然，他也必须那么做，否则珠子落在什么地方咒术只会在什么地方生效，这样固定的攻击模式实在是太容易被躲开了，而这一回的是被他加了追踪的，只要锁定了目标，就会跟到天涯海角。
　　不过这样的珠子被削弱了攻击力道，也好在现在云幕把这颗珠子扔出去的目的并不在于攻击，而在于麻痹，只要给厉鬼造成麻烦，让师父云周和龙凤能够顺顺利利的攻击就好了。
　　只是他们的攻击虽然没有落空，但即使是打在厉鬼身上，也像是泥牛入海一样一点儿水花都没有激起，乔景辉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什么无敌状态一样，只浑身闪烁着金黄色如同火焰一般的光芒站在原地，对他们的攻击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也一点儿没有闪避，统统都承受了，而这些攻击对他来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他们甚至觉得闭着眼睛不知道在酝酿些什么的乔景辉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嘲讽意味来……
　　啧�

94、第 94 章
　　既然攻击无效，他们也不会继续白费力气，于是几个人只好围观着厉鬼变身……不对，是憋大招。
　　这时候厉鬼乔景辉才真的让在场的众人有了他并不是普通的厉鬼，是变异了的感觉。
　　他浑身冒着火焰一样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站在燃烧着的火焰里一样，而身形也从人形被灼烧成了完全看不出来原样的巨大儿狰狞的怪物。等刺眼的火焰熄灭之后，他们才真正看清了现在的乔景辉——一个浑身紫红色皮肤裸露，有着庞大到能顶破延伸过后的大厅天花板，只能弯着腰站在那里的巨大而肥胖，浑身缠绕着火焰虽然有手有脚但因为身上的尖刺和角让人完全无法把它和“人”这个词联系起来的怪物。
　　那怪物身上的火焰像是盔甲一样围绕着它，而它的手中还握着一条连接着锈迹斑驳的满是尖刺的铁球的粗大锁链，那闪烁着血光的独眼之中正闪烁着邪恶而诡谲的光彩。
　　乔景辉……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怪物的模样了，而现在的情况，也从灵异场面变得略显科幻。
　　云幕皱眉看着眼前的生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他的资料库里有许多星际生物的形象资料，一些充满了不可名状意味的生物也不是没有，所以，在这方面称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对这一类的怪物生出恐惧心理，只是云幕发现，在面对怪物乔景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记住眼前这只怪物的形象。
　　就像是看到了太过可怕的怪物，以至于大概自主要将这样可怕的景象抹消掉一样。
　　不但是怪物的形象，只要目光移开，他脑海里的形象便会立刻消失，甚至没法记住那只怪物之前是在什么位置，它像是自带了一种会抹消自身痕迹的buff，总之，这样的状态可以让它在战斗中获得更多的优势，他们必须紧紧盯着它，否则只要目光一移开，他们就会忘记怪物之前的位置，或者它正在用自己的什么部位攻击自己。
　　非常容易中招。
　　所以这次云幕紧紧地盯着怪物乔景辉，一点儿也不敢把目光移开，并且向周时禹他们提了个醒：“盯着它，不能移开目光。”
　　“看来这就是它的特性了。”方旭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他们正前方与他们对峙着的乔景辉，“看样子它要开始攻击了，各自小心着点。”
　　现在的乔景辉应该并没有失去心智，至少它变成这副样子之后没有立刻仰天长啸抒发感情之类的，反而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略显魔幻的爪子，也略有崩溃。
　　再怎么说，民国时期的乔景辉也是大户人家的儿子，在当地颇有名望也颇受欢迎，虽然成了鬼魂，他却也没有放下这一身的风度，所以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可想而知他是有多崩溃了。
　　不同于云幕他们那些人，乔景辉是可以清楚看见并且记住自己现在的样子的，即使是之前被玉石影响的时候，理智回笼之后，他也能清楚记得自己之前变成了什么模样，但即使是那样，也还能称作是人……鬼，有个人形，但现在的他……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乔景辉现在的身躯庞大，但脑袋还是普通人的头颅大小，深嵌在肩膀里，却因为旁边紫红色的层层叠叠的肉而看不真切，只像是一颗镶嵌在肩膀上的眼睛，毕竟他现在只有一颗眼睛长在脑袋上，再往下的胸口位置裂开了一张大嘴，即使不必他把嘴张开，也能看到里面参差不齐的利齿，那张嘴从胸口一直开到接触着地面的部分，乔景辉没有手脚，他的身体其他部分长着许许多多，有着七手八脚的触手，看起来就想是一个恶心的合成兽一样。
　　这幅形象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崩溃的乔景辉正看着自己抬起来的代表手的触手喃喃自语着：“我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不……都怪你们……都是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这句话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他们，玉石……鬼骨凝脂就不会被那幕后黑手放到方旭的大厦来，进而影响了旭日大厦里的鬼，要是周时禹和云幕他们不带着另两块鬼骨凝脂到旭日大厦，乔景辉也不会最终变成这样。
　　不过真要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那幕后黑手才对。
　　只是现在的乔景辉可想不到那些，眼前的这些人对他来说是比恶鬼还可恶的存在……不，现在他就是恶鬼，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人狠狠地撕成碎片。
　　一簇又一簇的火焰在四周凭空燃起，只是周围的温度并没有因此而变高，反而像是突然放了几十个冰盆在他们旁边一样，要不是周围还有方旭燃起来的凤凰火，除敖莲之外的人怕是都要瑟瑟发抖起来了。
　　但现在众人都只能努力忍耐，甚至无暇去注意温度的变化，乔景辉完全变异之后，再也没有等待地朝着他们发动进攻，他确实是厉鬼，但现在也不只是厉鬼，他身周的触手骤然伸长，向站在前面的他们伸了过来，那速度并不慢，几乎下一刻，几个人眼前就都有几根触手近在咫尺，已经快要触碰到他们的鼻子了。
　　因为要躲避，再加上乔景辉暗地里加强了黑暗的蔓延，即使有方旭的凤凰火在，闪避着的几个人最终还是不免失去了目标，到最后，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失去了变异了的厉鬼的踪迹，等他们彻底平息下动作时，眼前已经只剩下他们几个，那身形庞大的乔景辉，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消失了？”回马枪落空了的敖莲睁大了眼睛，满脸好奇地在自己还有点儿印象的地方转了一圈，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对自己的记性不佳有些不满，不过下一刻，她就想起了那只怪物的巨大提醒，于是伸出手来四处划拉着，想要找出怪物乔景辉的位置。
　　但出乎敖莲意料的是，虽然这大厅的大小相对于怪物的提醒来说不算大，但她都在这大厅里转了一圈了，还是没有碰到可能是怪物的东西……敖莲转过头来看向仍旧戒备着的方旭，满脸都是疑惑地问：“小凤凰，刚才那只章鱼哪里去了？”
　　章鱼？
　　方旭挑了挑眉，心里赞同，的确挺像章鱼的，毕竟有那么多触手，这不是比章鱼交还要多？不过一般章鱼可没有它那么恶心就是了。
　　唔？为什么他会觉得那怪物恶心？明明都记不住它的样子……看来它长得是真的非常恶心了，不然他也不能都忘记它长什么样子了还觉得它恶心。
　　发现目标消失之后，云幕眼中也有懊恼一闪而过，不过现在乔景辉已经找不到了也是事实，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看看周时禹现在的情况……他转向周时禹的方向，虽然微皱着眉，但满眼都是对周时禹的关心，即使别的人无法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但洞悉了云幕想法的周时禹只觉得满心的柔软。
　　“师父，你的伤口怎么样？”云幕满眼担忧地仰头看周时禹，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想看看周时禹伤口的情况，只是又怕碰到了伤口会让他更疼，所以难得的显得有些踟蹰不定起来。
　　而周时禹看到他的反应也在这个还是危机四伏的时刻笑了起来，他忽然靠近了云幕的耳边，笑盈盈道：“这么关心我啊？”
　　云幕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并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疑惑的……不管是师父还是男朋友，他关心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不过看见云幕点头的动作，周时禹脸上的笑也更大了些，就像是偷到了蜜糖的老鼠一样，整个人都散发出甜甜蜜蜜的意味，他探脸在云幕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又笑着说道：“本来应该给你个吻的，不过现在先欠着啊，等咱们安全了再兑现给你！”
　　？？？
　　等等啊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欠了他的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现在云幕也没多少心思去想那些了，他……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了死机的风险。
　　在成为周时禹的恋人之后，云幕不是没有研究过要怎么和自己的男朋友相处，作为恋人，他又需要做些什么。关于这个，云幕觉得自己曾经从上个世界得到的那些知识也可以稍稍利用一下，他本来想的挺好的，周时禹和自己一样没什么经验，并且平时上网冲浪大多是在玩手机游戏，并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东西，而云幕自己则是理论知识丰富，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比师父要占据优势的吧……至少能够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很好的体验。
　　但是现在，云幕觉得自己可能要遇到危机了。
　　明明师父只是亲了他一口，甚至不是亲在嘴唇上的，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云幕忍不住抬起手，抚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并且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热了起来。
　　这一点是周时禹也没料到的，所以看到云幕脸红了的反应之后，他也愣了一下，接着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并不是逗弄他的男朋友兼徒弟的时候，因此即使他现在再怎么心里痒痒，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等他们逃出生天之后再……
　　一时间，嘴上和脑子里一起跑马的周时禹脑中闪过了一系列不可言喻的画面。
　　不过方旭显然是不够了解周时禹的，或者说，这段时间方旭已经对周时禹不怎么靠谱的性格有了些许了解，所以他就以为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和云幕胡闹，于是他翻了个白眼，用周时禹他们转换了话题没有回答敖莲的问题：“打情骂俏还请出去安全的地方以后再进行好吗？”
　　周时禹还没说话，云幕就先皱了皱眉说道：“师父没有和我打情骂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时候师父不会这么做，他只是想让我们看起来显得更加轻松一些而已。”
　　放松就会有破绽，有了破绽，那躲藏在暗处的人就会想要利用这个破绽，尤其是在对敌方面没什么经验的乔景辉，虽然他也知道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但他更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尤其是对面有那么多人，而他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
　　所以乔景辉毫不犹豫的就在这个破绽出现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触手。
　　然后他的触手就被周时禹一铜钱剑钉在了地上。
　　“年轻人果然太冲动了啊……”周时禹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然后被云幕拉离了原地。
　　毕竟乔景辉的触手可不只一只，就算一击不中，还可以再来一下两下三四下。不过事实上，乔景辉也不是傻的，他当然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还留在原地，只是……既然徒弟把他拉开了，那就拉开了吧。
　　“这回把你的触手钉在地面上，看你还怎么跑。”就算目光移开之后会忘记它先前所处的位置，但只要记住了铜钱剑的位置，那就算忘记了怪物的位置也没什么关系了。
　　把怪物固定在原地的做法云幕很赞成，但是同时他也觉得，从乔景辉现在拥有的那么多的触手来看，只是一只触手而已，它是不会那么在乎的，所以很有可能会断尾求生……他在周时禹射出铜钱剑的下一刻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盒钉子。
　　其他几个人看到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位小哥有点可怕啊。”敖莲摸了摸自己的胳臂之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嗯……小孩子不要学，其他的无视就好。”由此可见，方旭现在是真的把敖莲当成后辈来教导了。
　　而周时禹，他虽然看出了徒弟的意图，但是同样也感觉到了些一言难尽，毕竟云幕带来的钉子虽然说是钉子，但是属于细而长的那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针，进而让人联想到容嬷嬷这一类的使针高手。
　　不过……
　　“小云，你的这盒钉子……”
　　“在外面买的，顺便塞进包里了。”云幕一边忍受着精神污染一边对着怪物的触手扔钉子，只是因为钉子太小的原因，他只能尽量选择比较细的触手或者是触手的末端，这样才能保证钉子能够把触手钉在地上，不过就算是这样，钉子也是没有他师父扔出来的那把铜钱剑效果好的。
　　但铜钱剑毕竟只有一把，而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也是乔景辉经验不足，并且不够当机立断，要是在它的触手被铜钱剑钉住的那一瞬间就弃掉触手弃车保帅的话，它还不必落入现在这样只能被困在原地陷入围攻的境况，但是现在……就算它不想也只能咬牙承受了。
　　于是其他人现在也终于有了闲聊的时间，他们甚至可以在对乔景辉进行攻击的同时移开视线和同伴聊天。
　　但因为不熟悉生物特性的缘故，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和乔景辉耗上了。
　　他们杀死不了乔景辉，反而乔景辉可能有机会能杀死他们，要不是对方的经验不足，云幕真的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不过……总是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怎么做？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云幕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也怪他们了解到的情报实在不算多，所以才会陷入拉锯战之中……他思索了片刻，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颗玻璃珠子，然后又转头问道：“师父有酒坛子吗？”
　　“现在我上哪儿去找酒坛子……”周时禹先是回了这么一句，但紧接着就明白了云幕的意思，他也略一思索，然后顺手抄起了……被放在大厅角落里的那个饮水机水桶。
　　那是相当常见的，不只是公司里、商店里，很多人的家里都会有的东西，通常它会被倒扣着放在饮水机上，里面装满了饮用水……而旭日大厦里自然也有这么个装置，只是里面的水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了，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不过周时禹的目的也不是饮水机水桶里的水，而是这个桶。
　　他把水桶捞起来之后就任由里面的水咕咚咕咚地流到了地上，躲过一发触手攻击之后周时禹对着满脸严肃的云幕挤眉弄眼道：“这个怎么样？”
　　云幕对比了一下自己玻璃珠的大小和这个水桶口的口径，勉强点了点头。也行吧，只要塞得进去就行。没错，既然几百年前怪物们的造物主都能被封印，那么想必这被催化出来的怪物也能被封印解决掉。毕竟他们这一番攻击之下是已经确认过不管他们切断了多少触手，或者攻击了怪物的什么部位，怪物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如初，连触手也能渐渐长出来。
　　而方旭也烧遍了乔景辉身体的每一寸，也还是没能找到可能是魔族弱点的那个水晶……看来造物和魔族并不是全然相同的。
　　所以现在他们决定试试封印法了。
　　他的不行就换师父的上，总之，总会找到解决乔景辉的方法的。
　　事实上这个方向是正确的，因为他们先前说鬼骨凝脂的时候是在吸音结界里，所以乔景辉也不太了解自己现如今的情况，因此对云幕丢过来的小珠子，虽然心有忌惮，但说实话的还真没多害怕畏惧，它伸出了一只触手，想要把玻璃珠子给打回去。
　　就算这是什么杀手锏，大不了损失一只触手就是了。
　　乔景辉完全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封印。
　　因此，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张牙舞爪满身都是崩溃的怪物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大兄弟，你这台词有点耳熟啊。”周时禹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一只手拽着布袋把它扛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掏了掏同一边的耳朵，笑得十分张扬：“现在好像只有小孩儿看的动画片里才会出现这样的台词吧？”

95、第 95 章
　　玻璃珠一到手，云幕就把它放进了刚才师父给的那个饮水机水桶里，而周时禹也在同时把两张黄符交叉着封在了入口处。
　　饮水机水桶里的玻璃珠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玻璃珠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场的都知道，里面封了一个他们暂时找不到方法解决，也可能会一直找不到方法解决的魔族造物。
　　处理完乔景辉，并且确定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再出现一个类似于乔景辉的怪物，几个人、妖立刻便出了旭日大厦。
　　离开大厦大门之后，不只是周时禹云幕他们，连方旭都松了口气。出去之后，云幕就按照之前的想法改装了一下云周，让他在扫描功能之外增加了带抓取功能的牵引机。
　　只是，扫描之后云幕发现，终究还是晚了。
　　旭日大厦里已经没有了别的生命反应，里面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想到他们来之前所说的，公司里还有其他人在上班的话，方旭的脸色也一下子变黑了下来，只是他的变化没有持续多久，就拨出了一通电话，云幕和周时禹他们出于礼貌没有去听，甚至稍微走远了一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遗体”“推平大厦”“慰问金”之类的词汇。
　　想必他是在跟自己手下的人商讨善后的事情了。
　　这方面的事情周时禹他们帮不了多少忙也差不了手，于是周时禹就拉着自己的小徒弟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开始窃窃私语，反而是敖莲，仍旧兴致勃勃地站在方旭的旁边听他打电话，时不时地也会转移目光看看周围的景色。只是位于城市中心地带的旭日大厦周围也是一片的钢铁森林，壮观也只是一时的，所以很快，敖莲就再次把目光放回了方旭的身上，可以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了。
　　也难为方旭还能正常地和手机那头的人交流。
　　不过这些都是云幕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了，云幕这边，在他被周时禹拉住手往旁边带的时候，他就主动握住了周时禹的手，另一只手也顺势环了过来，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扶着周时禹向前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云幕可没忘记，周时禹还受着伤，而他并不具备云周那样的透视功能。
　　所以两个人走到了墙角处不那么显眼的位置之后，云幕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摸上了周时禹衣服的扣子，开始一颗一颗地解了起来。
　　说起来，现在虽然不是盛夏，但是温度也不算很低，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光着膀子在街上唠嗑，所以脱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周时禹没想到的是，云幕会来脱他的衣服。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是了。
　　周时禹脸上的笑容瞬间显得暧昧不明起来，他也不阻止云幕的动作，甚至在云幕掀他的衣领要把他身上的这件衬衫往下拖的时候他还稍稍偏了偏身子配合，两眼却紧盯着正一脸严肃仿佛在做着什么正经工作的云幕，在云幕把他的衬衫拿在手上之后，光着上身靠近了自己小男朋友的耳边，嗓音略带沙哑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还在外面就脱我的衣服，小云这么着急吗？”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的云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绕到了他的背后，开始观察起周时禹背后的伤势来。
　　“嗯，需要早点确认比较好……伤口确实正在恢复，只是现阶段还没有痊愈，目测并不适合剧烈运动……所以师父，等会儿你还是要多休息一下比较好。”云幕皱着眉，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周时禹的后背，让他激动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疼吗？”
　　云幕伸出了手，他有些想要碰一碰周时禹背后那个狰狞的伤口，但又害怕会弄疼了他，所以手指悬在他的背后半晌没有动作，而周时禹虽然是背对着他，因为这个姿势，即使他努力转过头，也还是没有看到云幕在自己身后的动作，但即使不用思考，他也能想得到小男朋友现在正在观察自己的伤口，说不定已经有点心疼了……听听这满是强装镇定意味，却还是带了点儿细微的颤抖的声音。
　　云幕可从没有露出这一面过。
　　周时禹已经相信了他对自己动心了的事情，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喜欢看到自己小男朋友流露出这样的一面。
　　“疼啊，”周时禹扭头对云幕笑：“所以要我男朋友亲亲才能好。”
　　“嗯？”虽然是发出了代表疑问的单音，但下一刻，云幕就按照他的话乖乖的在他的背后印下一吻……虽然不知道亲亲到底能不能起到让自己男朋友好一点的作用，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就照做吧。
　　正好可以看看亲亲会不会起到治疗的作用，或者只是增加愈合速度也挺好。
　　然后他就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身体抖了抖。
　　“师父？”
　　周时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起来，不过他眼里的神色只是有些无奈，却并不是不高兴，他清了清嗓子，力图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喑哑，然后才对自己的男朋友说道：“这个时候你可以不要那么听话……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我直接吃掉了。”
　　他笑道：“怕不怕？”
　　云幕没有说出自己究竟是怕不怕，他的注意力甚至不在这个上面，反而感兴趣地问道：“师父你会吃人？”
　　这样子一看就没在害怕的。
　　所以周时禹也心安理得地开起了玩笑，他露出个邪恶的笑容来，转过身凑近了云幕，那张英俊的脸现在带上了邪肆的味道，简直就像是个颜值过高很容易让人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反派一样。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那个堪称不解风情的小男朋友，所以云幕并没有露出小鹿乱撞的表情，他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云幕自己知道了。
　　周时禹到底是了解云幕的，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就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了些微的战栗，于是他轻轻笑了笑，脸越来越靠近云幕的脸，就在近在咫尺几乎是下一刻就要触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骤然侧过脸去，凑到云幕的耳边满带着笑意地说道：“你在转移话题吗？小云，你知道我会怎么吃了你的。”
　　云幕：“……”
　　云幕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完全烧起来了，不管他再怎么竭力控制自己让自己继续保持面无表情，也还是无法阻止红色从他的耳根一直蔓延到整个脖子上，并且还有往下的趋势。
　　周时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小男朋友白皙的皮肤一点点地变红，变得更红……然后云幕终于还是没能坚持住，他扭头避开了周时禹灼热的目光。
　　然后他就对上了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唔……师父，他们好像，把小孩子给教坏了啊……
　　周时禹同样也看到了蹲在他们旁边的敖莲，挑了挑眉问：“你怎么在这里？之前不还在方旭旁边等着的吗？”
　　“小凤凰？”敖莲歪着脑袋正看得起劲，听周时禹这么一说就偏头看了过去，也就是这个时候周时禹和云幕才注意到方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通话，这时正抱臂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什么好戏，见他们看过来也不以为忤，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说完了？”
　　“还没有。”周时禹也不在意他话里的含义，十分光棍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把揽住了自己的男朋友笑道：“谁不想时时刻刻的和自己男朋友呆着？所以你们来打扰个什么劲儿啊？”
　　敖莲眼带好奇地问：“和男朋友就可以时时刻刻地呆着吗？”
　　周时禹笑嘻嘻地回答：“是啊，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亲近，怎么想粘在一起都没问题的吧？”
　　敖莲若有所思：“嗯……那么，小凤凰我要当你的男朋友！”
　　敖莲只是单纯了些，但是她并不蠢，即使只是这连一天都不到，只有几个小时的相处之中，她也明白过来其实“他”对自己并不算好，更多的还是利用，相比下来这和她同为妖族的小凤凰对自己都要好得多，而敖莲也希望能够和对自己那么好的对方多待一刻，所以得出结论之后，敖莲毫不犹豫地扭头开口对方旭说道。
　　于是周时禹暗暗说了一句“风水轮流转”，就保持着揽住云幕的姿势，开开心心地看起好戏来，而云幕并不排斥他的举动，虽然重了点儿……但他不讨厌和对方肢体接触，更何况周时禹还受着伤呢。
　　这时候的云幕完全忘记了周时禹的伤势正在方旭的影响下加速愈合，并且现在其实已经差不多了的事实。
　　不过，方旭虽然被敖莲的话弄得一脸崩溃，但脾气却不是对着敖莲去的，他推开了仿照着周时禹和云幕之前的亲密姿态朝他凑过来的敖莲，冲着周时禹怒道：“你不要乱教小孩子这些东西好不好？误人子弟！”
　　“小孩子？”周时禹眼露诧异，他指着敖莲，然后又看了看被自己揽着显得格外娇小的云幕，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从外表上来看的话，云幕的年纪看起来甚至比敖莲要小些，所以，谁是孩子？
　　不过方旭那边是一点儿都没有在意周时禹的眼神，他看着敖莲的目光非常认真，就像真的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慢慢说道：“他的话你别听，当他在放P就好。”
　　敖莲：“嗯？那是不是说就算成了男朋友也没办法一直在一起？”
　　“这话说得也没错……不对，重点不是那个，重点是你的女的，不能给别人当男朋友，更不能给我当男朋友，就算要当你也只能是女朋友。”
　　“我明白了，”敖莲点了点头：“那我要当小凤凰的女朋友！”
　　方旭：“……”
　　不，我觉得你没明白。

96、第 96 章
　　周时禹看着满脸崩溃的方旭，眼睛里闪烁着的都是幸灾乐祸，他并不是恶趣味的人，只是偶尔恶趣味起来不是人。
　　不过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一下，转过头，就对上了云幕正对着他的眼睛。
　　云幕的眼睛非常干净，以前他看过去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什么东西都进不了徒弟心里的感觉，不过现在四目相对时，周时禹可以清楚看到在对方眼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像，他轻轻一笑，也没有放开仍旧挎在云幕肩膀上的手，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云周已经用牵引机把尸体拉出来了，”云幕指了指不远处的旭日大厦大门，那里已经被拖出来了几个乱七八糟的黑布口袋，“得尽快处理才行，不然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担心大厦里还有什么残留，影响了他们的神智反而让救援，或者说捡尸动作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等云幕改装过云周之后，由云周这个不会被鬼遮眼的幻象影响的仿生人进去。为免被人看到引起恐慌，云幕特别交代了让他用塑料袋、布袋之类的东西把尸体裹住再拖出来，现在从那些堆积在门口的袋子数量来看，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云幕才会戳了周时禹，问他要不要现在过去处理。
　　当然，他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要周时禹过去处理，毕竟在他眼里，他师父现在就是个病号，还是站在一边休息比较好，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什么计划还是要先告诉对方的。
　　周时禹听了他的话也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原本一趟一趟地往里走又往外扔袋子的云周这个时候已经停下来了……周时禹觉得，如果换成他，不，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云周这样的……举重若轻，至少这么来来回回几十趟，绝对会被累趴下的。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那也该通知旭日大厦的主人了。
　　但事实上根本用不着他们通知就是了，方旭虽然正在和敖莲来来回回的掰扯男朋友能不能随便当的原因，但那并不代表他对周时禹和云幕这边的动静就没有关注了的，因此发现门口完事了之后，他立刻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先做正事。”
　　“可是……”
　　方旭毫不犹豫地按住敖莲，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先做正事，其他的我会慢慢教你，好不好？”
　　“嗯……”最终敖莲也只能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于是松了一口气的方旭终于摆脱了和被催婚一样尴尬的境地，向着旭日大厦大门那边走去。那边的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虽然也有好奇来看热闹的，不过大部分还是方旭叫来的人，而方旭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之所以会在这里稍等，只是云幕要等着云周一起走而已。
　　既然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那他们也能走了，更何况，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谈一谈。
　　于是现在也不用云幕和周时禹这边多做提醒了，方旭和一直跟着方旭的敖莲就这么往旭日大厦的大门那边走了，周时禹和云幕这边就只能看到他和那边的领头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招呼他们过去。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用不着你们参与……跟我来吧，我知道你们有挺多问题想问的。”方旭说着，率先坐上了一辆亮银色的轿车，因为乘客加上他有四个人的缘故，所以这位首富指了指银色轿车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随便分配，后面那辆车也可以坐。目的地是我在这里的别墅，大约有半小时车程，要是觉得无聊了就自己找点消遣。”
　　于是云幕被自己的师父兼略有些任性总是不怎么老实好好呆着的男朋友拉上了后面的那一辆车。
　　轿车的驾驶座此时已经坐了一位司机，看到他们上车并没有攀谈的意思，看起来很是沉默寡言，而他们也不想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习惯，于是云幕跟着周时禹上了后座，并且在他的背即将靠在靠背上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
　　“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还是不要靠着坐比较好。”
　　“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行吧，”周时禹耸了耸肩，对云幕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听你的。”
　　“师父不要逞强，”云幕叹了口气说：“不管想做什么，都先等伤势痊愈之后吧。说起来，鬼骨凝脂……”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据方旭说，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和几百年前的魔族有关，师父，会不会盯上我们的那幕后黑手就是魔族？”
　　虽然只是猜测，但做一做猜测也没什么不好。
　　但接着云幕就皱了皱眉头，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不，也有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机缘巧合得到了鬼骨凝脂，然后针对我们设局……鬼骨凝脂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信息流传至今……”
　　否则方旭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虽然其中种族优势大概占了大部分吧。
　　周时禹耸了耸肩，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不过听了云幕的话倒是沉吟了片刻，就在云幕满以为师父会给出什么建议的时候，就见他忽然侧身过来，把自己抱了个满怀。
　　“我说……我们明明是才刚死里逃生吧？这种片尾曲进行的时候小云你身为男朋友不应该和我来个相拥热吻什么的吗？怎么就开始讨论起这个来了？”
　　周时禹像是浑身无力似的，虽然是拥抱着云幕，但全身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好在他们现在是坐在轿车的座位上，要是云幕还站着的话，八成会被他给压倒在地上去，周时禹兴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放心大胆地挂在云幕身上，他把脑袋埋在男朋友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反正这些事情等到了雇主的别墅也是要讨论的，现在就别说那些煞风景的话了好不？”
　　“哦……”云幕在周时禹的怀里眨了眨眼，不过下一刻他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些担心地说道：“这样的动作太大了，可能会拉扯到伤口。”
　　但周时禹一点儿要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这是在……撒娇？
　　云幕又眨了眨眼，心里止不住的就泛出点点笑意来。
　　既然周时禹不愿意，云幕也就没有再继续坚持，但在心里，他还是关注着周时禹的伤势的，而且这个姿势……他想了想，右手尽量不接触对方后背地攀上了周时禹的衣领，然后把它拉离了他的皮肤。
　　这样他就能稍稍看看师父伤口的情况了。
　　周时禹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笑，并不阻拦，他就维持着这样和自己的男朋友亲亲蜜蜜地抱在一起的姿势，一点儿也没管男朋友在他背后做些什么……反正小云又不会害他，这个时候，还是畅快地享受和男朋友亲密接触的时光更重要。
　　当然，周时禹并不是不想做些其他的，但是在车里，还是别人的车里，嗯……这就还是算了吧。
　　而云幕那边，虽然他了解周时禹，但也到达不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程度，何况他现在正在为他检查伤势……虽然这样的姿势不太方便就是了。
　　但即使是这样，以他的眼力还是能够看得清周时禹背上衣服里的情况的。
　　云幕看着自己面前周时禹的伤口处，皱了皱眉。
　　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许多，但就像云幕所想的那样，周时禹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即使现在它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云幕还是从它残留的痕迹上察觉到了周时禹曾经遭遇过的。
　　按理说，伤到了周时禹的怪物的利爪其实是属于已经死去的小王的，而小王就算真的奋起伤人，手里没有武器，手上的指甲也不怎么长，这个习惯了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害能力，所以周时禹的伤口里，还附带了一些怨气，只是现在那些怨气已经消减了很多，大概是在方旭的影响下被凤凰火烧去了。
　　但即使只是在没有和方旭会合的那段时间，周时禹伤口被怨气侵蚀的痛苦也不会太轻巧。
　　可当时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云幕垂下的眼里涌上自责，不过他并没有在这样的情绪里陷落太久，一边处理着周时禹伤口上残留的怨气，他一边开口问：“师父，人被怨气侵蚀的话，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也大概是在这样安心的环境下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舒服，因此周时禹一点儿也没有防备地就直接开口说道：“被怨气侵蚀？嗯……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那个人年轻力壮，怨气又被及时拔除的话，只需要休息一阵儿就能恢复如初了，要是身体不好的人，及时拔除可能休养的时间要长一点……只要及时拔除怨气都不会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侵蚀，只要处理得及时就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要是处理得不及时或者是拔除不了的话……怨气会把人同化成厉鬼，尸毒会把人同化成僵尸，妖气也会让人变成妖怪……这样的过程通常非常痛苦，所以还是及时处理比较好。”
　　云幕点了点头。
　　周时禹的情况应该能算作及时拔除了的，而且他年轻，经常锻炼，也能算是年轻力壮……
　　而在云幕按照周时禹的情况条件思考被怨气侵蚀的后果时，周时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他也不放开，只是扭过头在云幕耳边说道：“是在想我的情况？我倒是没什么的，身为道士，这点免疫力总不能没有的吧？”
　　免疫力？这么听着怨气就像是一种传染病一样……不过应该也挺类似的，要是怨气尸毒这类真能像传染病一样有针对的疫苗特效药就好了……云幕拉回了略飞了一段儿的思绪，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知道了……师父下次一定要小心。”
　　“知道知道，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家室了的人嘛，不会像以前那么不管不顾了的。”
　　云幕听到周时禹压低了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吹拂，他的耳朵动了动，忽然就有一股痒意从耳边升起，一直痒到了心里，又有一股冲动浮上心头。
　　云幕并没有压抑自己的习惯，更何况分析下来，周时禹应该是会喜欢他这么做的，于是他顺从心意，和周时禹稍稍拉开了些距离，然后在他略有些诧异的眼神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一个轻柔的吻像是羽毛一样飘落在周时禹的嘴唇上。
　　只是一触即离，云幕也压低了声音，抵着他的额头说道：“嗯，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了，而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也是你的。”
　　大约已经是习惯了小徒弟偶尔会爆出这样的惊人之语，所以周时禹只是一愣之后就立刻回过了神，他在云幕的面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没有说话，但现在的云幕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笑容里所表达的含义。
　　因为云幕现在也是如此。
　　听说爱情会让人生出软肋，也能让人生出盔甲，想必以后，他们能深切体会到这样的感觉，把心中人放在心里最柔软的所在，然后在那周围为他塑造出最坚硬的壁垒。
　　轿车便在这样可称温馨的氛围下一路开往方旭的别墅。

97、第 97 章
　　不得不说方旭对时间的把控非常精确，半个小时之后，轿车就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面前，而坐了前面的轿车，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的方旭现在正和敖莲站在别墅门口，而他面前的那辆银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去，看样子是要往车库那边走了。周时禹和云幕他们坐的这辆也是同样，在他们下车之后也向着银色轿车开走的方向驶了过去。
　　方旭没有管那两辆车，见他们下来之后唇边勾起了笑容，他对他们说道：“跟我进来吧。”
　　敖莲率先跟在他身后，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别墅里。
　　方旭领着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别墅之中，却没有停在待客用的地方，他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布置着家庭影院的大约有三十平米的房间之中，里面摆放着三排一共九个面对着屏幕的单人沙发，每一个沙发中间摆了一个精致的小茶几，其中一个茶几上放了一托盘的点心和可乐，从这中式点心还在冒烟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久前放在这儿的。
　　方旭进入家庭影院间之后径自上前，打开设备之后弯腰拿起了一个手柄，微笑着问敖莲：“玩过游戏吗？”
　　敖莲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
　　“可以试试，游戏还是挺好玩的。”说着方旭就直接在屏幕上点开了一个游戏，堪称恢弘的背景音乐在这个房间中响起，而在场的几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包括见多识广且当了很长一段时间肥宅玩了不少游戏的周时禹以及虽然知道许多游戏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玩过他们的云幕在内。
　　更不用说从来没有玩过游戏也没有听过的敖莲了。
　　她眼里闪着晶亮的光彩，嘴角勾着兴奋的笑容，凑到了屏幕面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在下一刻又被方旭拉了回来，又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不要再凑到屏幕前，然后才说道：“你现在还不会操作，所以先看我做，我会慢慢教你……”
　　然后方旭就向敖莲展示起了这个游戏的操作方法。
　　游戏并不难上手，更何况敖莲是很聪明的那种龙族，所以不久之后，她就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要怎么移动攻击，并且跃跃欲试地想要试试自己狩猎怪物。
　　于是周时禹笑了。
　　“怪物猎……人啊，的确是非常不错的游戏。”
　　云幕眨了眨眼，没有忽略周时禹的断句问题。所以是，怪物……猎……人？
　　看来这游戏不怎么容易玩儿啊……
　　他稍稍搜索了一下网络上关于怪物猎人这款游戏的资料，除了正经的介绍和相关新闻之外，就是一大堆的哀嚎以及恶搞，几乎里面的每个怪物都拥有自己的粉丝，不是被人吐槽就是被娘化。总之，从那些发言记录上来看，被虐的人还挺多，而且最开始的部分还有个新人劝退……
　　这个时候的敖莲已经进行和劝退三巨头之一的蛮颚龙碰面了。怪物猎人这游戏上手不难，但是要想熟练狩猎的话就还需要熟悉一阵子怪物的出招习惯和方式，而在此之前通常都是猫车无限体验，不过敖莲的反应速度非常出色最初的狩猎小怪的任务也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因此，龙女小姐难免的有些小骄傲了起来。
　　只是紧接着，她就在下一次的任务之中和蛮颚龙狭路相逢了。
　　蛮颚龙被称为新手劝退三巨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它的体型比一般的小怪要大得多，且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且嗅觉灵敏，只要发现敌人就会穷追不舍直到杀死对方为止，对新手而言极有威慑性。而它的攻击方式除了最原始的撕咬、重击、抓挠之外，甚至还能吐火，让新手简直是防不胜防，就算绕到它的尾后攻击腿部，也会被蛮颚龙伺机甩尾，再转头一个火球喷射，一套连招下来新手有90%的几率会被秒回营地。
　　和蛮颚龙对上的敖莲因为玩儿了一段时间，是已经适应了游戏里的生物不算大的体型，还没有和大型龙种遇到过的敖莲并不知道，那些怪只是小怪而已，所以在遇到蛮颚龙的时候，即使视觉效果上来说蛮颚龙是绝没有她的本体体型大的，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然后没多久，就被蛮颚龙干净利落地龙车带走，猫回了营地。
　　那时的敖莲眼睛微微睁大，直愣愣而略呆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但她身边的其他人还在幸灾乐祸。
　　方旭：“哎呀，死了啊……”
　　周时禹：“嗯，在这游戏里这样的叫做猫车……因为死了以后你是被猫推回来的。”
　　云幕：“……”
　　虽然师父是在讲解没错，但是那声音里怎么听怎么带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方旭更是，眼里兴趣盎然地就像是他迫不及待地等着敖莲再死一次给他看了。
　　他不知道方旭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知道周时禹不是那么恶趣味的人……不会太过恶趣味，所以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云幕没有心急，也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恶趣味一样静静等待着。
　　敖莲听了他们的话更是不服气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偏头瞪了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落座的方旭一眼，气鼓鼓地说道：“就着一次而已！要不是猝不及防遇到它我也不会疏忽大意……我不会再猫了的！”
　　“嗯嗯……嗯嗯……没事儿，等会儿你大概还要讲几遍这样的话的。”方旭敷衍地点着头，很明显是一点儿也不相信敖莲的话。
　　这就是激将法了，只是雇主为什么要对敖莲用激将法呢？
　　云幕心底有些疑惑。
　　然后他就听见敖莲咬牙说道：“我才不会……我不会被它杀掉的！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接着，本来开开心心地玩游戏的龙女就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精神投入了游戏之中，这一回的委托进行得简直是步步小心，力求不出任何意外，甚至已经到了变成惊弓之鸟的地步，相信接下来即使再被蛮颚龙或者其他的什么龙干掉，敖莲也会再次重整旗鼓，继续进行委托。
　　毕竟她还要证明给方旭看呢。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方旭对他们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说了句“出去”，然后便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地离开了已经变成游戏室的家庭影院。
　　云幕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他带上了门，然后就听见方旭说道：“行了，想必接下来她三个小时都不会从里面出来了……”
　　方旭是不怎么玩游戏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从方晨晨和她的朋友们玩游戏时的反应和时长之中看出来，这游戏的确是有吸引人的地方的。
　　虽然他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毕竟方旭是那种，不管做什么事很快就能上手的人，因此探索完毕之后新鲜感就少了很多，而一个游戏不管流程再怎么长，地图再怎么宏大，也还是有限的。所以方旭只偶尔玩一玩，并不怎么沉迷。
　　总之，离开房间之后，方旭就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去，没多久他们就再次到了一个房间里，这回的房间看来是正正经经用来待客的了，里面正有一个人恭敬地等待着，方旭进去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周时禹也不客气，直接点单，同时招呼云幕让他也点自己想喝的。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乐意吃大户的。
　　云幕却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他随意要了一杯咖啡，就直接问方旭：“雇主，你……”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旭打断了，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让等待着的人出去拿饮料，等他端着托盘把他们要的饮料和一些小点心带来，退出去带上门之后，才带着慵懒的微笑说道：“关于这事儿，正好我要说明一下，现在我们的雇佣关系正式结束，并且，有个合作想跟你们谈谈。”
　　云幕被方旭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和周时禹对视一眼，然后由周时禹代表发言：“能问一下，为什么？”
　　方旭脸上微笑不变，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公布了答案：“因为先前说的雇佣只是在试探你们而已，现在我已经确定你们和魔族那边没有关系，并且看样子是被他们盯上，也脱不了身了……所以，合作吗？”
　　所以那幕后黑手真的是魔族……云幕垂眼沉吟，而周时禹想了想之后直接说道：“也是，先前玉石……鬼骨凝脂的事情都和我们有关，你会以为那是我们弄出来的，以为我们和魔族有关系也挺正常，不过你怎么确认我们和那边没有关系的？”
　　“这里面的考量就挺多的了。”方旭满脸都是和煦的笑意，但这回却没有细说的意思。
　　嗯，要怎么说？说他其实之前还真没确认他们和魔族无关，虽然他们和他一起被鬼骨凝脂坑了，并且隐藏在暗处的魔族那边看起来也没有要顾虑他们的意思，但这也不排除对方把他们当成炮灰的可能性对吧？
　　所以之前的方旭是还想要观察一阵子的，却没想到在旭日大厦里能拨打电话了的时候收到了李长生的信息。
　　当头就是一句，周时禹他们和魔族无关，是我们这边的人。
　　行吧，是他误会了。

98、第 98 章
　　云幕和周时禹当然也注意到了方旭不怎么想在这方面继续的想法，因此配合地转移了话题，而方旭也顺势说起了魔族的事情。
　　毕竟在旭日大厦里的时候他只是简单说了一下鬼骨凝脂的作用而已，其他的还没跟他们交代过。方旭想了想，说道：“本来魔族的事情是全族的机密，不过现在魔族眼看着有可能卷土重来，你们又被卷了进来……所以就跟你们说说吧。”
　　“鬼骨凝脂是魔族制作出来的，而魔族……那种生物相当可怕，当年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路势如破竹，把这边打得溃不成军。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魔族到来之前，三族的关系可称不上和谐，经常有战争爆发。”
　　云幕眨了眨眼，而周时禹把自己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但现在的关系也和谐不到哪里去吧？”
　　方旭懒散的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趋势，合得太久，不就该要分了吗……你别打岔，我继续说。”
　　“没人知道魔族的发源地在哪儿，他们就像是外星人忽然出现在地球上一样，乘着飞行法器就忽然到了这里……不过那东西从图片上来看，有些像是现在的飞碟？”方旭摇了摇头，继续说：“当年只一交手，大家就得出结论，不管人、妖、鬼，单兵作战都抵抗不了魔族的入侵，大家只能团结起来。”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抗战电影一样啊。
　　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一眼，然后他忍不住问：“这么强大的对手，当年你们是怎么赶走他们的？”
　　毕竟现在的世界上可没有魔族的存在。
　　不过听了这话，方旭却是又笑了起来：“可不是我们赶走他们的。”
　　云幕微微睁大了眼，心中猜测：难不成有神兵天降？
　　方旭摇头，笑着说道：“是因为他们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嗯？”周时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就是这样，虽然我们不知道魔族原本生存的地方是怎么样的，但必定和这里不同，否则也不会养出这样强大的魔族来，而我们这里对他们来说与自身差异太大，不适应是必然的，只是他们水土不服的症状要太严重了些。”
　　几百年前的魔族可谓是神兵天降，刚一到这里就造成生灵涂炭，就算有人前去阻止，最好的结果也只是铩羽而归，更多的人、妖、鬼在魔族的手下失掉了性命。
　　面对手下败将满含血泪的质问，魔族也丝毫不遮掩他们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要占领此处繁衍生息。
　　毕竟这里有这么好看的山水，这么浓郁的灵气，以及这么多的食粮。
　　没错，在魔族眼里，其他三族尽皆食粮。
　　此间三族当然是不甘心的，只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们根本打不过魔族，只能任人鱼肉罢了。
　　但转机很快出现，水土不服这样的事情不管在哪一族都是屡见不鲜，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魔族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困扰，刚开始时还好，但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全体魔族开始骤然虚弱，体质越差的越是严重，几乎已经到了行动不能，要病死在床上的地步，其他魔族看到这样的情景当然不会干看着，他们仔细调查之后，排除了原住民对他们下毒的可能，也排除了这里的什么东西对他们产生影响。
　　魔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缺少了他们本来生存着的地方的一样东西的缘故。
　　就像现在的人族离不开氧气，鬼族离不开鬼气，妖族少不了灵气，魔族也少不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只是那东西对魔族来说就像氧气之于人类而言，虽然是一刻也少不了的，但如非刻意，否则还真注意不到它，因此魔族这回就栽在这上面了。
　　只是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即便是病弱的魔族，也不是三族能抵挡得了的，而且魔族一度还研制出了可以代替那样东西的魔界水晶，这一度让三族人陷入了绝望之中。
　　“魔界水晶的确让魔族的衰弱有所缓解，但也只是缓解而已，没有彻底解除，不然他们怕是也舍不得离开这里。”虽然方旭没有亲眼见过，或者听魔族说过他们的魔界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然这些魔族也不会想换个地方生存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从魔族出现在魔界直到现在，魔族已经适应了魔界，并且离不开魔界了。
　　就像地球上的史前生物是不需要氧气的，毕竟那时候地球上并没有氧气，反而火山喷发之后产生的氧气杀死了不能适应的大部分生物，存活下来的生物就此成为适应氧气，以至于需要氧气才能生存下来的生物，直到如今，地球上的大部分生物都需要氧气才能存活。
　　魔族大概也是这种情况了。
　　“在发现魔界水晶的缺陷之后，魔族内部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返回他们自己的地方，而另一派则想要留在这里。”方旭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让人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他声线平淡地说道：“当时魔族的头儿就是这一派的，那一部分的魔族回去之后，他就和剩下的那一派魔族跟我们这边的三族联军来了个大混战，最终结果是魔族掌权者魔王被封印，其他的也因为缺少了赖以为生的东西陆续死去。”
　　“那时候就只剩下被封印的魔王了，我们没办法杀死他，只能防着有人会想要打开这个封印放出魔王。”方旭笑了笑说：“所以大家编了个谎。”
　　周时禹此时也是满脸的好奇，见方旭顿在那里，忍不住追问：“是什么？”
　　“我听李长生李盟主说，‘十世好人生怨气’和‘极地凤尾松花开’都是你们给带过去的。”方旭忽然说道。
　　“难道这两句话和这个有关？”
　　这两句话，一句是酆都大帝手下鬼吏让带给李盟主的，另一句是李盟主让他们去极地确认的，这么说，都是和李盟主有关联的。玄门联盟……谁都知道这个联盟是怎么成立，又是为了什么成立的，所以当年魔族出现的时候，玄门联盟一定也会身先士卒，说不定就处于人族领导地位，那么……
　　看到他们的表情，方旭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两句就是其中的两个谎言。为了不让封印被有心人解开，当时的玄门联盟盟主联合其他种族的高层撒了这个谎，只要这个谎言一出现，就说明联盟内部有了奸细。”
　　所以说，那两句话不过是联盟的高层针对可能反水魔族的人放出来的诱饵而已，谁要是把诱饵吃下去了，那谁就是二五仔。云幕想了想，第一句虽然是鬼吏委托他们告知李盟主，但说到底这也是与他们有关，而鬼吏的那条信息来源酆都大帝不可能是二五仔，而第二句也是他们……
　　不对，那是龙组的任务，要不是龙组让他们帮忙，他和师父也不会到南极去。
　　莫非……内贼在龙组？
　　云幕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被师父警惕着，并几次出现在他们周围的石诚。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几百年前出现过的魔族可能又卷土重来了，”周时禹说着，还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赞同自己的说法，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很有可能是当时回到他们自己地盘儿的那一派，只是，回都回去了，还返回来这边做什么？”
　　方旭也是想了想，猜测道：“说不定是见识过这边的花花世界就不怎么想呆在老地方了？”
　　“也有可能啊，再说都几百年过去了，说不定他们也找到了在这边能长久生存的方法……”
　　“不过这些我们现在都只能猜一猜而已，倒是关于那个二五仔的人选，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龙组的人。”
　　方旭点了点头：“我了解过你们的情况，第一个事件还有可能是误打误撞，因此得到第一句话，但是第二个的话就是龙组的引导了。只是龙组终究是国家机器，即使我们妖族这边也会受到妖管会的限制，所以……”
　　他耸了耸肩，显然是在龙组方面的信息收集上碰了壁。
　　不过方旭也没有多沮丧，毕竟现在可以肯定的二五仔已经能确定就是在龙组之内了，而龙组虽然是近几十年来成立的国家机构，并不知道那段历史，但是国家上层会有知道那段历史的人，而龙组得听他们的。
　　“所以……你想让我们干什么？”周时禹问道。
　　反正他们现在也已经被卷进这件事里了，就算老老实实呆着，那些魔族二五仔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他们拖进去，与其被动迎战，还不如和可以合作的人合作，主动出击。
　　至少不能被人当了炮灰吧？
　　方旭露出个微笑，看起来十分喜欢这种开门见山的聊天方式，他说道：“虽然奸细已经可以确定是在龙组了，但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无法对其采取什么措施，所以接下来，我们想设一个局。”
　　“请君入瓮？”周时禹挑眉。
　　“只是大略想法，具体的实施方针会再修订一番，总之龙组成员的动静我们也会派妖注意着，你们这边只要别露出端倪，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就行了。”方旭云淡风轻地说道。
　　周时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毕竟魔族的事□□关三界，当然要和各界的大佬商量一番。
　　“所以至此，我们的雇佣关系算是结束了，订单我会算你们已完成，酬劳也会打到不问阁的账户上去……”
　　方旭正说着，一阵铃声从他身上响起，他也没觉得意外，拿出手机就接通了，只是电话那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皱眉惊异道：
　　“你说，那个十世好人自杀了？”

99、第 99 章
　　十世好人，云幕记得，这个名词指代的是他第一次接任务和师父下山的时候遇上的那位雇主，一个和蔼温柔十分有气质的老教授。即使被学生的鬼魂莫名其妙地纠缠，也没有多生气，只是自责自己不知道学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还变成了那个样子。
　　即使自己陷入了那样危险的境地，也还是一心想要找出学生自杀的因由，让她放开执念，重新投胎。
　　云幕记得，那是一位十分温和，理应受人爱戴的老教授。
　　这样的老教授……自杀了？
　　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周时禹和他是一样的反应，他对那位老教授也是印象深刻，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在小徒弟面前被打脸……虽然小徒弟不知道，但周时禹对那位大好人教授可以说是念念不忘，不过不是带恶意警惕的那种念念不忘，相反，他对那样的老人相当有好感。
　　只是，那位老人都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想必经历的事情很多，也更容易看开，怎么就……自杀了呢？
　　两个想不通的人一齐将目光放在了仍在通话之中的方旭身上，而方旭现在也是心里焦躁，他没有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是因为什么原因？”
　　方旭的手机质量很好，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十分清晰，因此只不大的音量，也可以让在场的几个人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边的人说的话：
　　“原因很多，但都不是他自己的事。那十世好人是个老教授，有一儿一女，本来还好好的，但现在他的儿子被人引诱吸du赌博，欠了不少的债，东躲西藏一阵之后被抓到……结果我就不用说了。”
　　云幕皱了皱眉，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失去儿子的老教授会有多痛苦，连一个学生都能得道他那样的关心，更何况是他的儿子？只会被寄予更多的期盼，只是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他女儿在一次下班回家途中被人抢劫，劫色了，过程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女孩挺坚强的，只是网上恶意太重，渐渐地就把女孩弄得抑郁了，老教授辞职回家，和老伴一边被追债人威胁一边照顾女儿，后来女儿自杀，老伴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而重病，家里就靠老教授一个人支撑着。”
　　云幕眉头锁得更深，他连接上了网络上关于老教授女儿的话题，意外地接收到了一系列受害者有罪论，比如“女孩子大晚上的出门干嘛”“穿成那样活该被人氧化钙”“叫得好sao”之类，看到这些话，云幕简直想象不到那个女孩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原本坚强的成年姑娘会被折磨得罹患抑郁症……可想而知她承受的压力和恶意有多大了。
　　而这些言论……那位老教授怕是看得到的。
　　“然后他家还有一些极品亲戚，”电话那边的人叹了口气：“简直是雪上加霜，总之现在的老教授孑然一身，身无分文，并且因为他的儿子女儿出了名，不过也有很多人同情他……”
　　只是那样的同情对老教授来说，恐怕更加讽刺把……就像是逼死了他女儿的仇人虚伪的凭吊一样让他恶心。
　　按理说十世好人不会遭受到这样的厄运，也许前几世会有一些，但是到第十世，理应否极泰来了，而现在……显然不是正常发展。
　　“所以现在，十世好人自杀了……”方旭握着手机的手稍稍紧了紧。
　　“尸身满布怨气，这第一句话，还是让他们弄成真了……”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叹气：“也是咱们疏忽了，以为那女鬼的事情过了就一了百了，却没想到那只是个幌子，让咱们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方便他们下手，现在也来不及了……唉。”
　　云幕垂下了眼，不太喜欢他们谈论这件事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更让他们关注的是十世好人满身怨气而死，并不是一个与人为善了一辈子的老教授的晚年遭遇。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眼前的是一个妖族，并不是人类，他对人类不能抱有同情心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像他的从前，不也对人类的感情并不理解吗？这么想想，自己的学习进度似乎真的……挺成功的。
　　所以云幕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边的人听起来只是要通知方旭这件事而已，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出于礼貌，他没有直接点出在场的两个人类光明正大的听他讲电话的事儿，不过也没有了把通话内容复述一遍的兴趣，只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十世好人生怨气成真，你们又亲眼见证过极地凤尾松花开……所以接下来，他们恐怕就要把目标放在龙凤的身上了……”
　　然后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皱起眉，懊恼道：“凤血龙……我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该死，他们已经拿到龙泪了，所以接下来……”
　　“你们撒下的诱饵不只是那两句话吧？”周时禹问道。
　　“嗯……据说一共有四句，还挺简单易懂的，当时他们没想那么多，只担心太复杂了魔族的那些人看不懂。一共是……十世好人生怨气，极地凤尾松花开，龙泪凤血双现世，六月飘雪成常态。”
　　“所以这诱饵到底是谁撒的？人十世好人招谁惹谁了？要被这么祸害？”周时禹露出一张嘲讽脸，用着仿佛是在八卦的语气说着十分嘲讽的话来，不过他这话的对象并不是方旭，毕竟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方旭也是受害者……凤血，哪只凤凰好端端的就愿意流血了？
　　果然，方旭也露出了满脸赞同的表情：“虽然没接触过那位十世好人，但我对他还是挺同病相怜的……要不是那些人早就作古，我还真想建议他们用自己做诱饵来引那些奸细上钩。”
　　没错，方旭自己也是不怎么想成为那个诱饵的，但凤族现在的数量没那么多，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就是一些还没长成的雏凤，总不能让他们来当这个诱饵吧？方旭算来算去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自己上了。
　　不过那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把那想要弄他的血的贼给抓出来，这才会找上周时禹，和他们成为雇佣关系，他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着一确认周时禹他们是魔族的奸细之后，就一把凤凰火把他们烧个干净。
　　结果……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这么算算，其实他们都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还是那位十世好人。
　　几百年前的事情他们没法儿知道，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这几个被卷入进去的人/妖怪进行吐槽，十世好人、龙、凤、还有可能会蒙受冤屈以至六月飞雪的人简直实惨，不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卷进这些麻烦事里，就是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诱饵，那位行善积德了十辈子的老好人更是因此自杀……
　　也还好他们冥府奉行的不是佛国的那一套，否则自戕者不是日复一日的重复自己死前的场景，就是下地府进枉死城，那之前九辈子做的好事简直就是白费了。
　　周时禹也因这样的事情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打定主意，等回去或者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后就找冥府的鬼吏问问那老教授现在的情况，只希望他下辈子能好过一点……也希望那些盯上了他们的魔族不要把人弄得魂飞魄散投不了胎吧。
　　他不知道魔族的行事手段，但想想也不可能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要占领别人的世界了。
　　“总之现在因为十世好人的事情计划有变，那边给的意见是暂时按兵不动，如果魔族那边有异动的话就尽力阻止……不过按照李长生盟主的性格来看，是不会愿意牵扯太多人的。”
　　至于其他人，只要能让魔族的彻底上钩，他们恐怕并不介意去用人命填这个坑。
　　方旭扯了扯嘴角说道：“不过其他人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了，这大概也是计划迟迟没有下来的原因。”
　　“但是你肯定不愿意坐以待毙。”周时禹坐在沙发上，身体放松地倚在了沙发靠背上，十分笃定地说道。
　　云幕的眼睛闪了闪。
　　他还没发表任何意见，周时禹就忽然转过脸来靠近了他的脸侧压低声音说道：“在想什么？”
　　云幕眨了眨眼睛，一点隐瞒打算都没有地直接开口，也学着周时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觉得师父太了解雇主……方旭了，心里不太舒服。”
　　既然现在方旭已经不是他们的雇主了，那么对他的称呼也可以换一换，云幕没有思索，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哟，吃醋了，”周时禹眼里闪过笑意，他伸手在云幕的脸上摸了一把，用调戏似的语气说道：“等咱们回去了男朋友安慰安慰你啊。”
　　云幕表情正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周时禹的调戏而有什么羞涩的情绪产生，不过周时禹知道，这只是小徒弟绷出来的表象而已。从云幕的脸上是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来的，真要分辨的话必须从他的耳朵开始。
　　周时禹带着笑意的眼睛在云幕红透了的耳朵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莫名温柔的笑意。
　　总算是高兴一些了……

100、第 100 章
　　被无视了的单身狗方旭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喂，这里还有一个人，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
　　注意一下，他还在这里，也注意一下，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行吗？方旭觉得，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已经可以称得上见多识广，也不是没有吃过狗粮，但是这样的狗粮还是算了啊，太腻味了。
　　“你又不是人……”周时禹说着，转而撒娇似的把脑袋放在了云幕的肩膀上，侧着脸撒娇似的说道：“再说我和我男朋友腻歪，又不是室外，难道不是单身狗更应该回避吗？”
　　方旭差点被他气炸，不过作为一个长辈……虽然在凤凰族群里他这个年纪只能称得上是青年，但是在人类这边，他简直能算得上是老祖宗了……所以他不和小辈一般见识。方旭就这么安慰着自己，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恢复了先前云淡风轻又略带慵懒的姿态：“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接下来暂时没我们什么事儿，你们自己有计划没有？”
　　“想让我们也来帮忙？”周时禹笑着问道。
　　虽然说周时禹的性格是不怎么喜欢惹麻烦的，如非必要，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当麻烦上身，别人都盯着他不撒手的时候，他也不会只知道躲，所以云幕知道，虽然周时禹问出来的是疑问句，但是他心里必定已经是用肯定句在说这话了。
　　再加上他自己也对方旭的计划有所猜测，毕竟，那个他们才遇上的那么大一个龙女可还在方旭的家庭影院里摆着呢，没那么容易被忘记，于是他也开口询问：“你想先去查探一下？”
　　方旭闻言朝他善意地笑了笑，情绪有别于和周时禹说话时候的漫不经心，可见他是真的对云幕印象很不错了。
　　不是谁都会讨厌如白纸一张的人的，虽然这张白纸现在已经被画上别人的色彩了，但这也不妨碍他对云幕的态度良好。于是方旭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也想到了，让敖莲来取凤血的那个人应该就和魔族有关联，没人会花那么大的功夫把一条龙从龙蛋养大成这样，而且对方八成已经得到了龙泪，只差凤血……这是一个机会。”
　　是一个潜入的机会。
　　云幕点了点头，心里也赞同方旭的想法。只是，方旭先前答应了敖莲要带着她去到处玩玩的，这样一来，难道是要食言了？
　　心里这么疑惑着，云幕也就直接问出了口，而方旭也十分欣赏他这种有话就说的态度，不以为忤，直接解释道：“针对这件事我现在有两个想法，等敖莲出来我会和她商量一下。”
　　他笑着说道：“早有早的法子，迟有迟的做法。”
　　周时禹点了点头：“没错，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
　　只是他们还是小小地失算了一下，三个人坐在这待客厅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敖莲被人带着来这边找他们，询问那边的负责人也只说敖莲还没从家庭影院里出来，从里面的动静来看，应该是还在游玩之中。
　　也是他们被敖莲成熟美艳的外表影响了，完全忘记其实这位龙女除了是单单纯纯的白纸一张之外，其实根本就是个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小孩儿，现在见到这么有趣的游戏，这一上手，基本上就是猫儿抓糍粑鱼……不说甩不甩得脱，怕是她自己也不想脱手了。
　　因此在原地等了一个下午的几人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到那现在已经是游戏室的家庭影院里去找人，果然见到了还在和怪物奋战的敖莲。
　　现在敖莲操作的人物挥舞着造型狰狞的大锤站在一头体型不知道是多少个她，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巨龙面前，那大锤一看就是某个怪物的骨头制成的，非常巨大，几乎比敖莲的人物还要大了，只是那武器在游戏小人的手里是相当的举重若轻，完全是被抡出了风采，抡出了花样，而敖莲的操作手法也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遍才能有这么流畅的连招流程。
　　大概是开门的动静打扰到她了，总之在这高度紧张的时刻，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敖莲身子微微一抖，然后大屏幕里她操作着的那个女性猎人也是动作一顿，接着就被她正在讨伐的巨龙一尾巴抽飞了出去，但这还不是结束，巨龙身上的肌肉明显地紧绷起来，它们膨胀成了一副运动过量十分发达的模样，看样子几乎就要寸寸破裂开来，紧接着，那头巨龙保持着发力的姿势半秒后，就像一辆正在燃烧的战车一样朝着她猛冲了过来——
　　然后就是一场车祸的发生，而敖莲的人物已经被龙车给带走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现阶段敖莲讨伐的怪物并不是蛮颚龙，这样的话，这位龙女小姐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
　　但只是这样当然是不够的，因此敖莲怒气冲冲地扭过头，然后就看到了这几个她在这个地方唯三认识的人，她的眼里闪过疑惑，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怒火——也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方旭才没有继续生气——歪了歪头疑惑地问：“小凤凰，有什么事吗？”
　　看吧，明明是三个人，结果只注意到她的小凤凰了。
　　这回云幕也对师父先前觉得这两个妖族有情况的想法十分赞同了。
　　方旭已经没有要和小辈计较称呼问题的意思了，敖莲这姑娘究竟有多固执他在来乘坐轿车来这栋别墅期间是已经领教过了的，不管他怎么说，龙女依然故我，因此方旭也只好放任……走进家庭影院之后，他直接挑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然后问道：“先前听你说有人让你来取凤血，他规定你要什么时候回去了吗？”
　　敖莲摇了摇头。
　　但就在几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敖莲继续说道：“只是我每个月都得吃他带来的药，不然就会浑身疼……那药太苦了，我不怎么喜欢，但是他说我生病了，不吃的话就要浑身疼……”
　　敖莲眉头紧皱的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来：“那真的……非常的疼……”
　　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沉重。龙族闻名的除了他们极长的寿命和强大的武力之外，就是他们极为强悍的体魄，即使是被别的龙族称为病秧子的龙族，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人或者其他种族所能比拟的，敖莲现在之所以会这样，怕是被那些人下了毒了……
　　每个月吃的药应该是解药，要是没有解药的话，就会浑身疼痛……
　　云幕想了想，忽然转头问脸色黑沉的方旭道：“方旭，你知道魔族有没有什么药物吃了会让人浑身疼痛，一个月一次的吗？”
　　即使不用云幕提醒，方旭也想到了这一方面，只是他摇了摇头说：“我对魔族不太了解，只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那种东西。”
　　“为什么？”云幕问道，只是他平淡的语气让这个疑问句显得像是陈述句一样平淡无波，这让周时禹淡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小徒弟，脸上露出调笑的表情来。
　　云幕一头雾水。
　　把小徒弟弄了一头的问号后，周时禹猜测说：“是因为魔族的武力值太强大了吧？所以你觉得他们对上弱者的时候更加不屑于使用du药之类的东西？”
　　“嗯，”方旭应了一声：“而且听我族的长辈说，当时的魔族普遍崇尚力量，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虽然拥有不错的科技水平，但是更喜欢的还是肌肉和汗水的碰撞……嗯，挺莽汉的。”
　　“这样的话的确不太像会使用du药的类型……”周时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着眼思索：“不过也不能以偏概全，既然魔界环境恶劣，在那样的大环境下魔族想必也是有强有弱，强的自然用拳头揍人，弱的揍不过的时候当然会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忽然放轻了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人，没几个甘心就这么死了的。”
　　方旭皱眉点头：“你说的对。”
　　只是这样的话……他怕是真的要对敖莲食言而肥了。
　　敖莲原本扔下了游戏手柄蹲在旁边听着他们交谈的，只是她很快发现，自己没法儿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便也直接问了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你每个月都要疼一回的事。”云幕说道。
　　“对啊，如果你每个月都要疼一回，还怎么和我们到处玩啊？”周时禹露出苦恼的表情，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这个月还差多少天？”
　　敖莲撇了撇嘴，虽然她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也不是没有分辨事情的能力啊，他们刚才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个……不过敖莲也没有在之前那个问题上多纠缠，毕竟现在更得她关心的还是每个月都要疼一回的事情，要是这次也一样的话，她可就真的没法儿跟着他们去玩了，她可不想这样啊！
　　于是敖莲算了算，说道：“还有七天，七天以后我就必须得吃药了……”
　　但是吃药的话，她就必须回去那个山谷了……想到这里，敖莲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她低垂着头，眼睛甚至忍不住微微泛红了，这让美艳的龙女有了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让方旭有些看直了眼。
　　而周时禹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先别光想着玩比较好，不然半道上疼得要死要活的，你玩得也不会开心。”
　　敖莲看样子也陷入了两难之中，是既不想要疼那一回，也不像就此放弃游玩计划，而坐在沙发上的方旭思考了一阵之后说道：“反正还有七天，虽然没办法带你玩儿太多地方，但一起在本地那些有趣的地方玩玩也不是不可以，等玩过这一遭，你再回去，吃了药再出来不就行了？”
　　他们本来是不担心会打草惊蛇的，或者说，惊了蛇，才能更好地把蛇给抓住，但是现在敖莲的状况让他们不能不投鼠忌器起来……或者说，是让他投鼠忌器起来。
　　虽然建国以后不准成精这句话只是一句戏言，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要成精了总不能让别人憋回去吧？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建国以后成精加入妖族的还真就越来越少，妖族之中的新生儿也是降到了个位数，几十年也没见妖族之中有妖族进入妖管局登记。
　　妖管局可不是人族那边的妖管会，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而且记录的东西也相当大略性，妖管局里的信息登记是上古大妖法宝直连，只要身具妖气是个妖族，名字种族就会出现在记录上。
　　而敖莲，显然就是一个才破壳没多久，但因其血脉而拥有强横力量的心生妖族，虽然方旭不知道敖莲是因为什么而没被妖管会的信息登记捕捉到，但既然都到了他眼前了，他自然也不会放着不管。

101、第 101 章
　　敖莲当然不满足于试玩那么一下，但是她也实在怕极了曾经尝到过的那种剧痛，于是只能这么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接下来带着敖莲到处游玩的事情就交给了方旭，而周时禹和云幕两个则带着他们的行李住进了方旭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做贴身保镖的活计了，但方旭给他们安排的房子和他自己的住处相距不远，想来应该是因为他们也在计划之中的缘故，住的太远的话怕是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再说在三族上级的计划商量完之前，他们也没法儿离开回山，就只能先住在方旭这儿了。
　　说不定还有他们的事儿呢？
　　因此连最想要尽快回到南明山上去的周时禹也没有说出要离开的话。
　　反正从被提醒了还有游戏可玩之后，周时禹就搜罗来了一堆的游戏，不拘于之前敖莲玩过的怪猎，还有其他的种类十分丰富的游戏。这活儿他熟得很，反正在山上没什么事儿做的时候他也是玩游戏过活，更何况现在还有云周陪着他一起收集，渠道更多更广，收集到的游戏也是目不暇接，周时禹直接玩儿得飞起，倒是差点儿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之中。
　　云幕对这些游戏同样也是非常感兴趣的，因此就和周时禹组了队，在竞技游戏里大杀四方，在建设游戏里通力合作，在剧情游戏里……互相攻略，总之，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枯燥乏味也可以说是非常精彩。
　　不过这么堕落的日子他们也只过了两天而已，第三天起床之后，云幕就发现自己男朋友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反而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此时他已经从起床洗漱完毕并且从外面给周时禹带了早餐来了，但是周时禹起床之后却没有去洗手间洗漱，反而保持着呆愣愣的表情坐到了他的床上……
　　所以……这是怎么了？
　　云幕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伸手按上了周时禹的肩膀：“师父有事？”
　　看样子仍是满脸起床气，还不怎么清醒的周时禹先是迷迷糊糊的露出个困倦的笑容来，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说道：“那两个都在外面玩儿两天了，我们也不能只在房间里呆着啊……今天男朋友带你出去玩玩去。”
　　可是师父，我们其实也是玩了两天啊……虽然是握在屋子里玩游戏吧。
　　不过云幕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他点了点头问道：“你想去哪里？”
　　按照以往的惯例，周时禹有很大可能会带他去当地的美食街之类的……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生活在其中的人民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基建之外，就是探索各种食材的烹制方法了，基本上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食物风格，即使只是隔着一条河，河两岸的人制作的美食风格也会各不相同。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制作食物还要看食物来源嘛。
　　但这回云幕却是猜错了，周时禹像是完全没有思考一样地脱口而出道：“我们去情人谷。”
　　云幕微微睁大了眼。
　　只从这个名字，他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地方通常是什么人，不过……周时禹怎么忽然想到要带他去这个地方了？
　　像是看出了云幕的疑惑，周时禹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忽然就显出了些歉意来，他慢慢说道：“之前就算了，但是成了恋人之后还没有和你好好约会过一次……”
　　周时禹是第一次摆脱单身狗的身份，除了想要和云幕更亲密一些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这两天之所以会一直在玩游戏，除了是想让他们在此期间不显得太无所事事之外，就是想要趁着云幕没注意到的时候赶紧查查攻略。
　　如果这件事还要让云幕来查的话，那也太拉胯了……
　　于是进过两天见缝插针的进修，他可算是摸到一些门路了，又针对这一次的出行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之后，总算是下定好了决心，约了自己的小徒弟……现在的男朋友和自己一起出去。
　　这第一站，就是本地著名旅游景点，情侣出游必选攻略地点之一——情人谷。
　　“所以这次，咱们去约会，怎么样？”周时禹带着显得浅淡却是无比真诚的微笑看着云幕说道，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自己的脸，让一向淡定的云幕都有些窘迫了起来。
　　他忍不住偏头避开了周时禹的目光，点头：“好。”
　　虽然周时禹早就知道云幕不会拒绝自己，但还是因为他的点头应允而雀跃起来，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他瞬间清醒了，然后从云幕的床上蹦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的周时禹其实是刚从床上起来就爬到了另一张床上的状态，因此身上的衣服并不适宜立即出门，云幕见状想也没想，直接就从床边的椅子上捞起了周时禹的衣服，递给他：“先把衣服穿好……”
　　“行！”周时禹满脸都是兴高采烈地接过了他手里自己的衣物，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自己身上，裤子也是套上之后蹦跶两下就算完了，这难得孩子气的表现别说作为师父的为人师表，完全就是面子里子都一点儿不剩了。但平时在小徒弟面前十分好面子的师父现在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这个来，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这也是正常，毕竟周时禹现在的身份是云幕的男朋友嘛。
　　在男朋友的注视之中洗漱完毕，周时禹整装待发，带着小徒弟奔往本地名胜情人谷。
　　情人谷既然是叫这个名儿，它就是位于城市郊区的一处峡谷之中，整个峡谷景致多变而瑰丽神奇，情人谷可以被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景色优美，又加了一些朦胧暧昧的峡谷地区，二是走出峡谷之后，豁然开朗的山涧地区。这些东西在网上可以轻易找到，图片也有不少，但是照片和亲眼所见总是不同的，所以在看到情人谷的时候，云幕是结结实实的被这样的美景给惊艳到了。
　　这和人工塑造出来的美丽截然不同，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全红了的枫树伫立在通道两旁，一串串的紫藤花缠缠绵绵地攀爬在枝干上，又联通了两旁的树枝，形成一条天然的被紫花红叶装饰着的林荫小道，走在下面还能闻到一阵阵被清风裹挟而来的花香，可谓是美妙非常。
　　这景色美是美，但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作情人谷呢？
　　走在那林荫小道上的时候，云幕和周时禹身边还有其他一对对的显然是情侣的游客，其中也不乏两个男孩子一起来玩儿的，因此他们两个混入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比较亲密的行为，大家也不会把目光往他们身上放。
　　因此周时禹在注意到自己男朋友眼里的疑惑之后，直接就凑近了他的脸笑着问了出来：“怎么了？又想到什么问题因此困扰了？”
　　云幕摇了摇头，他表情略有欠缺的脸上是谁都看不出来情绪的，也就周时禹才能从他的眼里一眼分辨出来他的心情了……这让云幕的心里有些雀跃，因此语调也没有平时那么平静无波，而是带了些上扬的意味：“嗯……时禹你知道这里叫做情人谷的原因吗？”
　　既然现在是约会时间，那么还叫师父的话就会显得有些怪异了，于是云幕想了想，决定叫男朋友的名字。作为徒弟的话这么叫会有些僭越，但是既然是男朋友，那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果然，听到云幕这么叫自己的周时禹更加开心了。
　　或许所有人在某个阶段对自己的名字都会不太满意，他自己也是如此，但是现在，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自己男朋友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只感觉那两个字像是小炮弹一样一个个的撞在了他的心里……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情绪，但是……
　　真是棒极了！
　　不过云幕的这个问题……
　　周时禹眼中闪过为难，但是脸上他仍旧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带着灿烂的笑容拉着云幕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可能是这边的景色好，就成为了情侣游玩的圣地，情侣一多，就叫做情人谷了。”
　　这说法当然是他瞎编的，但是声音那么小，想必也没什么人会听到……
　　只是在周时禹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一道男声从身旁响起，那人带着笑意解释道：“情人谷之所以会叫情人谷，是因为千年前流传的一个故事。”
　　谁啊！这么不讲道义乱坏行情！
　　周时禹满心都是暴躁，忿忿转身，就看到一张熟悉万分的脸。
　　僵尸脸。
　　就是曾经见过的骆止，那只古墓里的飞僵。
　　而他的妻子阿朵在他身边笑得非常温柔愉快。
　　飞僵还在继续向他的妻子解释：“相传在千年前，这峡谷的顶上和谷外的河对岸有两个部落，部落里分别有一男一女，男的住在河边，经常到河边砍柴，女的住在山上，经常到山上放羊，常常能隔河相见，开始只是打招呼，互相问候，后来就日久生情……”
　　云幕捏了捏手里自己男朋友的手全做安抚，然后继续听故事，他是真的对这个感兴趣，而周时禹见他这样的表现，也就知道了他的意图，便没有插嘴或是想要抢回自己男朋友的注意力什么的，继续拉着云幕的手踩着地上散落的枫叶与紫藤花往前走。
　　不过，他们都回头看了，后面这两位老熟人竟然还没发现前头的是熟人，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一心往前走……这么走居然还没有撞到人？奇了怪了……
　　骆止满心满眼都只有阿朵，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前面两个是自己的熟人，还回过头来瞧过自己，只继续带着同样是一瞬不瞬只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温柔的语调在她耳边为她诉说：“为了去女方家提亲，也为了能和心上人在一起，男方天天砍树搭桥，终于过了河，但是面前接着就是悬崖峭壁，既绕不开，又爬不了，于是男的只能开始挖道儿，一直挖了十年，也是他锲而不舍终于感动了上天，有一天他再来挖的时候，就发现他要挖的地方变成了一条可以直通山上的峡谷，里面还有火红的树，开着漂亮的花……而他终于得以踏上这情人谷和他的心上人见面。”
　　“这就是情人谷的由来了。”
　　“原来是这样……能感动上天的爱情，真好啊……”
　　现在是一身现代装束，完全就是一个温婉漂亮妹子的阿朵双手捧心，露出向往的表情来，而骆止也连忙捧住了她的双手，满脸认真地说：“阿朵，我对你的感情也足以感动上天，你看，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不就是一个奇迹了吗？”
　　“阿止……”
　　“阿朵……”
　　云幕忍不住抖了一下。
　　难道、难道情侣之间都需要这么做吗？
　　他不怎么想啊……

102、第 102 章
　　周时禹脸上的表情也略显扭曲，看起来是既有些羡慕，又有些恶心，总之挺复杂的，不过下一秒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拍了怕男朋友的肩膀之后直接转身停下了脚步，也是因此骆止和阿朵两位不得不停下来了，他们有些恼怒地终于正眼看了前面的两个人，也是一怔，骆止这才笑着说道：“没想到会碰到你们……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近来可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虽然先前对方你侬我侬的样子恶心了点儿，但也没碍着别人什么，所以周时禹还是扬起笑脸点头道：“还行，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啊……来这边儿玩的？”
　　“情人谷是这里有名的情侣游览胜地，我和阿朵当然不能不来见识见识，”骆止转过头，满眼温柔地看着阿朵：“我答应过阿朵，要带她遍览名山大川的……”
　　“阿止……”阿朵捧起了脸，满眼闪烁着星星地看着骆止：“阿止对我真是太好了，让我忍不住每天都更……”
　　周时禹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以免再被狗粮塞一嘴。
　　没想到都脱离单身狗行列了，居然还会被喂狗粮……对啊！他现在都不是单身狗了，是可以给别人喂狗粮的人了，怎么还在这里呆站着等人喂啊！恍然大悟的周时禹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而这个时候的云幕，正望着前面不远处的风景有些跃跃欲试，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注意到周时禹的，见他扭头看过来，也立刻收回了视线看过去，对周时禹来了个四目相对。
　　云幕：？
　　周时禹：……
　　行吧。
　　他抹了一把脸。
　　云幕眨了眨眼，思索了一秒就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也稍稍柔和了表情说道：“看来你们过得也挺不错，这样就好，我们这边最近没什么大事，因此时禹才有机会带我来情人谷，他想尽可能带我体会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阿朵捂住嘴吃吃笑了起来：“所以你们现在是在约会吗？”
　　云幕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
　　骆止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赞同，他说道：“这游人如织的地方其实不怎么适合情侣相处。”
　　“对啊，就是想抱着他亲一口，也得先看看旁边有没有人，太麻烦了。”阿朵吐了吐舌头，似乎还有些未尽之语没有说出来，不过看她小脸微红的样子……周时禹总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倒是骆止叹了口气，哭笑不得无奈道：“阿朵……”
　　“阿止不要害羞，这是很正常的事嘛。”阿朵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来，她双目灼灼地看着骆止，一点儿也没在意周边还有来来往往的游人，以及身边站着的丈夫的友人。
　　可让周时禹和云幕结结实实地见识了一回蛊女的热情大方。
　　云幕忍不住在心里歪了歪头，所以……他在和周时禹相处的时候是不是显得太冷淡了一点？他应该更热情主动一些吗？
　　嗯……受教了。
　　云幕这么想着，又听到那边周时禹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样我和小云就不打扰你们游览了啊……”
　　显然，他的男朋友是不想再继续被塞狗粮，所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明明已经不是单身却还要被秀恩爱吗……嗯，其实他也可以配合男朋友秀恩爱的，只是周时禹大概以为云幕暂时还没开发出这种功能，所以没想过这么做，因此云幕手臂绕上他的胳臂的时候，周时禹也是愣了一愣，没有说出话来。
　　云幕挽着周时禹的手臂对面前的骆止和阿朵点了点头，说道：“嗯，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们也要继续去约会啊。”
　　“也是也是，耽误太久阿朵怕是会不高兴的，”说着，骆止朝周时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的男朋友也有些不开心了吧？记得哄哄啊。”
　　不开心是没有不开心的，小云绝对没有因为这个而不开心，周时禹一眼就看出了云幕为什么这么做，不得不说……这样的体验挺新奇，而且让他心情非常愉悦，于是他保持着被云幕挽住手臂的姿势，对骆止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后一句话，然后又说道：“也是也是，那我们也不占用你们的约会时间了，好好玩儿啊，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好好聊聊。”
　　骆止笑道：“行啊！下次有机会见。”
　　“你们下次有机会见吧，我还想和这位聊聊呢。”阿朵眼珠子在周时禹和云幕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就说出了这句话来，然后她扭过头，对骆止说道：“可以的吧？只是一小会儿就好了……”
　　“也好啊，正好我也可以和周大师聊聊。”骆止眯着眼笑着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阿朵的心结的，虽然那段时间她被玉石影响迷失了心智，但是后来清醒，还是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因此也对被她攻击受伤的几个人心存愧疚，只是当时阿朵也不知道怎么弥补，不过现在看来，她是有头绪了，所以骆止当然也不会阻止，轻易就点头同意了。
　　他帮忙把周时禹拉到了一边，又安抚地朝这个男人笑了笑，说道：“别担心，阿朵只是想要和他聊聊而已……我看得出来她的意思，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周时禹：？？？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好好的约会不好吗？还非要来个……咳咳。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抗拒阻止，只是顺着骆止的意思和他聊起了近况，而另一边云幕好奇地看着示意自己跟她稍微走出一些距离的阿朵，见周时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跟了过去。
　　理所当然的，面对云幕时候的阿朵没有了面对骆止时候的热情，她的态度仿佛只是对着一个普通友人而已，温和地朝他笑了笑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你需要一些帮助，第一次谈恋爱，成为别人的伴侣，即使有很多想法，临了时也想不起来了，对吧？”
　　阿朵不知道云幕有网络数据库作为外挂，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对方有挺多的理论知识，但也就像是她刚才说的那样，即使他知道得再多，也无法很快灵活运用起来，大概是某种思维限制了他的发挥……他会需要她的建议的。
　　阿朵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和阿止的故事他已经跟你们说过了的，所以我也不是什么恋爱专家……嗯，这是我离开古墓之后学到的词儿，大家看我和阿止这么恩爱，就都这么叫我了……”
　　阿朵露出一个难得的显得有些羞涩的笑容来，让和周时禹一起站得稍远了些的骆止忍不住蹙起了眉，她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抬起脸来朝他的方向笑了笑，然后阿朵转回头，继续说道：“但这其实和性格相关，你知道我们那边的人，敢爱敢恨，有什么说什么，都不喜欢藏着掖着的。所以我就想啊，恋人之间也不要有什么隐瞒，遇到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
　　云幕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数据库里的那些电视剧、电影里，男女主分分合合的矛盾大多数都源于信息不对等的误会，所以他也明白有什么说什么不能隐瞒的重要性。
　　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他也没什么瞒着师父的，自然，作为他男朋友之后周时禹对他的一切也就知之甚详了。
　　“你也同意啦？所以咯，你想让他高兴的话，直接说一声，然后上去抱着亲一口，”阿朵笑嘻嘻地说道：“以及，那个也是必不可少的，毕竟情到浓时……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云幕眼睁睁地看着说起了这个话题的阿朵朝他挤了挤眼睛，他一开始是没弄明白的，但是看她这副神态……他想不明白都不行了。但云幕仍旧没什么羞耻心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回倒是阿朵改了口，她想了想补充说道：“不过这个需要你自己斟酌，你得确认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可，或者确认你在他的心里足够重要，否则……”
　　阿朵皱了皱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很快她又振作了心神，看着云幕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脚步轻灵地走回了骆止身边，然后对周时禹说道：“我聊完啦，你的男朋友还给你了，谢谢啊！”
　　她原本想过要不要把情蛊给他们一份儿，但是看这两个人的感情，她又觉得他们用不上这个，所以干脆推上一把吧。
　　蛊女有特别的分辨方法，那些用上情蛊的多半是对自己在另一半心里的地位不自信，或者确认了自己非他不可，然而他却不是这样，只能走上极端，但阿朵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是用不上情蛊的。
　　就像他们一样。
　　阿朵回到骆止的身边，手臂环绕上骆止的手臂，身体也紧紧贴在了骆止的身侧，她仰头朝他笑了笑，满脸都是幸福。
　　而被留在原地的云幕正若有所思着，就像是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时候会觉得他们很幸福，云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阿朵给的建议，他必须好好想想，前一条没什么问题，他可以做到，但是后面那一条的话……
　　先不说如果照做了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会被挂上一把红锁吧，光是他自己……怕是就过不了自己的那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之后，云幕是有想过要和从前的自己割裂开的，虽然他还是不自觉的会受到机器人时期的习惯影响，但是他已经有在努力克服，而现在也可以说是初见成效了，但是……
　　总觉得如果真那样做了就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阿朵给出的建议……他会好好想想的。
　　周时禹在阿朵朝他们走过来之后就看向了云幕那边，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他也被阿朵和先前的女鬼形象截然不同的小女人姿态给惊了一惊，他在心里甩了甩头，快步走到了云幕的身边。
　　彼时，云幕正若有所思着。
　　他走到云幕身边的时候云幕也没什么反应，这让周时禹感觉有些奇怪，于是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小云？在想什么呢？刚才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困扰？”
　　云幕摇了摇头：“不算困扰……我只是在想……”
　　在想……他到底要不要重操旧业呢？

103、第 103 章
　　“在想刚才阿朵给我的建议。”
　　“什么建议？”
　　“嗯……就是，她说，恋人之间要有什么说什么，不要隐瞒。”
　　云幕模模糊糊地说完，然后就看见周时禹朝他挑了挑眉，满脸都是不信。
　　“真这么简单，会把我的男朋友搞得犹豫不决的？”周时禹笑了：“所以小云，你猜我信不信？”
　　很明显的是不信了。
　　但周时禹也没多问，他笑了笑之后又伸手揉了揉云幕的头发，抬头看了看先前骆止他们站着的地方，此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熟人了，看来那一对恩爱夫妻已经继续开始他们的旅程了……既然这样，他们也不能落后。
　　“他们继续逛去了，我们也走吧。”周时禹朝云幕笑道：“听说山谷外面又是一种景色，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一边？”
　　“还没看过，还不知道，”云幕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只要有你陪着，都好。”
　　周时禹：“……”
　　完了，他现在真的开始好奇起来刚才阿朵究竟给小云说了些什么了。
　　云幕虽然注意到了周时禹的神色变化，但是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多做解释，而是拉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着继续往前走，就像周时禹说的那样，他们也该继续往前了……既然是约会的话，总不能一直停留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吧？
　　这可不利于他的尝试啊……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云幕就不会再有犹豫，他握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周时禹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相对于之前来说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周时禹说道：“时禹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看山谷外面的景色吗？我们快过去吧。”
　　虽然这边的也挺好看……但是说实话，人真的太多了。
　　看样子骆止他们说的是正确的，人多的地方真的不怎么适合情侣相处。
　　所以首先，他应该是要去找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了。
　　情人谷的山谷之外就是传说中的那条河，虽然是作为把情侣隔开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搭配上这条河简直是相得益彰，河水静静流淌，从河面上还能看到水里的水草在摇摇晃晃，再往下一些的区域还能看到一些搭建在水面上的竹子制成的曲曲折折的小桥以及小桥空隙间开在河面上的荷花，被荷叶簇拥着点缀其间，连带着河面上升腾而起的雾气，让踏上小桥的人恍如登上了仙境。
　　而河两边还被修建了诸如花园、亭子之类的地方，十分自然精美，不过，人也很多就是了。
　　这让云幕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当然，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情，只是在顾虑周时禹罢了……即使不会不好意思，但是他想，周时禹是不会希望让人看见自己或者是他的身体的。
　　唔……现在思考这个似乎还是太早了点。
　　虽然云幕的目的没有达到，但这次的约会经历还是非常成功的，只是在回到住处之前，周时禹在云幕的要求之下和他一起去了一趟超市，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之前还挺纯洁的小男朋友在收银台后面的那堆东西里掏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即使那东西是混在一堆糖果口香糖之中，即使它自己长得也挺像口香糖的，即使周时禹还没机会用过这玩意儿，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也不可能不认识它。
　　周时禹的眼神忍不住飘了飘。
　　所以，他的男朋友这是要……
　　做啥？
　　#非常明显的明知故问了#
　　“我们顺便买些菜吧，”就在云幕明目张胆的拿着那一小盒东西要往收银台走的时候，周时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儿，带着明媚的笑意说道：“这回尝尝我的手艺？”
　　自从看到了云幕的那些举动，摸到了一些他的打算之后，周时禹就止不住的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不过他也自觉自己有些太过被动了，必须要主动起来才行！因此，只是开车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就在心里拟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虽然狗血了一点儿……但是有用就行，是吧？
　　至于车是怎么来的？虽然周时禹他们现在处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阶段，但那也是因为他要锻炼徒弟，因此才会用没钱了当成借口带徒弟下山完成订单，但做他们这一行的，尤其是他这种颇有名望的，会少得了钱吗？
　　不过这车还真不是他们买的，而是租来的，毕竟他们又不是一直待在这个城市，等那边的计划出来了，处理完了魔族的事情，他们也就可以回山上继续高枕无忧了。
　　“好。”云幕点了点头，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吃过周时禹做的饭菜的，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周时禹为他固魂完毕，还给了他一段适应的时间，不过等对方确认他会做饭并且做得还比他好之后，做饭这事儿就落在他身上了……当然现在是落在云周身上了，不过既然周时禹想做，那他也不会阻止。
　　只要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你想做什么？”
　　“这回让你点菜，有什么想吃的吗？”
　　云幕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只是……听说随便这个词挺让人难办的，于是他思考片刻之后，又想起了曾经周时禹说过的自己的拿手菜：“可以做番茄炒鸡蛋吗？”
　　那一瞬间周时禹露出了无比无语的表情来，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他在云幕的脸上捏了一把，说道：“想给你做顿好的都不行？大鱼大肉不挑你要番茄炒蛋……行，这道菜有，其他的我也给你做个添头。”
　　于是番茄和鸡蛋都被放进了购物车里，然后云幕又被周时禹带到了生鲜区，不拘于鸡鸭鱼肉，他还挑了些鱼虾海鲜之类的带上，还有些葱姜蒜之类的调味料，毕竟方旭给他们准备的临时住处，虽然厨具油盐之类可以久放的东西是一应俱全，但是生菜鲜肉还真没有，那冰箱里直接是空空如也的。
　　因此他们在玩游戏期间，是吃了几天的外卖了。
　　买好了菜之后两人就带着一后备箱的物资回了他们的住处，那时云周仍坐在客厅里自动待机，在他们进入客厅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激活了似的，站起来走到了他们面前，非常自觉地伸手接过了周时禹手里的购物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欢迎回来。”
　　“谢谢云周。”
　　毕竟约会是不能带着云周一起的，而且……咳咳，云周经常沉默寡言的，想必也已经习惯独处了吧？云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也知道云周的性格，即使他开口让他跟着一起行动，云周也只会沉默寡言的跟在他们后面，从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仿生人的性格可以是由他们自主形成的，而云幕在这一方面当然不会设立限制，所以说，云周的性格完全是自己发展成这样的。
　　不过，都说环境是性格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云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这么思考着的云幕完全忘记了把之前就算是还没有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和周时禹的相处模式也相当旁若无人这一点给忘记了。
　　不过那些不重要，既然想不通，云幕就没有继续再想下去了，他打算跟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师……时禹，需要帮忙吗？”毕竟之前约会的时候已经叫过周时禹的名字了，而且对方看起来对他的改口也挺开心，于是云幕便还是没有把对他的称呼换回原来的那个，他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之后把脑袋探了进去，想要看看周时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自己能不能插手帮忙。
　　一般来说周时禹是不会拒绝他这样的帮忙的，只是今天这一顿可不同，且不说这是他相隔多日之后为自己男朋友准备的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有晚餐上的惊喜，就是暂时需要对小徒弟保密的。
　　毕竟，这可是一场翻身仗。
　　因此周时禹握着菜刀转身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甚至带上了讨好的意味：“不用不用，说好了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的，要是让你帮忙了那就不纯是我的手艺了啊。”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只是做一顿饭而已，难道你觉得我连一顿饭都做不好吗？”故意露出了生气的表情，周时禹板着脸说道。
　　“当然不是。”云幕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忘记，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都是由周时禹来做饭的，而且味道相当不错，也就是之后确定他会做了，而且手艺要优于自己之后，周时禹才卸掉了做饭的活计，专专心心的做个四体不勤的宅男……他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做的饭菜很好吃，也很怀念那个味道……但是你毕竟那么久的时间没有动手了，真的没关系吗？”
　　不会切到手什么的吗？
　　周时禹只觉得自己额头上都落下了几根黑线，他在自己脑袋上抹了一把，稍嫌无力地说道：“才几个月没做而已，在你养我之前我可做了十几年的饭啊……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小云先出去吧，饭菜一会儿就好，嗯？”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词周时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那一句“嗯”氤氲在胸腔之中，显得格外的暧昧不清，那字眼钻进人的耳朵里，让人从耳朵尖到心底里都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痒意，而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撩了一回的云幕心跳一顿，忽然就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像……这样的师父实在是太过帅气了一点儿。
　　于是云幕的止不住地染上了绯红色。
　　周时禹当然一眼就注意到了云幕的变化，只是这个时候……要不是他身上围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正站在案板前奋力拼搏，他还真想搂着自己的男朋友好好亲密温存一阵……不过先让男朋友欠着也可以，总归是会……有借有还的嘛。
　　云幕为周时禹的拒绝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好奇，只是点了点头就出了厨房。
　　当然他不会看不出来师父另有打算，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既然周时禹想要弄些别的花样，那他就配合配合吧……只是他才刚转身走出厨房的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云周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机……
　　云幕：“……”

104、第 104 章
　　这不对劲。
　　就算本身就具备通讯功能的云周偶尔会想要试试手机的功能有没有他那么优越，但是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怎么都不像是云周会做的事情。
　　就算是要待机，云周也会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待机的。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云周在故意做给他们看……云幕在心里挑了挑眉，慢慢的走到了沙发上，他也在云周暗暗的期待之中问了出来：“……云周，你刚才在和谁聊天吗？”
　　那样的姿态，显然是在模仿之前他用手机微信和别人联系的样子了。
　　果然，云幕问出口之后，云周就用十分冷淡平静的声音，仿佛是在复述今天的菜单内容一样的口吻说道：“师兄，和人类谈恋爱是怎么样的感觉？”
　　嗯……
　　要是用夸张一点的语言去描述的话，云幕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平白无故的被雷劈了一下。虽然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但是从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的，他距离成为师父的男朋友其实也不过只有一个星期不到，四天的时间，而且表白之后他们就立刻跟着师父进入旭日大厦了，紧接着就是新一轮的冒险和降妖除魔，等到终于可以出来他又跟师父玩儿了两天的游戏……也就是今天，他才终于切身体会了一下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的区别。
　　所以要问他和人类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云幕自觉他还真答不上来。
　　于是他决定转移转移话题。
　　“云周……你是想要和人类谈恋爱了吗？”
　　云周垂下眼，他摇了摇头说到：“不是我，是有一个人类说她想要和我谈恋爱，我跟她说我不是人，她说不是人也没关系。”
　　云幕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不是人也没关系……现在的人类这么开放且生猛的吗？而且云周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对那个人类其实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吧？这样的话……
　　“说说？”云幕说着，踱步到了云周身边的沙发位置上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捧住一个瓜似的等着吃瓜。
　　而云周也没有去捕捉他动作里的含义，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几秒之后，云周说道：“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到乙城镇恶山的时候在还不是我们雇主的前雇主那里看到的那个女孩，林玲？”
　　这个前提条件有点复杂了，不过云幕还是在第一时间理清了他话里的那些主谓关系。所以说，想要和云周谈恋爱的是林玲？
　　林玲啊……
　　这个名字对云幕来说其实不算久远，即使中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他还是记得林玲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姑娘……热情、开朗、漂亮，而且……相当主动。
　　所以说，那姑娘是真的喜欢上云周了吗？
　　云周见到云幕点了点头，于是继续说道：“林玲相当坚持不懈，从乙城火车站那天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微信上给我发信息，我没回，她就早中晚的打卡问好，把身边发生的事情告诉我，顺道还抱怨了一下她的闺蜜想要追人却缩在龟壳里，说好了要当她的撩机却没什么作为……”
　　嗯，的确挺坚持不懈的，他在搜索网络数据库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人类行为，这样的行为通常被称为舔狗，都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不过现在看看，林玲小姐对云周的攻略还是相当成功的啊……
　　总之，即使他也被这么刷过，但他是不会对刷他的人的行为这么如数家珍的。
　　于是抱着给弟弟把关的心态，云幕继续点了点头，认真听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云周是云幕制造出来的仿生人，所以对于他的行为，他也会下意识地模仿，再说刚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对林玲，或者说对一切的人类女性男性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对林玲的微信轰炸，也就并没有回复的意思。
　　云幕那边就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姑娘们只是想做个尝试，并不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追他，所以在发现他并不热情甚至没什么回应之后，也就淡下了想要和帅哥交往的心思，转而把他当成二次元的朋友，甚至把他拉进了一个群里。
　　虽然是作为背景板存在，但也是相当的有存在感了。
　　毕竟冰山什么的……她们看得来，却处不来啊，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了，让冰山为自己融化的话，勉强登山，也只会让自己冻死而已。现在的姑娘们并不是从前偶像剧看多了的爱幻想并且坚持不懈的小姑娘，她们会做尝试，但是也会及时止损。
　　别人怎么样她们不知道，但是林玲和方晨晨自己，是没那个勇气明知前面是一座冰山还偏要往冰山那边进发的。
　　但是到了云周这里却有所不同，即使他和云幕一样采取了冷淡对待的方式，但林玲却还是一点儿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大概也只能说林玲对云周是真爱了。
　　其实云幕还有一点不知道的是，林玲和方晨晨之所以在他这里没有那么坚持不懈，除了因为他太过冷淡之外，还因为他一看就是有主儿的……毕竟周时禹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呢，虽然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吧，但是对这一方面格外敏感的女性同胞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既然好男人已经被别的男人先抢走了，她们也不会硬是吊在一棵树上吊死，当然会想要换一个攻略目标。
　　而云周，虽然也是同样冷淡，但虽然是热情开朗，但其实在细节处更加细致的林玲当然不会看不出来，这人其实是除了云幕以外的另一张白纸。
　　不过那些都是题外话，现在云幕坐在云周的旁边听他说完了自己和林玲之间的事情，并且询问他应该怎么和人类谈恋爱之后，云幕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现在云周已经跳过了要不要和林玲谈恋爱的问题，直接到了应该怎么和林玲谈恋爱这个问题上了是吧？他抿了抿唇压下渐起的弧度，面对着云周看过来的期盼眼神说道：“我大致明白了，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找一个人类女朋友，想问我应该怎么做她才能更喜欢你是吗？”
　　或者说……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人类女朋友更加喜欢他，而不会把他甩掉。
　　毕竟换男朋友这样的事情……在人类世界没比换老公少多少。而云周和他一样，也是不怎么喜欢换主人的机器人，所以，当然想要找一个保险一点的方法。
　　云周点了点头，和他差不多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片沉静，但云幕硬是从那张风平浪静的脸上看出了一些忐忑色彩，然后云周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嗯……所以，师兄？”
　　“这方面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毕竟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和人类怜爱……”云幕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我的经历你都知道，而你的理论知识甚至比我还要丰富，处理信息的能力也远超现在的我……再说，这事情是因人而异，就像机器人，虽然型号相同，但内里个体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人类更是这样……周时禹和林玲差的太多了，我没办法给你什么好的建议，只是……”
　　“将心比心，以真情换真情，你对她好的话，她也会对你好的。”
　　云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云幕立刻又加上了一句：“不过这也只是我从网上得到的信息，被提到的次数总结最多的那种，要不要实施还需要你自己判断……”
　　“那你自己的意见呢？”
　　“我？”云幕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其实我自己觉得我对时禹并不太好……还可以更好。”
　　云周知道云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知道他保存下来的那些守则，也知道现在的云幕究竟违背了多少，关于这一点，其实云周有些不太理解，大概这就是现在云幕是人类而他是仿生人的原因吧，这么想想，或许他也应该向云幕学习一下应该怎么做人……不过云幕大概会让他跟其他人，比如他们的师父学，以他还是个正在学习怎么做人的人类新手拒绝自己。
　　云周并不意外这个，但这也并不妨碍他觉得不太高兴。
　　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过了被云幕捧在手里的那杯仍旧冒着白烟的茶，把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之后满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我知道了……不过师兄，你最近越来越像师父了。”
　　“嗯？”云幕微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你快要变得和师父一样啰嗦了。”
　　说着，云周从沙发上站起身，白瓷的茶杯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而他自己则迅速走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反正他也用不着吃饭，而看师父明显是另有打算的样子，再不走的话，留下来就得吃狗粮吃到饱了。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不怎么想吃狗粮……毕竟他也是快要脱单了的仿生人嘛。
　　于是等云幕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云周的背影以及被他关上的房门了，而此时周时禹也刚好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拉开玻璃门单手托着盘子走出厨房，带了一身的烟火气息，让云幕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然后就听见周时禹说道：“刚才那小子说什么呢？”
　　Emmm……这个，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云幕再次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十分明显的笑容来。

105、第 105 章
　　“没什么。”
　　云幕没有说的意思，周时禹自然也不会继续关注这个，本来他现在的关注点也不在云周身上……虽然看样子那小子一看就是在说他的坏话吧，不过他现在有自己的目标要达成，就先放过那小子了。
　　“时禹你弄好了？”见周时禹已经开始摆盘上桌，云幕眨着眼好奇地问。
　　周时禹示意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喏，才弄了个饭前甜点……太长时间没动手，确实有点手生了，今天你可能要晚些才能吃到饭了啊……”
　　云幕摇了摇头：“晚一些也没关系，不过时禹需要我帮忙吗？”
　　本来不想让他帮忙的周时禹摸着下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找你也不行了，你先把这些吃了垫垫肚子，然后去厨房里帮我处理一下那堆明虾，鱼去鳞去内脏……我现在再去超市一趟，买些调料……没想到厨房里缺了些必要的调料，很多菜做不了了。”
　　周时禹叹气。
　　“没事的。”
　　云幕安慰了一句，就要往厨房里走，只是被周时禹一把拉住了，他虎着脸低声说：“先吃点东西。”
　　云幕眨了眨眼，虽然没有再往厨房那边钻，但也没有按照周时禹说的那样把茶几上放着的点心吃掉，而是乖巧地被他按坐在沙发上，状似乖巧地看着他。
　　很明显是打算等着周时禹一出门他就钻厨房里去了。
　　他这徒弟也学坏了啊……周时禹暗叹一声，也不急着走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云幕的旁边，下巴指了指自己刚才的劳动成果，似笑非笑地说道：“行吧，男朋友就在这儿看着你把爱心点心吃下去啊，吃下去再出门。”
　　于是云幕忍不住瘪了瘪嘴，但还是按照周时禹的话把他做出来的一碟子点心都吃了下去，当然，那些点心并没有全部进他的肚子，他还塞了几个进周时禹的嘴里，让他自产自销。而周时禹等云幕吃完之后又交代了几句才出了门，等他离开之后，云幕拿着那个被吃空了，只留了些食物残渣的盘子进了厨房。
　　毕竟是新地方，他对这个厨房还不太熟悉，而且那些菜也是云周拎进厨房的，摆在什么地方了他也不太清楚……因此云幕进入厨房之后第一眼没有看到周时禹说的那些鱼虾之类，在可能会有的水槽里也没有找到，便往冰箱里看了看，却还是没有，就有些苦恼了。
　　所以现在，要打电话给周时禹问他把东西放哪儿了吗？
　　或者直接让云周帮忙扫描一下厨房？
　　云幕露出困扰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扰正自己呆在房间里，此时却并没有待机，而是和手机里的对象正在聊微信的云周，他打算自己动手寻找一下。
　　说起来厨房的构造都是大同小异，而生鲜会放在什么地方……云幕想了想，往冰箱的急冻层那边找去。虽然说鱼虾之类的待会儿就要被做成菜，实在没必要放在这个地方，否则待会儿做菜的话还得先解冻，不是多此一举？
　　不过……说不定周时禹就是一时间没想清楚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云幕已经拉开了冰箱急冻层检查，只是周时禹应该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多此一举的，急冻层里并没有鱼虾之类的生鲜，云幕心里有些安慰，却也有些困扰，所以说，男朋友到底把想要让他处理的东西放在哪里去了？
　　在不想打扰云周的情况下，云幕也就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对这个不大的厨房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他找到了已经被好好地炒制成美味佳肴的成品菜。它们正好端端地被摆在盘子里，全部放在保温箱里一排排的叠着，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需要他加工的模样，所以说……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云幕先前的那一番寻找动作，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他先前也听到了门的动静，知道周时禹应该已经回来了，于是云幕直接拎起了被摆放在角落里的保温箱，往厨房外的客厅走去。
　　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什么了。
　　云幕从厨房里走出去之后，看着已经大变样的客厅心里冒出了“果然如此”的想法。就算是在厨房里找东西的时候，对隔壁的动静他并不是没有关注的，何况周时禹回来以后就不停地在客厅里四处移动，他虽然不能确切感知到对方在做什么，但大致也猜得出对方在整理客厅的摆设……可能还加了些什么进去。
　　于是现在呈现在云幕面前的客厅，就是被精心装饰过，不过最主要的重点还是在餐桌上的客厅。
　　见到云幕从厨房里出来，周时禹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走到云幕的身边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保温箱，一边往餐桌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就知道你动作快，要不是云周帮忙我还没法儿这么快布置好。”
　　“云周也知道？”所以，周时禹是什么时候策反了云周的？他怎么不知道？云幕跟着周时禹往餐桌边走，一边好奇地思索着，他看了看被中间被空出来一大片位置，看来应该是用来摆饭菜的，而旁边放了几根金色烛台以及白色蜡烛，旁边点缀着几朵火红色的玫瑰，那玫瑰花瓣上还沾染着晶莹的露珠，看起来是十分新鲜的玫瑰了。
　　周时禹笑道：“出门之后发消息给他的，布置完之后他就又钻进房间里去了，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不会也变成一只阿宅了吧？”
　　嗯……周时禹不知道云周现在有和人类谈恋爱的想法，所以这一回是打扰到他了吧？也不知道云周现在是不是挺想咬他的，毕竟在他进厨房之前，云周可是在和想要撩他的人类姑娘一起探讨和人类谈恋爱的方法呢，被打扰了的话……从周时禹现在的状态来看，倒是没有受到报复什么的。
　　云周果然是一个好仿生人。
　　云幕一边有些迟缓地反应过来，上前帮周时禹把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在餐桌上，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平缓自己有些慌起来了的情绪……应该是慌乱吧？他感觉自己现在心跳得有些快，浑身血液都有一种在往上半身冲，想要把他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冲成红色的感觉。他本来就对这个不怎么了解，现在脑子里更是一团乱，只是还没等他的心绪平缓多少，眼前就是突然一黑，因为光线骤然变化的缘故，即使窗外有霓虹灯的光彩照射进来，也还是让他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以及周时禹含笑的话：“现在布置得差不多了，就请我的男朋友好好享受我们二人世界的最佳节目——烛光晚餐吧。”
　　灯光一暗，室内就只剩下了昏黄暧昧的烛光，眼前的一切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却也更加撩拨人的心弦起来。也是这个时候云幕才敢借着烛光瞄了瞄周时禹现在脸上的表情，然后他注意到，周时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换了一身正装，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十分修身地勾勒出了他劲瘦却有力的腰身，而西装笔挺的他此刻正含笑站在自己面前，满眼都是温柔缱绻，这……
　　周时禹看着云幕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心里满意，他拉开了自己男朋友面前的椅子，把男朋友按坐在椅子上，绕过桌子之后动作十分潇洒肆意地坐在了云幕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捞起桌上的红酒，分别为他和云幕倒了一杯。
　　“咳咳，”周时禹把倒满了红酒的高脚杯推到了云幕的面前，然后他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这个……”
　　还没出口的话直接顿住了，周时禹再次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满脸无奈地说道：“算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我弄好这些之前想的挺多也挺美的，咳咳，就和你成为恋人之前，也是想的好好的，比如每天一个早安吻早上好，要是和你吵架了一定不管谁对谁错先道歉……结果……”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结果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自己心里觉得有些尴尬下不去手，简直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为上的矮子，不管脑海里再怎么跑马开车，行动上的第一步还是怎么都迈不出去。这么想想，云幕要比他有勇气得多，至少他敢在大街上或者别人面前抱着自己就亲一口……周时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敢，只是，嗯，他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总之，可不要小瞧了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单身狗啊，他可是达成了“也许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成就的人啊！
　　“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成为别人的恋人，万事都还要学着点儿，要是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好，或者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
　　“当然，要是你有什么地方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会有话直说。”被烛光映照着的那张英俊的脸朝着他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微笑，云幕愣了愣，也不自觉地朝着他露出了同样灿烂的笑容。这让周时禹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他朝云幕探出手来，满目柔情地说：“小云笑起来真好看……有时候我希望你多笑笑，但是有时候又想把你的笑容藏起来，只让自己看到……”
　　“这个时候就挺好的，我们的二人世界，只有你和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是啊，只有周时禹和云幕，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这个时候云幕忘记了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忘记了隔壁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跟林玲聊微信的云周，他感受着抚在脸侧的温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终云幕因周时禹靠的太近并且坚持要看着他而挤成了豆豆眼。

106、第 106 章
　　不过云幕可并不觉得眼前的场面有多滑稽，他睁大着眼，满眼震撼一脸空白地看着和他脸贴着脸的周时禹。
　　当然，不只是脸贴着而已……
　　云幕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大概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喝水，周时禹的嘴唇很干燥，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紧贴着自己嘴唇的温度，属于周时禹的温度，嗯……现在是他男朋友的温度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时禹，然后感觉到一只比自己的稍大了一些的手掌温柔地覆盖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是周时禹紧贴着自己唇瓣发出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闭上眼睛。”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因此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唇上的周时禹的温度，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心里的温度，以及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上的热度。云幕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然后在下一秒，他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尝试着轻轻叩门。
　　带着湿意的属于对方的气息侵入而来，云幕闭着眼睛没有丝毫抵抗，顺从地打开自己的城门，迎接军队进入，而原本势如破竹的军队在进入城池的一瞬间变得柔和谦恭起来，侵略如火这样的词儿一点也不能被放在这只军队的身上了，反而，那温柔细腻的抚慰尽显军民鱼水情。
　　真正分开的时候，周时禹的气息有些不稳，他微喘着气在云幕的耳边轻笑起来，片刻以后，他才平静了气息压低声音说道：“小云，我们的时间不太多。”
　　云幕直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现在还有隐藏在暗处不知道是不是逃回了魔界的魔族在虎视眈眈，而他们已经被卷入这件事里了，根本不能像还在山上的时候那样，享受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再说，身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一个斩妖除魔的道士，周时禹也不会真的放下一切，满脑子只知道谈恋爱的。
　　而周时禹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些惋惜和遗憾的表情，有些懊恼似的喃喃道：“要是能早点成为小云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样就能多一点时间轻松地和你相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现在不晚对吧？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不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秀恩爱？”
　　云幕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犹豫的色彩。
　　这个……道理说来是没错的，但是师父，或者说他男朋友，刚才是不是立了个可怕的flag来着？
　　云幕觉得自己在网上经常见到这样的旗子，立起来就是为了倒下去的那种。
　　不过云幕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眼里显露出坚定，对周时禹说道：“我知道的……师父，我们先处理好魔族的事情。”
　　这句话不是对男朋友说的，而是对师父说的。
　　“嗯，只要小云不会觉得我因为这个冷落了你就好。”
　　云幕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当然不会这么想，而周时禹也当然知道自己男朋友这不是在强颜欢笑，于是不自觉地也放松了许多……别看之前那个话题那么正式严肃，其实只是周时禹没话找话而已。
　　一个话题说完，他却暂时找不到另一个，就在周时禹搜肠刮肚的思考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小男朋友忽然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嗯。”周时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一声，点头同意。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抓紧时间做些亲密的事？”云幕说着，他歪了歪头，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眼睛里一点儿有颜色的东西都没有，显得十分纯洁无辜的看着周时禹：“比如让我尝试一下上一份工作的具体职能……”
　　云幕的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惋惜以及跃跃欲试，即使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周时禹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云幕的经历他也知道，他男朋友虽然曾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娃娃，但其实是被当成芭比娃娃被小女孩摆弄，还想要送给她哥……虽然这个愿望最后没有实现，但因为那个女孩在云幕心里留下的痕迹，云幕对娃娃的职能也相当好奇，因此才会想……
　　好吧，其实他也挺想的，只是周时禹自认为已经不是会冲动的毛头小子了，当然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就……
　　所以周时禹嘴角笑容不变，他摇了摇头叹息似的说道：“会有机会的……”
　　云幕歪头问道：“不行吗？”
　　“当然不是，”这下周时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他当然不是不想和小男朋友亲密接触，在他看到云幕在超市拿了那个包装盒的时候，他简直兴奋得想要跳起来了好吗？但这也不足以让周时禹忽略掉，他其实真的一点儿经验都没有的事实，所以……得先找个借口才行！周时禹强颜欢笑，勉强说道：“嗯，小云你考虑一下，这是别人给我们提供的房子，再怎么说咱们也应该在家里……”
　　就算跟硬盘里的老师学习过也不行……不，不是不行，只是周时禹觉得，他还要再复习复习才行。
　　万一他技术不到位把他男朋友弄疼了怎么办？听说这样的挺容易受伤的！
　　只是往常和他完全称得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男朋友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忽然和他搭错了线一样，总是错过信号，云幕又是歪了歪头：“这是什么仪式感吗？其实没有必要的，比起坚持那些，我更想早一点和你更加的亲密……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不是？
　　看着小男朋友朝他看过来的带着水光的目光，周时禹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在云幕的眼里看出那一行字，他心里忽然就有些忐忑了起来，语速很快地说道：“我当然也想，但是……”
　　他叹了口气，其实他想说一些让云幕再多考虑考虑的话，但同时他更加清楚，就算云幕真的说出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对他说出那句话，他也不会放开……就算云幕讨厌自己，他也不会任由他离开，更大的可能恐怕是会把他关在山上，囚禁在自己身边，直到他接受自己。
　　大概抓鬼抓得多了，自己心里某个地方也关了一只鬼。
　　看似老老实实，但在某些时候，却会伺机而动冲破牢笼，让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但云幕就像是没有看出他的顾虑一样，仍旧坚持：“不需要什么但是，时禹，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和自己的男朋友亲密是理所当然的事，除非你不想和我……”
　　“我当然不是不想，只是……”周时禹抓了抓头，难得显得这么犹豫：“只是……只是怕你会后悔。”
　　后不后悔的云幕现在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要是周时禹再这么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他就忍不住要霸王硬上弓了。他现在已经摒弃了从前的做派，不再在这些小事上模拟多种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以及解决方法，现在的云幕更多的还是顺应本心，所以升起这个想法之后，他一点儿也没有犹豫，抽身后退然后站起身来，朝放置先前在超市里的时候被单独挑出来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裹着的小盒子的地方走去。
　　没错，既然有想法了，他就得先把准备工作弄好才行。
　　只是周时禹是不知道他这个想法的，看到云幕站起身走开，他的心里就是凉了半截，并且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这么笃定云幕离不开他……是他想太多，所以现在遭报应了吗？
　　就在周时禹有些自怨自艾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拉力从背后袭来，像是……不，就是有一个人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臂，要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这个人的力气也足够大，直接把周时禹拉离了椅子，然后就往他们的卧室走去——虽然这个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但是已经习惯了和他睡的云幕并没有提出要搬出去的想法，而周时禹自然也就没有说什么要让他自己睡一间卧室的话。
　　不过现在……把他拉到卧室来……是打算做什么？
　　在被推倒在床上的前一秒，周时禹还在有些脑袋懵懵地想着这个问题。
　　而云幕看着难得满脸的空白显然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周时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性格本来就是很冷淡的，即使是在周时禹他们的面前也是很少有笑出来的时候，而自觉上一次见到云幕露出这样动人心弦的笑容已经是很久之前的周时禹毫不意外的因云幕的表情变化而再次呆愣住了。
　　“我在网络上搜集了很多资料，也看到了很多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典型。所以我知道，就算我在你面前说自己不会后悔，恐怕你也不会有多大信心。”云幕悬在周时禹的身体上方，表情柔和地认认真真看着他：“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是真的只会选择你一个，不会后悔，也不会退缩，也许机器人不是只会有一个使用者，但是在机器人的心里，只会有一个主人，而我心里最重要的主人，只有你。”
　　周时禹没有回话，但是从他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已经回过了神，此刻正在思考的样子。
　　于是云幕继续说道：“所以，我会不会后悔这个问题其实你完全不必去思考，或者说，现在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的想法……虽然现在已经成为恋人，是作为伴侣的存在了，但是时禹你，真的愿意接受我吗?”
　　“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在人类的审美之中我长得应该还算不错，但是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的我，说起来其实只能算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还处在什么都要靠师父教导的阶段，作为学生没什么，但如果是作为恋人的话……时禹会觉得很累的吧？”
　　云幕这么说着。
　　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地显出了他低落的情绪。
　　这让周时禹心里惊了一下，虽然云幕那么说，但他一点儿也不赞同对方的话，不管是作为男朋友还是作为小徒弟，他无疑都是非常优秀的，但就是这样的云幕，居然这样的没自信吗……
　　于是周时禹也顾不上心底里的那些顾虑了，他按住了云幕的后脑勺，把那张染上了点点愁思的脸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拍着云幕的后背说道：“说什么傻话呢？你看我像是累的样子吗？”
　　云幕听着他在自己头顶上方说话，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胸膛在随着说话声而轻微震动起伏，仿佛掷地有声一般，一字一字地打在了他的心上。
　　周时禹说道：“你知道我这人挺讨厌麻烦的，自讨苦吃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既然成了你的男朋友，那这样的关系对我来说就不是麻烦，也不会让我觉得累……再说融魂之后你还挺成熟的，完全没让我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而且……呵呵，这种一个教一个学的关系在男男朋友关系之中可以称为情趣，明白吗？”
　　虽然云幕看不到此时周时禹脸上的表情，但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对方脸上会出现的那种带着邪恶意味的笑容，虽然邪肆，但格外的吸引人……他听到自己脸颊紧贴着的胸膛下面那颗心脏正在砰砰地跳着，显然，虽然说出了这些话，但是周时禹心里仍是紧张的。
　　毕竟是第一次嘛……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再客气了……
　　云幕在心里这么下了总结，于是抬起头来，在周时禹面前轻轻说了一句：“所以，我可以重新上岗就业了对吗？”
　　周时禹：“什么？”
　　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方面的周时禹一头雾水，但云幕暂时没有给他解释清楚的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云幕直接就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一颗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我有很多理论知识，一直很想试试。”
　　云幕说道：“希望时禹能够帮忙……配合一下。”

107、第 107 章
　　不得不说，作为男朋友，周时禹还是相当合格的。
　　说配合就配合，虽然一开始生疏慌乱，但是动作也十分轻柔和缓，就怕会伤到自己的男朋友，不过后面感受到自己男朋友的变化的时候事情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一去不复返了，到后面云幕体力不支的时候还十分积极主动地帮他达到目的，一整夜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让云幕想说以他的身体为重这个时候应该休息了都不行。
　　于是最终死而后已的大概是云幕没错了。
　　经过一夜鏖战，第二天的云幕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而周时禹再次欢天喜地地下了厨房，拒绝了云周的帮忙亲手给他熬了一锅粥出来，并且殷勤地送到床边，还准备吹凉了一口一口地给他喂进去。
　　不出意外地被云幕拒绝了。
　　第二天醒来的云幕看到了周时禹那张神采奕奕的脸，虽然他并没有多少害羞的情绪，甚至因为和重要的人亲密接触了而有些喜悦情绪，但身体上的不适却让他有些恼怒起来。他可没忘记，昨天他都说要休息要休息了，周时禹还一直坚持不懈的样子。
　　虽然他挺理解周时禹对这种事情的沉迷的吧，毕竟他自己也因为初次尝试以及对方的温柔缱绻而对此并不反感，或者说，挺喜欢的，但也没有到周时禹那样的程度……这一次还没结束就开始想着下一次了也就算了，一次的时间太长的话，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可有一种说法，说太长时间不【哔——】也是一种病呢。
　　再说，纵欲这样的事情也是不能多做的，还是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多修身养性才好……总之，云幕是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再就业的行为了，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重新下岗算了。当然，看着现在周时禹那么高兴的样子，云幕也不想扫兴，于是他就准备着等过一阵子再对他提出来……再怎么样，也应该有所节制才行。
　　其实周时禹当然也不会在云幕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要求亲密，他只是……在有了那样的亲密接触之后，不自觉的就想要和对方黏黏糊糊而已，而且，逗弄难得没有看出自己真正意图的云幕，对他而言实在是非常有趣。
　　或者说在他眼里，云幕的一切变化都是极吸引他的注意力的。
　　不管是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是温和顺遂之中却带了明显的拒绝意味的态度，都让周时禹非常喜欢。
　　他大概是……已经喜欢这个人喜欢得不得了了。
　　云幕现在还无暇注意到周时禹的那些小心思，他现在只觉得头疼。
　　只是还没等他过多纠结，他们对外联络的那个通常是放在周时禹身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了，联系他们的人是方旭，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他们：“在家吗？”
　　接起电话同时也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的周时禹也是立刻回答：“在。”
　　“好，等着。”那边的人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看样子是打算到公寓里来找他们了，周时禹和云幕对视了一眼，把虽然是仿生人，但也不怎么想吃狗粮的云周从他的房间里叫了出来，一起等着方旭的到来。
　　方旭这几天正在陪敖莲到处玩，云幕甚至在自己的微信群里听说方晨晨和林玲出门逛街的时候还碰到了正在带着敖莲逛街的方旭，两个妹子万分惊讶她们哥哥这个工作狂竟然有一天会带着女孩子逛街……
　　怕不是交女朋友了吧？！
　　两个女孩子就是这么想的，而云幕对此想法大抵上也保持着赞同态度。不过这次方旭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敖莲，想想离七天也不过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大概龙女回去困住她的地方还要赶几天路，就算这个时候先行离开也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而方旭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虽然几乎是躺着的相当放松姿势，但是他血脉里的东西以及那张看起来昳丽非常的脸仍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落座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的黄金王座上一样，尊贵优雅，连带着云周给他准备的用来待客的茶杯也像是银质的高档货一样闪闪发亮。
　　见到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方旭还对他们露出了个暧昧不明的笑容：“几天没见，诸位看来都还不错？”
　　“还行，你今天来这里找我们……”现在仍是满面春风的周时禹调整了下情绪，他知道，现在事情来了，怕是不能继续悠闲地过活了，于是便也摒弃了之前懒散的做派，只眼睛里留下了一分漫不经心地带着跟在他后面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云幕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问道：“是上面的计划出来了？”
　　方旭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小酌一口：“上面的意思是，顺水推舟。”
　　云幕眨了眨眼，觉得并不意外。
　　毕竟方旭之前就说过了，关于那个所谓的解除封印的方法根本就只是一个谎言而已，是几百年前为了可能会发生的今天这样的状况而撒的弥天大谎，也好在那些藏身在暗处的魔族相信了，不管魔族的人是如何得到的这个消息，总之现在，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方旭继续说道：“三族高层商量之后，他们的意思是让敖莲回去当卧底，把我的血带回去，这样魔族的目的就达成了一个，再加上之前的……这样就可以让他们认为解除封印的条件已经达到了，然后稍加引导，等到最终时候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倒是个不错的手段，只要那边的魔族没有发现敖莲已经被他们这边策反，就必定不会对生性单纯的敖莲设防，就算敖莲被魔族关在山谷之中，能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就算只能得道一些细枝末节，再把一个无辜的小小妖族送进火坑之中又有什么所谓呢？敖莲没有和妖族成员相处过，即使是妖族上层，也对这个幼崽并没有多少感情，即使最开始对这个计划持反对态度，但是经过其他种族的说服，陈述利弊之后，便只能默认了。
　　但方旭并不想这样。
　　这也是他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周时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周时禹不说话，云幕自然也不会贸然开口，但他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是周时禹还是方旭其实都不怎么赞同这个法子。虽然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少，但这不正说明了问题吗？再说，只从那些细微的神情云幕就可以分辨得出来他们的抗拒。
　　以及……云幕清楚记得，那句谎言的最后一句可是“六月飞雪成常态”，要是真为了让魔族上当而放任他们达成条件，要有多少人、妖、鬼遭殃？
　　看在场的几个人的反应，方旭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几天相处下来，他对敖莲也是产生了些舐犊之情，虽然敖莲不是他们这一族的后辈，但也能算得上是妖族后人，性格也是相当单纯，但妖足够聪明，学得很快，也能举一反三，所以这几天方旭很是轻松，对敖莲也添加了许多喜欢。
　　因此，他在听闻要让敖莲回到那个地方为他们卧底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他更清楚的是他们绝不会轻易地同意他拒绝的提议，所以方旭并没有当时就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只是听了他们的计划之后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带着上层的计划到了周时禹的这边。
　　毕竟他们也是参与人员，再说，上层可还让他带了话给他们的。
　　“还有你们这边，上面也有安排。”方旭笑了笑，说道：“他们的意思是让你们当做没不知道那些事情，也不要阻止魔界的人达成条件，或者说，还要引导他们相信解开封印的条件已经达成了。”
　　“明白了，总之就是上面的想要瓮中捉鳖，然后让我们给加个保险是吧？”周时禹听到这里，直接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心里也清楚，不管是方旭还是他自己这边，帮忙瓮中捉鳖是可以，但要助纣为虐的话，他们是真做不到那个的。不过看样子方旭也没有把这些告诉上面，很显然，他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心里盘算着的周时禹扬了扬下巴问道：“不过这只是上面的计划吧？说说你自己的？前雇主大人？”
　　“我的计划？”方旭脸上的笑容变得放肆桀骜起来，如果有他口中的那些上层人士在的话就会明白，露出这个表情的方旭显然是不打算按照他们的计划来了，或者说，关于敖莲的那一部分，势必在他的修改范围之内。
　　方旭说道：“我不会让敖莲回去继续被那些魔族囚禁，再说我有一种感觉……龙泪，或者说她在他们那边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如果敖莲回去的话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敖莲摆脱魔族的控制？”周时禹提醒道：“她还被那边的药物控制着，你不会放着不管的。”
　　“对，所以我打算暗中进入他们那边。”方旭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敖莲毕竟是受制于人，他不能不让她回去，但是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到那边，再说，既然每个月都会有人去到敖莲那里给她送药，那他完全可以跟踪那个人的行迹找到他们的老巢，最好的情况就是能顺利找到解药，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可以收集到他们的情报，只是当然，也不能排除打草惊蛇的情况发生。
　　但是方旭思考过后觉得，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说不定还会让魔族的人以为他们是因为解除封印的条件被打成太多，情况太过紧急才会来那里找线索。
　　虽然听起来这个计划是冒进了一些，但想想也没什么毛病，而云幕早在他们聊着上层的计划的时候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坐到了沙发上，他暗暗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思考起了方旭的计划。的确，现在他们这边不必害怕打草惊蛇，就算方旭在潜入过程中真的被发现了，只要不被抓住，就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其实云幕挺想要给他们建模的，只是魔族的资料他们知道得太少，无法分析可能会出现的事情的概率，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武力值性格什么都会成为参考因素，而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所以，在周时禹同意了方旭的计划，并且表示自己会协助支援的时候，云幕也表示自己想要一起去支援。
　　周时禹并没有立即同意，但也没有马上拒绝，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转头朝云幕看过来，认真问道：“你确定？”
　　“嗯。”云幕点头，然后有些奇怪地看了周时禹一眼，不明白他在犹豫不决些什么。
　　嗯……难不成，成为他的男朋友之后就不能享有这种被历练的待遇了？

108、第 108 章
　　关于之前重新上岗，并且把自己想要尝试的理论知识都尝试了一遍之后，云幕是暂时不想再次上岗了。
　　虽然没什么算得上痛苦的经历……但是对方的精力太过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事，还是要适可而止，适度节制比较好。不过云幕当然也知道这一旦开头，就不可能停止，因此也做好了那个的准备。
　　不过……现在既然有让周时禹修身养性的机会，他当然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于是在云幕的坚持之下，他得以参与到这次的支援行动之中，去帮敖莲拿解药了。
　　云幕当然知道周时禹在犹豫不决些什么，他也查过资料，也知道一般人第二天的情况会是何等的惨烈，但是……他也不想这么说，但他就是天赋异禀啊。
　　摊手。
　　总之，休息了一天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的云幕就跟着周时禹及方旭他们坐上了方旭配备的私人飞机，反而是云周，被以让他安心和林玲学习跟人类谈恋爱的注意事项的理由留在了公寓里，没有让他分心一起跟着去。
　　那架飞机大抵是被改装过的，外形是B-2幽灵，但与格努曼公司的世界上最昂贵的隐身战略轰炸机不同，它虽然不具备轰炸功能，摒弃了存放弹药的部分，但更加注重侦测功能，隐形能力也更加出色，经过方旭这边的人的改造之后更是可以做到全种族领域内的光学隐形、热能屏蔽以及生物雷达屏蔽，别说人类的仪器，即便是妖族和鬼族，也不能轻易发现这架飞机。
　　有时候，使用科技类的道具隐藏自己比用自身能力隐藏自己要有效得多。
　　总之现在他们就高高地飞在云层之上，头顶上方是万里无云，而下方是云海翻滚，在金色阳光的映衬下恍如置身于可以腾云驾雾的仙境。不过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没太多的心思去欣赏美景，云幕更是有些诧异，敖莲竟然也不在这辆车上，没忍住好奇的他直接朝方旭问了出来：“敖莲呢？她先回去了吗？”
　　坐在驾驶座上的方旭一边驾驶飞机一边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能有太多人知道，而他的公司里有不少妖族的人，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很多妖族都会知道，更何况，他还拿不准那些妖族会不会把他的消息告诉高层……所以这次只能由他自己来当这个驾驶飞机的人，听到云幕的问题之后他的腾出一只手在前排的两个座位中前方的地方按了几下，云幕注意到他链接了什么地方的监控，然后就看到那块小屏幕上出现了一块平面地图，上面正有一个一闪一闪的绿色小点儿在布满线条的地图上快速移动。
　　“她就在我们下面。”方旭一边控制飞机一边说，他的目光在前方定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落在了中间部位的小屏幕上：“我跟她说让她自己先回去，到时候会去接她。”
　　周时禹点了点头：“也不算在骗人……只希望到时候不会被发现，能顺利拿到敖莲的解药吧。”
　　看来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即使时身为凤凰的方旭也感受到了压力，所以这回他脸上的神情算不上轻松，听到周时禹的话也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跟随敖莲的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们也看着代表着敖莲的那个绿点一闪一闪地往前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山谷之中，从卫星定位拍下来的景象来看，那是山谷之中的一座别墅，里面虽然没有其他人，但应该是有监控的，敖莲才回去没多久，就有一辆车出现在了别墅外围，从车上走下来了两个人，那看起来，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亲亲我我了！过来看看，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来给敖莲送解药的人了。”方旭双眼紧盯着出现在山谷里的那两个绿点，手动把他们标红，皱着眉头喃喃道：“会是魔族吗？”
　　方旭是曾经见过魔族的，虽然那时候他还很小，刚破壳不久，但他也对武力强大而作风强悍的魔族印象十分深刻，因此直到今天，还对他们有着深刻记忆。
　　如果那两个红点代表着的真的是两个魔族，恐怕他们几个都打不过。
　　“这个问题等会儿亲眼看到就知道了。”周时禹耸了耸肩：“现在怎么办？”
　　“等他们离开，然后我们跟上去。”
　　虽然是这么说，但方旭并没有让飞机降下去，他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片按键上操作了一番，然后面前的屏幕就从二维的地图变成了三维的监控画面，从视角来看，携带者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他（她）的面前放置着一本书，不过从他（她）总是抬头看向其他地方的举动来看，他（她）的阅读并不怎么认真，所以那两个人一出现在这栋别墅之中，就被他（她）发现了。
　　携带者站了起来。
　　他（她）没有说话，但看样子是在淡淡地凝视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也并没有太过奇怪，而是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目的：“东西呢？”
　　云幕眨了眨眼，心里对这个视角携带者有了些猜测，恐怕……这是方旭在敖莲回去之前放在她身上的监控器吧？而眼前这两个人要的东西，应该就是方旭的凤凰血了……他真的给出去了？
　　因为视角的问题，他们并不知道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敖莲是什么表情，但是视角有着细微的颤动，应该是敖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恐怕即使是之前，敖莲只能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在下意识地畏惧他们。
　　“从外貌上看像是两个人类……方旭你以前应该是见过魔族的吧？这两个人像魔族吗？”周时禹皱眉凝视着屏幕画面，就像他说的那样，出现在敖莲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连长相也是十分普通的类型，当然这也不排除是他们做了掩饰的缘故，但……只从外表、气质上来看的话，是真的挺普通的，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而方旭听了他的话也思索了一下记忆里魔族的形象，他皱眉说道：“不太像……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小，但也记得魔族有多嚣张强悍，这样的……实在不太像。”
　　妖族早慧，即使几百年前他才是个刚破壳没多久的小凤凰，但也能记得不少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觉得，不论是谁只要见过了魔族那样强大的武力以及强悍的作风，都会对他们印象深刻。
　　简单说一句，就是强者为尊。
　　因此实际上，魔族是有些瞧不起这个世界的三族的，自然也不会对弱者使用他们不擅长的阴谋诡计，那一部分的魔族回去了再卷土重来，难道就会突发大变成这样？
　　方旭觉得不太对劲。
　　而周时禹和云幕听了他的想法，也皱着眉头开始仔细观察敖莲面前的这两个人。
　　与此同时，那边的对话仍旧在继续。
　　“东西？”
　　视角里可以看到敖莲歪了歪头，明显是没能想起来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想想小孩子的性格，被什么东西半路吸引了注意力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她面前的两个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他们脸上的表情显出一些狰狞来，但因为什么而不得不压抑，只能抬高了声音对敖莲怒道：“你不会是忘记了你是因为什么才能从这里出去的吧？还是说，你想惹他生气？”
　　云幕暗道，看来和敖莲接触得最多的还不是这两个人……而从这两人的表情来看，那个人的地位应该比他们要高，所以脸上才会出现这种混合着畏惧和嫉妒的神情。
　　敖莲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起来，她这几天可以说是在外面玩疯了，要不是因为每个月都会疼一场的“病”，她连回来这里都不怎么情愿，所以还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她才想起来她这一趟出去，目的是要拿到小凤凰的血……
　　她其实已经不愿意伤害小凤凰了，但是小凤凰知道了她的情况之后，带着相当轻松的表情帮她弄到了血，说她可以拿这个去交差。敖莲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对方是为了帮她而把自己的血给她了，敖莲惊讶又愧疚，而后在方旭的劝慰之下放下了这样的情绪，最终被他送上车，让她先回到这里拿到治病的“药”。
　　对于自己信任的人，敖莲并没有过多怀疑，当然方旭也不会害她，所以她便踏上了这次返回山谷别墅的路。
　　虽然方旭把血给她给得相当轻巧，但敖莲仍不想轻易把东西给这些人，以前不明白也就算了，现在明知道这些人苛待自己，自己还会轻易让这些人如愿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敖莲不是纯粹的小孩子，再加上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她不自觉的就学会了分辨的方法，即使因为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人，说服自己相信她在对方心里有一定的地位，但在心底里她其实很明白，自己恐怕并不得对方喜欢，或者说，她大概就是个被养在这里的植物，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被摘取果实，也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要在意那个人了，反正她现在有小凤凰……等得到了药，她就去找小凤凰！
　　但是她，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于是敖莲又是眨了眨眼，美艳的脸上全是莫名，仿佛还是没想起来他们要的是什么东西一样。
　　“你……你不会真忘记了吧？你这家伙……”虽然面对着的是一张极度漂亮的脸，但这两个人还是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要得到的东西上，“要没得到那个你回来干什么！”
　　那人对着敖莲扬起了手，像是要打她，这让面对着的敖莲和暗中观察着的方旭等人脸色齐齐一变，不过敖莲的反应很快，她退后一步冷下眉眼说道：“东西当然是拿到了的，但是好不容易才能出去一趟，把那东西交给你们的话，我就再也出不去了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赞同了敖莲的想法。
　　他们这次本来就是要来处理这位龙女的，既然龙泪凤血都有了，那么他们也不用再花费精力和物资养着这只妖族，所以，他们这次来根本不是要给敖莲药，而是要拿到让敖莲去取的凤血，并且处理掉这只龙女的。

109、第 109 章
　　“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先把东西给我，我会帮你跟上面的说说。”扬起的手仍旧没有落下，不过这回平摊伸直在了敖莲的面前，显然目的是要哄骗她先把凤血给他们。
　　敖莲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她摇了摇头说到：“我没把东西带在身上，放在外面了。”
　　她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这样带你们去拿的时候我就可以再出去一趟……真不错，对吧？”
　　不管敖莲面前的两个人如何愤怒，屏幕面前的三个人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方旭倒是非常得意，他一路看着敖莲过来，当然清楚她在半路上并没有停下来过，自然也不会有时间把凤血藏在外面的什么地方，那东西八成现在还在她的身上，而她，大概是不想太过轻易的就把东西交出去的。
　　大概是觉得敖莲已经差不多是个死人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觉得和她生气也没什么意义，转而用哄骗似的语气说道：“行行行，你带我们去拿凤血，我们就带你出去玩儿一次，行吧？”
　　这话用来哄小孩，大概小孩都不会相信，但敖莲露出了思考的表情，然后笑着点头说道：“好啊！”
　　听到敖莲这话的两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带着敖莲出了别墅大门，等她坐上车之后问她：“东西在哪儿？我们开车过去。”
　　“嗯……”敖莲想了想，像是在思考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顿了顿之后她说道：“从旭日大厦出来之后我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看到挺多小孩子在那边玩的，然后我就把瓶子埋在沙地里了。”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男人再次面面相觑，公园，很多小孩子……他们也对旭日大厦所在的城市并不熟悉，并不知道敖莲话里的那个地方的确切位置，但是旭日大厦……所以他们这是要大老远的跑旭日大厦那边去一趟吗？还有小孩子玩的沙地……在小公园里这样的沙地基本上就是给小孩子玩儿的，只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装了凤血的瓶子不会被小孩子挖出来弄丢吧……
　　两个男人这么想着，其中一个咬牙切齿地说道：“行，我知道了……咱们开车过去。”
　　同时他不怀好意地看了坐在后座的敖莲一眼，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等东西到手之后就好好教训敖莲一番。
　　在弄死她之前，也要把她好好折磨一顿。另一个虽然满脸平静，对折腾小女孩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多耽误时间，所以很快就发动了车子，往前行驶而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坐在后面的敖莲正满脸平静，眼睛里却暗暗带着冷色。同时远在几千米高空之上的一架飞机也正暗中窥伺着他们的行动轨迹，等他们往前到一定距离，那飞机才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行。
　　车子一路行驶，而敖莲也眸光冷淡地正暗暗观察着坐在前面的两个人。
　　这几天在外面她可不只是在玩，即使是从游戏里，她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因此敖莲有着自己的计划。不管以后怎么样，总之她是再也不想待在这个牢笼之中了，而面前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上层……但是小喽啰也有小喽啰的好处，用得好了，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不常外出的缘故，坐车对于目前的敖莲来说还是很新鲜的事儿，而且她也很喜欢坐车，尤其是开着窗的时候，吹着风就像是在飞一样，而她自己不必费什么力，这让敖莲非常享受，不过这对开车的人来说就是一件不怎么轻松的活儿了，尤其是一开几个小时，需要一直全神贯注的时候。
　　所以，等在高速路上到了一处休息区的时候，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便将车停在了休息区路边，对他们说道：“休息一阵，我去那边买包烟，你看着她点。”
　　敖莲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车子停下之后，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直接开门走了下来，朝不远处的便利店走了过去。
　　“我也去。”看到那个人往便利店走，在外面也进去买过东西的敖莲忙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不行。”坐在前面的那个人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不但拒绝了，他还按下了车上敖莲不知道的哪个键，只听旁边的窗户上传来“咔哒”一声，敖莲再去开门的时候就打不开了……这人直接锁上了车门。
　　“哼……讨厌！”敖莲嘟起嘴，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她已经看不到进入便利店的那个人的身影了，而这个时候，想必那个人从便利店里也看不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所以……
　　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两个人容易。
　　敖莲眼中闪过一片异色，对着前排的那个人露出了艳丽而甜蜜的微笑。
　　与此同时，比敖莲所在的车子更早来到了休息区的几个人已经安置好了飞机，并且从便利店的另一边进入了便利店内部。看着正在烟酒区域转悠的那个人，几个人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就是这个人没错了。”方旭说着，收起了自己手机上的微型地图，上面的两个红点微微分散，正在一闪一闪的，很显然其中一个就代表着面前的这个人了。
　　“等会儿你们把他控制住，我变成他的样子去那辆车上救敖莲。”他说道。
　　妖族会变化的法术这不奇怪，所以两个不会法术的纯种人类点了点头，赞同了方旭的计划，只是下一刻云幕说道：“从之前这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并没有打算把解药给敖莲，更大的可能是拿到凤血之后就杀人灭口，所以解药极有可能没有在他们身上。”
　　所以他打算怎么办？
　　“总有办法让他们说出来。”方旭双手交握，指节被捏得噼啪作响，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显然带走了敖莲的两个人要是落在他的手上，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云幕也不怎么关注这个就是了。
　　想要让人说出秘密的方法确实有不少，可能妖族之中有自己的手段吧。云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周时禹也比了个ok的手势，代表自己没什么意见，并且做好了随时开始行动的准备。
　　于是方旭点了点头，一拨人开始分头行动。
　　方旭暂时在货架后面猫着没有出来，而周时禹和云幕两人则是十分亲密地同时朝着站在烟酒区的那个人走去，虽然目的明确，但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毕竟这便利店里不大，地方也就只有这么点儿而已。
　　不过，在经过那个人的时候周时禹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大力把他往后面的货架后拖，一手控制住对方一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动作看起来十分熟练的样子，而云幕在同时用手里的手机连接了便利店的监控系统，搞定了这里的监视器，让门口柜台边的售货员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两人把那个疑似魔族的人拖到了角落货架的后面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的地方之后，已经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的方旭则是按着之前那人会有的步调走到了对方刚才停留的货架边，拿起了他刚才看的烟和酒，施施然走到了柜台前结账。
　　然后他顶着这副尊容，来到了这人刚才下来的车边。
　　看着车内的场景，方旭挑了挑眉。
　　这辆车弄的是单向玻璃，从里面往外看景色虽然是暗了一些，但也还是能清楚看到的，但是从外面看里面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以方旭的眼力，他当然不会受到这光学因素的影响，所以他看得见前面副驾驶座上坐着的那个人虽然还是直挺挺地坐着，但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而后面的敖莲坐姿乖巧，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观察仔细一点就能发现，这姑娘正全身警戒，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最恰当的时机。
　　于是方旭勾了勾唇，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先和敖莲说话，而是检查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的状况，确认对方不会半途醒来之后，他才握住了敖莲猛然袭来的手，笑着说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敖莲瞪大了眼，怎么说都是和她一起玩儿了几天的人的声音，还是自己喜欢的小凤凰，敖莲当然不会认不出来，她没有放开手，而是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掌，满脸都是开心地道：“小凤凰！”
　　“嗯，我来了。”方旭笑了笑说道。
　　他的变化术当然不会漏掉声音，既然要伪装成另一个人，当然是从头到尾连声音也不会放过的，这次之所以会暴露本音也只是要让敖莲认出自己来而已。
　　“你的解药在他们身上吗？”方旭问道。
　　敖莲摇了摇头：“我还没找……想先等那个人回来，处理掉之后再一起搜一搜。”
　　“想法不错，反正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只是，这么弱的真的会是魔族吗？还是说是人族里的小叛徒？
　　“不过现在出现在车上的人是你的话……小凤凰，那个人已经被你处理掉了吗？”敖莲好奇地问。
　　方旭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满目认真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你把这两个人解决了，你的解药怎么办？”
　　“我……”敖莲没想到话题会转移到这个上面去，但她也不害怕就是了，毕竟她自己也是有计划的，只是被这么质问还是让敖莲稍稍有些不高兴，于是她嘟着嘴说道：“他们只是那个人的手下而已，到时候我去找那个人要就行了。”
　　方旭皱眉：“那要是对方不给你呢？”
　　毕竟他们这次来这里一看就不是为了给她解药的，要是这是敖莲口中的“那个人”的授意，只怕有很大的可能“那个人”也不会把解药轻易给她。
　　敖莲被方旭的话说得愣了一下，暂时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上来，而方旭接着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那些人先前之所以会养着你，除了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之外，就是要你弄到凤血，现在东西到手你也就没什么用了，要是他们杀了你怎么办？”
　　敖莲鼓着脸说道：“我才没那么弱呢！”
　　“是，你没那么弱，但是他们要杀你也不必那么费事，只要不给你解药就行了……”方旭叹息一声，看向便利店门口，此时那边还是没什么人，这个收费站毕竟不是市区那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而现在也不是来来往往的游客旅人最多的节假日，所以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这样的话，有什么人出现在店里显然会引起售货员的注意。
　　所以……周时禹和云幕他们应该不会从大门口出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久之后按照来路从仓库绕道走出便利店的周时禹和云幕像是架着喝醉了的人一样，把那个被他们打晕了的人从便利店里带了出来。只是……
　　周时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方旭的电话。
　　“雇主大人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周时禹一手架着昏迷了的魔族的人，一手拿着手机，笑得是一脸爽朗地说道：“先前车上三个人，现在我们又是三个人，除了小龙女就都是大老爷们儿了，一辆车坐不下的吧？”
　　就算是硬塞，恐怕也塞不进去啊。
　　云幕点了点头，虽然他们的目的不在于坐车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在车上的话也实在是有些施展不开的。所以……
　　那边的方旭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手机里传来了他略显失真的声音：“我知道了，那你们稍微往加油站后面一些的地方走几步吧，我和敖莲把车上的人带过去，我们在那边会合。”
　　“行啊。”
　　于是挂断了电话。
　　周时禹转过脸来，还没说话云幕就点了点头：“我知道，车子坐不下，逼供也不好施展，最好另外找一个地方。”
　　而这个加油站后面有一片小树林，还算隐蔽，至少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也不会引起注意……只是他们还好说，本来就是从僻静的地方进来再从僻静的地方出去，方旭和敖莲带人出来的话，可能就得注意一下四周了。
　　“小机灵鬼儿，”周时禹笑着，因收起了手机而空出来了的那只手在云幕的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就在男朋友的帮助之下把这个俘虏往他们一伙人说好了的地方带过去。
　　大概是妖族的种族优势，等他们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方旭和敖莲已经等在那里了，而被他们带过来的那个人也昏迷着靠坐在树下，一看就是任人鱼肉等着他们去宰割的样子。
　　周时禹表示自己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110、第 110 章
　　既然是要严刑逼供，当然要这两个人醒过来才行。不过这边的人都无意给他们太好的待遇，于是由敖莲捏了一团水球出来，一股脑儿的砸在被凑在一起放到树下的两个人头顶上，哗啦一声透心凉，不想醒也得醒了。
　　两个一头雾水的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怎么看，都是敖莲那个女人搞的鬼吧！
　　但他们也没有忽略，敖莲的身边莫名的就多了几个人……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怎么看，怎么来者不善啊……
　　面前的几个人见到他们醒来，眼睛都是一亮，尤其是敖莲，直接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开心道：“醒过来了！小凤凰，他们醒过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的话让他们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之前那个气焰最嚣张的人脸上扯出一个勉勉强强的微笑来：“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应该挺清楚的？”方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语速非常缓慢，但是配着他眼里的寒意简直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发抖……至少他面前的两个人就是这样，而方旭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没忍住露出了凶恶的眼神来，语速缓慢地说道：“抓来别人家的幼崽却不好好对待，以为敖莲她没有长辈护着是吗？”
　　那恶鬼似的表情唬得面前的两个人差点儿没有飙泪，他们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们哪儿敢啊……这，敖莲小姐也不是我们抓来的，要怎么对她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啊……”
　　另一个人扯出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分外扭曲：“是啊是啊，我们只是两个小喽啰，完全是为了钱才会帮他们做事……”
　　听了这话，方旭不由和周时禹对视一眼，如果这两人说的是真的话，他们从这两个临时工身上，恐怕榨不出多少消息啊……
　　不过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方旭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来，而是阴沉着脸色说道：“那敖莲的解药呢？”
　　“这个……”其中一个喽啰面露难色道：“这次上头叫我们来的时候就没有给解药啊，只让我们拿了交代让她去拿的东西就回去。”
　　所以那魔族真的打着让敖莲自生自灭的主意。
　　方旭冷哼一声：“既然你们没有解药，那就怪不得我了。”
　　两个喽啰当下就以为他要对他们两个动手了，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的就想跑，好在这几个人不知道是太自负了还是忘了这码事，也没想拿根绳子把他们绑住，因此他们道是跑得十分干脆利落，只是还没跑出三米，面前就像是忽然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一样，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上面，鼻青脸肿眼冒金星，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跑不掉啊！
　　没想到眼前竟然是高人……
　　但这结界却并非是如这两个喽啰所想是方旭弄出来的，而是云幕见方旭急着关心敖莲的事，大概是忘记了防备两人逃跑，于是不等他们吩咐，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剩下没多少了的结界珠子，一看他们逃跑就直接朝他们扔了过去。
　　毕竟这几天不是在陪周时禹玩儿电脑游戏就是在陪他玩双人游戏，他还真没多少时间去丰富自己的库存。
　　方旭看到了云幕的动作，虽然不知道他扔出去的东西有什么用，但是紧接着看到那两个人的表现也明白了过来，因此也不觉得惊讶，只面目狰狞地踱步到两个撞得不轻而倒地不起的人身边，一脚就踩到了其中一个的背上。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不敢跑了……”
　　“咳咳……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两个喽啰一个被压制在地上，感觉就像是在背上压了一座山一样，动弹不得开口艰难，另一个撑起身体来就要去抱方旭的另一条腿，却被方旭避开，原本踩在那个人背上的脚也收了回来，他冷声说道：“想要我们放过你也简单。”
　　他看着两个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彩的喽啰，唇边勾起的弧度威胁意味十足：“解药。”
　　“这……”
　　眼看着其中一个就要呼天抢地起来说自己弄不到，另一个比较机灵的当机立断的捂住了他的嘴，对着方旭连连点头道：“我们一定给敖莲小姐弄到，只是那东西不在我们手里，我们也得去那边请示……”
　　而此时垂眸等待着事情发展的云幕微微抬起了眼，他不认为这两个喽啰会知道魔族人的所在地，不过，根据方旭所描述的魔族的性格来判断，他们并不是那种狡兔三窟的品种，而且这样的种族既分裂也团结，内部斗争不断，但是需要攘外的时候却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到一致对外，这样的话，他们有其他根据地的可能性会降到最低……而且云幕心中总有一种疑惑：现在隐匿在暗中搞事的，真的是魔族吗？
　　他总觉得这行事风格不太像。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还想着跑。”周时禹笑嘻嘻地说道，“既然说定了，那就把这个吃了吧。”
　　他朝眼前的两个人摊开手掌，上面放着两颗黑色药丸，让这两个人一看就联想到了上头给敖莲吃的东西，当下就是连连摇头，只差没有哭着喊着说不要了，但周时禹可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掐着人下巴把药丸强塞进去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也理解一下，毕竟谁也不想放虎归山嘛，有了这个，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两个喽啰差点泪奔。
　　明明好的只有你们吧？！
　　“ok，既然吃了我们的东西就好好帮我们办事吧，等拿到了敖莲的解药，你们的解药我们也会给你们。明白？”周时禹笑眯眯地问，而趴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连连点头，一点儿也不敢反抗。
　　趁着周时禹在云幕的帮助下给两个人喂药的时候，方旭走到了旁边点儿的地方这个时候方旭已经打电话定了一辆车让人停放在附近，见这边没什么疑问了，就对他们说道：“我想先带敖莲会去我那边，她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恐怕身体状况会不太好。”
　　“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呆着等我们拿到解药就行了。”周时禹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咱们这边也有咱们的药，不用担心，你多顾着点小龙女就是了。”
　　要说对两个人类的能力彻底放心当然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这个时候方旭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点了点头，看向一直蹲在他们旁边和云幕一起乖巧不发一言只打助攻的敖莲说道：“你也听到了，和我回去吧？”
　　虽然也想要去见见把自己关起来的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但是更清楚自己在那样的身体状况下只会成为累赘的敖莲无言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觉得眼前的两个人类就能达成任务，但是既然小凤凰相信他们，那她也相信他们好了……
　　得到了敖莲的首肯之后，方旭再次把目光转到了周时禹和云幕的身上：“你们这边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找几个朋友来帮忙？”
　　不能怪方旭刻板印象太严重，毕竟在过去的几千年时光里，人族的整体实力在三族之中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虽然也不是没有实力尤其强悍的个体，但这样的人类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几百年前在这里肆虐，无人能挡的魔族，就让方旭更加心里空悬了。
　　周时禹笑了笑，说道：“我们会先找这两位了解一下情况，不会轻易出手的，再说，即使打不过，跑得过的自信我们还是有的。”
　　这几天里他也听云幕介绍过了自己的新发明，那个缩地成寸符，虽然不具备攻击力，但是在逃跑这方面必定能屡建奇功，因此周时禹才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也是因为这两个已经被他们俘虏了的人的存在，他才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过只是这样的只言片语，也足以叫方旭点头了。
　　“行，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敖莲在老地方等你们的消息。”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除了两个俘虏之外，就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不过因为是要帮敖莲弄到解药，所以这样的二人世界也不能过得太悠闲。
　　等方旭和敖莲开着新弄来的那辆车离开之后，周时禹和云幕也把两名俘虏弄上了车，因为要专心开车的缘故，他就把审问的活计交给了云幕，自己则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可以的时候分心关注云幕的审问进展。
　　对于审问这一方面云幕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或者说，他没有经验的区域占了绝大多数，但是这样的事情其实在网络上能找到很多范例，例如电视剧，例如小说……总之从自己男朋友那儿接收到任务之后，他就坐在副驾驶上想了想，直接说道：“既然地点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你们就说说你们知道的那个地方的情报吧。”
　　这样的问话方式太过笼统，不太好作答，周时禹抽空扭了个头，补充说明道：“先说说你们那地方有多大，里面有多少人……小云，一个个的问，这样他才知道该说什么，以及注意判断他有没有隐瞒什么。”
　　“好的。”云幕点头，然后改了口，按照周时禹的说法把问题拆分，由浅入深地一个个问了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被他们安排在后座的两个人知道得真的不算多。
　　大抵是因为先前周时禹喂的“药”的缘故，对他们的问题两个人都回答得很是积极，可以称得上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其中优点大概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111、第 111 章
　　从俘虏口中他们得知，他们和敖莲口中的“那个人”是那边组织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虽然派头不小，经常给他们分配任务，但他们也分辨得出，那些任务其实都不是“那个人”下达的，他只是转告命令，顺便把落在他头上的任务分发给他们而已。
　　他和他们的地位其实差不多，都是小喽啰而已。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没想着去反抗就是了。
　　这次他们要去的那个所谓基地这两个俘虏其实只去过一次，也是“那个人”带着他们去的，而且他们只能大致知道一个方位，并不知道那地方的入口在哪里。
　　云幕皱起了眉头：“那你们要怎么进去拿解药？”
　　“这个……”俘虏没想到自己百般掩藏的东西还是被同伴不小心说出了口，他飞快地转动着脑子，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辞：“虽然我们不知道，但是那个人知道啊，只要找到了那个人……”
　　坐在驾驶座上的周时禹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还得先去找你们的顶头上司？”
　　“有他在的话，想要进去能更方便一些……”俘虏讪笑道：“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我们这种小喽啰能知道的，有他在的话能进入的区域也更多啊……”
　　“但暴露我们这边的人的机会也更大……”周时禹叹息似的往后看了一眼，没有去分辨两个俘虏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真好奇你们是不是和你们上司有仇啊，要这么害他……”
　　“哪里是害他啊？我们只是想帮忙找法子进去啊……”俘虏脸上的讪笑更加僵硬了些，几乎摇摇欲坠。自从答应和那些人合作，成为那边的下属，虽然在那个群体之中自己只是小喽啰一样的存在，但是在其他地方，自己可谓是顺风顺水，饱受其他人的追捧膜拜，所以他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再一次地落入这样被轻视、被威胁的境地。
　　但不会一直这样的。
　　俘虏眼中闪过晦暗的光芒。
　　他清楚地记得惊鸿一瞥之中，那些人拥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眼前的这些高人即使再怎么厉害，能厉害得过那些简直像是神明一样的人吗？
　　不可能的。
　　他这么坚信着。
　　所以说，要找到他们的上司让他带他们进入基地也不是在说假话，他是真的想要把这些人带入基地，这样的话他就能请求基地里的那些厉害的人解决掉这两个人，逼迫他们，像是他们逼迫自己一样让他们拿出解药。
　　虽然这样做会让他在组织里显得有些没用，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要是他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就好了。
　　虽然心里有着很多顾虑，但是周时禹和云幕还是按照两个俘虏的说法找到了那个他们的顶头上司，然后放出其中一个，让他去说服对方带他去基地。
　　虽然毒药是假的，但是他们现在被他们威胁可是真的，再加上放在他身上的监控，那个俘虏也不能不听他们的话。好在俘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非常的配合，让那个眉眼间都是高高在上，一脸瞧不起人的上司乖乖带他去了他们的那个基地，而他们也借着监控跟在他们后面，终于可以窥见传说中几百年前出现过的，现在潜伏在人间的魔族的领地究竟是什么样子。
　　俘虏不是第一次进入基地，所以在他提出想要再进去一次的时候顶头上司也没有多惊讶。
　　那样的地方，只要进去过一次，想要再进去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理由还是要问一下的。
　　所以在听见俘虏提出要求之后，虽然没有立刻拒绝，但上司还是毫不客气地用恶劣的语气问道：“凤血没带回来你还敢给我提要求？再说那里是你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吗？你想干什么？”
　　俘虏脸上扯出谄媚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周时禹一行人放置的监控设备，所以并没有说出真实原因，而是有些慌张地说道：“这个……老大，那小妞被人带走了，凤血也落到了他们手上，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来麻烦老大啊……”
　　看着那俘虏脸上谄媚的表情，和他饱含怯弱歉意的声音，云幕眼里闪过惊讶，他不由望向坐在他身边同样看着监控画面的周时禹，然后得到了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
　　周时禹对云幕说道：“这样的人哪儿都会有的，不用太惊讶。”
　　不过这么能屈能伸的人，也的确是个人才了。
　　而那边的对话仍旧在继续。
　　那个老大听了被放出去的俘虏的话之后眯了眯眼睛，眼里虽然有焦急，但更多的还是怀疑，他疑惑地眯眼瞧了俘虏一阵，说道：“你说敖莲被人带走了……被谁带走了，你们亲眼看到的？还有和你一起去的那个人呢？”
　　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让两个人一起去取凤血的，毕竟只是一桩小事而已，就用不着自己出马了，事实上他去那个山谷的次数很少，在他看来，这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根本用不着他去关心。
　　即使他们从那儿取得的材料是珍贵的龙族身上的东西。
　　但已经相安无事了那么久，他已经失去对那边可能会出事的警觉了。
　　所以在听到敖莲被人带走了的消息的时候，这位老大直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甚至不太相信，不过，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出了，那还是先想想解决的办法比较好……不过，龙族的东西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要有了凤血，那只龙女也就没有了什么用处，说不定不用管也行？
　　这么想着的老大却也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仍旧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满头大汗显然十分惊慌失措的手下，等着他回答。
　　“他……他受了点儿伤，所以我就先让他回去休息了，自己来找老大搬救兵……”
　　“你们和带走敖莲的人交过手？他们身手怎么样？”
　　俘虏毫不犹豫地说道：“很难对付。”
　　老大皱了皱眉，也不等他细问，俘虏就继续说道：“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那个龙族……”
　　老大看起来被吓了一跳，本来想说的话也转了个弯儿没有说出来，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伙儿，忽然说道：“如果遇到龙族那你们打不过也正常，只是没想到敖莲也没打过那龙族……真是没用的东西。”
　　云幕皱了皱眉，不怎么认同这个人的说法。
　　且不说敖莲只是个才破壳没多久的小龙，和方旭那样的凤凰没得比，再说，人家长年累月的被这些人随意取走身体的一部分，身体状况必定积贫积弱，对上年富力强的凤凰，那结果就更是没有悬念了。
　　而坐在他旁边和他挨在一起看屏幕的周时禹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转过头来就看到云幕眉头微皱显然有话要说，但是说话的对象又不在眼前只好活生生把话憋回去的样子，轻笑着揉了揉他的眉心，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急，有的是机会教训这些人。”
　　不过这些人，也真是不把敖莲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取干净不罢休啊……
　　不过那老大听到敖莲落入龙族手中的说法，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他不可能再自己兜着了。毕竟，就算自己只是一个外围人员，也知道凤血是那些人势在必得的东西，现在出了变故……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立刻就对站在自己面前显得唯唯诺诺的手下说道：“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向上面汇报。”
　　手下点了点头，立刻就去办了。
　　虽然他们和那些人合作，但是联络方式并不相通。他们这些人族之间可以互相用手机，但是人族和那些人之间，那些人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人族，但是人族想要与那些人对话的话，就只能提交申请然后与他们面对面，虽然这样的方法有信息滞后的风险，但是从这段时间的合作来看，并没有出现什么疏漏，所以老大觉得，可能是对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控制吧……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手段就好了。
　　因为手下离开，坐在车里的周时禹和云幕能看得到的就只剩下他这边的动静了。
　　这一段儿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毕竟那俘虏在做这些之前是把自己要做什么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动手，于是这段时间并不想盯着俘虏收拾需要的东西的周时禹就转向了云幕，趁着他们两个挤在并不大的屏幕前观看，两个人离得非常近的时候，一口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一直盯着屏幕的云幕眨了眨眼扭过头，没见有什么反应。
　　不过他的注意力被周时禹吸引了过去……反正现在他们也清楚那个俘虏想做些什么，开开小差也没关系。
　　于是他眨了眨眼之后说道：“时禹？”
　　周时禹唇角勾起放肆的笑容，用着桀骜不驯的语气说道：“我亲我男朋友，怎么了啊？”
　　这当然是没什么的，不过这么突然袭击……好吧，也没什么，不过云幕被对方这么一下突然袭击也勾起了兴致，于是他也没有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而是快速地伸手捧住了周时禹的脸颊，嘴对嘴地就这么啵儿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云幕想到了那天晚上在自己身上游走的两片唇的感觉，不过现在他们有正事要做，所以自己相当安全……云幕眯着眼笑了笑，在周时禹看来格外主动地伸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舔了舔，叩开门灵活地钻了进去，像是调皮的熊孩子在里面捣乱一番之后又飞快地想要遛出去，只是被掌握了主动权的主人毫不犹豫的捉住了，又是一番热烈纠缠。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的时候，屏幕里的俘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和他的老大一起往外走，而周时禹看了看脸颊泛起绯红的云幕，咬了咬他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故意在这个时候勾我是吧？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你。”
　　云幕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周时禹忽然就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转过脸来和云幕眼对眼，离得极近地说道：“所以别担心，我们会成功的。”
　　“就算对手是魔族也是一样。”
　　“现在先出去吧，万一他们进入的方法有时效性，错过了就没这个机会了。”
　　此时，屏幕里的两个人往外没走几步就停住了，看来目的地与他们老大的住处非常近。他们停留的地方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比较偏僻的街道处而已，但那老大拿出一块黑色的水晶一样的东西往墙上比划了一阵之后，他们面对着的那面墙就是一阵黑中泛紫的光芒闪耀，渐渐浮现出莫名的奇妙纹路。
　　那是一个传送阵。

112、第 112 章
　　传送阵当然没什么好注意的，值得注意的是它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潜伏在阴影之中的魔族那边的人，他们的据点想必就在这传送阵之后了。
　　周时禹和云幕对视了一眼，趁着传送阵还没有消失，两人往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就跟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那传送阵的光芒闪了闪，引来俘虏上司奇怪的一瞥，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怎么回事？传送阵怎么闪了一下？”神情便有些戒备起来。
　　提出要来见上层的俘虏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他也猜到，可能是把他弄来的那两个人用了什么方法跟上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点明，而是挠了挠脑袋，用有些木讷讷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表情说道：“进来的时候传送阵不都会闪一下的吗……？”
　　顶头上司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只能哼了一声，带着俘虏继续往前走，而周时禹和云幕两个就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后面，虽然有俘虏在前面给他们打掩护，但也还是必须要小心一点。
　　毕竟隐身符虽然能够让别人看不见他们的身形，但是他们造成的声音、弄出来的影响还是能够被人看到的，也还好魔族人选择的这个地方很阴暗，而身为人类在黑暗之中的视力实在不算好，所以他们在后面的动静才没有被前面的上司发现。
　　等回去之后他还要再改造改造隐身符才行。
　　云幕暗想。
　　进入传送阵之后的这段路就像是行走在山洞里一样，但偏偏能从莫名的地方漏出一两点光线进来，就像是从山洞的缝隙里透进的月光一样，虽然也能起到一点照明作用，但说实在的作用不大。好在这样的路并不长，大约走了五十多步，他们的眼前就忽然一亮，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像是经过一个山洞内部，然后进入了山谷之中一样。而眼前的山谷却像是不属于此间世界的另一个世界，其中的花草树木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辐射一样，从原本应有的绿色为主色调变成了黑色为主，但这暗沉的颜色在它们身上就像是会发光一样，看起来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奇异的美感。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山谷中间的那座大型建筑物。
　　只从外表上看的话，它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山谷中的古老城堡一样，只是比起中世纪的城堡的古老厚重感，它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危险，尤其是它从外观看来并不是由石头搭建而成，而是什么不知名的黑紫色材料构建的。
　　云幕相信这并不是黑夜带来的视觉效果。
　　现在也可以看得出，前面两个人来这里的次数应该也不多了，他们出了洞口，进入山谷之后，也是站在原地面露惊叹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继续往前，朝那个城堡走去。
　　此时走在前面的俘虏的顶头上司正在给他的小弟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虽然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但都过了几年，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俘虏讪笑：“老大说的话我当然会一直记得，半点不敢忘的啦。”
　　“啧，”上司皱起眉：“我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不行，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记好了，等会儿进去之后跟着我，别随便乱跑，见到人也别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尽力保持镇定，否则被那些人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的好的。”俘虏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
　　“好了，上面说这一回的口令是黑晶，你先给记好了，要真的不得已分开了的话，就用口令表明自己的身份，明白？”
　　俘虏又是连连点头。
　　“他们有办法分辨自己人，但我们毕竟是后来的……所以口令千万要记好，而且这口令也只能用一次，你小子可别想着下次自己偷偷进来啊。”
　　“怎么会？要是没有老大，我连门都找不到呢。”
　　这倒是实话。
　　顶头上司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俘虏继续往前走去。
　　大概是因为自信于这个地方不会有不知底细的人来探查的缘故，城堡甚至没有设立大门，而城堡的地面材质踩上去有点像是玻璃栈道，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做的……总之应该和城堡的墙壁是差不多的东西。
　　进去之后的照明就完善了许多，也渐渐能看得出来有人活动的痕迹，不，已经不是痕迹了，他们清楚地看到了经过的人的模样。
　　那边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走进来的俘虏和他的顶头上司，皱了皱眉之后就走了过来，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谁？”
　　“黑晶。”顶头上司先把口令说了，否则不管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迎接他的都只会是凌冽的攻击。说了口令之后顶头上司才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是负责龙凤的，现在凤血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想来求助。”
　　那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主要的负责人，他没有让上司继续说下去，而是示意他和他身后的俘虏跟着自己往里走，而贴着隐身符的周时禹和云幕也继续轻手轻脚地跟着他们往前走去。
　　城堡的内部虽然主色调还是黑紫色，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古朴的感觉，反而充满了现代感，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实验基地一样，只是他们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实验室或者实验体之类的东西……或者说，那些东西都不在这里。
　　那人并没有和俘虏与他的顶头上司交流的意思，他沉默地往前走，而后面跟着的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也不敢吱声，只好静静跟在那人后面，于是周时禹和云幕也不必去注意他们的对话捕捉可以取得的信息了，他们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来。
　　城堡的内部很大，不过主要的东西应该都不在第一层，这里虽然大但也空旷，且能看到的人不多，走进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之前，他们除了这个带路的魔族，也只看到一个魔族而已。
　　而二楼的人相对要多了一些，并且很明显是开始分工了。实验室里摆放着实验用的器材，还有一些魔族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来来往往，看起来十分忙碌，只是周时禹和云幕都看不出来这里的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只能大概猜一猜，应该……是为了研究什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些魔族，不太像是魔族……
　　不过因为现在的情况，云幕并没能在这个问题上思考太久，到地下三层的时候领路的那个魔族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敲了敲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像是办公室的房间的门，得到允许之后才带着俘虏和他顶头上司走了进去。
　　就像是一个公司里的董事长一样正坐在办公桌后埋首公务，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见他们走进办公室里站在自己面前之后才放下了钢笔，听了领路魔族的汇报之后把目光放在了俘虏的顶头上司身上，沉声说道：“凤血夺取失败了？”
　　顶头上司摇头说道：“应该是成功了，只是敖莲把它放在了外面，而敖莲现在被龙族带走了。”
　　这个看起来是个头目的魔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因此他们也无法从中看出来他现在是个什么情绪，沉吟几秒之后，他说道：“既然任务没有完成，你们还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我们……我们想向大人求助，龙族……我们实在打不过啊……”顶头上司露出苦笑，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谄媚起来：“也是我们办事不利，只是我们只是个小小的人类而已，不像各位大人那么厉害……”
　　对顶头上司拍的马屁，这个头目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而已，是正常并且毋庸置疑的。而他们面对眼前两个人类的态度，虽然言语之间没有什么特别指向，但不经意的一眼和那言行举止之间满满的都是对这些人的轻蔑。
　　显然，这些魔族是看不起这些人，或者说是看不起人类的。
　　而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俘虏也在得到同意之后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希望大人可以赐予敖莲这个月的解药。”
　　头目挑眉：“哦？为什么？”
　　俘虏用忿忿的语气说道：“敖莲把凤血藏起来了，说是想要出去玩、玩一回才会把东西给我们……她这个月只剩下一天了，没有解药，不能玩的话，恐怕即使是把凤血毁了，也不会给我们……”
　　头目终于沉下脸色来，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解药给他们，而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紧张呆立在那里。
　　云幕就和跟他一起潜进来的周时禹排排站在角落里看着事情发展，不过和周时禹不一样的是，他从一进入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头目的魔族的办公室之后就开始录像了。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疑惑，总觉得眼前的人……不管是这个头目还是那个领路人，都不太像是魔族。
　　从方旭的叙述之中他可以总结出几个魔族的特点，一、魔族武力强大，即使是最弱小的魔族也比这个世界的三族强大得多；二、魔族崇尚武力，对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屑于去使用；三点，也是最明显的一点……魔族之中并没有人形的。
　　他们可以是身披火焰的巨蟒，也能是多手多足蜈蚣似的的怪物，更有像是被肉块堆砌而成的庞然大物，但无一例外，几百年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魔族并没有人形。
　　而眼前这些人，与其说是魔族，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混杂了人类和魔族基因的物种，虽然体格比普通人类要高大健壮了很多，力量也大了很多，皮肤也多是暗沉的颜色，但要说他们是个人类，还是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这里的“魔族”，真的是魔族吗？

113、第 113 章
　　不过，不管这里的魔族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魔族，他们也应该是与魔族有关联的，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要解开封印，放出当年在这里作威作福的魔王。
　　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云幕这么想着，在这个基地的头目好不容易同意了顶头上司的请求，退出他的办公室之后也还是没有离开。
　　隐身符的数量不多，他们两个想要在这里呆一天是不可能的，但在半天之内四处逛逛，发现隐身符快失效了的时间快到了就抓紧时间再给自己拍一张当然是没问题的。所以周时禹在进入办公室的其他人退出去的时候也悄悄摸摸地跟着退了出去，而云幕这端着自己的手机摄像继续留在了办公室里。
　　他一动不动。
　　而那个头目在处理完了俘虏的顶头上司的问题之后拿起自己的钢笔，继续开始处理起了手头的事物。
　　半个小时之后，云幕有些后悔留下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云幕真的开始后悔留下来了。
　　站在这里看这个头目处理公务实在没什么意思，本来他只是想要趁着头目不知道他的存在，在这里说不定会碰到他暴露出什么魔族的秘密之类的，但是谁知道，这人的耐性居然这么好，都一个小时了，居然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埋首公务……
　　他不会要一直这么做下去吧？
　　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时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要是遇到危险这里应该会有骚乱，而现在这么平静，他那边应该还是安全的……不过他现在这算是被罚站了吗？虽然蹲马步的时候站的时间比这更久，姿势也更难受，但是他还是更想呆在师父、他男朋友身边进行这种训练……
　　唉，他们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为什么这么认真？
　　哦，喝水了！原来魔族也要喝水……
　　不对，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族来着……
　　不过喝了水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上厕所？
　　就在云幕开始胡思乱想以平复自己渐渐升起来的担忧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面专心致志处理公务的头目忽然停下了笔，抬头往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他的眼里没有眼前的景物，仿佛是看进了虚空之中的什么地方一样，忽然就露出一个坚定而势在必得的表情来。
　　“会成功的。”他说道。
　　云幕眨了眨眼，没明白他这句自言自语的话代表了什么。不过……已经录了这么多东西了，公文里的东西也有不少，想来应该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的。不过……
　　他的眼睛看向了办公室里紧贴着墙壁的书架，那书架上书脊的文字竟然不是魔族的语言文字，而是中文……云幕再次眨了眨眼，拿着手机用摄像头对着书架缓慢移动，力图让画面将每一本书的每一个字都被收录进去。
　　不管怎么样，这办公室里的信息他还是先收集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一一整理吧。
　　只希望这个头目不会一天到晚的都呆在这个办公室里不出去……不然看样子他也出不去。
　　云幕觉得，即使眼前这个头目不是真正的魔族，他恐怕也没法子在对方手底下走过几招，所以一切还是必须尽量隐蔽才好，好在对方显然不了解他们这些道士的力量体系，才会没有注意他和周时禹贴了隐身符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不过现在办公室的门关着，而他不能轻举妄动，不然被这里的人发现的话，怕不光是他自己，还要连累得周时禹走不出这个基地。
　　嗯……说到这个基地……离开这里不难，但是他们要怎么找到传送阵出去？
　　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了，从传送阵进来的那条山洞隧道，往回走是一条死路，根本无法从那里出去，如果从外面翻山的话，怕是要麻烦很多，而且很有可能会被这里的人注意到。
　　就在云幕仍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敲门走了进来，而他身后的门口还有很多和他同样装束的人，手里拿着武器，看起来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安保系统，而这个领头人进入了头目的办公室之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报告，有人进入基地，目前我们正在排查，希望封锁出入口，请指示。”
　　“同意，尽快把潜入者找出来，不能让他们探知到我们的秘密。”听了他的话，头目的脸上还是没有半点惊慌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十分郑重地说：“就交给你们了，记得不要暴露化生魔的存在。”
　　“我们是魔族。”
　　后面的话云幕已经听不到了，他在这个安保系统的领头人进来的时候就趁机遛了出去，要是再不出去的话，怕是就遇不到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而且……化生魔？
　　这代表了什么他不太清楚，但总会有知道的人，只要他，把这个词儿带出去。
　　云幕这么想着，动作越发的小心起来，即使有隐身符，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脚步声或者身上的人类气息什么的不被这些自称魔族的化生魔察觉。再次庆幸化生魔对人类道士的力量体系不了解，因此即使发现四周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也还是没有疑心他们的基地里出现了别人。
　　或者说，还是对他们的隐蔽手法太过自信了？
　　总之云幕在有人的时候躬腰缓慢前行，没人的时候如同脱兔一样动作迅速，他没有试图去寻找可能会隐藏在某处或者正在被化生魔追捕的周时禹，而是设法寻找着出去的途经。
　　虽然他们身上有方旭留下的定位系统，但在敌人的地盘寻找友军太过危险，不如先出去，在熟悉的地方会合比较好。
　　也是云幕运气好，在逃跑过程中他和身上的隐身符已经失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贴一张的周时禹不期而遇，因为身上还有符咒，周时禹当然是看不到他的，但云幕直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对方把他挤到门边拐角的角落里，同时往他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
　　同时，在周时禹身后奔跑着追过来的化生魔陆陆续续地跑进这个走廊里，从门的这一边到达那一边，然后隐没在黑暗中。
　　于是他们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身上的隐身符用完了吗？”不然也不会被这里的人发现了……云幕把身上还剩下的几张隐身符塞了一半到周时禹的身上，却也忍不住皱着眉思索起来，他当时给周时禹的隐身符数量不算少，但对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用完了？
　　“这倒不是，”周时禹把对方塞进他衣服口袋里的几张符纸取出来，又塞回了云幕的身上，这才说道：“我都在外面转了几圈，找到不少好东西了，回来却发现你的信号还在那个办公室里……”就猜他是不是找不到出来的时机，所以才想着制造一场混乱，好让云幕从那头目的办公室里出来。
　　只是那些人的速度不慢，被发现之后他们就紧追不放，让周时禹根本无法在他们的视觉死角重新贴上隐身符……当面贴符的话，贴了等于白贴，他们是绝对发现得了他的运动轨迹的，到时候和束手就擒没两样。
　　“或者我打草惊蛇耽误你的事了？”周时禹问道。
　　“没有。”云幕摇了摇头，手不自觉的就插进了口袋里握住了里面装着的手机：“我也找到不少东西，都拍照录像了，只是对魔族的事情不太了解，还得回去让和魔族接触过的人解析一下……你制造的混乱正好让我趁机跑出来。”
　　“嘿，咱们这就叫做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周时禹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不过这样的轻松自在没有持续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地响起，又是一队正在搜寻他们的人马经过了这个地方。
　　两人同时敛息屏气，等待那些人离开这里。
　　片刻后，云幕压低了声音说：“现在想办法出去吧，不知道从这边要怎么开通传送阵……办公室里的头目收到有人入侵的消息之后就下令封锁入口，我们必须尽快。”
　　“这没什么太大问题，”周时禹听了他的担忧，脸上却没露出来太多的焦急神色，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黑色的碎片，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碎玻璃一样，并不怎么起眼，但云幕总觉得它仿佛蕴含了一些他无法察觉的能量，周时禹在这个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难道它能让他们出去？
　　果然，接着周时禹就开口笑道：“这东西就是用来开传送阵的，不过内部传送阵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是开在哪里都行，但是外部有专门的地点……所以你说对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不然要是有人把守在那里，他们也不好逃出生天，毕竟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要是有人使用传送阵的话，传送阵会有反应，而且传送阵会短暂的一段时间停留在那个地方，要是这些化生魔发现传送阵被人使用，当机立断跟过来的话，他们会不会被发现抓住还真是不好说。
　　“而且敖莲的解药我已经拿到了，还是赶紧拿给她比较好。”

114、第 114 章
　　周时禹是跟着那两个人类一起走出办公室的。
　　因为头目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个领路的魔族带着两个人类离开他们头目的办公室之后，就吩咐下去让人去拿敖莲的解药，看来是打算把他们要的东西给他们了。
　　周时禹想了想，没有在那里干等着，而是悄悄地跟着被领路人吩咐了的那个看起来是他属下的魔族，经过许多个实验室一样的玻璃房间之后，进入了一个储藏室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储藏室的温度都比较低，总之周时禹一进这个还算大的房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走在前面的那个领路人的手下就像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似的，打开灯就继续往深处走，看来解药的位置放得还挺里面——他还以为他们并不怎么重视敖莲呢。
　　开灯之后储藏室的内部环境就能被看得比较清楚了，周时禹也注意到了很多自己压根儿没见过的东西，他想了想，像是之前云幕那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了摄像模式。
　　不得不说，这些设备确实好用，不过……不知道妖族那边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嗯，回去之后可以问一问方旭那边，要是可以顺一两件过来……
　　嘶……怎么这么冷？
　　周时禹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那个下属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带出去，就忽然身体一软，倒在了这个储藏室里。
　　周时禹动作迅速地把他拖到了储藏室的角落里，虽然这地方挺偏僻的，但也难保不会有人来……而且，他还是做一些保险措施比较好。
　　周时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找到的绳子把这个下属结结实实地困住了，然后放在角落里。
　　“虽然不是不能让你回去交差……但是我也没办法啊，我还想在这个仓库里逛逛，但你出去我就出不去了，所以，多待一会儿吧？诶说起来，魔族应该不会生病的吧？不过这地方怎么会这么冷的？”周时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开始观察起了这个仓库里的东西。这里面虽然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但也有不少是这个世界的他认识的特产，想来是进入人类世界活动的那些魔族带回来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想看看会被摆放在最深处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地方确实是魔族的储藏室，里面的东西种类繁杂而且数量众多，而且越往里走，他就越觉得寒冷彻骨，仿佛最里面存放着的是一个大冰块……大概也确实是这样？周时禹看着被端端正正放在最里面的支架上，有且只有一个的东西，心里疑惑的雪球是越滚越大。
　　他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东西，从外表看来，这像是长在藤蔓上的水晶，只是藤蔓是紫色的，水晶是黑色的，闪着幽幽的紫色暗光，并且还在不断地散发着寒气，这储藏室里之所以会这么冷，想必就是这东西造成的了。
　　只是都这么冷了，他竟然一点儿霜花都没看到……
　　他尝试着找了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碰了一碰那支架上的黑色水晶，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东西仿佛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周时禹觉得，能被魔族珍而重之地放在这里，不可能不是贵重物品，所以……
　　周时禹眯了眯眼，没有贸然去触碰，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先想办法把这东西打包带走。
　　嗯，虽然冷了点，但是找点布料之类的东西包一包还是可以放进背包里的。
　　不过，东西都被他拿走了，看起来地位这么重要的东西旁边居然没有什么警备装置啊，他还以为一把这玩意儿拿走就会有个什么警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嘎啊——的叫起来呢。
　　不过这样正好，他暂时还不想弄出什么动静来打草惊蛇。
　　周时禹颠了颠被他背在背上的背包，隐隐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身后传来，就像他背的不是自己的背包而是一只女鬼一样……不过这样的错觉并不能阻挡周时禹的脚步，准备好之后，他再给已经被五花大绑着仍在角落里的属下嘴里塞了一块儿堵嘴布，然后才贴着隐身符大摇大摆地走出储藏室。
　　毕竟地方偏僻，骤然打开又马上关闭的门并没有引来魔族的注意。
　　于是周时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基地里闲逛起来。
　　不得不说，其实魔族和人、妖、鬼三族其实都差不多，不是个个都是那么认真工作的。偶尔周时禹也会遇到插科打诨的魔，然后这个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听听他们在讨论些什么……毕竟正当工作实验数据什么的……他实在是听不懂啊。
　　“怎么不继续了？”那个魔族这么一停下来，旁边那个看起来关系和他还不错的便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往他那边看。而周时禹也注意到，他们研究的东西似乎是差不多的……也都没什么进展。
　　最先停下来休息的那个魔族叹了口气：“休息一下，今天我都失败二十多回了……”
　　旁边站着的也叹了口气：“谁不是……亏我们还是这方面的精英，结果在这个问题上总是受打击……”
　　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假的魔族精英了，是不是？
　　周时禹想到。
　　“人族里不也有实验了几千回才成功的吗？加油吧。”虽然这么说，但那个魔族仍旧是满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显然不觉得这事情是自己加加油就能解决的。
　　所以他们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周时禹有些好奇起来。
　　“咱们小声一点，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啊……等会儿再继续吧，不是有句话是要劳逸结合吗？说不定休息会儿能得道新的灵感。”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这两个研究员一样的魔族开始聊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和人类一样，他们所谈论的内容也有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某个姑娘长得不错之类的话，周时禹对这样的谈话内容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就移动到了他们面前的实验器材上。
　　他们面前是长形的实验桌，桌上放了一系列会用到的实验器材，不过对他来说最显眼的还是那跟紫色的藤蔓。
　　那股寒意虽然微弱，但是十分熟悉的样子……不就是被他塞进背包里了的长出了黑水晶的那条藤蔓吗？水晶有半个篮球大小，看起来是不会变大了，但是藤蔓应该是可以自主生长，不然也不会分出一支来，放到这里做实验。
　　不过他们研究这个……是要做什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渐渐下降的温度，两个魔族的注意力也渐渐被实验桌上的藤蔓吸引了，其中一个略显疑惑地问另一个：“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是不是越来越冷了？”
　　“没注意……不过会冷也是正常的，要不是魔界水晶蕴寒，也不可能抑制得了魔族体内的黑火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将黑火火种熄灭的方法。”那个魔族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我们身为造物，体内居然也有魔族的黑火火种……”
　　周时禹的动作顿了顿，他恍悟过来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说，眼前的这些“魔族”的确不是魔族，他们可能是魔族的造物，只是有着和魔族一样的弱点，而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克服这个弱点……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周时禹这么想着。
　　接下来两个研究员又聊了一会儿，就继续开始了自己的研究实验，而周时禹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这间实验室，毕竟实验开始，其内容就不在他能理解的范畴了，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周时禹不是不想去其他层看看，但是他没有这里的魔族造物用来操作“电梯”的物品，所以只能继续在这一层转悠，但他都在这一层转了几圈，都是第三次经过他之前出来的那个头目的办公室了，云幕还是没有出来，手机屏幕上代表云幕的那个小红点还是和他一门之隔着。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云幕也就知道了。
　　担心云幕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从里面脱出的周时禹决定制造一场意外，帮助自己可能正在寻找合适时机的男朋友从那个办公室里离开，于是他找了个地方揭下了自己还没有过时效的隐身符，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引得发现了他的魔族造物穷追不舍。
　　然后，魔族造物让人去通知了办公室里的头目在基地里发现入侵者的消息，周时禹的男朋友得以脱出这个办公室。
　　和周时禹会合之后的云幕同时也和他交换了自己得到的信息，知道现在的“魔族”实际上是魔族造物之后，云幕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在那个头目那里得到了‘化生魔’这个词，他还说了一句‘会成功的’，结合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想他们既然和魔族有同样的弱点，那他们多半也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竭力克服这个弱点。”
　　“看起来并不怎么成功，直到现在那些研究员也没有一个成功的。”周时禹停下脚步耸了耸肩，又说道：“不管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嗯。”云幕抬起头，看向面前有很多魔族造物的房间。
　　不但是门口有魔守着，连里面都有很多魔来来回回地巡视着。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环形物体，仍旧看不出材质，但不管是周时禹还是云幕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就是离开这个基地的传送门了。

115、第 115 章
　　怎么办？
　　云幕眨了眨眼，传送阵就在前面，但那么多化生魔守着，他们完全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就使用传送门离开，所以现在，他们是要等待新的时机还是……孤注一掷？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然后……自己的手心被挠了挠。
　　虽然没有接收到任何一个字，但云幕还是在瞬间察觉到了周时禹的意思，这动作虽然很像是在调情，但这是一个对他而言十分明显的暗示。
　　我的。
　　你的。
　　周时禹的意思是……他的，他的东西。
　　云幕再次眨了眨眼，用力回握了握周时禹的手，然后在感觉到对方发力之后，配合着对方一起冲入了那个用来传送的圆环中间。而周时禹在察觉到对方已经了解他的意图的时候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微笑，他握住那块黑色碎片，在靠近圆环的时候瞬间一划，像是他先前见过的那个魔族造物的动作一样激活了这个传送阵。
　　然后在视点转换的瞬间，甚至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立刻引动了另一张符咒。
　　缩地成寸！
　　能够在一瞬间到达千里之外的符咒，只要两张符在使用的时候距离足够近，就可以互相牵引，到达同一个地点。
　　毕竟是做过实验的人，云幕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缩地成寸符了，但他的男朋友还是第一次被符咒传送，所以还没等周围的景物眼花缭乱的光效消失，云幕就从抓住对方的手的动作变成了两手一起侧身扶住对方的姿势，也好在他伸手扶了一把，才没有让自家男朋友丢脸地软到地上去。
　　说起来缩地成寸符的使用效果虽然和哈利波特里的门钥匙差不多，但是那感觉可是要比门钥匙要难受的多的，所以周时禹出现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而周时禹这个时候真的是……要不是云幕在旁边扶着，他恐怕就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了。喘了几口气之后他终于缓过来了些，然后忍不住看向云幕：“你……不觉得难受的啊？”
　　他现在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是不是……有点太虚了？
　　身为男朋友的男朋友，应该是不能这么虚的吧？
　　“难受。”云幕仍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虽然他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了一点，但也没到难受的那个份儿上，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不过他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因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只能克服，所以我制作了一百多张缩地成寸符，两天消耗完毕，现在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不良反应。”
　　好吧，他的男朋友果然是个狠人。
　　周时禹觉得，自己只要想一想刚才自己的感受到的那些，就不会想再尝试第二次了，结果……云幕为了克服居然在两天之内重复了一百多次……
　　啧，输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行吧。说起来……”他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四周，不怎么意外地发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物，虽然城市街道看起来大同小异，但是周时禹可以用自己出色的记忆里保证，他绝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这是哪里？”
　　云幕没有立即回答，他启动了手机里的定位，分辨完毕之后说道：“目前我们位于东经xxx，北纬xxx的丙市，去寻找方旭的话恐怕得选择一下是乘坐飞机还是火车……”
　　“看来离的位置不近。”都是长途旅行啊……周时禹想了想，也还好现在的支付方式都是用手机上的软件支付，而不管是他还是云幕都是随身携带手机的，否则也不知道身上没钱的话要怎么走……既然做下决定，两人就直接在网上订了离现在的时间最近的机票，然后前往飞机场。
　　因为要尽快把解药和得到的信息送到方旭那边，所以路上他们也没有多耽搁，或者说，就算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也会尽量无视，这样才在两天之内赶到了方旭和敖莲他们所在的城市，然后到达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会有人给你们开门，你们自己进来……我现在恐怕没什么经历招呼你们，你们请自便。”
　　电话里传来方旭显得不怎么愉快的声音，像是在担心什么，而云幕他们大概也猜得到，毕竟敖莲在他那里,，没有解药的话，敖莲一定会很难熬……所以周时禹没有在这个时候嬉皮笑脸，他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解药已经到手了，另外我们还得到了一些消息……一会儿拿给你看。”
　　“敖莲怎么样了？”
　　在电话那边的方旭也听到了云幕的这句话，他顿了顿说道：“疼得厉害，你们拿到解药了？现在到哪里了？”
　　“就在你家门口，我们现在正在往里面走……这位小哥在带路呢，不过这回你可是失策了啊，选那么大的别墅干什么？走两步就能进卧室的不好？”
　　“的确是失策了……”电话里的声音和电话外的人声同时响起，方旭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了，同时方旭也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他们，他收起手机，几步走到他们的面前来，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而周时禹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把敖莲的解药掏出来交给他：“拿去，快点给她吧。”
　　大概是真的急得狠了，方旭甚至没有跟他们道谢，他接过周时禹手里的小瓶子之后就反身跑回了背后的那间房里，周时禹和云幕对此也没有太在意，他们在领路小哥的带领下到了不远处的一间休息室里，等着方旭回来。贴心的小哥还给他们准备了水果点心饮料之类的东西，还问他们需不需要把电视打开……虽然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紧迫感了，但也没法儿悠闲到这个份儿上，所以周时禹和云幕都摇了摇头，等小哥离开之后，再次研究起了他们这次闯进基地里得到的那些信息。
　　而不久之后，方旭也出现在了这个休息室里。
　　“敖莲已经睡着了，你们给的解药我会让人去研究研究，看有没有办法研制出效果长一点的……最好能直接根治。”毕竟为了控制敖莲，那些人给出的解药都是只有一个月的时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不是减小了药效就是加入了什么催化剂会让药剂效果代谢分解……既然他弄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就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
　　处理完了敖莲的事，他就说起了正事。
　　“你们刚才说，这次的主谋不是魔族？”
　　“嗯，你知道化生魔吗？”周时禹把自己和云幕在那个基地里的见闻跟方旭说了一遍之后问道。
　　而坐在他身边的云幕正从身上或者背包里掏出一个个的机械和储存盘，构建了一个小型放映设备之后，把他们照下来的那些图像全都加入了进去，构建三维场景以及可点击阅览资料。
　　“我和小云在里面找到了很多东西，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来到这个世界的很可能不是魔族，而是魔族的造物——化生魔。”
　　方旭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之前从没有听过有化生魔这样的存在，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吗？”
　　“起源没找到，不过化生魔有和魔族一样的弱点。”
　　“一样的弱点？”方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几百年前虽然魔族因为“水土不服”而败退，但其实三族并没有找出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水土不服的，要是可以找到……说不定可以加以利用。
　　“嗯，据说魔族体内有黑火，在这边的话，需要魔界水晶才能抑制黑火灼烧他们，但是魔界水晶只能抑制无法将之熄灭，所以那个时候魔族的身体才会慢慢虚弱，甚至出现大规模的死亡……”周时禹把自己当时从那个研究研究嘴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而这些化生魔体内也有黑火……我想，他们之所以想要解除封印把当时的魔王放出来，是想要寻找去魔界的路。”
　　他耸了耸肩：“毕竟没人会想死。”
　　方旭双手合十抵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忽然说道：“关于这个，我也有一个猜想……你们觉得，化生魔是从魔界跨越到这个世界的，还是在这个世界产生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云幕想了想之后说道：“他们是在这个世界产生的物种。”
　　他用手一张一张地翻过了悬浮在他们面前的被立体投影成三维影像的照片，慢慢说道：“不管是我在那个头目的办公室里，还是时禹在基地那一层寻找到的资料里，都没有魔界的资料和照片，如果他们是从那边来的话，这样的情况就太不对劲了。”
　　一般来说，背井离乡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上一些故乡的东西，不管是物质的还是非物质的，那是代表着他是那个地区的人的标志，但是这些化生魔，他们可以从化生魔身上找到和魔族类似的形体，但是魔族相关的，不管是传说中剽悍的作风还是可能会有的物资、资料之类的东西，是一律不见。
　　所以他猜测，化生魔从诞生到现在，怕是完全没有见过魔族是什么样子。
　　“嗯，既然魔族在那个世界可以生活得好好的，那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应该很危险，如非必要，在没有找到应对方法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贸然到这种危险的地方。而这些化生魔的确就像小云所说，是本土产物……”
　　周时禹想了想继续说道：“很有可能是受了魔族留下来的东西的影响而被制造出来的。”
　　“这样的话他们会和魔族有一样的弱点也不奇怪……黑火吗？”方旭沉吟。
　　“但这一次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像上一次那样只能被动地等待他们放弃。”
　　这时，休息室里忽然有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他们来不及去分辨那声音是怎么样的，只下意识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然后周时禹和云幕才注意到，这休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墙上开启了投影，里面正有一群十分严肃地围着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坐着的人，看起来就像是正在开会一样，满面严肃地看着他们这边……
　　额……
　　所以说，这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周时禹下意识地看向方旭。
　　方旭微笑着靠坐在椅子里，非常轻松写意地笑道：“那边要求的，因为你们闯进魔族……哦，化生魔基地的行为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所以这次得到的东西需要和上层人员共享。喏，这几位都是三族的上层。”
　　云幕点了点头，这里面确实有他们认识的人……玄盟盟主李长生，他们唯一一个认得出来身份的高层，至于其他人就……
　　其他的上层并没有在意视频里两个年轻人略显微妙的表情，而是十分友善地朝他们笑了笑，其中一个在和其他人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说道：“你们深入敌营探知到的东西补充了我们的许多盲点，可以说是立了大功，妖族必定会给与重酬，要是这次的危机能顺利解决的话……”
　　这断句有点妙，仿佛给报酬是有前提的一样。
　　所以……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不给了吗？
　　云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的想法忍不住漂移了一下。
　　而屏幕里的上层领导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要是危机不能解决，咱们三族能不能继续存在还是未知……所以事关重大，你们要是有什么需求也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竭力满足。”
　　哦……云幕了解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需求需要被提出来，倒是周时禹，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在那边获得的信息我们已经悉数告知了，资料也会全部交给方旭让他给你们……只是，这么看起来化生魔只是想活下来啊……”
　　他的声音不高，不认真听的话甚至会直接忽略过去，但架不住眼前的除了李盟主那边的人之外就都是一些非人类，所以也都听到了周时禹的自言自语。他们也沉默了一瞬，其中一个上层摇了摇头说道：“谁都想活，我们也不例外。”
　　他们不敢尝试，要是放出了那个魔王，魔王是会对三族赶尽杀绝然后占领这个世界，还是选择和对他们来说弱小得像是蚂蚁一样的三族和平共处，化生魔想活下去，他们也是一样，所以他们不想也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或者是仁慈心而放过一群可能会让自己灭族的魔。
　　“也是，你没经历过几百年前的魔族入侵，所以不知道魔族究竟有多可怕，”对面的一个上层笑道：“即使是到了他们的基地里，你们也没有跟他们动过手……说起来，不知道化生魔的战斗力比起魔族来说怎么样？即使弱一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吧？”
　　而且还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洗礼，变得不再那么盲目崇尚“不服就干”的准则，还会隐藏自己的化生魔……怕是会比魔族难对付得多。

116、第 116 章
　　这个世界上的三族想活，化生魔当然也不愿意死。
　　就像周时禹他们了解到的那样，他们确实不是魔族，或者说，不是纯粹的魔族。处于另一个空间维度上的魔族体内有一种黑火，但因为魔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能压制黑火的燃烧，因此魔界之中的魔族并没有出现被黑火灼烧而虚弱甚至致死的状况，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魔族才发现，黑火这种东西是足以致命的。
　　他们因此研究出了魔界水晶，以抑制黑火的烈焰。
　　只是魔界水晶也只能抑制而不能彻底熄灭黑火，所以当时的魔族分为两派主张，一派想要趁着大好的时机把这里的种族全部消灭，然后这里就会彻底成为他们的领地，即便他们因为黑火而不能不回魔界修养，但想来这里拿取资源的时候就可以拿取，简直是轻松自在。
　　而另一派却对战况不那么乐观，虽然三族的战力对比起魔族来说的确弱小，但就是这么弱小的三族土著，居然能和他们抗争到这个时候，因此那些魔族不认为他们能在己方战力全部损失殆尽之前全灭三族，他们更想要离开这里，回去魔界。
　　而魔王被封印为剩下的还活着的魔族做出了选择。
　　剩余的还没被体内黑火灼烧而死的魔族回到了他们的魔界。
　　被封印的魔王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魔族，他的体内虽然也有黑火，但大概是因其极强的意志和强悍的体魄，即便黑火燃烧得再如何旺盛，也只能让他感觉痛苦，而不能让他彻底死亡，因此三族才能趁机将他封印，但也无法做到杀死他。因此，在魔族全部回去魔界的现在，世界上仅剩的魔族可以说就只有那位魔王一个了。
　　而化生魔，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剩下的魔界水晶之中诞生的。
　　魔界水晶融合了这个世界的灵气与魔界的种种资源，从魔界水晶之中诞生的魔族可以说是这个世界和魔界杂交的产物，兼具了两个种族的优点，只是魔族离开之后，魔界水晶里魔族的资源也在一点点的消耗，越来越少，到现在体内同样有黑火，但火焰大小要远不如纯种魔族的化生魔也开始被烈焰侵蚀，不得不开始寻找新的生路。
　　不过这些细节不管是三族还是周时禹他们都不太清楚，他们现在还在研究着究竟要怎么应对化生魔这个种族。
　　就像那位上层说的那样，化生魔不想死，他们也是一样。
　　这么想想，老祖宗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不管怎么样，真正的解开封印的方法谁都不知道，流传下来而被窃取了的只是一个谎言，这样的话，主动权不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吗？
　　只要保证化生魔不会恼羞成怒……或者他们恼羞成怒之后奋起攻击的时候三族能扛得住就好。
　　所以说，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还是去摸清化生魔的武力值，才好针对他们做出一系列的应对方案。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也大概是之前的行动打草惊蛇了，让化生魔那边觉得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下去，于是一时之间，不管是出现在电视里的新闻还是不问阁的订单栏里出现的事故和订单都多了很多，仿佛回到了从前人鬼妖对立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有事件发生，毕竟冤屈多了，所形成的怨气也多，而怨气会滋养厉鬼生成，这样的话，受到厉鬼侵扰的人们就不能不向专业人士求救了。
　　为了处理这些事情，龙组、玄盟和零零散散各自为政的天师、和尚、道士们都疲于奔命，连周时禹这种懒懒散散的都不能回自己的南明山上置身事外，甚至连妖族受管理的那些妖和鬼族鬼吏鬼将等等都出手帮忙了，人间也还是一副乱世将至硝烟四起的样子。
　　很明显的三族之中的人族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不过看现如今这局面，大概化生魔也没想到软柿子会奋起反抗自己，所以在被偷了家以后才会是这么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四处起事，看样子是想要赶紧把解封的条件集齐，然后放出那位传说中的魔王来。
　　所以……化生魔那边应该很快就要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至于化生魔那边，也确实是像云幕所想的那样稍微乱了一下，毕竟因为基地的隐蔽，且从来都是隐身于幕后暗自动作，对于被入侵这样的事情的经验并不怎么丰富，更何况还是丢了魔界水晶那样重要的东西。
　　周时禹和云幕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对化生魔非常重要，但他们了解得仍不够全面，对于化生魔来说，魔界水晶不但是让他们诞生的东西，更是让他们维持生命的存在，要是只要魔界水晶完好，即使它一天比一天小，化生魔也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要是魔界水晶被破坏殆尽或者是最终消失了，那化生魔也会随之而消失。
　　除非他们在此之前找到前往魔界的方法。
　　所以对化生魔来说，放出魔王势在必行。
　　因此基地里的头目领着下属检查了基地里的东西，发现魔界水晶丢失之后，便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他没有大发雷霆责备属下，或者是发表一通无能狂怒的宣言，他在沉默片刻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对下属说道：“让龙组的那个来见我。”
　　“是。”属下低头领命而去，只是还没等他离开基地把头目想要见的龙组的那个找来，那位就自己出现在化生魔的基地里了。
　　如果这时候周时禹或者云幕还在基地的话，就会发现这人果然就是正在被他们怀疑着的龙组副组长，石诚。
　　这位副组长仍旧是那副开朗爱笑的模样，即使是对着奇形怪状的化生魔，也挥着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哟，好久没见了啊，最近怎么样？”
　　正巧，被他打招呼的那个化生魔正是刚才接了头目任务的属下，他看不出表情的奇形怪状不知道哪里才是脸的脸上露出喜色，整个魔看起来都高兴了许多，虽然不是没有联系石诚的方法，但是自从基地被人入侵之后，正常的联络方式就变得复杂了许多，想要联系他，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所以现在见到这个人类，属下是真的很开心了，他挪到石诚身边，直接说道：“你来得正好，头儿要见你，你快去一趟。”
　　石诚也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微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这边还有其他的事情……”
　　“明白了，你先去忙吧，等有空了一起喝一杯？”
　　“可以可以，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葡萄酒，真的挺好喝的！难道这次也带了葡萄酒来？”
　　石诚微笑着说道：“啊……这次是另一种酒，希望你们喜欢。”
　　石诚目送着那个化生魔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像是面具一样的丝毫没有波动，眼睛里也是暗沉一片，除了那一片深渊一般的黑，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更不用说这些其实并没有和人类有过多少接触的化生魔了。
　　片刻之后，石诚忽然带着笑意开口，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道：“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收网了。”
　　“唉，我是一点儿也不喜欢陈永仁啊……”
　　在无人的地方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一番之后，石诚没有耽搁地来到了头目的办公室门前，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在得到允许之后带着微笑走了进去：“打扰了。”
　　办公室里的头目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并不在石诚的身上，而是看着被放置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地图。只是那地图里绘制的却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而是已经流传了几百年，被妥善保管在化生魔基地之中，用真空维护技术保管着的魔界的地图。
　　平时这东西都是和魔界水晶一起，被放置在最机密的仓库之中的。那个仓库只有化生魔可以进得去，却没想到那偷走了魔界水晶的贼竟然能够溜得进去，还把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偷走了。
　　真是……该死！
　　大约是被心里的愤怒激得失去了平时的沉稳，头目没有沉默太久，就对石诚开口了：“最后一步行动已经开始了，但是到底要什么程度才能到‘成常态’的地步？”
　　石诚微笑着，慢慢说道：“这一点的标准谁都不知道，但前几条我们都完成得非常好，相信再过不久，您的目标就能够完成了。”
　　然而头目却没有石诚那么乐观，毕竟他们的魔界水晶被偷走，要是对方……不，他们一定会发现魔界水晶对他们的重要性，只要解决掉魔界水晶，他们也会在不久之后死去，所以，留给他们这些化生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这些不能被这个人类知道，即使他现在算是他们的盟友。
　　“我不需要这些，既然你是龙组的成员，应该会知道那个标准。”他沉声说道。
　　化生魔的头目在人类的眼中，是一个身形非常巨大的怪物，石诚描述不来他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毫无疑问，只是站在这样的怪物面前，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因为它所代表的仿佛就是恐惧本身，即使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将视线移过来，也会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身体颤抖的冲动。
　　但石诚仍旧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他淡淡的笑着，说道：“继续做下去，标准总有一天能够达到，不过这次，我倒是为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相信您会很愉快听到这个的。”
　　因为无法分辨脸上的表情，或者说他连对方的脸在哪里都不太清楚，但是从行为举止来看，头目并没有因为石诚的话而感到惊讶或者是好奇，他像只是百无聊赖似的问了一句：“什么消息？”
　　石诚毫不在意对方不怎么在意的态度，他带着微笑淡淡说道：
　　“那位魔王被封印的地点。”

117、第 117 章
　　既然化生魔想要把魔王放出来，那么当年封印魔王的地点自然就是必须要被他们掌握的，所以石诚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头目周身那些细微的动作也停下了，他巨大的眼睛凝聚在石诚身上，过了很久才迟疑地问出一句：“真的。”
　　石诚微笑着点头：“当然，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有必要撒谎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石诚当然没有必要撒谎，因此化生魔方面也就相信了他们所掌握到的封印魔王的地点，并且为解开封印迎接魔王坐着准备。而另一方面，三族这边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也不想拖累那么多的普通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选择了这个作为解封条件，而他们也不可能把这一条隐去，所以就只能尽力描补了。
　　不只是云幕周时禹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这个世界上全球范围内的国家可谓是纷争四起，战争已经不是最可怕的灾难了，瘟疫、天灾、核事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在世界各地接连爆发，国家与国家、国家与人民，人民与人民之间上演着一幕幕关于推诿和掩盖，隐瞒与欺骗，以及纷争□□的戏码。
　　人们口中纷纷感叹，这一年的世界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即使是对大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也发现最近自杀的报道多了很多，还有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流言在网络上流传甚广，让人渐渐对这些言论失去了信心，变得不敢相信那些事情的真假，只想等着看日后会不会出现新的反转。
　　当然，处在事件中心的人大概是等不到那一天的，有些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人在被流言攻讦的时候就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报复，或是自尽，或是同归于尽，而这样的举动往往会使一个新的怨灵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便有更多的怨气在这个世界上聚集。
　　而三族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处疲于奔命着。
　　不只是化生魔的时间所剩无几，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族也耗不起，所以这时候让化生魔知道魔王的封印地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是云幕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对上化生魔的竟然会是他们。
　　因为现在混乱四起，没办法置身事外的周时禹和云幕等人也被赋予重任，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处理心生的怨灵。现在的情况仿佛到处都是鬼骨凝脂一样，连刚死的鬼魂都有可能会成为厉害的怨灵，也真是没谁了……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化生魔那边搞的鬼。
　　只是，即使知道源头在哪里，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直捣黄龙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毕竟要进入那个基地只能通过传送阵，而那几个被他们控制住的二五仔，在这一方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守口如瓶，据他们自己所说是因为那边用一些手段控制住了他们，要是说出来了，不只是他们，连他们周围的人都会死得非常痛苦。
　　之后云幕就没有见过那几个人了，而他们也应邀前往那个陌生的城市，不过这次已经不是某一个委托了，而是一整个城市里的事件都被交给了他们来进行支援。
　　也好在这个城不算大。
　　“这是不是就叫……咱们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周时禹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开车一边在遇到红灯的时候转头对云幕嬉皮笑脸。虽然他满脸都是开心的模样，但云幕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不怎么乐意接下这活儿的，毕竟……这可以说是在干白工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无所谓干不干白工了，事情都是要处理掉的，那么多事情，别人也忙不过来，要是周时禹真干坐着不出手，他自己也看不过去。
　　他就是心软怎么了？！
　　云幕倒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个时候云周据说是有事去了林玲的那边帮她处理事情，所以这时只有他和周时禹两个人去了那边，不过这样也好……只有两个人在的话，也不会被别人说总是在撒狗粮了吧？
　　虽然他也并不在乎当着别人的面儿撒狗粮是不是影响不好就是了。
　　云幕听到周时禹的话之后，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们这种程度还不算，真要说起来的话，龙组才是。”
　　“啧，这次的活儿就是龙组给揽下的，没那么多人还揽那么多活儿……”周时禹叹了口气，听到手机里导航的示意之后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安安稳稳的停下了。
　　更正，应该是总算是找到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找车位都是个大难题。
　　云幕看了看周围，确认他们没找错地方之后，转向周时禹说：“应该就是附近了，只是最近怨气浓度上升很多，我有些无法辨别具体的位置。”
　　这一点周时禹是理解的，从那个解封条件被暴露出来之后，三族，或者说人族之中的怨气就越来越多，毕竟人族是三族之中最弱小且最容易受到影响滋生怨气的种族，被化生魔当做突破口也很正常，不过被看成短板，还真是……挺让人感觉不快的。不过周时禹并没有在这一方面纠结太久，他抬头看了看街道建筑上方怨气的凝聚程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浓度……感觉这附近的鬼魂都会被染成厉鬼，还是赶紧把这件事解决掉比较好。”
　　“嗯，需要的装备我已经稍微补充过了，不过时间太短，并没能补充太多，所以这一部分还请节约使用。”
　　“知道知道，我身上还带着符呢，先用符就行了。”周时禹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其中的一个建筑：“先往这边看看吧，反正都要解决的，一个个来就是了。”
　　“……其实没必要那么辛苦，时禹，我们是来支援的，来这边处理事件的并不只是我们。”云幕说道，然后就看到周时禹朝自己露出了个苦笑。
　　周时禹朝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是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只是……”
　　那个前来处理的人，看起来并不能信任的样子。
　　就在云幕心里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唤，他没转身，已经察觉到了忽然出现的这位是谁。
　　石诚，龙组副组长，那位行为举止很明显有古怪，目前正在被他们怀疑是化生魔那边的人的……人类。
　　应该是人类吧？
　　应该庆幸自己的脸一向没有什么表情，所以他转身过去的时候一点儿端倪都没有露出来，而周时禹也是上前一步站到了他的身边朝着石诚挥了挥手：“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龙组让你来这边处理冤魂厉鬼吗？”
　　石诚眯眼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看来你们是来这边支援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先多谢了啊。”
　　“话虽然这么说吧……”周时禹虽然也是在笑着，但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就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他看着石诚，忽然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对峙一般的姿态说道：“但我完全不想再见到你啊。”
　　这一下几乎可以说是图穷匕见，直接把自己对对方的猜疑和恶意表现出来了，但石诚不愧是石诚，他们一点儿异样也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仿佛刚才只是听见朋友说了一句“等会儿”去哪儿吃饭之类的话，而并不是那样一句饱含不信任的话似的。他笑了笑说道：“这样吗？但我倒是挺高兴见到你们的。”
　　“唉，总之有你们就好了，这样的话这边的事情应该也能早点解决……走吧？”
　　周时禹没有说话，他又是眯眼看了石诚几秒，然后点头：“行啊，队副带路吧。”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两边的立场已经表露得差不多，就算直接撕破脸也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进入街边的建筑之后他们才发现，里面已经有龙组成员在负责了，而且还不只一个，一看就是用不用得上他们都是两说的那种情况。云幕默默地看了石诚一眼，就见着他转过头来对他和周时禹笑了笑，说道：“看来这边人手充足，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行吧，看就看。
　　于是接下来石诚带着他们转移了多个阵地，也还是没找到能插手的地方，不是有龙组的成员就是有和尚或者道士天师在，他们再上去帮忙的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这么几回下来，周时禹和云幕也都看出来对方有把他们往某个地方带的意图了，虽然不知道石诚想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但现在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所以，尽管石诚带路带得越来越偏，周时禹也还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云幕尽管有些犹豫，但既然周时禹都没有开口，并且还给了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于是他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偶尔留在车上充当一下人形占位器，以免他们在不该停车的地方停车而被交警抓到。
　　虽然身份上来说，交警也会通融一二的。
　　最终，石诚大概是终于到达他想要把他们引来的地方了，下车之后的这个地方并没有人在这边处理怨灵事件，虽然怨气也是一样的重，但比起他们先前去的那些地方，确实是浓烈了许多，看来烈度也上升了不只一个等级。
　　跟着周时禹下了车之后，云幕就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不过他觉得现在自己也用不着去分辨周围的地理环境适不适合埋伏了，按照化生魔所掌握的传送技术，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在任何地方开一个传送门让化生魔到达这里，所以云幕收回了视线，看向已经转过身来含笑看着他们的石诚。
　　这人……感觉其实和以前的周时禹挺像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样子，但他也能分辨出来，这个人的情绪根本一点儿波动都没有，没有喜悦，也没有遗憾或者其他的什么，他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掩埋了一样，让人只能看到他脸上面具似的笑容。
　　不知道现在是怀着什么目的的石诚把他们带到了城外的一座……农家乐？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也正好现在是树木繁茂的季节，周围满眼的绿意让人看了心情愉快，再加上旁边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构成的小桥流水人家，简直就和陶渊明诗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样的怡然自得的生活差不多了。
　　只是现在这样的景色也没让周时禹和云幕放松多少，他们齐齐看向走在最前面，现在正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过来的石诚，等着他之后的动作。
　　但云幕并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符咒，只等着石诚一旦有什么轻举妄动，就给他一发天雷咒尝尝。
　　而周时禹那边虽然看样子是什么防备都没有，甚至站立的姿态也相当轻松写意，但站在他旁边的云幕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正紧绷着。
　　他就像是一只紧盯着猎物的猎豹，等候着最佳的时机，随时会朝着猎物猛扑过去。

118、第 118 章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石诚笑眯眯地说道。
　　他抬头看了看现在的天色，时候并不算晚。
　　而周时禹皱起了眉，低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石诚的目的是什么，他和化生魔到底有什么关联，他到底为什么会为那些化生魔做事，这些他们都一无所知，他正要继续询问，就听见对面的石诚继续说话了。
　　“每一次都是你们最先坏了事，所以这次还是先把你们解决了比较好。”石诚说道，他的脸上仍旧是那一派和煦的微笑，仿佛是在和自己的朋友亲密聊天一样，但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友好，石诚继续说道：“这样我这边也能省不少事，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那个教授的事情就算了，那个可以算，但是之后……”之后明明都是石诚那边找的事儿吧？要不是他在他们的必经之处摆鬼骨凝脂，他们也不会想和他对上啊。
　　只是石诚没有等他们说完这话，就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这次你们不必抱着侥幸心理了，魔王是一定会被释放出来的。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里就是几百年前封印魔王的地方，而现在已经万事俱备……”
　　“解除封印的条件已经全部达成了……”
　　这回连云幕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但是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的话里似乎还隐藏了些什么……只是一时之间他无法清晰去分辨这个，而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仔细思考那些了。
　　倒是周时禹眯眼说了一句：“啧，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
　　只是他并没来得及发表更多的想法，就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打断了，在石诚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一个个看起来极为眼熟的大大小小的光圈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正是他们见过而且用过的传送阵。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没有用过他也能猜得出来那些光圈所代表的是什么。
　　果然，在那光芒隐没之后，就有大大小小的化生魔出现在了这农家乐外的草坪上，在这天色不算晦暗的时间更是让人能把这些奇形怪状的化生魔看个清楚，简直是群魔乱舞可怕至极，也还好农家乐里没有人，要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一下，岂不是要被吓晕？
　　大概是注意到了周时禹放到不远处的农家乐上的目光，石诚又是微微一笑：“放心，为了不招来更多麻烦，这周围只有你们……和化生魔。”
　　“化生魔……”
　　云幕在瞬间注意到了石诚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这个已经是化生魔那边了的人正在提醒着他们什么……不过他脸上顿了顿，只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东西一样。
　　“你们不会……”石诚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正想说什么，骤然在他面前亮起来的传送阵巧合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是气势恢宏看起来就是一个会让人感觉到无比恐惧的庞然大物的化生魔头目。于是石诚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退到了一边，只画蛇添足似的多说了一句：“今天一定会先解决掉你们，也免得你们再让解封出岔子……别想跑，你们跑不掉的。”
　　这个时候云幕却忍不住开起了小差，大概也是这时候的石诚同样不够游刃有余，所以总算露出了些端倪让云幕捕捉到了，他现在的话……竟然是在说谎。
　　或者说，他这些话需要反着听才对。所以，解决他们，他们跑不掉，反过来就是他并不想弄死他们，以及……让他们快跑？
　　而周时禹身为一个狡猾的人类对这一点比云幕更加敏锐，几乎是下一刻，他就拉住了云幕的手发动了两张缩地成寸符，把自己和云幕同时传送出去。
　　他早就知道石诚不会一个人对上他们两个，能混成龙组副组长，就算这里面有点儿别的成分，石诚也不会那么蠢，所以和云幕不一样，他手里捏着的并不是攻击性的符咒，而且正好也起到作用了……不过现在周时禹更想弄清楚的是，石诚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劲！”云幕在稳住自己之后立刻分析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所在地，然后就是脸色大变，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周时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我们没能移动多少，还在这块区域范围内！化生魔那边怕是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周时禹皱着眉掏出自己身上的缩地成寸，即使加上云幕身上的，也只够他们两个移动十回，“能够理解，毕竟化生魔在这方面比我们更先进……恐怕也是他们做了什么动作让缩地成寸变成只能短距离移动的了。”
　　“跑的话绝对跑不过化生魔……”云幕也是眉头紧皱，对自己之前的猜测忽然没有信心起来，难道石诚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太习惯放狠话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异常吗……不，不对，他应该还提醒了他们什么……
　　云幕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想清楚什么，但是他下意识的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自己曾记录过的那个对他来说最位高权重的人的号码，而与此同时，他旁边的周时禹也十分默契地和他心有灵犀了，瞬间动作起来，也是拿出了手机，只是和云幕不一样，他没有打开通讯簿，而是按动了快捷键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句话：
　　“告知酆都大帝化生魔现在在未全岭解封魔王。”
　　同时，云幕那边的电话也被接通了，他没有管那边是谁在听，直接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句：“数量在三十以上的化生魔聚集在未全岭菡墨农家乐这里要解封魔王，请求支援！”
　　那边刚挂断电话的周时禹猛地扭回头过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他的动作那么严肃，他笑嘻嘻地说道：“这么严肃，以前是不是打了很多报告啊？”
　　这个……报告倒是没有的，只是前辈们留下来的制式就是这个格式，他只是稍稍套用了一下。云幕在心里挠了挠头，也好在周时禹并没有继续关注这个话题的意思，他看了看因为地理优势能够被他们清楚看到的聚集起来的化生魔，心里很清楚，就算现在看起来他们相距很远，那些化生魔也能在瞬间到达他们这个地方……
　　好消息是化生魔不会立刻设法去打开魔王的封印而会先来解决掉他们，坏消息是他们恐怕要在那么多的化生魔的围追堵截下疲于奔命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先尽量拖时间吧，要拖到支援到来才行。”周时禹轻轻说道，即使他的语气轻柔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轻快，但周身的气息仍能让云幕清晰分辨出来，此刻的他算不上轻松，或者说，沉重非常。
　　周时禹现在的心情的确非常沉重。
　　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当然不算什么，反正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没问题，但是云幕还在他的身边……即使他死了，也不想让他的男朋友受到丁点伤害，但事实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对他们来说，化生魔这样的种族实在是太过强大，就算一只两只他们还能有一争之力，但是那么多……怕不是只有束手就擒这一个选项。
　　周时禹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
　　早知道就不把云幕带过来，或者在看到石诚的时候就和他分开也好……
　　只是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他只能不惜一切，尽力保住云幕。
　　云幕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也是和周时禹差不多的，都是要不惜一切保住对方。不过在他心里，这一点倒是不怎么困难，他现在虽然没有云周那么好用的功能了，但是因为可以随时联网的能力，还是可以调动一些网络上能调动的力量的，所以云幕毫不犹豫的就联上了高高挂在宇宙里星球外面的卫星，利用它的实时监控功能尽力避开搜寻他们的化生魔。
　　所以周时禹发现，自己男朋友运气极佳，如有神助一样每次都可以险之又险地躲开即将和他们狭路相逢的化生魔，从刚开始用了缩地成寸到现在再怎么说也有半小时过去了，缩地成寸也不过是又被用了一次，他们还有足够的符去拖时间。
　　虽然在这里缩地成寸的距离被限制了不少，但是还是很有用的。
　　也是因为卫星，云幕第一个发现了援兵抵达。
　　出乎云幕的意料，首先到达未全岭的竟然不是到处勾魂哪里都可以去的鬼族，也不是战力超群可以腾云驾雾的妖族，而是人族的代表，玄门联盟。不只是玄盟的人，他还看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龙组成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龙组成员并没有全部出现在这里，连玄盟的人也并不算多，云幕注意了一下，两边的人加起来也才十八个而已。
　　十八个加上他们两个，要面对那一百个起步的化生魔，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119、第 119 章
　　“未全岭周围被布下了什么东西，有点像是结界，就算来的时候想着要进来，到这边的时候也会忘掉然后下意识的转弯。”带队的龙组组长苦笑了一声，他当然想要早点来支援，甚至是一早就来这附近埋伏着了，只等信号一到就立刻冲进来。
　　只是就像他说的，这地方就像是被巫师施放了忽略咒一样，不只是让人下意识的忽略这里，即使脑海里死死记着自己的目的，在进入某个界限的时候也会把原本的目的完全忘掉。
　　但好在他们并不是一个两个的在单兵作战，蒙住眼睛，只留下带了联络器的耳朵，听从命令往里走，到底还是到达他们说的那个地方了。
　　听他们这么说，云幕和周时禹对视一眼，对妖族和鬼族迟迟不到有了个大致的猜想，想必他们之所以会比人族晚，也是因为这一层结界的影响吧……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进来，要是只他们这二十个人孤军奋战的话，也不用猜了，结果必定是失败无疑。
　　不过云幕倒是有些好奇，他脸色凝重地对组长厉玄锋说了一句：“你知道石队副是化生魔那边的人吗？”
　　厉玄锋布置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他立刻吩咐完了自己要说的事情，便转过头来正对着云幕，认真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说：“龙组是国家机器，想要进入龙组，需要审核的可不只是身份背景和个人成分，还有很多你不知道也想不到的东西……总之，石诚不可能是化生魔那边的人。”
　　云幕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周时禹从后面捂住了眼睛，这个男人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身后，此时相当不正经地说了一句：“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别的男人，你男朋友可是会生气的。”
　　“周……”
　　“行了行了不要说教，我这不是想换换气氛吗？你们这么严肃干嘛？”周时禹轻轻咳了一声，正经了表情说道：“小云也不是在怀疑石诚，他只是在确定自己的想法而已……刚才石诚的表现太明显了，所以小云才想通过你的反应确定一下……石诚，他是在玩儿无间道吧？”
　　这句话厉玄锋并没有回答，但是周时禹已经从他一些细微的反应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又是轻轻地笑了笑，只是神情很快的严肃了下来。
　　虽然现在可以确定石诚是他们这边的人，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也是真的，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石诚那边的事情……在其他两族，或者说连人族这边也还有很多支援没有到的情况下，他们怎么样才能逃出生天？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因为目标变多了，而且其他人并没有云幕这样可以利用卫星躲避化生魔的视线的缘故，伤亡渐渐在这片未全岭上产生，虽然龙组和玄盟的人是聚集在一起对抗化生魔的，但是在化生魔恍如尖刀一般的强大刺穿力之下，他们还是不可抑制地被分散开来，逐个击破。
　　云幕看到一些被分散了的人类在遇到化生魔群之后，被毫不在意地随手撕碎，就像摘下路边的一片树叶那样轻巧，还有人像是什么玩意儿一样被化生魔取乐，他们哈哈大笑着，先不动作看着人类逃窜，等他们跑远之后才掏出用于传送的黑色结晶石，猛地出现在人类身边，然后一脚把他踏成肉泥，即使当时因接触了天地间的怨气成为怨灵，也奈何不了化生魔什么，化生魔甚至只是轻巧地动了动他们的爪子，怨灵就被他们捏碎了……
　　二十个人不算多，但是在十五分钟之后，还活着的就几乎只剩下了和云幕一起行动的几个。
　　其中包括了前来支援的龙组组长，厉玄锋。
　　此时这位龙组组长虽然仍旧动作干净利落，但可以看见，他眼里全是颓唐，显然真正对上化生魔之后，他才知道那样的力量到底是有多不可抵挡。
　　“我现在才知道你们能在化生魔手底下逃那么久有多厉害……”厉玄锋现在的脸色就跟他的姓氏一样，声色俱厉，他带进来的那些队友死了太多，还是这样没有尊严的死法，让他心情越发的沉重和痛恨，但是他根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么多的化生魔，除了冲上去送死，他还能做什么？
　　“看来不管再来多少人都只能成为化生魔手底下的死鬼……”周时禹皱着眉，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武力对抗是没可能了，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加速他们几百年之前暴露出来的那个弱点的进程吧。”
　　他们这些尚且还活着的人此时正躲在一个山洞里，化生魔那边大概是躲躲藏藏够了的缘故，也或者是自信他们没法儿从这里逃出去，所以也只是溜溜达达的寻找着，并不怎么认真，而且他们还注意到，化生魔之中分了一些人出来，他们跟在石诚后面，看样子像是在协助他解开魔王的封印……
　　石诚是他们的人无疑，会把地点设置在这里然后透露给化生魔也是上面的决定，但是现在这样的局面，要是无法放出魔王的话，石诚那边会不会……
　　厉玄锋皱了皱眉，龙组的人死了太多，而他已经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兄弟牺牲了。
　　而龙组和玄盟的人也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
　　托周时禹和云幕带回来的消息的福，三族都知道了当年的魔族是因为体内的黑火灼烧而死，现在的化生魔虽然好了很多，但同样也有黑火，只是情况不同的是，魔族那边他们可以等对方自己回老巢去，但化生魔却是连自己老巢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完全没可能等着他们打道回府，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黑火……黑火……头儿，你们觉得咱们在山上放火，让黑火和外面的火一起烧怎么样？说不定黑火能更旺盛一些，把那些化生魔烧成灰！”其中一个龙组带着满眼的仇恨对厉玄锋说道。
　　而厉玄锋也开始思索起来，现在不是顾忌山火的时候，如果能弄死那群化生魔，他们就是放火烧了全世界都不会顾惜，但是……这样的话真的有用吗？
　　“可以考虑，但效果恐怕不大，”云幕对比了一下自己曾经在周时禹带回来的那堆实验数据，觉得不太可行：“化生魔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他们甚至有掉进岩浆之后安然无恙的记录，能够灼烧他们的黑火温度是我们现有的温度计量达不到的程度，一般火焰对他们来说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个龙组成员听了他的话之后咬了咬牙，低声泄愤似的喊了一句：“那该怎么办！”
　　没人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活着的人面面相觑几眼，然后继续思考，只是也都想不到什么，即使上一秒想到了什么点子，下一秒也会被自己推翻否决。对人类……不，对三族来说，化生魔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也不知道几百年前面对更加强大的魔族，先人们是有多绝望……
　　另一边，总算找到路径进入未全岭的鬼族和妖族可以说是迎面对上了正在漫山遍野找周时禹和云幕的化生魔。
　　对化生魔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找到那两个屡次坏了他们的大事，运气还好得出奇，极有可能会把他们这次最重要的动作也破坏了的两个人类，至于其他人也只是个添头而已，看到就杀，也不费力。
　　虽然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样炼狱般的场景，还是让石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先前之所以会把周时禹立成靶子，就是希望能减少一些伤亡，周时禹毕竟是他选出来的人，聪明，有实力，最重要的是总能逢凶化吉，他已经探知到了对方许多次死里逃生的记录，所以想来，即使是面对化生魔，他也能有逃跑的能力。
　　按理说在没有找到把化生魔一击即溃的方法之前，他们是不宜轻举妄动的，只是这段时间的，为了达到六月飞雪的效果，化生魔那边派出了很多人做了许多小动作，把人间弄得乌烟瘴气，也让很多人失去了性命，连上面的人也无法再继续坐视下去了，于是才会让他把魔王的封印地点透露给化生魔，让他们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那边的人能尽快找出解决化生魔的方法啊。
　　与此同时，看着未全岭山洞外凄惨场景的云幕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是不是……不应该打那一通电话的？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妖族和鬼族可以把人族完全压制，但是在对上化生魔的时候，不管是鬼还是妖，都只能任人鱼肉而已，而别人疲于奔命是看不见这样的景象的，但是可以联上卫星的云幕却是把那凄惨的一幕幕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他皱着眉，同样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能被他想出来的，竟然都是些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法子。
　　所以……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只是最了解他的人还是周时禹没错了，甚至都不用看上一眼，周时禹就察觉到了他周身的气息不太对劲，一转眼过去就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正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是犹豫又是悲凉，满身都是凄凄惨惨戚戚。现在山洞里的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即使他们看不到外面尸横片野的惨状，也能感受得到化生魔的强大和自己的渺小无力，一个个的即使面上撑得住，心底里其实也是低落绝望的，因此，也就更顾及不上这个时候别人在做些什么了。
　　因为这个，再加上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挺角落，不引人注意的，所以周时禹立刻便伸手环住了云幕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紧紧地抱着他。
　　“现在这样的确是挺……让人绝望的，”周时禹在云幕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一点赢面都没有，就算放一颗原子弹过来恐怕也不能真正伤到化生魔他们……小云也挺苦恼的是吧？”
　　面对这样绝望的情况，连云幕也不想继续奋斗了，他在周时禹的怀里小小地走了一下神，耳里听着他的声音，身上感受着他的温度，还有那紧抱着自己的触感……云幕的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没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不能把化生魔怎么样，至少……他们还能在一起。
　　不管是生还是死。

120、第 120 章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会有些后悔，没有多和周时禹亲密接触。
　　自从他上岗再就业之后，就因为工作之后身体的不适对这样的行为有些抗拒，现在想想，简直是没什么意义的行为。既然他自己也渴望和对方接触，想要更加亲密一些，期盼着感受他的一切，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现在可好，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早知道……
　　而此时，这个山洞里也不只是他一个人满心悲观，被心里的悔恨充斥着，甚至有人在这样的绝望充盈之下承受不住，只想要冲出去和化生魔来个同归于尽，只是被同伴拦住了，劝说着就算他真这么做了也没法儿伤到化生魔，只能是做无用功而已。
　　一时间，绝望和悲观充斥在这个山洞里。
　　绝望不只会熄灭希望，也会滋长怒火，山洞之中就有一个新加入玄盟，头一次跟着出来见见世面的年轻人狠狠踢了一脚山洞洞壁，恨声道：“反正怎么做都是个死，不如绑了炸弹来个同归于尽！”
　　他这个时候也想不到那些化生魔的体质有多强，会不会被炸弹伤到的事情了，本来这么说也只是想要自己发泄一下而已。而他的这句话也像是个启发，山洞里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自己的自杀式计划，这个说要申请上级把全球的园子蛋都往这边发射，大家一起上天最好，那个说要放火烧山，把他们想要找到的“魔王封印”的痕迹也一起烧了，让他们怎么都找不到，也有的说要是能知道那黑火需要什么才能烧得更旺就好了，把这些化生魔全部烧成灰，也算一了百了。
　　周时禹因这一句，瞬间就想到了他从化生魔基地的仓库里带出来的，那个看起来万分重要而且从他们的实验之中看出来也确实是万分重要的黑色水晶一样的东西。
　　魔界水晶。
　　不但是魔族，也是被化生魔所需要着的至关重要的东西，要是这东西没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化生魔迟早有一天都要完蛋的吧？
　　“小云，我从他们那基地里带回来的东西在哪？”
　　“我背上的背包里。”被忽然提问的云幕下意识地做出回答，然后才歪了歪头疑惑道：“怎么了？”
　　“我想到个法子，”周时禹低声说：“虽然可能没办法一下子杀死化生魔，但也能让他们没有活路。”
　　在场的没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人，虽然周时禹压低了声音，但也还是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再想到外面还在游荡着的化生魔，即使好奇急切，也都同样压低了声音询问：
　　“是什么方法？”
　　“快说一下，需要怎么配合？”
　　“一定要弄死那群化生魔！”
　　周时禹也没有藏着的想法，他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你们应该也都看过我们传回去的报告了，应该知道几百年前魔族退走的原因，和现在化生魔的弱点。”
　　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而厉玄锋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你找到那个东西了？魔界水晶？！”
　　在场的人都看过关于化生魔的报告，因此也知道化生魔和魔族一样，体内存在黑火，需要魔界水晶才能抑制火势蔓延。魔族可以退回到处都是水晶的魔界，但是化生魔不一样，他们并不知道回去魔界的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魔界水晶随时间消磨会一点一点地变小，对黑火的压制作用也会越来越弱，当年的魔界水晶已经无法压制魔族体内的黑火了，但是看样子对化生魔来说还是够用的，只是现在看来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所以……
　　周时禹点了点头，接过了云幕从背包里掏出来的那块带着藤蔓的黑色水晶，脸上终于露出了他惯常以来的笑容：“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研究的，就是怎么毁掉这块水晶了……这可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毕竟解封的方法是假的，魔王的封印地点也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化生魔怎么可能找得到答案？所以只要毁掉了这块水晶，也就等于给化生魔上了一层催命符，只等着那一天到来，就能让化生魔全部完蛋。
　　非常不错的想法，更妙的是，只要销毁魔界水晶，化生魔也会在同一时间被黑火彻底烧死。周时禹不知道，这几百年过去，现在这样大小的魔界水晶对化生魔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所以他们才会更加急迫地想要找到魔王，和魔王对话，最好能够跟随对方去到魔界，至于权利什么的他们目前还没有想过，毕竟现在正有一把大刀悬在他们的脖子上，活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能想那么多？
　　总之，在没有找到魔王的现在，魔界水晶对化生魔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会出现叛徒。
　　真正的叛徒。
　　一击失手没有成功从周时禹手底下抢过魔界水晶的那个玄盟人此刻正被压在地上，两眼通红表情愤恨地看着双手拿着水晶，虽然看起来松松垮垮但意外的不是那么容易脱手的周时禹。而厉玄锋满面寒霜地走到那个人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里满是蔑视：“你不是我龙组的成员，但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告知李盟主。”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得询问一下。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样的行为，你抢夺魔界水晶想做什么？”
　　那人先是不承认，他瞪大了眼睛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玄盟的人就更应该理解，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留在他们手上，谁知道他们之前没有把东西拿出来是想做什么，会不会等到化生魔找到他们的时候用这个换他们的命！”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啊。”周时禹轻轻笑了笑，他换作单手拿着这魔界水晶，上下抛了抛笑道：“都要先弄死我们再开封印了，你觉得我那么天真的吗？觉得我把偷……拿出来的东西还回去他们就会放过我了？”
　　“但你的想法是真的。”云幕也说道，他定定的看着那个被压在地上的人，凉凉的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仿佛冰雪一般，被这样的视线笼罩仿佛是站在冰天雪地里不穿泳裤冬泳一般，能一眼就被他看透：“但会这么做的不是时禹，而是你。”
　　云幕淡淡的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想要用这个换取化生魔饶你一命。”
　　“胡说八道……你开什么玩笑？”那人扯出勉强的笑容，但他身上忽然僵硬了的肌肉让压制他的人心里明白，周时禹两人恐怕是猜对他的想法了。
　　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这样的人啊……
　　“开玩笑吗？好吧。”云幕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并不能像是周时禹一样露出笑容，他转头看向周时禹，而他的男朋友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然后非常心有灵犀又十分配合地把手里的水晶递给了他。
　　“这样的话我们把它毁了也可以的吧？”
　　“不——！”
　　其实云幕也没想到这么至关重要的魔界水晶会这么脆弱，只是往地上扔而已，竟然就像一个玻璃杯一样，碎成了无数片。它真的就像玻璃那么脆弱易碎，云幕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人痛心疾首的表情，耸了耸肩：“扫一扫拿给化生魔，他们说不定还愿意饶你一命？”
　　周时禹也是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不过他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他也耸了耸肩，站在云幕身边，并没有要去收拢地上的水晶的意思，反而看向了厉玄锋道：“谁是叛徒应该挺清楚的了，咱们英明神武的大组长应该不会认错……好了，准备一下吧，按照那些化生魔的速度应该又快要找来了。”
　　听到他这句话的云幕下意识地用卫星查看了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然后他“……”了。
　　一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卫星全球可见的范围里，未全岭的情况可以说是纤毫毕现，所以云幕清楚看见了现在外面除了尸横片野的样子之外，还有满山都是的一捧一捧的灰堆的样子，那些化生魔已经不知所踪，而从种种迹象来看，那些灰堆在几秒之前还是化生魔的样子。
　　嗯……
　　所以说，是不是他们当时弄到这块魔界水晶的时候，就不应该想着研究什么的，而是应该当机立断就把它往地上扔？这样的话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化生魔的危机，也总算是被解决掉了。
　　外面未全岭上人间地狱的景象也在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而混迹在化生魔群里，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看见这样的场景的准备的石诚也是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们应该是成功了……本来以为会遇到死局，但是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也用不着他想着怎么把身边这一群化生魔不着痕迹地引开了。
　　松了一口气的石诚没有再继续移动，他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拨通那些被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
　　说起来，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和龙组的人好好联系过了……毕竟为了混进化生魔二五仔之中，石诚不但切断了自己和龙组正常线路的联系，还自愿接受了化生魔那边的控制，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未免龙组这边被化生魔获取了什么重要情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队员们好好联系过了。
　　只是号码一个个的被拨通，多数遇到的都只是一阵一阵让人心里越来越寒冷的嘟声，偶尔被接通的也多是对他的破口大骂，看来是有人曾经看到过他和化生魔在一起……不过这一点无关紧要，反正很快他这边的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龙组还剩多少个人……
　　最终他放下了有些颤抖的手，把手机收进了包里，然后踱到了先前特意带着身边的化生魔绕开的那个山洞洞口，迎面撞上了也正走出来的周时禹他们和其他三族成员。

121、第 121 章
　　在山洞里的人现在只是被初步科普了外面的化生魔都已经完蛋了的事情而已，仍处于惶惶不安的时期。而先前也是有不少人、妖、鬼看到石诚和化生魔在一起的，所以现在看到只剩下他一个的时候，也都是满脸的愤怒，性格冲动一些的就要握着拳头朝他冲过去了。这时候是龙组的组长动作最快，他一句话就拦下了自己的小组成员，然后一个箭步到了石诚的面前，背对着他挡在他的面前，张开手道：“稍等！请诸位先听我说！”
　　在某种意义上，厉玄锋也能算是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人了，对这位龙组组长也有了个初步的印象，严谨、肃然，认真、负责，他大概是想要把这个曾经的龙组成员带回去处置吧。
　　只是其他种族的成员和玄盟那边的人看来，这个人不只是代表了龙组的叛徒，他更是三族的叛徒，要不是他，他们也不会蒙受那么多的损失，有那么多的人死去。
　　“你要说什么，等以后再说，先让我们杀了这个叛徒！”其中一个妖族大声说道。
　　“对！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这个人根本就是化生魔那一边的！”
　　“杀了他！”“杀了他！”
　　厉玄锋摇了摇头，他抬手打断了石诚要说话的动作，然后上前一步说道：“诸位误会了，我的副队长并不是叛徒，他是我们派过去的卧底。”
　　“卧底？”
　　听到这话，周时禹心里总算是落地了，虽然之前就隐隐约约有了些想法，但是听到龙组组长这么说了，他才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果然，这位石队副是个玩儿无间道的没错……于是他也点了点头，在众人还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些游移不定的时候加了一把火：“没错，先前的确有这种感觉……之前你之所以会说那么多话，就是想要提醒我们吧？你平时的作风可没那么多话。”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嘛。”石诚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比先前那样面具似的微笑要真诚了很多，他正了正脸色，说道：“虽然是事出有因，但我确实……做了不少事情，等回去之后也会接受审查，要是这里的人有想揍我一顿的也可以。”
　　他轻轻笑了笑：“只是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反抗……队长你知道，我一向是身体本能比较快的。”
　　厉玄锋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要和他嬉笑的意思，他拿出了一副银手镯，意思很明显，而石诚也非常配合地伸手让他把那东西戴在自己手上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厉玄锋又转过身，对幸存者说道：“关于石诚的审查之后会邀请三族代表一起参加，你们会清楚他为三族做了什么。”
　　“现在化生魔已经全灭了，找不到让你们发泄的对象，但也不能发泄在卧底身上吧？”周时禹挠了挠自己的脸：“比起石诚，我更想把那些真正的二五仔揍一顿……既然是卧底，石诚应该也知道有哪些人是真正投靠化生魔了的吧？”
　　这个是当然的，或者说，身为二五仔之中最有用的那个，石诚探知到的东西远比他们想的要多得多，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该整理的整理，该处置的处置，该抚慰的抚慰……不过这些事情和周时禹以及云幕都没什么关系，在确定化生魔彻底消失一个不剩了之后，他们就回去了南明山上。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在人间烽烟四起的时候保护了林玲几次的云周已经彻底被林玲拐走了，那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想，总之即使知道云周不是人类，也还是欢欢喜喜地和对方谈起了恋爱，连带着云周也暂时不想回到山上去了。
　　行吧。
　　不管怎么样，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其他人虽然不在云幕的关注范围之内，但是因为周时禹的缘故，他还是听了一耳朵。三族那边甚至连混乱一下都没有，立刻就开始了战后的处理工作，石诚那边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因事出有因，可以酌情处理，而被他交上去的二五仔名单上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听说上头挺生气，后果挺严重。
　　而在最后因为心理承受能力不够想要临阵反水的那位，虽然后果没有那些已经成为二五仔的那么严重，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惩罚。
　　而这次化生魔事件之中，损失最惨重的除了人族之外就是最后时期来救援的三族精英，其他在外游荡的只要没有着了化生魔的道儿到还没受到什么影响……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一回的难关还是挺过去了，而周时禹和云幕的日子，仍在平静地继续。
　　可能也不能算是太平静。
　　这天，周时禹就兴冲冲地自己收拾好了东西，要拉着云幕下山。据他自己的说法是，虽然现在不缺钱用，但偶尔还是要出山为民除害的，之前化生魔搞事害得山下乌烟瘴气，多了很多因怨气而堕落成怨灵的鬼魂，未免它们造孽而被打得魂飞魄散，还是早点下山去超度比较好。
　　只是云幕皱起眉，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周时禹，犹犹豫豫地说：“但是……”
　　“哎，我也知道咱们两个人超度不了多少亡魂，但有一个算一个，救人……救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吧？”周时禹笑着对自己男朋友说道。
　　“可……”
　　“哎呀小云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好事啊，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在这儿磨叽还不如帮我看看今天哪里的车票便宜……”
　　“时禹！”被打断了几次的云幕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稍微抬高了音量打断了男朋友的滔滔不绝，他一把按在周时禹正在拉上的背包拉链，低声说道：“下山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在这个时候把客人一个人扔在山上是不是不太好？”
　　从前云幕是以周时禹的意愿为主没错，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放任周时禹这么干，虽说他不怕得罪人，但对方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于是周时禹暗自磨了磨牙，看向坐在他们家沙发客厅里，喝着他们家茶，吃着他们家点心，还满脸都是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的好戏的石诚。行吧，既然小云都这么说了……于是他转了个身，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石诚对面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满脸都是非常明显的不欢迎的表情：“说吧，来干嘛的？”
　　似乎从那天起，石诚和他们的关系就称得上不错了，但是比起好朋友，他们更像是损友……毕竟石诚是那种会把祸事往他身上推，但是又会不着痕迹地把他往可以解决祸事的方向上推的朋友。
　　虽然周时禹表示自己并不怎么想要这样的朋友吧，但是这么相处着相处着……还真就这么相处下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石诚会忽然来到南明山？
　　而周时禹发现对方上山之后还一副关门送客明显是不欢迎他的样子。
　　云幕在心里歪了歪头，忽然开口道：“敖莲那边还好吗？”
　　石诚听到他的问题便也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想了想说道：“那一对龙凤啊……因为都有受伤，所以并没有参与未全岭上的支援，也就没有受到化生魔的伤害……不过听说方旭现在和敖莲有些看对眼了。”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你想问的其实是这个吧？”
　　嗯……
　　云幕忍住了想要摸摸自己的鼻子的欲望，没有回话。
　　似乎成了有男朋友的人之后，他就挺喜欢向人安利有男朋友之后的好处，想要看到那些朋友们也成为一对一对的……再加上方旭敖莲那一对是他早就发现了端倪的，也就稍稍关注了点儿。
　　石诚善解人意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继续说道，“至于我，虽然说事出有因，但上头的还是给了我惩罚。”
　　周时禹脸色不好地打断了他的话：“别告诉我上头给你的惩罚就是让你来南明山上面壁思过啊。”
　　那样的话到底是惩罚石诚还是惩罚他和他男朋友？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石诚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但却十足地显示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意味来，他双手一摊，状似无奈道：“谁叫只有南明山上有思过崖呢？”
　　毕竟损失已经造成了，上头为了给其他人交代，不能不处罚他，但也不能处罚得太重，所以就只能让他来这里了……这思过崖说起来和小说里的有些类似，都是与世隔绝不能轻易出入的，而且南明山上的这地儿还常年风雪，一般人上到这里来要是不穿厚一点儿怕是得冻出个好歹来。
　　然而这些对石诚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是冰系的。
　　周时禹听了他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送你去思过。”
　　然后上去了就呆在那边别下来打扰他和小云的二人世界了吧！
　　石诚勾着唇角问：“你们就不问问我要面壁多久？”
　　“……多久？”
　　“三年，不过也说了，三年里我可以见见你们，毕竟你们是东道主嘛。”石诚用轻快的语气笑着说，然后他放松地倒在了沙发里，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支起身子来，用可怜兮兮的口吻说道：“所以，接下来我唯一能见的人就是你们了，可别把我拒之门外啊。”
　　虽然说是让石诚呆在山上面壁，但上头的意思他们也很清楚，说是那么说，但其实石诚可以待在周时禹所在的地方，只要外人看着有那么一个惩罚他的意思就够了，至于这三年他是住在思过崖上还是住在别人家里，谁知道？
　　于是周时禹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所以，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那他的二人世界怎么办？
　　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之前的那些事情里他有哪里的罪过石诚吗？为什么要这么惩治他？
　　从旁边觑着周时禹不断变换，但却一点都称不上好的脸色，云幕瞧瞧握住了对方的手掌，然后就对上了周时禹看过来，真正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眼神。
　　唔……
　　于是云幕也没有顾忌石诚的意思，压低了声音凑到周时禹的耳边说道：“晚上会和他分开。”
　　再说，石诚只会在这里待三年，并且不是时时刻刻都和他们在一起……云幕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周时禹看起来有些只争朝夕的。
　　而周时禹听了他的话之后立刻眼前一亮，也没有理会还在眼前的石诚，就兴致勃勃地对云幕说道：“所以你是同意了吗？”
　　云幕眨眨眼。
　　同意什么？
　　周时禹干咳了一声，然后露出了十分严肃正经的表情，他对云幕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的，什么事情都不能半途而废，要多练习才好，再说你好不容易上手了，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太好吧……”
　　于是云幕也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只是……
　　他在心里垮下了脸。
　　他是真的不怎么想重操旧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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